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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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葉滿枝對那每噸四百塊的差距耿耿於懷, 念念不忘。
臨近下班時,她往研究所打了一個電話,讓吳崢嶸儘快回家, 順便把小崽接回來。
聽說有要事相商,吳崢嶸沒耽擱, 將手頭的工作交給老周就去了幼兒園。
結果等父女倆匆忙走進家門時, 面對的就是一桌子肉菜。
準確的說, 是一桌子用午餐肉做的菜。
「小葉廠長, 咱家提前過年了嗎?」
「哈哈,提前演習。」葉滿枝問, 「今天喝白的還是喝啤的?」
家裡有好菜的時候, 他倆總要小酌一下, 入冬以後一般就是喝燒酒。
但午餐肉是洋玩意, 配啤酒可能更搭調。
吳崢嶸將小崽身上的軍用水壺摘下來,把裡面的水倒乾淨, 又重新給她挎上。
「吳玉琢同志。」
「到!」
「向後轉!目標國營八一飯店, 」吳崢嶸將一頂挺大的雷鋒帽扣到她頭上, 「去打壺啤酒回來。」
吳玉琢加入兒童團以後, 每天接受共產主義教育, 一切行動聽指揮。
這會兒聽到爸爸鄭重其事地給她安排了任務, 心裡那股使命感嗖一下就升上來了。
接過五毛錢, 很有生活經驗地塞進棉手套里, 叮囑一句「要等我一起吃肉啊」,便抱著水壺往外跑。
葉滿枝用手肘拐了一下吳大博士, 「人家孩子都是去打醬油的,只有咱家有言是給爹媽打啤酒的。」
「人盡其用。」吳崢嶸一邊脫軍大衣,一邊問, 「今天怎麼回事?家裡的午餐肉要過期了?」
葉來芽有囤貨的習慣,總是囤一大堆罐頭。
偶爾能開一罐解解饞。
今天這一桌有午餐肉涼盤、香煎午餐肉、青椒炒午餐肉,還有個用午餐肉做的什麼湯,開銷比買鮮肉還高,她能捨得讓午餐肉開會,只可能是午餐肉罐頭要過期了。
「什麼呀,這些罐頭的日期都是新鮮的。」葉滿枝將她從張廠長那裡聽來的消息轉述給他,掐著腰不服氣地說,「每噸的成本怎麼能差400塊呢?咱們嘗嘗兩款產品有啥區別。」
吳崢嶸望一眼餐桌上的六個盤子,兩個湯碗,好笑道:「難怪每道菜都是兩份。」
看著還挺熱鬧的。
「咱好好對比一下配方有啥區別。」
想起配方,她又跑回廚房,將兩個罐頭盒子拿了出來。
「你幫我看看,這配料表上的內容是不是一樣的?」
午餐肉大多是用於出口的,除了友誼商店,很少能在其他商店見到午餐肉。
所以,她從廠技術科買來的這罐梅林火腿午餐肉,配料表是用英文寫的,與他們廠出口東德的那種不一樣。
吳崢嶸幫她翻譯了一下,「豬肉、火腿、澱粉、鹽,後面就全是調料了,最後是亞硝酸鹽。如果他們的澱粉含量高的話,也可能降低成本。」
夫妻倆推測半天沒什麼頭緒,等到小崽背著一壺啤酒跑回來,終於可以開飯了。
葉滿枝夾了兩塊香煎午餐肉給辛苦跑腿的小朋友,「寶寶,你嘗嘗這兩塊肉好吃不,有啥不一樣?」
吳玉琢心滿意足地把兩塊肉都吃了,點評道:「都好吃呀,這塊肉的油多一點。」
葉滿枝:「……」
那是她總不下廚手生,倒油倒多了。
她自己將每道菜都嘗了一遍,真沒吃出太大的區別。
午餐肉是用於出口的,國際友人對罐頭的品質要求很高。
當初往蘇聯出口原汁豬肉罐頭的時候,他們那邊特意派了一個專家來廠里指導。
要是衛生條件和產品質量不過關,人家會直接拒收。
所以,食品進出口總公司對產品質量把關非常嚴格,如果梅林調整配方,降低了豬肉含量,在總公司那邊就無法過關。
國內現有的這些食品廠,生產的午餐肉罐頭品質應該是差不多的。
吳崢嶸幫她把酒杯滿上,問:「你不是說人家有原料基地麼,會不會是人家的豬肉比你們廠的便宜?」
「不太可能。」
提起這個,葉滿枝就有話聊了。
她剛去工業廳工作,就負責食品工業的業務。
大部分食品原料的價格她心裡都有一本帳,以至於有時候去商店買東西,覺得零售價與收購價、批發價相差太多,她就捨不得花錢了。
「咱國家實行的是生豬統一派養、派購政策,批發價、零售價都有統一牌價,收購價可能會根據供應情況有些波動,但要波動是全國一起波動的。」
葉滿枝在吳大博士的知識盲區暢遊,「我們廠也有養殖基地,養了不少大肥豬,但是養豬場是單獨核算單位,食品廠從養豬場拉生豬的時候要做帳。從其他養豬場收購生豬是多少錢,在這裡還是多少錢,原料基地只是保證了原料的持續供應,對原料價格沒影響。」
在生豬價格這一塊兒,只可能存在地區之間的價格差異。
但上海那種大城市的物價有時會比其他地區高一點,人家的生豬採購價很可能比他們的還貴呢!
思及此,葉滿枝心裡更沉重了。
人家的生豬收購價可能更高,每噸的成本竟然還能降低400塊!
差距到底在哪裡啊?
吳玉琢大口吃肉,還不忘豎著耳朵聽爸爸媽媽談話。
等她吃飽喝足以後,給大人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媽媽,你是不是被騙啦?唐小軍就總撒謊,還騙我的橘子糖吃。」
葉滿枝:「……」
「有言說得在理,小葉廠長你別聽風就是雨了,張廠長的情報很可能不準確,你先想辦法確認一下吧。」吳崢嶸接受了這個結論,又看向小會計,「跟我說說,唐小軍是怎麼騙你的?你又是怎麼上當受騙的?」
葉滿枝:「……」
*
這種事確實得找人確認一下。
但她要是直接跟人家廠領導打聽成本價,那就顯得太沒分寸了。
翌日去了廠里,她一進門就對秘書室里的周如意說:「如意,你幫我查一查最近半年,華東那邊開過哪些跟罐頭食品有關的大型會議,省市或廠際競賽也可以,要有上海參加的。」
廠辦每天都要製作剪報,凡是與食品行業有關的報導,都會搜集起來。
周如意去廠辦借來幾套剪報本翻看,沒多久就進去匯報說:「上個月華東三省一市舉辦了食品和副食品會議,上海的幾家工廠也參加了。」
葉滿枝對著那篇報導研究了好半晌,又在心裡打了一遍腹稿,然後與周如意輪番給上海義民二廠的羅健民撥電話。
兩個小時後,這通長途電話總算是接通了。
羅健民接到葉滿枝的電話時,既意外又有點不自在。
當初葉滿枝代表濱江第一食品廠與他們談合作,還說過市里可能讓義民二廠與梅林廠合併的話。
結果雙方的合作沒談成,葉滿枝的話卻應驗了。
三個月前,義民二廠的罐頭設備和技術工人一起併入了梅林廠。
他也來梅林廠當了副廠長。
葉滿枝握著聽筒,用那種在誰聽來都很熱情愉悅,喜氣洋洋的語調說:「羅廠長,好久不見!馬上就要過年了,我提前給你拜個早年!過年好啊!」
羅健民回以爽朗大笑,「好好好,葉廠長,也祝你新年好!」
他的目光下意識轉到桌面的檯曆上,距離春節還有十多天,濱江人居然這麼早就開始拜年了?
他將其歸結為地域差異,習俗不同,親切地與遠方的朋友寒暄起來。
葉滿枝笑著說了一串吉利話,轉而切入正題道:「羅廠長,來梅林廠好幾個月了,怎麼樣,還適應吧?」
到什麼山頭唱什麼歌,羅健民也語調高昂地說:「雖然換了辦公室,但乾的還是熟悉的工作,沒什麼不適應的!」
「那就好那就好,梅林廠本就是行業標杆,這次與義民二廠合併,更是強強聯合,發展平台更廣闊了。」葉滿枝奉承道,「羅廠長,上個月你們三省一市開食品會議,我在濱江也關注了。梅林廠真是厲害啊,每噸午餐肉的成本居然能控制在兩千塊以內!讓我們其他食品廠真是慚愧,這成績我們拍馬也趕不上呀。」
羅健民習慣性地謙虛:「大家都是相互學習,取長補短的,在其他指標上,我們還得多跟兄弟單位切磋交流。」
行業內部的消息都是互通的,華東三省一市的食品和副食品會議規模很大。
當時很多報紙都報導過。
濱江那邊能注意到也屬正常,就是不知哪家報社這麼不懂規矩,怎麼把成本價也報出去了?
他眉心微蹙,想跟葉廠長打聽一下,她關注的是哪家的新聞報導。
葉滿枝卻重新將話題扯到了拜年上,沒講幾句就哎呀一聲說:「羅廠長,廠里要求我們打長途電話不能超過三分鐘。我今天只是提前拜個早年,關心一下你在新單位的工作……」
她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不等對面跟她打聽什麼,啪嗒一下將電話掛了。
羅健民瞅瞅聽筒,腹誹濱江廠奇怪。
說它會控制成本吧,這葉副廠長居然打長途電話拜年!
說它不會控制吧,人家只能打三分鐘……
他搖搖頭放下了電話,而濱江這邊的葉滿枝已經在辦公室里轉圈圈了。
完蛋了!
人家廠的午餐肉成本竟然真的是每噸2000塊!
這怎麼可能呢?
自家這400塊多在哪裡了?
葉滿枝穿上軍大衣,戴上圍巾帽子,往生產午餐肉的四車間跑了一趟。
與其他車間不同,肉罐頭的生產沒有季節性。
只要有訂單,一年四季都能開工。
葉滿枝進去時,車間工人們正幹得熱火朝天。
她將正在巡視生產線的車間主任副主任喊了出來,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問:「關主任,這幾天任務完成情況怎麼樣?」
「生產進度正常,」關多福像往常一樣擺困難,「葉廠長,罐頭車間去年給廠里賺來的利潤不少吧?能不能給我們再上一套午餐肉的設備?現在根本忙不過來呀!」
「設備的事再等等,爭取今年給咱們多添一套。」葉滿枝低聲說,「關主任、劉主任,我剛聽說,人家梅林廠午餐肉的成本控制很嚴,每噸能比咱們少400塊!你們是車間主任,最了解車間情況,能不能先在車間裡找找差距?」
「不可能!咱們午餐肉的生產成本已經壓到最低了!」
「沒什麼不可能的,我這個消息是從人家廠長那裡聽來的。」葉滿枝將聲音壓得更低,「暫時不要聲張,你們先在車間裡排查一下。」
劉副主任說:「要是真有差距,我們肯定積極改進,不怕丟人。」
所以,排查的時候沒必要偷偷摸摸的。
關多福卻假咳道:「葉廠長,這事我們記下了,今天就開始悄悄排查。」
等到葉滿枝交代了注意事項,離開車間以後,他才對老劉說:「這事確實不能聲張,葉廠長咋說咱們就咋做。」
劉副主任說:「全國都學上海,趕上海呢,與梅林廠之間有差距不是很正常嘛。咱不丟人!」
「不是丟不丟人的問題。」關多福將他拉出車間說,「葉廠長天天來咱車間轉悠,車間裡的情況她哪一樣不了解?剛才為啥還要特意詢問生產任務的完成情況 ?你以為領導跟你沒話找話呢?」
「……」
「不算中途追加的,咱們今年至少有800噸的任務,一噸差400塊,800噸就是32萬了。哪怕只能找出一半的差距,也夠咱買兩套設備了。」
「對啊,那不是挺好嘛?」劉副主任還沒轉過彎來。
「老劉,你動動腦子好吧!咱是罐頭車間,不是罐頭廠!即使節省了成本,那也是給廠里省的!全廠有那麼多車間,哪個車間不急需用錢?哪個不想買新設備?這幾十萬的差距要是真的找了出來,能把錢全用在罐頭車間嗎?廠領導能給咱買一套設備就算好的了。」
*
對於找差距的事,葉滿枝心裡確實有點猶豫不決。
她是食品廠的經營副廠長,按理說,她應該站得更高一點,用全局的眼光看問題。
可是,廠里既然給副廠長劃分了包幹車間,還是個人的考核指標,那副廠長們就免不了會有情感上的偏向。
人家王士虎還積極給糕點車間的師傅爭取先進個人呢!
罐頭車間不是單獨核算單位,省出的錢要算到廠里的總帳上。
她目前與牛恩久的關係不太和諧,牛恩久未必肯給她面子。
這筆錢要是真的省了出來,廠里能拿出兩成來給罐頭車間買設備就不錯了。
就在她左右權衡、舉棋不定的時候,牛恩久臨時召集了一次擴大會議。
老牛廠長在會上通報了一個喜訊——第一食品廠家屬院被市里評為「生活福利戰線的標準化單位」了!
標準化單位是啥意思呢?
就是其他單位要向這個標準看齊!
這是很高的榮譽,是上級對食品廠後勤和職工福利工作的肯定!
然而,在場的幾位廠長和工會主席的臉上卻沒多少喜色。
後勤科長心裡其實挺高興的,這是他們做出的成績。
但是瞥見領導們便秘似的臉色後,他趕緊將笑容憋了回去,如喪考妣地坐在末席。
蔣文明首先開腔說:「挺好的,年底各種評優評先進,沒想到咱們的家屬院也能評獎了!」
除了葉滿枝和王士虎,其他廠領導都住在食品廠的家屬院裡。
他們那個大院的條件的確很好,衛生、娛樂設施、文藝活動的水準都超過很多單位的家屬院。
這個獎頒給他們實至名歸!
只不過,這個得獎時間比較微妙。
上次鮑旭開叉車出事故以後,職工們又將目光放到了單位分房上面。
鮑旭醉酒開車的事沒有實質證據,連公安都沒查出什麼所以然來。
但他居住環境差,影響了休息卻是事實。
有好奇心重的職工,特意去鮑旭家附近看過,環境非常嘈雜,不但臨街還挨著菜市場,來往買菜的居民不斷,時不時還有叫賣的吆喝聲。
鮑旭家屬主動賠了350元彌補廠里的損失,也給傷員小許賠了100塊營養費,算是保住了鮑旭的鐵飯碗。
這件事有了結局,又正好臨近過年,職工們的注意力本來已經被轉移了,可是,市里又突然給家屬院頒了一個大獎,表揚食品廠的生活福利工作。
這不就再次將大家的目光吸引過來了嘛!
工會主席皮玉珍說:「不患寡而患不均,一部分職工的居住條件不好是事實。廠里應該正視問題,積極解決,總逃避可不是辦法。」
牛恩久:「……」
要是有錢,他能不給職工分房嗎?
想蓋家屬院,那是要掏真金白銀的!
食品廠這幾年擴張迅速,廠里要優先發展業務,便將一部分的職工住房問題暫時擱置了。
按照廠里的計劃,今年或明年的盈利就能用來蓋新住房。
但去年一把大火將罐頭車間燒了,廠里到處用錢,而且大部分職工有住所,家屬院的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牛恩久在食品廠當了數年廠長,一直高歌猛進,還是第一次過這種捉襟見肘的日子。
「咱們的家屬院得獎了,職工們八成又要提分房的話題,大家都說說吧,蓋房的事怎麼解決?」
副廠長們:「……」
還能怎麼解決?
廠里去年的盈利很可觀,但罐頭車間、糖果車間、餅乾車間、糧食複製品車間,全都打了採購設備的報告,卡車也要再買一輛。
給這些車間分一分,也就差不多了。
一座家屬院的造價高達上百萬,他們現在哪有這個閒錢?
王士虎說:「蓋房子的事咱們慢慢來,過年之前肯定是拿不出章程的。不過職工們去年都挺辛苦,我提議今年的過年福利再加一點,讓大家過個好年!」
過節福利豐厚,職工們也就不用一直關注分房了。
「也行,」牛恩久翻了翻筆記本說,「過年前豬肉不好買,咱們自己有養豬場,就再給每名職工發兩斤豬肉。另外,午餐肉車間那邊剔下來的骨頭,暫時不要對外銷售了,也當做過年福利,發給大家吧。」
葉滿枝全程安安分分,沒怎麼發言。
一直到會議結束,她都沒敢提給午餐肉找差距的事。
一座家屬院的造價高昂,二三十萬放進去,連個響都聽不到。
以她跟老牛的關係,罐頭車間要是真的省出了這筆錢,一定會被挪用做家屬院的建設基金,安撫要房子的職工。
要是真能把家屬院建起來,葉滿枝也認了,最起碼能改善一部分職工的居住環境。
但是以食品廠目前的資金情況來看,絕對拿不出剩餘的幾十萬。
那筆錢在基金帳戶里走一圈,就能被老牛拿去挪作他用。
廠里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
眼瞅著就要過年了,葉滿枝不想給自己找事做,她想好好過年!
於是,她讓午餐肉車間的關主任先自己找差距,春節過後可以安排他和技術員去梅林廠學習學習。
在此期間,要麼讓罐頭車間和養豬場一樣,變成單獨核算單位,要麼另尋他法。
葉滿枝心裡有了成算,便將廠里的一攤子工作放下了。
每天下班都去商店和市場採購年貨,一心等著過年。
過了小年,她就開始在家張羅,給自己、吳崢嶸和小崽做新衣服。
前幾年物資緊張,吳崢嶸的布票定額全都用來給她們娘倆做衣服了。
吳博士每年只有兩條新褲衩,其他衣服都穿部隊發的。
今年葉滿枝決定打扮打扮自家男人,給他做一件新襯衫。
小崽出生以後,吳崢嶸就再沒有過量體裁衣的待遇,突然被葉來芽拉去量尺寸,簡直讓人受寵若驚!
吳博士主動接下了過年前的掃房工作。
當然,往年這項工作也是歸他的。
吳玉琢整天跟著爹媽一起忙年,大掃除、採購年貨,等著爸媽單位的過年福利,每天高興得直冒泡。
……
然而,就在大家一起期待廠里的過年福利,等著過個肥年的時候,上級卻突然往濱江第一食品廠下達了一個通知——
有一位新的副廠長即將來廠里上任了!
聽到消息以後,蔣文明從班子成員身上挨個打量過去,疑惑道:「咱們廠一直是四個副廠長的配置,省廳要調整誰的工作嗎?」
葉滿枝與另外幾人相互瞅瞅,大家都搖了頭。
如果要調整誰的工作,組織會提前跟他們談話。
沒談那就是原地不動的意思。
牛恩久說:「我跟廳領導確認過了,咱們原本的班子成員不變,朱可海同志是另外安排來的副廠長。」
幾人面面相覷,對這個任命著實摸不著頭腦。
現有的四個副廠長都有自己的分管工作,而且大家已經磨合得差不多了。
如今的食品廠發展算是穩中有進的。
那麼,又弄來一個副廠長有什麼用?
春節之前,下屬各單位的廠長經理們會去省廳給主管領導拜年。
前幾天領導來食品廠調研的時候,葉滿枝已經趁機給夏竹筠拜過早年了。
但是這又突然冒出來一個副廠長,幾位同事都坐不住,四處打聽朱可海的底細。
葉滿枝便也沒閒著,跟著拜年的大部隊,往省廳跑了一趟。
夏竹筠甫一見到她進門,就直接問:「來打聽消息的?」
「哈哈,過來給您拜年,順便問問朱可海同志的情況,朱廠長不是咱們省廳的幹部吧?之前在廳里工作的時候沒聽過呀!」
「不是,他之前在省食品進出口公司的政治部工作,是幹部勞動辦公室的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