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寧遠夜宴,三年之期
直到多爾袞走後半個多月,祖大壽始終沒有表態。
關寧軍內部爭吵愈發激烈,兩派人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關寧軍將領大多經歷了天啟崇禎兩朝,看慣了朝廷黨爭傾軋,深知大權交接之時的清算兇險。
相較熊廷弼、王化貞、袁崇煥、楊鶴這些人,關寧軍諸將領能在驚濤駭浪中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手裡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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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極承諾不奪兵權,相當於承諾保住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相較來說,大夏的條件是什麼呢?
想來投靠之後,不被追究喝兵血的責任,便謝天謝地了。
自有遼事以來,投奔建奴的漢人將領,大多受到重用,反比在大明治下滋潤,關寧軍諸將都看在眼中。
反而投奔夏軍的降將,除卻秦良玉、馬承烈、黃和泰三人外,便再無旁人能獲重用。
尤其夏軍實行精兵戰略,就連守備軍也只要明軍中品行操守當的,為此又裁撤了大量百總、把總之類的軍職。
這令關寧軍從上到下都不想歸順大夏。
若非軍中還有滿桂、劉興祚這些元老宿將堅決反對投清,恐怕關寧軍都等不到現在,早把頭髮剃了。
聽聞孫承宗抵達寧遠,諸將都知他是來為大夏做說客的。
一時間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爭議,又吵火熱。
只是孫承宗督師遼東多年,積威尚在,諸將吵歸吵,卻不敢不去面見。
祖大壽知消息當即召集心腹將領向寧遠進發,還特意帶上了皇太極的聖旨。
……
寧遠城,孫承宗一身文士打扮,在城頭漫步,不時摸摸火炮,摳摳磚縫,滿臉欣慰笑容。
鹿善繼與八指吳並排站在他身後。
這時,城下有人喊道:「督師?」
孫承宗低頭一看,正是祖大壽諸將,全都騎在馬上,沖著城頭揮手。
孫承宗讓眾將上來,祖大壽打量著他,慨然道:「督師,四年未見……你清減了。」
劉興祚立刻告狀道:「自從督師走後,朝廷派來的總督,一個比一個慫包軟蛋!建奴塘騎近城二十里,都不敢下令出擊!真是氣煞人也!」
滿桂道:「督師,我特意將馬頭琴帶來了,今晚大家要喝個盡興!」
孫承宗笑道:「四年未見,你三人還是這般雄壯勇武。」
祖大壽拽來一個年輕小將道:「督師,他叫吳三桂,是吳襄的長子,您當年坐鎮遼東時,他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已累功升到游擊了!」
吳三桂跨步上前,對孫承宗行禮:「督師!」
孫承宗面帶笑意看他,見他動作利落,肩背挺拔,一看就是常年浸淫弓馬之人,偏又年紀輕輕,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頗有少年將軍的英武氣。
劉興祚道:「督師別看他年少,死在他箭下的韃子已有二十餘人了。」
孫承宗贊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吳三桂謙遜地道:「督師謬讚,當年林將軍與末將年歲相仿,卻已渡海援遼,連戰連捷,轟殺韃子過萬,救出遼民不下四萬,立下不世之功,我與他相比,還差遠。」
孫承宗笑道:「有志氣!」
眾將也盡在誇讚,只是笑聲略顯尷尬,顯然各懷心思。
當晚,寧遠城內大擺筵席,眾將飲酒作樂,馬頭琴響,眾將齊聲放歌,宴會氛圍倒也融洽,只是山海關下那次篝火宴的感覺卻回不去了。
孫承宗多喝了幾碗,只覺這酒味烈辣嗓子,入口卻還帶一絲清甜,喝多也不頭痛,問祖大壽道:「這不是高粱酒?」
祖大壽舉碗笑道:「這是蜜酒燒,東寧島所產,酒味烈,價錢低,風靡整個遼東,不光我們喝,韃子也喝,相較起來,高粱酒反倒少了。」
劉興祚接口道:「小賊酋覺買酒損耗錢財,已多次下令禁購蜜酒,可惜禁不住,不知多少女真勇士傾家蕩產,把自己喝成酒鬼,哈哈哈哈……
說起來,遼東這些年能太平,大凌河城能修築起來,毛文龍沒少出力,文有椒島互市,武有東江鎮襲擾,擾韃子煩不勝煩!」
祖大壽麵色不豫,悶頭飲酒。
滿桂收起馬頭琴道:「督師,您還記這寧遠城嗎?當年長生島大捷後,全靠林將軍留下的火炮、水泥,才將此城快速建好。
這麼多年過去,弟兄們始終守著督師的叮囑,從未將此秘示人,大凌河城還有上百個小壘也是這麼建出來的。
小賊酋想破頭也想不出,為什麼關寧軍缺糧少餉,還能不停修城築堡。哈哈哈……」
劉興祚拍著桌子道:「沒錯!當年還有宵小之徒,說什麼關寧軍守不住這秘密,最後必叫韃子奪去,且看現在如何?」
二人一唱一和,祖大壽悶酒一碗接一碗,宴會氛圍也清冷了許多。
一名將領嘆氣道:「寧遠城是袁崇煥修的,一晃多年,物是人非啊!」
劉、滿二人追憶林淺功績,此人便回憶袁崇煥的慘狀。
袁崇煥對大明忠心耿耿,不貪權柄,兩袖清風,換來什麼呢?天啟年間,己巳之變,他代閻鳴泰受罰下獄。
崇禎年間,袁崇煥因鄱陽湖戰敗,被崇禎皇帝以商討軍事為名騙回京師,凌遲處死。
此時提袁崇煥用意為何,不言自明。
孫承宗瞟了一眼,說話的是祖大樂,此人是祖大壽族弟,身居團練副將之職,掌管關寧軍的後勤糧秣、練兵事宜。
祖大壽的另一胞弟祖大弼重重放下酒碗,嘟囔道:「我等為朝廷戍邊冒死,朝廷竟還對我等百般提防,剋扣糧餉,遲發軍械,怎能不令人寒心!」
他這話看似抱怨,實則是試探大夏招攬的誠意。
孫承宗來前打探過消息,祖大弼這人勇猛無敵,綽號「祖二瘋子」,關寧軍中最精銳的騎兵部隊,都由他統領。
祖家兄弟三人,把從糧餉、徵兵到統兵作戰的全部權力抓在手中,幾乎就是整個關寧軍的半壁江山。
另外,祖大壽還有一層關係,吳三桂的生母,其實就是祖大壽的胞妹。
換言之吳三桂就是祖大壽的親外甥,祖家、吳家是親族盟友。
若沒有這層關係提攜,吳三桂二十來歲,就是有萬夫不當之勇,也當不上游擊將軍。
而吳三桂的父親吳襄負責駐守寧遠,祖大壽自己駐守錦州。
祖大壽還有個族侄叫祖澤遠,負責鎮守山海關。
所以要把同盟也算上,祖大壽實際幾乎掌控整個關寧軍,以及遼西全部寨堡。
甚至關寧軍少壯軍官,也被祖大壽掌控。
滿桂、劉興祚這兩名元老空有名望,實際部曲、地盤非常有限。
而其他孫承宗主政時期的元老,比如馬世龍、趙率教、袁崇煥、鹿善繼,現在亡故的亡故,罷官的罷官,早就凋零殆盡。
如果祖大壽真打定主意投清,憑滿、劉二人是絕對攔不住的,想不被裹挾逃出來都近乎奢望。
孫承宗端起酒碗慢飲,心中思量話該如何說,片刻後放下酒碗,索性挑明道:「現下大夏入主京畿,日前剛處死了張彝憲、溫體仁等幾名剋扣邊軍軍餉的惡賊,還為袁部堂正了名分,抹去了他的通敵之辱。」
「當真?」祖大壽急道。
孫承宗笑道:「老夫千里迢迢來關外,難道誆你不成?」
祖大壽露出笑意,舉碗對部下道:「為惡賊伏誅,忠臣正名,干!」
「干!」眾將一通舉碗,開懷暢飲。
一碗過後,祖大壽的眼神都炙熱許多。
八指吳抱起酒罈,為孫承宗斟酒。
孫承宗道:「不止如此,大夏還善待了前朝皇室,為先帝和皇后下葬,冊封前太子為國公。」
關寧軍中有武將小聲嘀咕:「便宜他了。」
不過其餘將領全都目露喜色,崇禎死不死,他們其實並不關心,只是藉此窺探新朝態度而已。
新朝姿態溫和,不搞株連,那就有合作可能。
若能大夏封個遼王,誰會願意投降建奴,遺臭萬年呢。
孫承宗又道:「關寧軍每年所缺糧餉多少?」
祖大樂悄然瞟了兄長一眼,了准許後才道:「糧每年十二萬石,餉每年五十萬兩。」
關寧軍大約八萬人,按大明普通士兵的軍餉來算,每年光軍餉也要一百五十餘萬,要是再放開軍械採購,再算上養馬費用,就要三百萬,要到戰時算上火藥補充、傷亡撫恤,恐怕能漲到四百萬兩。
而對八萬將士來說,每年十二萬石軍糧,更是少可憐。
孫承宗當即便清楚祖大壽有自己的養兵辦法,遼西數年未經大戰,又廣設軍屯,想來糧食幾乎能自籌,軍餉也能通過向行商收稅獲取部分。
祖大壽提這麼低的糧餉要求,一是給大夏的合作誠意,二是顯擺自己能自給自足,抬高談判籌碼。
祖大壽隨即又補充道:「以遼人守遼土是督師定下的方略,關寧軍與遼西百姓守望相助,早已休戚與共。
故我軍若歸順大夏,糧餉均可自籌,只求夏王賞賜軍屯操練之地,以安將士之心。」
孫承宗由此確定,這才是祖大壽的底線,保住軍隊地盤,保住祖家軍基業。
他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過去。
祖大壽略顯疑惑,接過一看,信封上寫著「閣部孫承宗鈞啟」。落款為「大夏林淺」,信封已被拆開。
「這是……夏王給督師的信?」祖大壽大感詫異。
孫承宗道:「祖將軍請取信一觀。」
祖大壽取出信,只見其上先是請孫承宗出山勸降關寧軍,後又許諾了數條給關寧軍的好處。
信上准許關寧軍保留建制,大夏派官吏入駐遼西諸城,農稅、商稅優先供給關寧軍,同時給祖大壽封寧武伯。
再無其他要求。
祖大壽大喜過望:「督師,這是真的?」
孫承宗道:「此乃夏王親筆所書,怎會有假?」
祖大壽神色猶豫,顯然大為意動,正打定主意,便要納頭拜倒時。
只聽祖大樂悠悠道:「大夏立國四載,只封過前太子一個宋國公,其次便是我兄長的寧武伯,大樂替兄長拜謝夏王。」
祖大壽經他這麼一提醒,立刻聯想到前太子封國公之後是何命運,想來他這寧武伯也好不到哪去。
再者大夏對兵權收束極重,對財政大權看更重。
江南士紳只是隱性抗稅,就被連砍了四十餘家,能容祖家割據遼東?
只是話說回來,大夏給的條件太好,祖大壽現在不信,若真仿東江鎮舊例,他又會不滿。
大夏此前的底線與祖大壽的要求差距太大,不論大夏給出什麼條件,他都不可能心無疑慮。
祖大壽看向孫承宗,一字一句道:「督師,末將斗膽請教,夏王這信究竟有幾分作數?」
孫承宗道:「老夫知你所憂為何,無非鳥盡弓藏而已。爾等都是我孫承宗舊部,老夫絕不會誆騙爾等。
以老夫之見,三年之內,闖賊未滅,中原不定,為守關外韃虜,大夏絕不會動遼東!
三年內的兵權、安穩、富貴,還有你寧武伯之爵位,字字句句,全都作數。
三年之後,大夏若出關東進,剿滅建奴,大軍必將在遼西過路,屆時的事,只有天知道。」
鹿善繼聽了這話,險些當場啊出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孫承宗,暗道督師莫不是喝多了,怎麼真幫祖大壽籌謀起來了。
祖大壽原以為孫承宗會以名節、清譽來替夏王作保,沒想到是真掏心掏肺地替他思量。
加上孫承宗直接將林淺的信給他看,相當於把底線毫無保留地亮出。
這種坦蕩令祖大壽只覺心頭暖流涌動,心道:「哎!遼東將門多少人的生死,皆系我一人之身,督師知我苦楚啊……
雖說夏王承諾只可保三年,可韃子的狗屁聖旨又能保多久呢?
韃子終是異族,若三年後平定天下,翻臉只怕比大夏還快!」
孫承宗接著道:「至於三年之後,便要看你的功勞造化。夏王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你若真為大夏立下大功,夏王絕不會輕易動你。
況老夫聽聞,夏王為救西北饑饉百姓,已有掃蕩暹羅、東吁之意。
身逢如此雄主,遼東、蒙古、西域不皆是戰功?
以祖將軍之能,封爵又何須靠割據一方呢?踏平賊巢,飲馬北海,封狼居胥,青史留名,這樣的一生豈不精彩豪邁多?」
祖大壽已聽愣了。
便是一心投清的祖大樂也驚掉了下巴。
滿桂、劉興祚更是熱血沸騰,仿佛看到狼居胥山就在眼前。
而坐在末席的吳三桂則是直接起身,一拱手,豪氣干云:「末將願為夏王前驅!」
他年輕氣盛又勇冠三軍,小半生順風順水,聽著父輩沙場馳騁的故事長大,滿心渴望建功殺賊。
封狼居胥,青史留名,正說到他心坎上,衝動之下口不擇言,便是連場合都不顧了。
身旁吳襄嚇了個半死,拽他衣袖,踩他靴面,好不容易拉吳三桂坐下來,低聲罵道:「小畜生,你要找死啊!」
祖大壽結結巴巴地道:「督師,我……」
孫承宗打斷他:「海貿之利遠勝陸上百倍,大夏周廳正為國事鞠躬盡瘁,由夫人執掌內府,僅靠不過五艘海船,仍獲十餘萬兩之利,帳簿就擺在京師承天門前,人人皆可翻閱。
以祖將軍之能,若需銀錢,恐怕取之頗易。
退一步講,若三年之後將軍立下汗馬之功,盡棄割據之意,仍遭人陰損手段對付,那老夫便是豁出這條命來,也絕不答應!
不僅祖將軍如此,關寧軍諸將,人人皆是如此!」
片刻之後,眾將嘩啦啦跪了一片,有五大三粗的漢子嚎道:「督師!」
吳三桂掙脫父親起身,也在人群中跪倒,吳襄連連嘆氣。
祖大壽回望一眼,堂上諸將除卻祖、吳兩家的,幾乎全跪下了,尤其吳三桂那小子磕頭磕最賣力。
祖大壽心道:「祖家於遼東經營四載,為人一席話破局,督師之能我當真拍馬不及……
方今形勢,我若再投韃子,關寧軍勢必兩分,自先內戰。
我祖家也是漢人,所求無非爵位富貴,何苦為投韃子與自己人血戰?
三年便三年,三年之期夠林淺考校我之忠心,我也能考校林淺之度量!
若他有意罷我兵權、奪我根基,再另做打算不遲。」
想到此處,祖大壽豁然起身,在場其餘諸將目光全部看向他。
只見他快步走向堂中,面朝孫承宗拜了下去:「關寧軍往後,便拜託督師照料了!」
祖家、吳家將領見狀全部起身跪拜,堂上一時全是關寧軍諸將後背。
孫承宗三言兩語便打消諸將疑慮,把半隻腳邁入韃子大門的關寧軍生生拉了回來。
鹿善繼看瞠目結舌,偷偷朝孫承宗豎大拇指。
眾人跪拜片刻後,孫承宗招呼眾人起身,繼續酒宴。
如今大事已了,接下來的酒便喝十分痛快,眾將不再心存嫌隙,大口猛灌,一會吹噓當年長生島之戰的勇猛,一會請教廣渠門之戰,夏軍是怎麼對付建奴鐵騎。
孫承宗將自己所知的京師情形講出。
眾將不再顧忌規矩,都拿著酒碗,湊到他身邊仔細聆聽。
當說到夏軍以步破騎,打阿濟格落荒而逃時,眾將難以置信,都覺匪夷所思。
吳三桂眼冒金光,連連追問細節,只恨不自己上去打。
滿桂大笑:「這便是我認識的林將軍!專門痛殺韃子!」
劉興祚道:「咱們該叫王上啦!」
祖二瘋子沉默不語,心中暗忖:「此等陣法,恐怕讓關寧鐵騎也很難破陣,或許要騎、步、炮同上方可,可若論炮兵,天下沒誰是夏軍敵手,當真難纏。」
當說到大夏善待前明皇族,公審周奎和張彝憲等六賊時。
關寧軍將士們又全都同仇敵愾,也有不少人釋然地長舒口氣。
大家都喜歡一個溫和的新朝,便是祖大壽神態都鬆弛不少。
只是大多時候,祖大壽始終獨飲悶酒,面色陰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至後半夜,孫承宗的故事講完,滿桂又拉起馬頭琴,琴聲悠揚婉轉,輕快恣意。
有人合著馬頭琴載歌載舞,還有人已醉的倒在桌子底下。
祖大壽一碗接一碗痛飲,也已醺醺。
次日,孫承宗折返復命,眾將領至港口相送。
待孫承宗上船駛遠後,眾將才各回駐地。
返回錦州的路上,祖大樂打馬上前低聲道:「大哥,咱們怎麼回復皇太極?」
祖大壽思量片刻:「把溫體仁受審的事講給皇太極聽。」
祖大樂不解其意,腦海中迴蕩起溫體仁最後的那句讖言,頓時恍然大悟,笑道:「我懂了,且行且看。」
祖大壽一笑,打馬遠去。
……
孫承宗折返京師,周秀才命人給關寧軍送了暗紅盾戟大旗,算是讓關寧軍名義上歸順新朝。
孫承宗、畢自嚴等人後續又聯名給周遭府縣的官僚、鄉紳寫信勸降,勸降信一連寫了上千封。
周邊府縣原本畏大夏如蛇蠍,寧可外逃或是結寨自保,也絕不歸順,在周秀才的種種手段之下,全部改了想法,紛紛遣使來降。
河間、真定、保定、永平四府全部歸順,算上京師所在的順天,大夏軍只攻下京師一城,便兵不血刃地占領北直隸五府。
至此,整個北直隸,只剩下最南邊的順德、大名、廣平三府以及西北的延慶、保安兩州尚未歸附。
南邊三府處在晉冀魯豫的交界處,已被災荒、流民破壞不成樣子。
西北兩州隸屬宣大總兵治下,其兵馬早已投奔李自成,剩餘州縣也為流民占據。
是以,大夏占據的北直隸五府以外,實際上形成了一圈軍事緩衝區。
……
中玄四年五月初三,海軍新一批兵員補給抵達大沽口,經海河運輸,抵達京畿。
算上此前四月初七的一次補給。
大夏共往京師運了四個旅的守備軍,共計兩萬四千多人。
算上雷三響的野戰軍部隊,再加上招降的明軍部隊,北直隸共有夏軍近七萬人。
要是再把關寧軍算上,則共有十五萬。
另外,兩次補給還運送了糧食三十萬石,軍械、火藥無數,還有大量的基層文官。
周秀才將部分文官、糧食以及抄京師首惡來的銀子打包發往關外,逐步削弱祖大壽對關寧軍的控制。
同時,周秀才還將這兩個月來取的成果,連同關寧軍情況,北直隸五府丁口帳冊副本,全部打包裝船,發給南京。
隼船還在海上航行,位於盛京的皇太極已知了關寧軍歸順大夏的壞消息。
殿內只剩一隻耳的阿濟格正跪在地上,聽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