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滿蒙宴與福祿宴
代善手持一卷文書念道:「崇德二年三月,阿濟格率兩白旗三千精銳,近大明京師偵敵,明知戰機已失,執意硬沖大夏軍陣,折精騎兵七百三十五人,其中巴牙喇親軍五十三人。
未建寸功,反喪精銳,實乃輕敵浪戰之過!
阿濟格,你可有什麼要申辯的嗎?」
阿濟格頭壓更低,咬牙道:「我無話可說。」
殿內多鐸熱血上頭,便要站起來仗義執言,被身旁多爾袞死死按住。
龍椅上,皇太極威嚴開口道:「阿濟格浪戰喪師,死傷雖少,過錯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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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革去鑲白旗旗主之位,降為固山貝勒,罰銀五千兩,用作陣亡將士撫恤。
免去統兵先鋒之職,留殿上聽訓!」
阿濟格俯身叩首道:「遵令。」
多鐸低聲抱怨:「不過損失七百騎,處罰未免太重了些,兄長還有劫掠關內財貨人丁的功勞呢!」
多爾袞道:「執軍法必嚴,宗室亦不能外。」
多鐸不滿:「哥,你怎麼向著外人說話!他身為大汗,就沒有責任嗎?」
多爾袞瞪他一眼:「放肆,還不住口!」
處罰已畢,阿濟格退到殿旁,站著聽訓。
今日崇政殿上,除各旗的旗主貝勒,還有薩哈廉、碩托、杜度等年輕的宗室貝勒,還有漠南蒙古各藩部的代表,以及投降的漢人文武。
整個大清的高層及盟友幾乎全部匯聚。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訓斥處罰,令阿濟格臉上火辣,耳朵傷口痛厲害,心中對皇太極也頗有怨恨。
只聽皇太極接著道:「廣渠門之敗,非阿濟格一人之錯,朕也有過!」
殿內眾人全都不可思議地望向他。
只聽皇太極緩緩道:「阿濟格是朕兄弟,也是朕親選的入塞先鋒,他浪戰輕敗,是朕約束不嚴,此一過。
朕以為鐵騎衝鋒之下,步卒自潰,故只給阿濟格調了兩白旗勇士,烏真超哈留在盛京,令其臨敵之際,無法應對夏軍火器,此二過。
此前朕以為,大夏在江南屠戮士紳,會令其民心盡喪,北直隸處處掣肘,關寧軍必然會歸降我朝,以致全局方略失措,謀劃落空。此皆朕誤判之過!」
這番表態,把殿上王公貝勒全都聽愣了,大貝勒代善道:「這些謀略是諸貝勒商議出,怎能只算作陛下之過?」
皇太極抬手止住他,自顧自道:「此番進退失據,罪在朕一人,與諸臣無涉。
即日,朕自出內帑白銀一萬,五千替阿濟格繳納罰銀,撫恤將士,另外五千充做軍餉……」
「大汗!」阿濟格感動不已,當即下跪,「我錯了,大汗……」
皇太極接著道:「另者,朕停去一切宮廷宴飲歌舞,著文館將朕之三過記入國史檔冊,以儆後世!」
濟爾哈朗起身道:「天下變局,非人所能盡料,陛下何過之有,請陛下收回成命!」
接著其餘王公貝勒不管是不是真心,全都跪下,請皇太極收回成命。
幾番推辭之後,皇太極勉從眾意,把國史記檔一項懲戒刪掉。
眾人起身後,皇太極又封賞了多爾袞、多鐸兩兄弟,又對范文程、寧完我、鮑承先三人加以安撫。
這三人都是遼東漢人,投降大金後因學識出眾,被皇太極重用。
招攬關寧軍的策略就是這三人提出,范文程還提趁大夏立足不穩,以為崇禎報仇旗號奪取天下的計策。
如今計策全部落空,皇太極不僅不罰,還將罪責主動攔下,令三人誠惶誠恐,無比感動。
范文程更是激動落淚,只覺相較刻薄寡恩的崇禎,酷烈剛愎的夏王,流寇粗鄙的闖王,唯有大清皇帝才是真正的明君。
龍椅上,皇太極一揮手道:「論罪便到此為止,方今大夏竊居京師,直隸五府歸順,關寧軍易幟,舊策已全數失效,今日請諸位來,便是要議定新的對夏方略。」
范文程當即出列道:「陛下,夏軍禮遇前明皇室,『入靖國難』的旗號斷難復用。
臣以為不如用『保境安民,存護綱常』旗號,以柔克剛,直指大夏『屠戮士紳,顛覆綱常』的酷烈,吸引北地士紳、前明降將望風歸附。
另派使者南下,密聯闖王及殘明勢力,相約共同抗夏,令其南北不能相顧。
此外,也要命人暗中密切聯絡祖大壽,此人目光短淺,所求無非裂土封王,這是他和大夏的死結。
漢人最善勾心鬥角、排除異己,只要我們稍加挑撥,大夏朝廷中的蠢材必連篇累牘地上疏彈劾祖大壽!
我們即便不能將關寧軍收為己用,也要挑撥他們與大夏自相殘殺!」
皇太極凝神沉思,稱讚道:「卿家所言極是。」
然後他對文館書吏道:「快將這幾條良策記下。」
殿上諸王公貝勒見皇太極心胸寬廣,察納雅言,紛紛建言獻策。
鮑承先建議皇太極加派屯墾,清查人口,擴編漢軍,全力仿製火器,做好長期對峙準備。
寧完我獻策,要加強對李朝的掌控,尤其要嚴格限制椒島貿易,避免被大夏抽乾財力。
岳托、豪格則建議頻繁地由宣大入塞,劫掠糧草、破壞農耕、焚毀倉儲,製造更多的流民湧入北直隸,拖垮大夏在北方的統治。
各蒙古台吉王公聽聞能入關劫掠,紛紛積極響應。
至黃昏時,文館書吏的紙上已記了良策上百條。
皇太極按輕重緩急,給各臣子貝勒分配任務,建立漢八旗、發展火器部隊的事,由代善、鮑承先、佟養性牽頭進行。
在關內拉攏人心,挑撥分化的事交由范文程、李永芳。
管控椒島貿易的事交給寧完我。
另外在廣寧、鎮江、漠南等戰線的軍事行動布置也各分派了將領。
至黃昏前,大政方針便已初步定好,皇太極令眾人散去,由代善、豪格出面款待蒙古王公。
出殿之後,滿珠習禮台吉回身凝望,感慨道:「一顆紅柳再粗壯,也抵不住狂風,一片紅柳林,就算是白毛風也無可奈何。
滿洲大汗如此維護阿濟格兄弟,就像成吉思汗維護別勒古台一樣。滿蒙必定能在他的帶領下興盛!」
科爾沁部的吳克善台吉笑道:「興盛不假,可阿濟格明明是別克帖兒啊!」
二人說的是草原上的一則著名故事。
成吉思汗年少時,父親也速該被敵人害死,族人散盡,母親帶著他們一家人在草原艱難度日。
一次,異母弟弟別克帖兒奪走了鐵木真親弟弟的一條小魚,鐵木真一怒之下,用箭殺死了他。
事後,鐵木真深感內疚,便對別克帖兒的弟弟別勒古台非常照顧,別勒古台也成了成吉思汗帳下最忠誠勇猛的將領。
這種兄弟相殘的故事在漢人的地盤上,一定會有不同的解讀,但在殘酷的草原上,這是為生存做的正確選擇。
滿珠習禮台吉聞言驚道:「你是說,滿洲大汗這麼做,是為了奪取阿濟格的部眾權柄?」
「沒錯。滿洲老汗王留下了八旗議政制度,削弱了大汗對八旗的掌控。
大汗趁機削了阿濟格的兵權,同時獎賞多爾袞、多鐸,這是在分化他們三個同母兄弟,為的就是讓自己的汗位更加穩固。
剛剛在殿上,阿濟格沒生大汗的氣,多鐸承了大汗情,唯有多爾袞不知在想什麼,這手段比成吉思汗年少時還要高明許多了。」
滿珠習禮台吉在短暫的驚訝後露出喜色:「有大汗帶領我們,想必重新奪回中原,飲馬長江,不是難事。」
這二人都是皇太極的姻親,吳克善相當於國舅,滿珠習禮相當於駙馬,是以二人對皇太極用權術加強自身並不覺畏懼,反而深以為傲。
二人一路到了宴會宮殿,一夜載歌載舞,酒肉狂歡之後,各自返回草原。
而滿身酒氣的代善、豪格二人本想各回府邸,卻被皇太極的部下又叫回清寧宮內。
殿內擺了一個倉促製成的沙盤,上面山川河流都十分粗糙,有三色不同的石子擺在沙盤上,形成一個三軍對壘的陣勢。
豪格一眼便看出這是廣渠門之戰的形勢推演。
在沙盤旁,站著各大旗主,阿濟格正手持一根教鞭,細細講述當時軍情。
所有貝勒都在凝神思索,豪格似乎能聽到廣渠門外的槍炮和馬蹄聲。
阿濟格講很慢、很細,恨不把打仗時誰挖了下鼻孔都講出來。
當說到代州軍、京營被夏軍幾輪火炮轟潰散時。
皇太極評點道:「明軍陣型縱深太大,縱使軍陣分散,仍會被一炮轟傷多人。
夏軍一陣僅有兩排人,又分前後兩陣,能在保持陣型緻密的同時減少炮擊傷亡。
且不說我們的火炮未必有漢人的威力大,便是雙方擺開陣勢對轟,我們也會吃陣型的虧。」
多爾袞取來一根樹枝,點了點大夏中軍,那裡陣型稍密,士兵排成縱隊,並不交戰,正是四個營的總預備隊。
「夏軍這種薄陣,極易被單點破陣,所以他們會留出大量士兵,以備不測,在未耗盡其預備隊之前,想打開缺口,可不容易。
而因其陣型又薄又長,可以覆蓋更寬的正面,想襲擊敵軍側翼,恐怕也不容易。」
阿濟格道:「對,明狗的神樞營、代州軍就派了兩千人從左右側襲,夏軍略一變陣,便將其擊退。」
說著他伸手撥弄沙盤石子,演示了兩白旗沖時夏軍的變陣。
皇太極沉吟道:「夏軍探馬孱弱,應當沒發現你,只是他們主將謹慎,加之士卒精銳,故能快速變陣。」
阿濟格繼續道:「夏軍重炮放在外圍,先轟擊一輪,然後炮兵入陣。
我將軍隊分為三部,親率中軍入陣,結果中了他們的計策,一個照面便死傷慘重……」
多爾袞咬牙道:「夏軍縮成方陣,近有刺刀拒馬,遠有火槍迭發,陣型嚴密,攻守一體,像個鐵刺蝟!
南蠻向來孱弱,竟能琢磨出這種陣法以弱勝強,我們射又射不過,沖又沖不散,著實難纏!」
岳托接過樹枝,指向空心方陣的四角:「堅城的四角就是弱點,想來夏軍的空心陣也是一樣,他們在角上布置火炮,我們的騎兵便可趁火炮裝填間隙衝進去!」
阿濟格眼前一亮:「是個辦法!」
皇太極沉吟片刻,搖搖頭道:「夏軍一萬餘人,展開的方陣足有二十多處,從四角破陣,傷亡太大,咱們經不起這樣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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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濟格,夏軍方陣正面,有幾排士兵?」
「最前排的夏軍會下蹲,持刺刀斜著朝上,後面大約還有兩三排人。」
皇太極道:「這便對了,只要夏軍列成方陣,騎兵就當在外游弋,放箭拋射,由火炮上前,像攻城一樣把夏軍戰陣轟開!待其陣型散亂,再由騎兵入陣。」
眾旗主貝勒聞言全都喜笑顏開:「大汗這個辦法好!」
皇太極對阿濟格道:「漢人最善用火器,阿濟格你和代善共掌漢八旗編練之事,就參照夏軍的戰法操練士卒!下次對陣,就用漢八旗打頭陣,與夏軍死戰。」
阿濟格和代善一起應是領命。
……
中玄四年五月初八,隼船抵南京,將關寧軍連同北直隸五府歸順的消息報至總參謀部。
總參內,徐奉節興奮一拳錘在桌上:「王上,如此一來,京師就不是孤城一座,真定、保定、河間、昌平等幾座大城連在一處,便是讓野戰軍去打,兩三個月內都未必啃下來,李自成再也不能染指。
而且薊州、昌平、永平三處大馬場也盡數歸於我們,文書上說三地能直接調用的戰馬就有兩千多匹,這可比等濟州育馬快多了,騎兵訓練也可提上日程!
還有八萬關寧軍歸順,這相當於切斷了韃子的入關之路!直隸雖不說高枕無憂,卻不至腹背受敵了!
周廳正此行,一人給大夏掙了十萬兵馬!」
林淺也笑著做起打油詩道:「一人能當十萬兵,匹馬收盡燕雲城!」
這算是把周秀才和孫承宗都誇了,詩雖作狗屁不通,但盛讚的態度到了便可。
通過周秀才的公文,林淺也看出,北直隸的狀況比進軍前預測的還要惡劣。
當時林淺對北伐軍的期望是守住京師,穩定京畿局面便可,至於關寧軍也只需穩住一年,待一年後大夏增兵完畢,在京師站穩腳跟,大不了與關寧軍和建奴多打幾場仗就是。
沒想到周、雷二人執行的結果,遠超預期,實在是意外之喜。
就在總參為京師喜訊相慶之際,軍情參謀拿著公文進門。
「王上,河南闖軍消息!李自成攻陷洛陽後斬殺福王,河南多地降而復叛,大順進軍舉步維艱。」
「哦?」林淺來了興致,「福祿宴?」
軍情參謀道:「回王上,確實有此說法,至於是否是謠傳,暫不確定,只是降而復叛確有其事。」
林淺道:「仔細講講。」
「是!」軍情參謀翻開公文念道,「中玄四年四月,闖軍攻陷洛陽,周邊州府連同鄭王、周王等好幾個藩王相繼上表請降……」
林淺走到地圖前,看向河南,地圖上自西向東,畫著一個大箭頭,那便是李自成的進軍路線。
沿渭水,出黃河向東,走六百里便到洛陽,也即福王封地。
除福王外,整個河南幾乎每一個府城都有藩王,分封密度幾乎是所有省份之最。
眾多河南藩王中,最出名的便是福王,此人名叫朱常洵,是萬曆皇帝最寵愛的兒子,萬曆皇帝為將他立為太子,不惜與朝臣抗爭,發動了延續二十多年的國本之爭,最後還是失敗。
於是萬曆皇帝為補償福王,可能也是為了報復群臣,進行了亡國報複式的分封。
光是膏腴良田就封了兩百萬畝,硬把河南余田掠奪一乾二淨,以至要從山東、湖廣兩省劃撥田地。
軍情參謀介紹道:「……福王是萬曆四十二年就藩,至今已近二十一年,除卻最初的兩百萬畝地,這二十年間通過投獻、兼併,其土地已至三百萬畝上下。
還有,福王掌控淮鹽,並在多省強制只許售淮鹽,僅售鹽一項,每年便有五十萬兩進帳。
再者,此人還在民間設有大量商鋪,產業涉及方方面面,百姓莫敢與之爭利。
民間早有『耗天下肥福藩』、『洛陽富於大內』的說法。
故李自成攻陷洛陽後,將福王全族、旁系朱氏宗族、世襲勛貴,還有帶頭抵抗的士紳全族盡數處死!共計殺了近三千人。
闖軍還勒令其餘豪紳大戶交錢換命,同時用這筆錢賑濟災民,開倉放糧,河南饑民紛紛投奔,其部眾已近六十萬。
只是此舉令河南士紳宗室人人自危,紛紛降而復叛,據城而守,李自成前軍進展緩慢,尚未抵達開封。」
徐奉節道:「福王死不足惜!李自成進軍遲緩也是好事,只是其勢力趁機做大,這消息對我們倒是喜憂參半。」
林淺道:「那個福祿宴是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那是河南流民傳言,不知真假。據說,福王是重逾三百斤的痴肥之人,闖軍破城之時,福王跪地祈降。
李自成命人準備一口大鍋,點火燒水,又獵來三頭梅花鹿,將福王剝光洗淨後和鹿一起下鍋烹煮。
福王慘叫不休,不多時便被煮熟,李自成與諸將士分食。因鹿與祿同音,便稱為福祿宴。」
眾參謀聽了都直呼痛快,有人道:「該把萬曆也拉出來煮了!」
另一人道:「那就是一鍋骨頭湯了。」
眾人說笑一陣,林淺命人將這兩個消息報送廣州。
此時南京至廣州段的烽燧已修築完畢,兩個消息共用了兩百餘字符。
報文共經過四百四十二處基站,歷時四個時辰,抵達廣州,站長翻譯後,遞送到政務廳。
葉向高知消息後,欣慰笑道:「允楨(周秀才字)此去所行甚妥,不枉老夫教誨。」
葉向高是大夏首輔,可年事已高,自知是風燭殘年,早就在替大夏尋找下任首輔。
雖周秀才不夠機敏權變,稍欠老成持重,也略遜圓融通達,但為官兢兢業業,真有一顆求治誠心。
而且周秀才統領政務廳,稱上大夏次輔,按資歷、官職,也最適合接班。
故葉向高早已著意栽培,周秀才赴京前,更是將機要環節逐一叮囑。
包括宮禁不可擅闖,勛戚不可盡殺,公審需攬民心,都是葉向高所說。
周秀才請畢自嚴等人合作,請孫承宗出山勸降祖大壽,也都是葉向高的主意。
夏王的聖旨、手信也全是葉向高寫的。
即便叮囑了這麼多,京師局面畢竟錯綜複雜,周秀才能穩定局勢,還拓開大好局面,也堪稱功。
葉向高與他既有分工合作之責,又有師生之實,親見那個模仿武侯的窮酸書生已成國之棟樑,心中百感交集,暗想自己百年之後,朝局有此人撐持,便可放心了。
只是與葉向高的喜悅不同,政務廳中其餘官員大多滿臉苦澀,尤以財政、兵衛二司的司正為甚。
只聽財政司司正道:「閣老,廳正戰果太多,遠超我們出兵時的預料,現在糧、餉都有些撐不住了。
政務廳今年給兵衛司批的軍費是一千三百萬兩,年還沒過半,就花掉七成,而且北直隸還繼續往裡填……
這還只是餉,還不算糧,算上糧食轉運,財政司缺口更大。
再者大量徵調民間船舶,又令民間海運費上升,商稅、關稅減少,這不是長遠之計。」
鄭芝龍略感詫異:「怎麼花了這麼多?」
財政司司正看向海陸軍部長:「讓他們兩個自己說!」
海軍部長沈遠理直氣壯道:「上半年海軍運兵太多,先是往江南運,再是往京畿運,再是長江中游也調運不絕,租賃民間船舶可不便宜……
另外,琉球、平戶一帶海盜猖獗,也海軍清剿,新74炮旗艦研發也不順遂。
羅大鼓又新改了幾十條江用平底海狼艦……
但即便如此,海軍的軍費也只超支了十幾萬兩,軍費的大頭到底超在哪裡,宋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