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牛守拙實力大飛躍,諸葛亮一氣司馬懿。


  平原。

  慶功宴的喧囂持續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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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中日夜飄蕩著酒香、肉香,和將士們粗豪的歌聲笑聲。

  第四日清晨,劉備下令禁酒,全軍恢復日常操練。

  平原津大營迅速從狂歡中沉靜下來,重新變回那座令河北側目的戰爭機器。

  牛憨找了個機會走出大營,獨自立於黃河岸邊。

  晨霧如紗,河面蒼茫,

  對岸冀州軍的營寨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靜默如蟄伏的巨獸。

  身後營地的喧囂漸遠,體內奔涌的熱血也慢慢冷卻。

  北疆四個月的血火、生死、掙扎,此刻才真正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反覆沖刷。

  他需要一點時間,一個人,把這一切——

  理清楚。

  就在這時——

  彷佛是為了回應牛憨的思緒,也彷佛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歷史事件終於落下帷幕。

  一連串清晰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錚然響起。

  【叮!】

  【傳奇級戰役『白狼山之戰』結算完成!】

  【開始進行綜合評估……】

  牛憨精神一振,知道這是系統獎勵的時間到了,

  立刻攥緊手中胡餅,集中意識。

  眼前,淡藍色的系統面板自動展開,以往簡潔的屬性列表被一片流動的光幕取代,

  無數細小的文字與資料如瀑布般飛速刷過。

  【戰役名稱:白狼山奇襲斬首戰】

  【戰役結果:一場史詩級的大勝!】

  【您以主將身份,成功策劃並執行了『南歸疑兵』與『白狼斬首』雙層戰略。】

  【利用各部矛盾,成功分割、調動敵軍。】

  【臨陣指揮果斷,把握戰機精準。統帥才能得到充分驗證與極大提升。】

  【統帥經驗+5000,統帥值+10!45→55!】

  【您的計策在本次行動中得到了完美的執行,並為本次戰役的勝利打下堅實的基礎!】

  【智力值經驗+5000,智力值+24!24→48!】

  【您在此次戰役中,陣斬敵軍最高統帥:鮮卑大汗·軻比能】

  【武力經驗+5000、統帥經驗+5000】

  【武力值+1,96→97!統帥值+10,55→65!】

  【您麾下將領陣斬敵軍高階將領:大部首領·乞伏那顏、禿髮賀蘭。】

  【武力經驗+1000、統帥經驗+1000】

  【統帥值+2,65→67!】

  【本次戰役共擊殺敵軍頭目:千夫長9人,百夫長35人,其他小頭目3人,總計47人。】

  【武力經驗+470】

  【本次戰役共殲滅敵軍:鮮卑騎兵3727人】

  【武力經驗+3727】

  【武力值+1!97→98!】

  【您在此次戰役中,身先士卒,勇冠三軍,陣斬鮮卑大汗』之事跡傳唱草原!】

  【聲望+50,魅力+10,魅力45→55!】

  【您於戰役之後「築京觀」之舉,進一步強化震懾之效,在草原各部心中刻下深刻烙印。】

  【聲望+50,魅力+5,魅力55→60!】

  【獲得傳奇稱號:白狼斬將!】

  【稱號效果:對陣草原系勢力時,麾下部隊士氣不易動搖,對敵震懾力大幅提升。】

  當所有的資料流動終於停止。

  淡藍色的光幕上,最終定格為牛憨全新的屬性面板:

  【姓名:牛憨(字守拙)】

  【年齡:27】

  【稱號:白狼斬將(傳奇)、天下無雙(傳說)、牛魔王(凶名)】

  【身份:劉備軍將領,玄甲營主將,靖北營主將】

  【壽命:26/85(傷勢降低)】

  【聲望:270/500】

  【統帥:67(良將)】

  【武力:98(萬人敵)】

  【智力:48(思緒清晰)】

  【政治:23(略有涉獵)】

  【魅力:60(威名漸著)】

  【職業:武將】

  【技能:】

  【武藝:力劈華山(MAX)、橫掃千軍(MAX)、回頭望月(LV1)】

  【弓術:強弓(MAX)、齊射(MAX)、連射(MAX)】

  【統御:練兵(MAX)、陣勢(MAX)、激勵(MAX)】

  【謀略:勸降(LV4)】

  【後勤:營造(LV3)、醫術(LV2)】

  【通用:洞察(被動)】

  牛憨久久地凝視著這個面板。

  從涿郡城外那個只會砍柴的憨傻少年,

  到如今統帥數千精銳、陣斬胡酋、名動北疆的「白狼斬將」……

  這一路,走了八年。

  系統鎖住了他早慧的靈光,

  卻給了他最樸實也最堅實的成長之路——力量、汗水、廝殺、忠誠,

  還有一幫可以託付生死的兄弟。

  晨風拂過河面,霧氣略散。

  牛憨感受著身體中不斷沖刷著的暖流,將手中胡餅塞入口中。

  望向對岸那片沉默的營地,眼中漸漸沉澱出一種百戰餘生的沉靜。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踩在河灘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守拙倒是會找清靜。」

  牛憨不必回頭,已認出那帶著三分慵懶、七分通透的嗓音。

  他轉過身,簡雍正緩步走來。

  一身素色長袍,外罩半舊裘衣,眉眼間笑意淡泊。

  這位劉備麾下最早的從龍之臣,早年總笑嚷著讓兄長「多招幾個文士」的憲和先生,

  總像是什麼都懶得掛心。

  天大的事落在他肩上,也要先被那身閒淡化去七分重量。

  如今大哥帳下文謀武略濟濟一堂,他是否真能偷得浮生半日閒?

  不過想來大哥不僅全取青州,

  又新添遼東之地,這位青州主簿,恐怕未必閒得下來。

  簡雍卻已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望向河對岸,語氣仍是那般鬆緩:

  簡雍已走到他身側,並肩望向河對岸,語氣仍是那般鬆緩:「看什麼呢?」

  「冀州那幾個營寨,三月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牛憨嚼著餅,含糊道:「看看安心。」

  「安心?」簡雍輕笑一聲,隨手撿起一塊扁石,斜斜擲向河面。

  石片在水上連跳四五下,才沉入霧中。

  「仗打完了,該安心的是對岸才對。你可是在人家眼皮底下,把草原上的天捅了個窟窿。」

  牛憨沒接這話,咽下餅問道:「憲和先生今日怎有空來河邊?」

  「偷閒。」簡雍攏了攏裘衣,望向茫茫霧氣,

  「府里文書堆成山,景山、公佑、子泰、子瑜他們忙得腳不沾塵,奉孝比我還懶,最不喜這種案頭工作。」

  「我嘛……找個由頭溜出來透口氣。」

  他說得輕鬆,牛憨卻聽出話里那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青州新定,遼東初附,勸農、通商、安民、整軍……

  千頭萬緒,哪是「文書成山」四字能道盡的。

  簡雍雖總一副懶散模樣,可大事從未耽誤過。

  他能溜出來,只怕是剛剛從哪場冗長的議事中抽身。

  牛憨沉默片刻,咽下最後一口胡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終於問出那個盤旋心頭許久的問題:

  「遼東……的事,定了?」

  他問得簡單,卻知簡雍明白他所指——不僅是遼東歸屬,更是戰後如何安頓那片新附之地,

  以及隨之而來的人事、兵馬的調動。

  簡雍點了點頭,目光仍落在河面霧氣聚散之處,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早飯吃什麼。

  「定了。襄平城頭已換了漢旗,文書不日便到。」

  「太守之位,主公屬意田豫田國讓。」

  「此人久在幽州,熟悉邊事,更兼沉穩幹練,堪為方面之任。守將……」

  他側過頭,看了牛憨一眼,「是子龍。」

  牛憨眉頭微動,並不意外。

  子龍之才,他深知。

  「副將,」簡雍接著道,「定了管亥。」

  這倒讓牛憨略感意外。

  管亥本是黃巾舊將,歸附後雖一直勤懇,但獨當一面尚需時日。

  不過以子龍之能,駕馭輔佐,應無問題。

  這安排,想必也有安撫青州黃巾舊部、示以信任的考量。

  「樂浪郡那邊,」簡雍繼續說,語速不疾不徐,

  「太守是問北海孔文舉要的人,王修王叔治。守將為方悅。」

  王修素有清名,方悅亦是沉穩之將,此搭配穩妥。

  牛憨點頭。

  「玄菟郡,」簡雍頓了頓,

  「太守人選,是平原相邴原舉薦的華歆華子魚。守將……」

  他這次停頓稍長,目光從河面收回,落在牛憨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是傅士仁。」

  牛憨默然片刻,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傅士仁自黃巾之後便追隨他左右,兩人沙場配合早已默契。

  前陣子子義還曾想用曹性來換,他都沒捨得放手。

  沒想到不出兩月,人卻被大哥調走了——雖是委以重任,心中仍有些不舍。

  可轉念一想,傅士仁終是在遼東證明了自身,有了更好的前程。

  他總不能一直擋著兄弟們向上的路。

  簡雍似乎沒注意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只自顧自說下去,語氣依舊鬆緩:

  「不過子龍遞了話過來,說遼東初定,胡風未靖,需要一支真正見過血、能鎮得住場面的老卒戍守。」

  「他點名……」

  他笑了笑,帶著點「果然如此」的意味。

  「要你手下的靖北營。」

  牛憨聞言,並無訝色,反倒像是早有預料,心中一塊石頭輕輕落地。

  他轉身,徹底面向簡雍,

  河風吹動他未著甲冑的衣袍,露出內里堅實的輪廓。

  「靖北營的兄弟,」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本多出自幽州各郡,漁陽、上谷、右北平……甚至遼東本地。」

  「這四個月在北疆並肩浴血,同生共死,早已是過命的交情。」

  「如今能隨子龍回戍遼東,算是……」

  他望向北方,目光彷佛穿透茫茫霧氣,

  越過千山萬水,落在那片剛剛經歷血火洗禮的土地上。

  「落葉歸根。」

  這話說得平淡,卻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簡雍聽著,臉上的閒散笑意斂去幾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賞。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塵灰,點頭道:

  「如此甚好。子龍知兵,更知人。靖北營在他麾下,不會埋沒。」

  「你既無異議,我便如此回復主公與子龍。」

  事情說完,兩人之間復又沉默下來。

  只有黃河水聲亘古不變,拍打著岸邊的碎石。

  良久,簡雍忽然輕嘆一聲,那嘆息散在風裡,幾乎聽不真切。

  「守拙啊。」

  「嗯?」

  「仗打完了,有些事,卻才剛剛開始。」

  簡雍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目光再次投向對岸那靜默的營寨,以及更遠處,那片廣袤而充滿未知的河北大地。

  牛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晨霧正在漸漸消散,對岸冀州軍營寨的輪廓越發清晰,旗號隱約可見。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涌未息的力量,以及腦海中那份關乎智略與統帥的清明。

  「我明白,憲和先生。」

  他低聲道,聲音里沒了之前的迷茫,只有一片沉靜的堅定。

  簡雍側目看他,見他目光沉凝,

  眉宇間那股沙場淬鍊出的煞氣猶在,卻又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

  他笑了笑,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真正的輕鬆。

  「明白就好。」他攏了攏裘衣,轉身朝大營方向走去,聲音隨著腳步飄來,

  「餅也吃了,霧也看了,該回去幹活嘍。」

  「你也早些回營,靖北營移防之事,細務還多。」

  牛憨站在原地,

  望著簡雍略顯慵懶卻步履堅實的背影消失在營門方向,

  又轉頭看了一眼霧氣散盡後澄澈許多的河面,與對岸那彷佛亘古不變的敵營。

  落葉歸根。

  他的根,又在何處?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甩了甩頭,將那些遙遠的思緒拋開。

  眼下,他有營要帶,有兄弟要安置,有新的挑戰在前方等待。

  他邁開步伐,朝著那座甦醒的戰爭機器,那座他歸屬的營壘,大步走去。

  身後,黃河水滔滔東流,永不止息。

  而前方,新的日子,已經開始。

  …………

  四月十一,卯時初刻。

  天色尚未全明,平原津大營已是一片肅靜。

  並非戰時緊急聚將的肅殺,而是一種莊重又充滿儀式感的安靜。

  玄甲紅纓的執戟郎官,從大帳門口一直排到轅門,他們甲冑擦得雪亮,在漸明的晨曦中泛著冷光。

  文臣武將,皆已按品秩肅立於帳前廣場。

  左側文班,青紫深緋的袍服連成一片

  田豐、沮授、司馬防立於最前,

  其後是簡雍、孫干、郭嘉、徐邈、田疇、諸葛瑾等,皆冠帶儼然,目不斜視。

  右側武班,明光、魚鱗、環鎖諸鎧交相輝映,

  關羽、張飛、牛憨、太史慈、典韋、趙雲、曹性、方悅、管亥、曹性、李挺……

  乃至傷愈初起的王屯,也堅持站在了靖北營之前。

  牛憨站在張飛身側,一身嶄新的玄色魚鱗明光鎧,襯得他身形越發偉岸。

  他眼帘微垂,似在看自己靴尖,呼吸平緩,姿態比往常更沉幾分。

  他知道,今天,不止是封賞。

  更是定策,是分疆,是將北疆的戰果,築進未來大業的基石。

  而有些一直懸而未決的事,或許,也該有個著落了。

  他眼梢極快地往大帳側後方一掃——樂安長公主營寨錦帷低垂,寂然無聲。

  「州牧到——!」

  郎官長喝破曉,眾人身形皆是一緊。

  劉備自後帳轉出。

  他未著戎裝,亦非常服,

  而是一身玄色侯爵冕服,進賢冠,青綬佩腰,步履沉實。

  面容溫潤如舊,眉宇間卻已凝著開府統政、北伐建功後日漸沉厚的威儀。

  他步至帳前丹陛之上,目光緩緩掃過階下。

  朝陽恰好在此刻躍出東方的地平線,金紅的光芒鋪灑下來,落在他身上,

  玄衣上的金絲暗紋流轉著莊嚴而柔和的光澤。

  「諸君。」劉備開口,聲音清晰平和,

  卻自有千鈞之力,壓住了場中最後一絲細微的響動。

  「去歲至今,我青州兒郎,北擊胡虜,東定遼東,血戰經年,功勳彪炳。」

  「賴諸君用命,將士效死,方有今日北疆暫安,遼東歸附之局。」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此功,非備一人之榮,乃諸君與萬千將士,以血肉搏來之勳業!」

  「故今日於此,奉輔國長公主之命,論功行賞,分職定責,以酬忠勇,以安人心,以定將來!」

  「望諸君,各安其位,共扶大義!

  「謹遵主公之命!」階下眾人齊聲應和,聲浪如潮,直衝雲霄。

  劉備微微頷首,從身旁侍立已久的諸葛瑾手中,

  接過第一道以明黃絹帛書就的詔令。

  諸葛瑾今日亦著深色官服,捧詔而立,神色恭謹沉穩。

  這道詔書由他執筆潤色,辭章華美莊重,已初顯其文書幹才。

  「關羽、張飛、牛憨,上前聽封。」

  被最先點名的三人出列,行至階前,單膝跪地。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這三位結義兄弟,無疑是此戰功勳最著者。

  「雲長。」劉備看向關羽,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信任與倚重。

  「你跨海遠征,破敵遼東,」

  「擒殺公孫度父子,定遼西、遼東諸郡,拓土千里,功在社稷。」

  「今,拜你為『征東將軍』,假節,總督青州軍事,臨機決斷,秩中二千石。」

  「仍領青州營,駐臨淄!」

  征東將軍!假節!

  階下泛起一陣壓抑的驚嘆。

  雖然這隻劉備以長公主之命任命的官職,但如今天子蒙塵,諸侯並起。

  所以總的來說,也算是正統。

  而這已是僅次於「四方將軍」的重號,

  更賦予臨機專斷之權,幾乎將整個青州的軍權盡付關羽之手。

  這是何等的信任與榮寵!

  關羽丹鳳眼精光爆射,抱拳沉聲:

  「羽,領命!必不負大哥所託,鎮守東疆!」

  「翼德。」劉備轉向張飛,眼中帶著笑意。

  「你於平原獨當一面,震懾袁紹,牽制河北重兵,使雲長、守拙得以全力破敵,功不可沒。」

  「今,拜你為『厲鋒中郎將』,仍領本部兵馬,駐平原,為北面屏障。」

  張飛咧嘴大笑,聲若洪鐘:

  「多謝大哥!俺老張定把北大門看得死死的,叫那袁本初不敢探頭!」

  「守拙。」最後,劉備的目光落在牛憨身上。

  他的眼神最為複雜,欣慰、驕傲,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你率孤軍北上,千里轉戰,於絕境中破局,陣斬鮮卑大汗軻比能,揚威白狼山,一舉廓清北疆十年之患。」

  「此功,非止於軍事,更在於安邦。」

  他頓了頓,聲音越發沉緩有力:

  「今,拜你為『鎮北將軍』,仍領『督禮中郎將』職,總督風憲司,糾察青、遼二州軍紀、吏治。」

  「玄甲營仍歸你直領,另,新立『靖北軍』,」

  「以原靖北營為骨幹,增補精銳,滿額五千,協防幽州,震懾北疆!」

  鎮北將軍!獨領一軍,鎮守北門!

  這封賞之重,幾乎與關羽比肩。

  更重要的是,「協防幽州」四字,看似保守,

  實則給予了牛憨在幽州方向極大的活動空間和未來可能性。

  牛憨抬頭,迎上劉備的目光,看到了兄長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深深吸了口氣,抱拳,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憨,領命!北疆不安,誓不還家!」

  三人領詔退下,眾人眼中皆是嘆服。

  劉備帳下兩位義弟,二弟關羽、三弟張飛。

  本就是情深義重,又武備兼濟。

  如今四弟牛憨也以赫赫戰功贏得了無可動搖的地位,劉氏核心,鐵板一塊。

  接下來,太史慈拜「橫江中郎將」,仍領青州水軍。

  典韋拜「武衛將軍」,仍領親兵。

  曹性拜「定海將軍」,分領遼東水師,鎮守遼東沿岸。

  周倉、方悅、管亥、武安國、牽招等將,皆官升一級,各有爵祿封賞。

  陣亡將士,重重撫恤,錄名於英烈祠,歲歲祭祀。

  當武將封賞告一段落,劉備取過了第二份詔書。

  這一次,他的目光投向了文臣佇列,以及那些新附的、或將肩負重任的將領。

  「田豫、趙雲,上前聽封。」

  田豫與趙雲並肩出列。一人沉穩幹練,一人英挺沉靜。

  「國讓。」劉備對田豫點頭。

  「你久在邊郡,熟知幽州民情邊務,更兼心思縝密,處事公允。」

  「遼東新附,百廢待興,非能臣不可治。」

  「今,拜你為遼東太守,」

  「總領遼東、玄菟、樂浪三郡民政,安輯流散,勸課農桑,撫慰夷夏,秩二千石。」

  田豫肅然下拜:

  「豫,必竭盡心力,使遼東百姓,皆知主公仁德!」

  「子龍。」劉備看向趙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勇冠三軍,忠義無雙,更兼統兵有方,深得軍心。」

  「遼東初定,胡風猶熾,需良將鎮守。」

  「今,拜你為『鎮遠將軍』,領遼東都督,總轄遼東諸軍,輔佐國讓,共守東疆。」

  「另,襄平城防及遼東軍務,一應以你為主。」

  這是將遼東的軍事全權交給了趙雲!

  與田豫的民政相配合,堪稱雙璧。

  趙雲單膝跪地,銀甲輕響,聲音清越堅定:

  「雲,定與田太守同心協力,保境安民,不負主公信重!」

  「好。」劉備滿意頷首,

  隨即看向牛憨身後的王屯,以及那些靖北營的將士。

  「王屯,及靖北營全體將士,上前聽封。」

  王屯在兩名親兵的攙扶下,努力挺直脊樑,走到前面。

  他身後,數百名靖北營的軍官與功勳士卒代表,齊齊單膝跪地。

  他們衣著或許還不統一,

  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滾出來的剽悍之氣,令人側目。

  「靖北營將士,」劉備的聲音里多了一份沉重的敬意。

  「爾等隨守拙將軍轉戰草原,血戰白狼山,有功於國,有義於袍澤。」

  「今北疆暫安,然胡患未絕,邊疆永需忠誠熱血之士戍守。」

  「現擢王屯為靖北校尉。」

  「全體靖北營將士,編入『靖北軍』,仍由守拙將軍統轄。」

  「然遼東新定,亟需精銳鎮撫。」

  劉備的目光與趙雲微微一碰,隨即朗聲道:

  「故,著靖北營即日起,拔營北上,歸於趙雲將軍麾下,進駐遼東各處要隘!」

  「望爾等不忘『靖北』之名,於遼東之地,再建功勳,永鎮北疆!」

  落葉歸根!

  這四個字,瞬間擊中了許多靖北營老兵的心。

  他們中多有幽州邊郡子弟,

  如今能帶著榮耀,隨同趙雲這樣名震天下的名將返回故土戍邊,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歸宿。

  王屯眼眶驟然通紅,不顧傷勢,重重以頭觸地:

  「末將領命!靖北營全體將士,願為趙將軍前驅,永守遼東!」

  他身後的靖北營將士,齊聲低吼:「願隨趙將軍,永守遼東!」

  吼聲中,有激動,有釋然,更有一種找到了歸屬的踏實。

  牛憨看著這一幕,

  心中最後一絲不舍也化為欣慰。

  這樣,很好。

  劉備又宣布了對傅士仁(玄菟守將)、管亥(遼東副將)、方悅(樂浪守將)等人的具體任命,

  以及王修(樂浪太守)、華歆(玄菟太守)的任命。

  遼東的軍政骨架,就此清晰搭建起來。

  最後,劉備拿起了一份相對簡短的詔書,目光落在文臣末尾那個沉穩的青年身上。

  「諸葛瑾,上前聽封。」

  諸葛瑾不慌不忙,出列行禮,姿態從容。

  「子瑜自入幕府,勤勉王事,文書案牘,處理周詳,才學品性,俱為上佳。」

  「今,正式拜你為青州牧府主簿從事,仍參贊機要,協理文書。」

  主簿從事之職,看似品秩不高,

  卻是州牧近臣,掌管印信文書,參與機密,非心腹不可任。

  這無疑是對諸葛瑾能力和忠誠的認可。

  諸葛瑾深深一揖:

  「瑾,謝主公隆恩,必當恪盡職守,以報知遇。」

  封賞大典,至此進入尾聲。

  …………

  同日,午時,東萊黃縣,諸葛氏宅邸。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庭院中,梨花如雪,紛紛揚揚。

  廊下,兩個少年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局未竟的棋枰。

  一個羽扇輕搖,面容俊雅,目光明澈,正是年方十三的諸葛亮。

  另一個年紀相仿,面容略顯狹長,

  眼神銳利中帶著幾分沉鷙,乃是來訪的同窗同學,司馬懿。

  兩人雖年少,但言辭交鋒,棋路攻殺,已隱隱有龍爭虎鬥之勢。

  「孔明,你這『倚蓋』之局,看似厚實,實則外強中乾,中腹太過虛浮了。」

  司馬懿落下一子,嘴角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意。

  諸葛亮不以為意,輕搖羽扇,淡然道:

  「仲達兄攻勢雖疾,然貪功冒進,根基不穩。」

  「豈不聞『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兩人正言語機鋒往來,

  忽聞前院傳來一陣喧譁,隱約有「詔書」、「主簿」、「青州」等詞飄來。

  諸葛亮手中羽扇微微一頓。

  司馬懿也側耳傾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多時,腳步聲近,諸葛珪一身風塵,

  卻面帶紅光,手持一卷明黃絹帛,在府中管事陪同下快步走入後院。

  他方才在郡府接到由驛馬飛速傳遞的抄錄詔令,

  便立刻趕回家中。

  「父親?」諸葛亮起身。

  「諸葛世叔,這是……」

  司馬懿也站了起來,目光落在諸葛珪手中的絹帛上。

  諸葛珪朝司馬懿點了點頭,

  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看向諸葛亮,臉上是按捺不住的喜色與鄭重:

  「孔明,仲達。平原捷報暨封賞詔令已傳至郡中。」

  「子瑜蒙主公不棄,正式拜為青州牧府主簿了。」

  說著,他將手中抄錄的詔令內容,簡要念出,

  尤其提到了劉備對北疆大捷的褒揚,

  對諸葛瑾「勤勉王事,才學品性俱為上佳」的評價。

  對於諸葛珪來說,自己兒子學有所成,也許比自己升官加爵更有成就感。

  庭院中一時安靜。

  諸葛亮眼中露出由衷的笑意,他雖年少,

  卻深知這份任命的意義,這是兄長前途的堅實一步,

  也意味著諸葛氏與那位聲威日隆的劉青州,繫結更深了。

  而司馬懿,在聽完詔令內容,尤其是聽到「主簿」、「參贊機要」這些字眼後,

  臉上那略帶倨傲的銳利神色,先是凝固,

  繼而化作一陣強烈的不甘。

  他猛地轉頭看向諸葛亮,那眼神灼灼,如同發現獵物的鷹隼,又帶著濃濃的戰意。

  「孔明!」司馬懿的聲音有些發緊,卻異常堅定,

  「劉使君……不,劉青州,果然是當世英雄!」

  「能北破胡虜,東定遼東,麾下謀臣如雨,猛將如雲……」

  「如此明主,方值得我司馬懿傾心相投!」

  他跨前一步,幾乎逼到諸葛亮面前,一字一頓,如同宣戰:

  「我決定了!將來,我必為玄德公效力!」

  他看著諸葛亮依舊平靜的臉,那股好勝心被激到了頂點,斬釘截鐵地補充道:

  「而且,我必定比你先拜主!在你之先,成為玄德公麾下的重要謀臣!」

  他想像著自己憑藉才華,更早得到劉備賞識,

  將眼前這個總是氣定神閒的諸葛孔明比下去的場景,心中竟湧起一陣快意。

  然而,諸葛亮聽完他這番「宣言」,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

  古怪。

  他沒有如司馬懿預料的那樣反唇相譏,或者同樣宣誓競爭,

  而是眨了眨那雙明澈的眼睛,

  微微偏頭,似乎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情。

  然後,他用一種平靜到近乎無辜的語氣,輕聲說道:

  「仲達兄,恐怕……」

  「你不能比我更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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