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442塑得泥身,拜師吳干,人天大戰,向天討壽!


  城西西風大道旁有一座「泥身廟」,凡塑泥身者,需將精血與「青泥」揉搓,捏造一尊栩栩如生的泥身小人。

  將其放在廟中,受香火薰陶。泥身小人下,有記載功績、事跡種種。李仙搜山救下宋雅,本是一件小事。他無跟腳,坊間名聲雖佳,功績卻本應一筆帶過。但投誠安陽郡主後,她這番稍加運作。事小功卻大,進而大賞大賜。偏偏事關吳干,卻不顯突兀。雷沖萬不料李仙進展神速,眨眼間已成泥身,他不知內中隱秘,只覺偷雞不成蝕把米,一番苦心算計,雖挑撥離間小有成效,卻也力促李仙塑成泥身。李仙職級雖未更改,但泥身已具「權重」「份量」,如在城中斃亡,必有重查,絕無含糊。再難輕易揉捏。

  泥身廟香火氤氳,尋常人卻不能進入。李仙照例,用鮮血與青泥揉捏,塑了尊泥身小人,來到泥身廟堂廟呈方圓,白玉所鑄。青煙裊裊,長久薰陶下,泥身的血腥氣會逐漸退散,只剩下青泥、青煙氣味。待到這時,便可澆灌銅衣,晉升銅身。

  由無到泥,是為分水嶺。由泥到銅,卻只是一小步。照理而言,凡得泥身者,只需活得夠久,必可晉為銅身。只是快慢之別而已。

  泥身是血、泥所鑄,生來便帶腥氣。香火薰陶,便是去腥還真的過程。這泥身廟布局甚是奇特,外圓而內方,寓意天地之間。

  共有八面玉牆,壁中雕琢各種祥獸,有神龜、神鳥、麒麟、鳳凰、鸞鳥、鹿蜀、白澤、文鰩…當真萬獸齊鳴,爭艷斗瑞,整面玉璧五光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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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間立有三尊銅爐。爐中插滿青香,青煙朝上飄懸,蓄攏成幕,宛若青天。推開朱門,進到廟中,便宛若置身天幕之下,周身祥瑞環身。細看之下,每一面玉牆均有一道道凹槽。泥身被放在凹槽中,放在高處的泥身,吃香更濃,腥臭褪得更快。

  李仙看向左側第一面牆,最高處的泥身,是一位手持鐵鞭的中年男子。神情栩栩如生。

  此人名為「神鞭客」,是玉城大商。雖非玉城本地人士,卻也通過各種手段,塑得泥身,且離銅身不遠。見他泥身腥濁已淡,清香彌留,頗有神韻。

  李仙轉去另一面牆。見得牆中甚多「姚氏族人」,這是泥身廟中的「族蔭牆」。即這面玉牆,皆是姚氏族人的泥身,是背靠族蔭而得之牆。

  族蔭牆中共有三十四個凹槽。均已填滿,姚音的泥身像在第二十三個凹槽,位處中間,青煙繚繞,不多不少。

  見她泥像甚是清秀,年輕悅然,神情極像真人。既有貴族之驕傲,不失隨和之真性。一個家族能否算玉城的大族大姓,便看泥身廟中有無「族牆」,牆中有無「凹槽」。

  似姚氏大族手掌「三十四個」姚氏泥身,隨著時間流逝,每有晉升銅身者,便可再擇一後輩填補凹槽。如此這般,便可源源不斷,握得玉城部分權勢。

  上至天樞,下至各方樞紐,皆有族姓子弟。

  李仙心想:「似這等大族姓,固然可滋生人才俊傑,能穩固家族勢力。但更易滋生蛀蟲。這實難避免,任何地方,只需發展足夠龐大,必有蛀蟲啃食根基。」

  轉投另一面牆,是「蘇氏玉牆」。李仙倒瞧見兩道熟悉身影:蘇酥酥、蘇闊。

  蘇闊的泥身占據第三十三席,位置靠後,腥氣較濃。昔日李仙初到玉城,陷入玉柱山礦脈,見蘇酥酥、蘇鐵心與道玄山的玉女趙苒苒、金童太叔淳風交好,同游礦脈,觀望採礦諸事。蘇酥酥第四席。泥身血腥已褪大半,已近銅身。

  玉城共有四座泥身廟,光景相似。李仙難得到此,週遊旁觀,將泥身者粗略過目。玉城的小族小姓也能占據一席之位,八面玉牆的凹槽均已放滿。

  玉牆之下便是「石」,青煙飄渺,朝上而懸。石較為低矮,青煙只輕輕飄擦而過,吃香甚淺,腥濁更濃。李仙尋了個空位,將泥身放置。

  如此這般,李仙便具備「泥身」。便是玉城的「泥身無面郎」,待從泥身廟出來時,渾身輕鬆,進境雖小,卻十足難得。

  李仙心想:「我擔任鑒金衛,攏共不過數月。雖說這泥身之位,必少不得安陽郡主背後運作,但她的考驗,卻也殺機重重,這份收穫,是我應得之物。」

  「且這段時間,我替她做事不少。」

  九月以來,李仙得到安陽郡主初步信任,此後每隔數日,便以「泥雀」送信交談。安陽郡主常通過信箋傳話,安排下任務。借李仙之身,幫她安排城中布局。

  如西門衙的主簿,便是安陽郡主的手眼之一。那主簿便住在州山坊,有時會召集眾臥底,散布安陽郡主的安排。需要提供場地聚會,而鑒金衛巡邏城中,本應負責清繳這些窩點、發覺可疑聚眾。有李仙照應,那眾聚會自然安然無恙。諸如此類小事,不時便有一二。

  李仙自知難以避免,且玉城更非一汪清水,他豈能求全身而退?他心智甚堅,自亂世中苟活,從一開始便知,所求所謀只為自己。

  玉城也罷、安陽郡主也罷、乃至大武皇朝…不過權欲之爭。他或因種種情況,身處某一陣營,卻絕非真心依靠。安陽郡主當他命賤如泥,玉城森規幾欲吃人,大武皇朝腐朽落敗…

  安身之處,唯有雙足站立之地。故而多方周旋,似忠似奸,只為生存。

  李仙忽想:「天底下,實是夫人待我最好,我如今夾縫生存,可見上進之機,這份處事能耐,武道之基,卻是夫人所賜。這世道武道難求,若無機遇,出身又平凡,縱有再高天賦,也只有枉費。此事想來,夫人雖愛罵我刺我,但我從她身上索得之物,卻是真正受益終生。」

  「她表面溫婉,心底蛇蠍,這倒無可辯駁。但我與她情分不同旁人,許多事情,縱是她不講道理,是她錯了,我總是要向著她的。」

  李仙行在街中,買了份油酥雞,打了份清香酒。便朝牧棗居行去,路過一座蠶夢樓,心中又想:「但我惹她不快,她下手卻也當真絕不容情。且她要叫我永世只在她裙下生活。我偏偏是個色急風流之人,喜好天地美色。美景、美花、美人、美味。」

  他解開酒罈,先小飲一口,再拐個彎道,便回到牧棗居。李仙琢磨道:「琉璃姐也是極好,我這獨居久了,倒總想些美色艷俗之事了。」

  玉城有故事話本盛傳。頗多江湖佳話,風流傳聞,傳到玉城,便有玉城才子編成話本,朝市井間販售,以此賺取錢財。

  不乏掌握氣運者,掩去姓名,編造色俗話本販售。其筆力精湛老道,字中藏魅帶惑。往往極受歡迎,被閨中女子、情動男子等熱捧。

  李仙近來置辦「露蟬鋪」營生,時常出入富家府邸。便常與富家子弟交談,也購得幾本色俗話本觀賞。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偶爾鬆懈精神,放空思緒,當真不錯。

  他修習《五臟避濁會陽經》,深得經中要義,故而陽氣甚濃,火氣正旺。宅中又無妻妾,他生性風流,絕非克己守禮的君子。

  若非體毒未盡解,且多方藏凶帶險,有豺狼虎豹盯著,不敢稍有鬆懈。否則李仙興許隨同白清浩、姚凡等世家子弟,瞧一瞧玉城的煙花紅塵之地。

  夫人頗有遠慮,她的擔憂,倒真切沒冤枉李仙。如此一郎君,年紀既輕,火氣既旺,樣貌亦俊,稍有疏忽管教,便不知飄到何處了。再乖的郎君,也會不乖了。何況李仙本就不乖,只是溫彩裳自個覺得乖。李仙吃了油酥雞、飲了清香酒。在院中架起火,熬煮一鍋湯藥。這些藥用之物,均是從妙醫閣順手牽羊,藏帶而出。

  盡可避開安陽郡主的眼目。

  浸泡藥浴中,體毒再褪其一。李仙松披衣物,逗弄金蟬,餵食其露水。如此松解片刻,忽聽「咚咚咚」敲門聲。

  李仙冷笑,立即開門。門外人影已散,門上張貼一張宣紙,寫道:「名師吳干,欲收一徒,若感興趣,速來。」

  李仙撕下貼紙。自十數日前,每到夜深時,便總有小廝,暗中來門中張貼紙張,所寫內容不盡詳實,胡編亂造。李仙幾番忍讓,只撕下燒去,不加追究。

  豈知這小廝愈發放肆,如此堅持不懈。李仙心想:「好啊,你打著吳干名號,招搖撞騙也罷。卻騙到我頭上來了。我若不教訓一二,你倒不知進退了。」

  立即追上小廝,扣住他肩膀,說道:「誰派你來的?」

  那小廝肩膀被扣,只覺全身一沉,雙足需用力撐著地面,勉強站立。稍有鬆懈,立時癱軟倒地,便似肩頭扛著巨石。

  李仙這一扣,蘊藏「推石掌法」之能。那小廝鼓著氣,臉憋的通紅,並非不肯言,而是「肩扛巨石」,稍有泄氣,便落得被壓死下場。只得鼓氣強撐。

  李仙見他能耐較淺,雖有內烝,卻無修為,稍稍松解掌力。那小廝長出一口氣,說道:「呼,呼,呼…大俠,饒命,饒命。」

  李仙說道:「誰人指使,速速道來。」那小廝說道:「這…我貼這告示,又礙不著你事,幹什麼窮追不捨。」

  李仙說道:「你擾亂我家宅安寧,我已經算客氣的了。速速道來。」摸出虎蟒令。

  那小廝細細打量,頓時一驚,說道:「哎呦!哎呦!是鑒金衛大爺!罪過,罪過。您想知道什麼?我保管道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仙當即盤問。原來這小廝,是收人錢財,替人辦事。有人給他三十兩銀子,每日亥、子時分,便粘貼宣紙告示,且獨獨貼在李仙門中。貼完紙張,再去碰頭,領取一兩銀子。

  那小廝只覺古怪,但恐有異樣,不敢嘗試。可三十兩銀子委實不少,他一年辛苦忙碌,酬勞不到十兩。猶豫一二,一咬牙一跺腳,便接下這差事。前幾日時,粘貼宣紙尚小心翼翼,生恐驚擾到李仙。後來屢屢無事發生,便愈發膽大。到得今日,動作甚重,竟叫門框咚咚響起。

  李仙弄清經過,心想:「獨獨貼我門前?莫非是雷沖暗害?還是郡主考宴,又或是其他種種?這古怪之事,發生已有一段時間,不可再視而不見。」

  便令小廝與「金主」碰頭,他暗中跟隨,觀察情形。那小廝自然答允,便前去碰頭,拐過數道街巷,來到一道行人甚少,幽靜至極的巷道內。

  那小廝說道:「鑒金衛大爺,這是鬼街,曾經鬧過鬼,可是凶煞了。巷裡的住戶,都遠遠搬走啦。那位住在此處,多半…多半並非尋常人。」

  「我可先說清楚,我與他絕非一路,全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呸,呸,呸,不是消災,是替人辦事。除此之外,絕無半分瓜葛。倘若大爺查出個好歹,可切莫…切莫算在小民頭上啊。」

  李仙問道:「鬧鬼?鬧得何鬼?」

  那小廝說道:「不曉得,只知凶得很,似是紅衣厲鬼。傳聞被此鬼盯上,眼珠、鼻子、耳朵、口舌…均被插滿簽子。慘死當場!」

  李仙說道:「此地鬧得這般凶,你為一點錢財,就敢到此處?」那小廝說道:「咱們升斗小民,從早到晚,不便是與那幾兩銀子較量麼?只需錢財夠,莫說厲鬼場,便是刀山火海,保管眉頭不皺。」悄悄深入,那小廝指著前方,說道:「大爺,便在前處。」

  李仙眉頭緊鎖,見孤巷獨戶,陰風陣陣。此地鬧鬼傳聞,恐非虛假。他心生警惕,知小廝確是拿錢辦事,便遣令其先行離去。

  李仙提高警惕,走到門前,輕輕敲門。數聲不聽回應,便再度敲響。隱約聽得腳步聲響起,李仙后退數步,右手握刀柄,左手變「劍指」。若有分毫不對,「金光」遠遁,刀功招架。

  見朱門推開。是一垂垂老者,李仙皺眉更深,這老者白髮蒼蒼,渾然便似手握半鬥氣運的吳干。李仙沉聲道:「何方凶賊,喬裝打扮,意圖為何?」

  吳干左右觀察,立時意會,笑著說道:「我便是吳干,何須打扮。小兒痴愚,既決意拜師,何不快快進屋?」

  這老者青衫而立,雖年邁蒼蒼,卻頗可看出,年少時意氣風發,獨站洲頭嚀詩作詞。李仙凝目觀察,見不似偽裝,諸多細微之處,與大考之日全然相同。

  李仙心想:「堂堂吳干,麵皮應當未被割去。應當並非喬裝,此人莫非真是吳干?」拱手問道:「老先生,這張宣紙…」

  吳干說道:「其上所言,具是真實。我吳干再招新徒,你持紙而來,必是決意拜師了。」

  李仙問道:「恕我冒昧一問,憑老先生之學問,怎會用這等古怪之法招徒?」吳干說道:「我且問你,市井之間的教書先生、書匠,是如何招納弟子的?」

  李仙說道:「自然是宣貼告示。」吳干說道:「那我也這般,如何不可?」

  李仙說道:「自然可以…」心想:「近來古怪稀奇之事,倒多如牛毛。此人話語、氣質、風度,確有吳干之風。但這番行事,謀取何事,著實大可琢磨,似這般夜中貼紙,且獨貼我門前,豈不是說,獨獨收我一人?可我李仙,雖小有名氣,卻只是尋常而已。非大才,非大能,何德何能,叫堂堂吳干,欲獨收我為徒?這後背怕有極深計較,莫牽扯為上。」

  拱手再道:「時候已晚,老先生請先睡罷。明日大早,我將宣紙張貼坊市高欄中。」

  吳干哼道:「你便是心思算計,太過聰明。遇事先避,再躊躇解決之策,事事求取萬全。這收徒一事,本全系「願與不願』四字,或系「緣與不緣』四字。你若離開,自可隨便。若不離開,便進門罷。」李仙心想:「我李仙小小金長,雖身處漩渦,但安陽郡主、徐紹遷…等,沒一個會為了對付我,請動吳干大文客。也罷,此事終究需一問清楚。」

  隨同進門,見一小院,院中有一井。這院子空落已久,甚顯荒蕪。吳干搬來未到一月,年老體衰,無力打理。只將歇息用的臥房,整理而出。

  院中擺設一畫架,架中夾著畫紙,紙中有模糊畫景,似是畫這間小院。吳干說道:「老夫有四十三位弟子。遲遲不收第四十四位,全是覺得四十四好不吉利,將要死去一般。」

  吳干說道:「你若同意,便是我第四十四位弟子。」李仙說道:「李仙尚有一事,弄不明白。萬求老師解答,為何是我?若說與老師,攏共是第二次見面。」

  吳干頷首道:「我與你第二次見面。若說對你才學、品性、志向、脾氣種種,自然一概不知,一概不解。若說看重你品性、才學種種,便欲招你為徒,實屬無稽之談。但我吳干想收你為徒,總需有一由頭…」李仙頷首。吳干再道:「卻有簡單。我沒瞧過你這等樣人。」李仙問道:「我這等樣人?我尋常至極,有何奇異?老先生莫非有所誤會?」

  吳干說道:「我掌半鬥氣運,豈是輕易糊弄。世間文客,掌得第一縷微渺氣運時,所見的天地,便有不同。這縷氣運,便可為手中秤桿。」

  「上至家國大事,下至買菜還價,都可稱之一稱。與人辯辯道理。好如菜脯買菜,你收旁人五文,憑甚麼收我七文?若是武人,心頭大惱,一拳打去。若是文客,便需好生掰扯。」

  「這時期的文客,只當自己的道理,便是最好的道理。見不平事,見不順事,便總想去辯一辯,駁一駁,著實聒噪至極。」

  「故而我常常,將這些文客,戲稱為「吵雞』,也叫「聒嘴』。」

  李仙想得「周士傑」,文武雙全,偏愛口齒煽動。吳干再道:「待到後來,歷經數場大考,氣運附身,學問淵博。看事看物便總想探究內中深刻道理。苦思不得解,常常自辯自答,把自己辯進死胡同、牛角尖中。」

  「隨氣運積攢,這桿秤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固。妙用便更多了,人的道理打過天的道理。但人便是人,總有私心。道理從口出,黑白不過舌頭一彈。這種現象多了,便有一場驚世駭俗的大戰。」李仙甚是好奇,不自覺問道:「是何大戰?」

  吳干說道:「是一場久遠的大戰,發生在大鼎時期的大戰。十位文首,各持半鬥氣運,數十位博學者,數百位掌運者,聚在通天之山;素山…」

  「向天討壽!」

  李仙頓覺一驚,吳干說道:「憑什麼武人可長生?憑什麼文人不可長生?。這場大戰,盡在口舌之間。卻可謂曠日持久,風雲驟變,異景遍布大世。」

  「卻也累及蒼生,各地洪水泛濫,江河改道,侵吞萬萬里。地震、海嘯、萬般天災肆虐民生。」「最後不知怎的結束,想來是失敗了。文人依舊不可長生。相傳自此以後,留下了「問天論』。是眾文客嘔心瀝血所鑄,以便後世文人,再度向天討壽。」

  李仙不知這段歷史,問道:「為何文人不可長壽?」

  吳干說道:「氣運是重負,是借存人軀。時候一到,便需歸還,這份重負,若由武人背負,也會累乏至極。文人長壽,天下必亂。天下諸公,不乏心存僥倖者,還欲籠絡文客,再行一場問天討壽之盛事。」「我獨握半鬥氣運,便受其所邀。」

  李仙問道:「隨後如何?」吳干說道:「我沒興趣,只想畫畫。」李仙拱手道:「老前輩超然物外,李仙敬佩。卻不知與我,有何干係?」

  吳干說道:「自然關係不大。是你自個問起,我便順口說起。」

  吳干再說道:「但也稍有關係。我曾說凡是文人,遇事便總想稱量一二。我當時與你初見,便覺得你這人…」

  「很不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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