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稷陰畫派,顯露真容,想容相求,公子善變


  李仙聽得「很不上秤」四字,不住深想。文人氣運稱量道理,故而人間帝王、武者勢力、家族、行當…總歸顧及幾分道理。「很不上秤」便是不好稱量,稱量不清。內藏之深意,是李仙不好被規矩所束。李仙細細琢磨,特殊之處是「重瞳」「神鬼凶衣」,或是這二處屏蔽天機,進而不好上秤。李仙再加細問,吳干卻難答盡。他是文人豪客,蓋不知武人之事。

  吳干說道:「我有琴、棋、書、畫、詩、論…諸絕,你可從中挑選,我必傾囊相傳。武人雖不求氣運,但能增長學識,多是求之不得的。如覺得學習這諸道,耽擱武道精進,亦可出門而去。終究是無師徒之緣。」

  李仙拱手道:「老先生誤會,能增長見聞,李仙求之不得。氣運之說,飄渺至極,李仙便不多想。適才老先生所說的諸道之中,李仙對「畫道』尤其感興趣。是以想學畫道。」他心想:「我如今經營商鋪,卻有小午、小朝二人幫忙料理。數日一去視察,耗費不得多少時間。再說金長本職,我保持兩日破獲一四階要任,亦是較為輕鬆。武道習練日日緊跟,但也絕非全無閒暇。若老先生真心傳畫,我既有時間,亦有精力,如何不能學下!」

  吳干說道:「難得你真心學畫。當年我便是畫郎起家。既然如此,今後每日子時丑時,你來同我學畫。倘若學有所成,好名好利,將畫作售出。千金、萬金輕易至極。若不好名利,陶冶情操,亦無不可。說不得對你武道感悟,大有裨益。」

  如此這般,李仙答應拜師。當夜開始修習「畫術」。李仙曾在「游江一路」,向溫彩裳討學粗淺畫術。溫彩裳畫術亦高強一絕,但當時情形,李仙有心討教,卻無心學習,溫彩裳有心傳教,卻無能為力。她握筆不穩,稍有動靜,便腿腳酸軟。所畫之物,自然難成形。

  李仙仰慕夫人博學,亦希望自己能諸道廣聞、諸道精通。但習武一道,已盡全力。文、畫、詩、琴諸多種種,耗費錢財、耗費時間,還需尋師指教。著實分身乏術,故而一直沒成。

  這時順水推舟,便可得如此良師,何等幸事。李仙拜師「吳干」,全只真心習學,絕無攀附之心,他心想:「純是習學畫術,便已難得至極,是白撿的機緣。倘若藉此攀附,陷入更大漩渦,卻是未定。安安穩穩學藝學畫,已是我之心愿。」。故而一老一少,少了繁文蠣節,簡單交談後,便直傳畫作真諦。李仙這日學如何持筆、如何鋪紙、如何研墨種種。隨後開始臨摹吳干以往畫作,臨摹之事,吳干告知妙筆所在,這筆如何如何精妙,這筆如何如何不俗,朝這處點墨、灑墨又蘊藏何等含義…這諸多關要,非得名師傳教,才能有所意會。

  吳干更告訴李仙,作畫雖看似平凡,三歲小兒握樹枝,在泥地一撇一捺,一圓圈,便算是成畫。但練到深處,用處頗多。可畫天地之景色,可畫武人之氣魄,畫江山之壯闊。有武人便借畫傳武。李仙有一師兄,姓龔,江湖號稱「老畫」。

  便常常收到邀約,江湖朋客,重金宴請,只求入府一坐。倘若能贈畫一幅,那江湖朋客實肯性命交託,感激涕零。更常被武學大家邀約,幫忙畫下武學,傳承後代觀摩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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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城的「天工巧物」,內中構造複雜。亦需先畫紙間,再構造而出,需精湛至極的技藝。李仙心底想得,卻是:「作畫作畫,自是畫美好之物,待我畫功精湛,他日為美人作畫,豈不風流?」吳乾的畫風重意亦重形,自成一派,名為「稷陰畫派」,李仙本有畫道基礎,再得名師指教,且俱備「妙手」特性,俱備「重瞳〕目力。著畫之姿,立叫吳干驚嘆。

  且較之吳干,李仙畫中寸毫間更蘊獨特美感。吳干是名師指教,李仙偏偏聰慧過人,悟性不俗。如此這般,名師高徒,一教一學,毫無框架約束。一人的畫功如海淵博,此刻噴涌而傳,恨不能盡數傳授。一人求學若渴,此刻鯨吞狂飲。

  只一個時辰,李仙的〔稷陰畫派」便已突破「精通],沉醉餘韻當中。李仙恍惚間想:「啊…原來受人指教,是這般感受!」

  李仙歷來自學為主。鬼脈醫術得蘇婷蟒淺傳一月,後便消失無蹤。武道因夫人而成,但夫人罕少指教。此刻真得傾囊相授,感受全然不同。

  一晃便到丑時,李仙收了畫作,原路折返。相約第二日再來請教。回到牧棗居,李仙餘興未消,繼續作畫。先畫一草一石,畫一木一牆。

  再畫金蟬,畫刀畫劍。全只是抒發興致。李仙諸多能耐,越來遊刃有餘。庭院中舞刀、作畫、弄槍、吹笛、習武。

  玉城吃人,更吃才。諸多才學,此處皆可覓尋。只需財力、身位足夠,便都可尋得。如此這般,李仙再添一才學。

  武道精通,醫術精通,畫道愈漸精通。十月天時漸入秋季,暑熱之意漸退。鑒金衛等歡呼雀躍,不至巡街時渾身大汗。

  周清清、衛清風、喬清、盧清冠等自然宗弟子將要回去。姚音將跟隨左右,一同回宗。只道天底下無不散宴席。

  李仙設下送別宴,宴中大口飲酒,不舍送離。待酒宴吃盡,再一同騎馬,出了城門再行三里之遠。周清清、衛清風、喬清等亦是不舍,玉城遊玩數月,甚是盡興。但武道路途,不可因絢爛迷亂眼睛。出城一路,李仙說道:「諸兄,相識一場,今日送別。無甚好物相送,這是我自釀的甜棗酒,還望諸兄莫要嫌棄。」

  姚音騎著「含香馬」,通體棕白色,陽光照射下,體膚泛起多彩光華,甚是絢爛。她衣著清涼,露肩青色短衫,短褶裙,繡花白緞絲襪,鹿皮短靴。兩條辮子一左一右,騎馬時左擺右擺。

  她說道:「唉,我父親怕我貪玩,禁我財庫,沒能投銀入股,你那露蟬鋪,我是很看好的。」李仙說道:「無妨,我預留一二錢股給你便是,你永遠是露蟬鋪的小東家。若無姚大小姐的牽線搭橋,貴人相助,僅憑李仙,可怕不是還在下方掙扎呢。」

  姚音笑道:「那當然,本小姐是你大貴人,這點錯不得。可惜又要回宗了,說來好舍你不得,啊…是…是好舍家裡不得。」

  周清清掩嘴輕笑。姚音俏臉通紅,說道:「我原是想說,好舍你們不得。周師姐,你可莫胡想。」衛清風說道:「是,是,不敢胡想。是了,李兄,我們的王長老,便駐留在玉城。你日後若要進購蟬茶參,便去尋他便是。說來,咱們自然宗的東西,能得玉城喜歡,能幫李仙賺得錢財,是一件極好的事情。」喬清說道:「是了,李兄,咱們相識已久,還不曾見過你真容。這會將要離去,可否見見你這廬山真面目了?丑點俊點,卻又如何。咱們兄弟一場,還能笑你不成?容貌本天賜,賊老天妒你才學,給你副丑皮囊,又非你之過錯。」

  眾人數次出行遊玩,彼此早已熟悉。盧清冠說道:「是極。」姚音目光古怪,欲言又止。李仙笑道:「確實,既然相識一場,如不能坦誠相待,著實對不起諸位。」

  李仙便解開面具,顯露真容。喬清、周清清、盧清冠、衛清風聽傳聞言,李仙面貌醜陋難堪,本已做足心底準備。心想無論見得何種面容,均面色平靜,隨後告知李仙,面貌本天成,無需因此苦惱。眾人但見李仙稍掀半角,露出其左側臉龐,皮膚乾淨白皙,豈有傳聞中滿面「瘡麻」,面生怪異之模樣?不住心想:「莫非另半邊臉,才是傳聞模樣?」

  李仙掀開面具的動作實則極快,只在剎那。但眾人好奇這面貌已久,無論美醜俊陋,皆凝神觀察,是以覺得緩慢。見李仙顯露更多,漸能看到挺拔鼻樑,清晰唇線…

  眾人止不住輕呀一聲,心頭均想:「卻不知那個天殺的,盡胡傳假話,這副面容,與丑字相差十萬八千里便罷,與俊字相比,怕也還要勝過十萬八千里。」

  待面具盡揭,眾人只覺一愣。李仙習得「鬼脈醫術」,一雙眼眸深邃至極,更蘊藏種種神秘,給人如夢似幻感受,更添獨特氣質。

  又見眉心紅痣,是副異容。額角的薄發輕揚,這模樣當真百看不厭。

  姚音雖知李仙真容,但此刻再看,亦是一驚,俏臉又紅又羞,盯著多時。眾人默默無言,微風吹過,髮鬢微微揚起。

  李仙拱手說道:「諸位,抱歉了,並非李仙不夠坦誠,而是玉城情況複雜。」

  周清清愣愣出神,瞧得良久,忽然回神,大方爽朗之意不見,倒更顯侷促扭捏,說道:「理解,理解。盧清冠、衛清風均道:「啊!李兄原來…原來…生得這般俊逸。」

  李仙說道:「正如喬兄所言,面貌本天生,是美是丑,無需多在意。」衛清風笑道:「還不在意呢,你瞧瞧,卻把我自然宗的兩大美人,迷得找不著迴路了。」

  姚音、周清清回過神來,不禁羞惱。周清清一掌打出,將衛清風掀翻下馬。周清清說道:「找打。」姚音說道:「哼,我早便知道他的模樣,看都看膩啦,才不會被迷住。」

  周清清拱手笑道:「萬不料李公子…這…這般不凡…你…你倒也真是,生得一副好樣貌,怎…怎不叫人看,盡藏…藏起來呢?」

  李仙說道:「實為無奈之舉。」當即將諸多緣由道來。周清清了解後說道:「原來如此,那倒…倒也確好。唉,當真不知如何說來為好。」餘光若有若無,總在打量,心下想道:「我當真…還沒瞧過這般俊逸的男子。我見識原不淺,但這副樣貌,恐怕古往今來,亦是…」

  李仙說道:「今日坦誠相見,李仙將眾位當做真正的朋友。欲求他日,江湖再會,彼此可相認。」周清清、衛清風、盧清冠、喬清頷首,均感歡喜。姚音卻想:「現下好了,這副容貌,原先只有我曉得。」輕輕一嘆。

  周清清接過酒罈,系在馬鞍上。轉從一包袱間,取出一本書冊,說道:「說來,我們也有東西,送給李兄。這是牧蟬典,是我、衛師弟、盧師弟、喬師弟、姚師妹編寫的牧蟬要術。你依典而習,自可應付露蟬鋪營生。願李兄營生愈發紅火,富可敵國。」

  李仙接過牧蟬典,彼此各換禮物。周清清等見時候不早,雖眷戀不舍,卻需前行趕路,便搖手告退。李仙目送遠去,盧清冠、衛清風相繼遠去。李仙心中感嘆:「他們這番一離去,我在玉城的玩伴,便少了許多。」

  姚音端望片刻,說道:「我也走了,有時間,常通書信。」李仙說道:「常通信,你何時再回來?」姚音搖頭道:「江湖之事,不好說清楚。但每年至少回一兩趟。如今自然宗與玉城關係密切,應當能回得更多。但是…再難待得這般久了。」

  李仙說道:「注意安全,你這貌美如花的女子,江湖行走,需千萬小心花賊。」姚音說道:「知道啦。你也小心…我…我聽爺爺說,玉城實也不太平了。尤其是你,毫無跟腳,好容易便成替死棋子。你要懂得明哲保身,莫要…莫要…」

  「莫要叫我下次回來,見不著你了。」

  李仙笑道:「放心罷。」姚音目眶微紅,不再多言,騎馬駕遠。江湖分別,總是茫茫無期。李仙目送良久,待眾人消失,再獨自騎馬而歸。心想:「我擺脫困局,正式踏足玉城,第一個遇到的人,便是同住客棧的姚音。當時她牛氣哄哄,身旁護衛,也傲慢得很。後來加入妙醫閣,再遇到她,與她結識,幸得她相助,能夠成就玉民,從此有施展拳腳之地。」

  「如今她離開玉城,心中甚是落寞。玉城少一朋友玩伴。而這萬千詭譎,還需獨自面對。」秋高氣爽,送友遠去。李仙平靜心緒,繼續習武、抓賊、練畫、經營。

  露蟬鋪九月初時開張,中下旬購進悟道蟬、山寶茶、苦參等物,陸陸續續賣出。一個月經營,減去租金、夥計酬勞…共賺取銀子五千七百兩銀子。

  營生不說紅火,卻穩步前進。近來頗多商鋪、商客,見露蟬鋪大有可為,欲探聽「悟道蟬」「山寶茶」、「苦參」等貨源。李仙俱不告知,自然宗數月摸索,已漸趨於穩定,悟道蟬、山寶葉等貨源本不多,優先穩定供應給最初合作的商鋪,李仙的露蟬鋪便是其一,規模雖較小,但掌握貨源途徑,足夠站穩腳跟,穩定來財。

  李仙晉升「泥身」後,便可行「掛名』之權。玉城有法規:凡商鋪具備一定規模,便需兩位以上的泥身擔保,並且需在商鋪中掛名。溫彩裳的蠶夢樓規模甚大,需數位泥身、銅身、銀身修士齊齊掛名,才能繼續經營。李仙的「露蟬鋪』未到規模,故而無需掛名。

  便有富商尋來,欲借李仙泥身身份,掛名商鋪。報酬為每月兩千兩銀子。著實不少!

  「泥身』能同時掛名三處商鋪、三處宅邸。但泥身「掛名』之權,實不由李仙做主。安陽郡主已另有安排,掛名之權,均已安排用去。

  安陽郡主的手眼通天,商行、武行、官行均有滲透掌控。乃至安陽郡主自己,在玉城便有頗多商鋪產業。

  好如「巡安馬場」。這馬行勢力甚強,在城外有幾座山,有遼闊馬場。駿馬無數,異馬常見。頗多玉城公子哥、天樞要員…時常馬場遊玩。

  李仙便推測,馬場背後主人是安陽郡主。李仙小門小戶,唯有隨波逐流,見機行事,其中周旋。更需時刻警惕,恐成棄子。

  他暗自尋思,如何能擺脫安陽郡主,以微弱之勢,將此女大敗。細細想來,唯有「靜待時機」四字。每到子時、丑時,李仙總能放平心情,尋吳干傳教畫術。「稷陰畫派」日日進展神速,吳干瞧得喜歡,傳授更不遺餘力。

  且說十月初九時。李仙自武侯鋪交差,完成一件四階要任,獲得銀子四十兩,軍功三十五點。正朝回趕,忽聽一道清脆曲音,流轉耳旁。

  李仙拉住旁人,問道:「你可聽到一陣笛音?」那旁人搖頭道:「什麼笛音?」李仙眉頭微皺,觀察行人神情,知這裊裊音韻,獨他可聽聞。

  李仙向右手小道望去,隱覺曲音從此處傳來,心想:「這曲音並無敵意,倒好似故意,牽引我前往一般。我且去瞧瞧。」便跟隨笛音前往。穿過一條小巷,眼前豁然開朗,是一條車馬大道。

  人流如織,聲音嘈雜,叫賣聲、吆喝聲、馬蹄聲、罵架聲如浪打來,但偏偏耳聽笛音,清晰悠然,好似無形大手,牽扯他心緒,叫他前往某地。李仙心想:「我修習魔音攝心曲,對音韻武學,稍有研究造詣。我耳中的聲音,應當便是某種音韻武學。且此人之運用,已經十分厲害。我若再前往,勢必要萬分小心。若不前往,此人既如此傳喚我,恐怕不會輕易干休。」

  李仙循著聲音再走,街巷間左拐右拐。每多拐過一地,心頭便愈是一驚。需知音質如水波,泛泛而傳。而這道神秘音韻,如將水波凝練成線,且線條千轉百回,彎彎繞繞,李仙行徑彎道愈多,這音韻造詣愈厲害。

  如此行有一柱香,來到一綠林間。遠處有一排楊柳,柳條秋風飄舞,旁有一艘淡黃色的舟船。船頭站一淡綠色衣服的女子,正左右環顧。

  李仙喊道:「這位姑娘,可是你在喚我?」

  那綠衣女子見到李仙,說道:「是我家姐姐,你快上船罷,我家姐姐有話要說。」李仙說道:「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這裡說?」

  綠衣女子說道:「總之不便。」

  李仙心想:「這位姑娘綠裙姑娘,我曾經認得,是碧霄長夢樓花魁的貼身侍女。她口中的姐姐,自然便是桃想容了。只是此事著實古怪,這貌美姑娘與我素無交集,突然用如此古怪之法相邀。只怕. ..只怕有事相求?如此大費周章,應當不是為了害我。既然美人相邀,我且去會會,又有何妨。」

  李仙說道:「好,卻之不恭!」縱身起跳。那梁小詩忽然又道:「不可!」雙掌一推,掌力排雲而出。這掌力雖不俗,但攔不住李仙。

  李仙不願強抗,凌空抽身,再度站回岸邊,問道:「你這人,好生古怪,來也不是,走也不是。好罷,小爺不奉陪了。」轉身便走。

  那梁小詩說道:「脾氣好大,我是想叫你,先清理腳下污泥,再上姐姐的船。」李仙冷笑道:「李仙位卑人賤,不配上你家姐姐的船。正好,就此別過。」

  梁小詩見李仙真要離去,不住慌亂。她侍奉桃想容,平日頗有傲氣。對待徐紹遷時,尚給予臉色。面對李仙,自更為隨意。她見李仙腳底泥污,本可好言告知,用河水洗去污泥。但卻直接施展掌力相阻,這一下本無惡意。李仙並不惱怒,但正嫌麻煩,借勢離去,豈不正好。

  梁小詩跺了跺腳,不知所措。忽聽船中傳出一道婉轉聲音:「公子留步,適才小詩所為,確有不妥,還望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見怪。」

  李仙心想:「聽著聲音,果真是桃想容。」腳踏輕功,喊道:「我這人,偏偏十分小氣。」跑得更快。桃想容不禁氣惱,輕撚琴弦,聲音盪出,岸邊的柳條立時纏繞去,這招甚是綿軟,絕無傷敵之意,卻綿纏至極,一浪接著一浪。李仙心想:「看來這桃想容尋我之意甚堅,竟不惜出手挽留。她這一手,著實厲害。這花魁實力,深不可測!我看她非尋我不可,想是有焦急之事,需我相助。我這時離開,她說不定會尋到家中去。」

  李仙避開柳條,主動改轉方向,輕飄飄回到船邊。桃想容正想施展下一招挽留,好叫她說出訴求,再行協商,卻見李仙已主動回來,不禁一愣,問道:「公子你」

  李仙笑道:「自是氣消了。」桃想容不禁失笑,說道:「公子果真..果真.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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