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好個兒郎,忒是神俊,箭射金將,風采奪人!


  李仙抄遍裴府,尋得「魚目翡翠」「玄火掌」「拂衣彈塵功」「兩匹素布」五件寶物。心滿意足,便這番回去。沿途見眾緹騎來回搬運寶物。一些出身較平凡的緹騎,則順手拿些玉佩、珠寶之物,既能送給家人眷侶,亦可置換錢財。

  赤黑樓閣熊熊燃燒,黑煙翻滾,數十名緹騎在樓外施展武學,助長火勢。李仙見到趙英瓊,將所取之物告知。趙英瓊輕輕頷首,說道:「你倒有眼光,這魚目翡翠、素布都是難得寶貝。也罷,既准你取之五物,本將軍便不會反悔,你取之便是。」

  李仙喜道:「多謝將軍!」趙英瓊說道:「倒是這玄火掌…罷了。」想得武學「玄水掌」,兩門掌法或有淵源,若可一勘,甚是願意。但她武學底蘊不淺,玄水掌只是眾擅長掌法之一,雖頗受她喜歡,但不止因此反悔。

  白正成忽然行來,沉聲道:「大將軍!有情況!」趙英瓊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白正成說道:「適才按照大將軍吩咐,我去租賃馬車,招納勞力,準備將裴府寶物運走。忽見鑒木衛聚眾奔來,來勢洶洶,恐怕來者不善看著派頭,恐怕想尋我等不對付!他等人多勢眾,這裡又是他們的地盤,這可如何是好?」

  趙英瓊鎮定說道:「早有所料。這群鑒木衛的,決計不會這般老實。」旋即喊道:「眾將士們,給我把他們捆好,隨本將軍出門會會他們!」重重一跺腳,裴府家眾紛紛東倒西斜,摔倒在地。

  趙英瓊指向幾位裴府門客,命令說道:「這幾人有些手段,由你來料理,給我捆結實了!」李仙心想:「我上次叫將軍吃了次虧。她倒好,盡把我當繩索使喚。這裴府之行,可是見一個捆一個。也罷,這次所得甚豐。」取來繩索,出手迅捷,將眾實力不俗、修為不俗、不敢抵抗的門客捆好。便聽裴府家眾哀嚎成片,皆手腳難動,分散丟在各處。裴信嗚嚎,裴金金絕望,裴嬌蘭抽泣…趙英瓊說道:「你等老實待著,尚無性命之憂,不過是聽候發落罷了。如敢生亂,便有如此石!」隔空一掌,一座假山大石炸碎。碎石四處濺灑,聲勢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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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英瓊脾性火爆,又聽鑒木衛與之為難,憋著怒氣。便喝喊一聲,將眾緹騎、劉龍海、白正成、李仙三位中郎將,一同出府會一會鑒木衛。

  行近門外。李仙見得數位緹騎,竟身受箭創。街尾武侯鋪的「鄧凡」「常子槍」更連中數箭,腹部、大臂都插著箭。

  這剿裴一事雷霆霹靂,街尾、街中、街首武侯鋪各出人力。其中街中武侯鋪占據多數,街尾、街首占據少數。李仙知行動需保密,便只擇選數位口風嚴閉,忠心耿耿的將士幫忙。這差事雖有兇險,但好處卻頗為豐厚。

  豈知所帶來緹騎、金長,竟遭箭創。如是剿裴所創,還也罷了。只是圍剿裴府時摧枯拉朽,卻是遭別衛所射。李仙不禁暗怒醞釀,眉頭一凝,雙眸一眯,目光敏銳望去,見得府外有一人,身穿銀色甲冑,正昂揚持弓。

  眾中箭緹騎為不折鑒金衛顏面,不拔箭,不療傷,昂揚站立,堵在門內,頂著大門,與鑒木衛對峙。趙英瓊見得此景,怒容即顯,尋得一傷者,問道:「什麼情況?」

  那中箭緹騎說道:「大將軍!我等本依你命令,把守府內。忽覺地面震動,見有兵馬而來。知是城東鑒木衛。於是上前喊道:「鑒木衛的弟兄,我鑒金衛奉天樞之令,查辦裴府。』那為首的騎馬者罵道:「呸!甚麼鑒金衛,什麼鳥金衛,什麼屁金衛。我看你們就是歹徒盜首,穿得四不像,就想冒充什麼屁金衛,來行強盜之事。弟兄們,給我放箭射去!』於是那些等鑒木衛紛紛射箭…便…」

  鑒木衛主掌「城東刑司」,職權與鑒金衛無二,但轄區轄權卻小許多。

  因城東臨靠海岸,海中有「定海衛」,海巷諸事不由鑒木衛管轄,而鑒金衛位處城西,雖不如城東富裕,但西風大街甚長,而城西的十二道城門,皆由鑒金衛所轄。郊野外的山、玉城外的諸縣…亦與鑒金衛關係莫深。

  雖同是真衛,鑒金衛轄管遼闊,一直為鑑木衛所艷羨。兩衛間一直互相嫉妒、互相貶低。此間鑒金衛突襲裴府,事前鑒木衛全然不知,待赤黑樓燃起熊熊煙火,這才乍然知曉。

  鑒木衛一直妒忌鑒金衛轄區廣闊,如今管到自家地盤來,這憤怒可想而知。且鑒木衛是「青派真衛」,與鑒金衛本質相悖。這「剿裴」一事,雖無關「青雷赤電」的焦灼暗鬥,全是「裴信」惡事積累,終遭天譴,是「天樞」所決之策。但鑒木衛豈會罷休,容忍鑒金衛耀武揚威。

  趙英瓊弄清楚原委,冷笑連連,徑直行向門去。聽得門外有人喊道:「裡頭的奸賊聽著,你已被我鑒木衛包圍。若想活命,便速速丟盔卸甲,老老實實聽候發落。」「哈哈哈,還不快快不丟盔卸甲,從爺幾褲襠下爬著出去。」「聽說這次帶頭襲擊裴府的,是一個娘們。那他們的手下,豈不是各個孬種,連個娘們都不如,哈哈哈。」

  每一聲叫陣,皆引得笑聲滔滔如浪,中氣十足,震得房瓦「噠噠」響。只聽聲勢,便知鑒木衛來人甚眾!數千人不止。

  趙英瓊面色鐵青。一掌拍出,朱紅大門轟然四分五裂砸出。她行出裴府,冷目環顧。劉龍海、白正成、李仙隨後行出,眾緹騎緊隨其後,皆握著橫刀刀柄,一副劍拔弩張模樣。

  鑒木衛一人喊道:「娘子軍來啦。」惹得一陣譁然大笑。趙英瓊冷聲道:「找死!」隔空一掌打去。掌勢如蠻牛沖頂,奔涌而出。鑒木衛反應迅速,兩人持盾牌上頂。這顯是某種陣法,盾牌演化出淡綠色光暈。兩人難以抗持,便另有三人持盾上頂,尤難抵擋,便有六人、十二人紛紛持盾頂去。

  但趙英瓊武學剛猛。十二人雖能勉強抵擋,未受創傷,卻被掌勢震得倒伏一片。聲勢不俗。眾鑒木衛紛紛持弓、提槍、擡盾,殺意凝指。

  眾鑒金衛則抽出橫刀,鋒銳難擋。鑒木衛人數甚多,氣勢如黑雲傾軋。鑒金衛卻怒火熊熊,兩相抗持。趙英瓊眼神一眯,殺意傾注至為首男子。

  這男子年歲四十有餘,身形消瘦,面孔狹長,雙耳碩大,卻面貌年輕。名為「韓銀甲」,身穿銀狼甲冑,威武不俗,是鑒木衛的中郎將。趙英瓊淡淡問道:「有意思,韓銀甲,你認不得本將軍麼?你如認不得,本將軍不介意幫你回想一二。如若認得出,知道本將軍是誰,還敢大放污言。本將軍該治你何罪?」韓銀甲坐在馬背上,手持一柄銀弓,自是威武不凡。他神情桀驁,漫不經心,故作恍然大悟道:「啊!原來是趙將軍啊。失敬失敬。既然是趙將軍,那便不是假冒的。」

  韓銀甲居高臨下,眯眼笑道:「不過你雖是將軍,卻只是他們的將軍。不是我的將軍。你管轄城西,我不說什麼。但跑來我城東鬧事。在下不才,雖只是中郎將,但還是要過問將軍一二的。」

  趙英瓊說道:「哦?你要如何過問?」韓銀甲說道:「將軍如果身正不怕影子斜。那還請…」他將一套銀色繩索丟出,說道:「乖乖就縛,隨我們回去罷。待事情查探清楚,到時自當恭送將軍。」劉龍海怒血噴涌,喝道:「大膽!」韓銀甲聲威強壓,說道:「是你大膽!你是何身份,敢同本中郎將喧譁!」

  劉龍海說道:「我亦是中郎將,身位不比你低。」韓銀甲不屑道:「那又如何。玉城律法嚴苛,只需觸犯律法,便需治罪。我鑒木衛職責護城東安寧。如今城東生亂,黑煙滾滾,若視若無睹,豈非蔑視玉城律法?你等,敢抗法麼!」

  白正成說道:「抗法的是你!我等是按令抄家,你等膽敢包圍,是與裴信一同,禍害玉城嗎?!」韓銀甲說道:「什麼按令抄家,不過你等一面之詞我一概不知,我只相信眼前所見!哼,你等既非心虛,為何不敢束手就擒。假若真有其事,我弄清緣由,自然放你們出來。到時我如哪裡做錯,自然會有蘇將軍處罰。至於你們…沒資格與我說話!」

  趙英瓊說道:「連本將軍也說不得?」韓銀甲說道:「抱歉,趙將軍,我韓銀甲是個軸性子,遇到事情嘛,就喜歡認死理。我只是對事不對人。」

  趙英瓊瞥向銀繩,說道:「有意思。看來你是非得捉拿我不可了。」韓銀甲說道:「將軍若不想傷亡慘重,最好便乖乖識趣。你老實受縛,讓手下也閉住臭嘴,乖乖受捆。如此這般,韓某能確保,鑒金衛傷亡降至最少。」

  趙英瓊說道:「否則呢?」韓銀甲冷笑一聲,高喊道:「鑒木衛聽令!列陣!」三千鑒木衛擺列圍困大陣。周遭的樓閣之上,更行出無數的箭手。寒氣森森。

  鑒金衛只九百人,如起衝突。鑒木衛源源補足,趙英瓊縱然厲害,身陷軍陣,勢必難討好處。可見情形確實不妙。

  韓銀甲說道:「趙將軍,若真打起來,有幾分傷亡便不是我所能說的准了。還請您老人家,好生斟酌斟酌罷。是委屈委屈您老人家,去我鑒木衛府中坐坐,喝茶說解開誤會,還是…」他冷笑一聲,鑒木衛列隊齊整。趙英瓊淡淡道:「傷亡自不好說。但若真打起來,你卻必死!」說到「你卻必死」時,殺意畢露,施展「玄水掌」中「鯨吞萬丈」一式。這招掌法旨在「吸扯」「施壓」,十分厲害凶煞。見掌中迸發強猛內烝,蘊藏強勁吸力。

  韓銀甲登時色變,下意識夾緊馬腹,扯住韁繩。他胯下異馬四足撐地,死命撐著。但仍被緩慢吸扯靠近。韓銀甲運功抵擋,眼珠凸出,鼻血冒流,渾身如受強壓擠壓。忽「砰」一聲,自馬上跌落地上,尤被慢慢吸扯而近。

  他牙齒緊咬,施展千斤墜武學。雙足深陷地里,直沒至膝蓋,卻仍被吸扯靠近。見趙英瓊傲立原地,一手負後,一手施掌,便已令他狼狽不堪。

  趙英瓊忽然色變,玄水掌勢一變,朝上方空處打去。見一道黑影快速墜落逼近,與趙英瓊對掌。掌勢傾瀉而出,悉浪滾滾翻湧。趙英瓊面色凝重,負後的左手運起掌法,再朝上打去,腳下的青磚頃刻破碎,泥土盪起一圈一圈的波浪。沿街的青瓦因地面一起一伏的波浪,紛紛散作一地。

  這變化突如其來,兩軍對陣,數千餘人,卻無一能反應。李仙心思敏捷,早在暗中強手出現剎那,便已早早窺見,心想:「這中郎將膽敢對趙將軍如斯不敬,背後必有人撐腰。恐怕是鑒木衛的大將軍了。如此情形,兩方說不得真要開戰,或有一場混亂。鑒木衛、鑒金衛雖同是三十二真衛,本該是同僚,不說相親相愛,也該不至拚死拚活。只是時局難測。我藉此時機,若擒下這韓銀甲,便更有勝算。」

  借眾人驚詫錯愕、趙英瓊對掌之際,李仙三步挺出,一拳打向韓銀甲。韓銀甲見大將軍「蘇博武」出面,本暗自興奮,不住觀望兩人對掌。卻忽覺兇險,一銀面男子欺近身前,已經揮拳打來,動作老練,技藝精湛,氣勢不俗,不住一驚。但他畢競堂堂中郎將,實力不俗,武鬥經驗亦不淺。施展一招「天地龍鱗手」打去。

  這招出手時如有龍嘯。手臂驟長,附著龍鱗,力道更極猛。李仙四方拳正正平平,與之拳鋒對拳鋒。「砰」一聲碰撞。韓銀甲頓覺巨力傾軋,烝浪包裹。他先被趙英瓊吸扯落地,逐步靠近裴府。此刻距離軍陣有一段距離,他知李仙乍然出手,必是想要擒他。他心性甚傲,本無畏懼。但是李仙身後還有兩位中郎將,這兩位中郎將若回過神來,聯手相助,支援必快過鑒木衛軍陣。屆時韓銀甲必吃大虧。故而只在交手剎那,韓銀甲覺察李仙實力不俗,便無纏鬥想法,轉而自願「輸之半招」,藉助拳力退回軍陣庇護,主持大局。他這番心思變化,可謂縝密至極。卻不知李仙已然想他所想,料他所料。韓銀甲故意輸之半拳,藉助李仙澎湃拳力脫離的剎那,李仙的拳力墓然收止!韓銀甲一愣,著實始料不及。便如奔流的江水,頃刻便停滯了。如此造詣,著實叫人驚悚。

  如此這般,韓銀甲自輸半拳之際,卻又沒能藉助拳力脫身。等同比武打鬥,一方忽然懼怕,束手束腳,不敢出拳,自讓先機。韓銀甲錯愕之時,李仙順勢變招。一招「合合同身功」的擒拿手,手掌罩住韓銀甲,扼住其手腕,猛力一扭。

  便見韓銀甲「哢嚓」一聲,手腕傳來劇痛,被李仙扭成麻花,手腕更劇痛難忍,如遭硬物鉗死。李仙純罡悉衣隨著悉風纏繞在韓銀甲手臂,再朝身後一砸。韓銀甲自地中騰飛,被狠狠砸在地上,「砰」一聲劇響,直砸出一人坑。李仙彈指射出,兩道金光射中韓銀甲雙眼,韓銀甲慘叫一聲,雙眼冒血通紅,雖未徹底瞎去,但暫時不能視物。這時韓銀甲傷勢雖不重,卻全然失神無措。

  鑒木衛大將軍蘇博武,本藏在暗處觀察。他見趙英瓊出手,便也立時出手較量。他這招蓄勢多時,有心算計無心,原想借一掌之威,挫敗鑒金衛聲威。說不得真能逼迫鑒金衛降伏,乖乖受擒,被鑒木衛所擒拿。他這凌空而落一掌,確討得極大便宜。卻不料李仙乍然出手,竟只剎那,便將降伏的韓銀甲。蘇博武不禁大怒,略一思索,知掌法雖討便宜為輕,救韓銀甲為上。但欲抽身時,不料趙英瓊競黏上。蘇博武、趙英瓊焦灼片刻。見李仙不僅降伏韓銀甲,更已廢其雙眸,卸其手足。形勢變化之快,只在呼吸之間。蘇博武心想:「這時救回韓銀甲,他這副傷情,已難主持局勢。唯有將此子擒回,方能壯我士氣。」他身懸空中,寧願自承趙英瓊掌悉,自負小傷,也借勢脫身,一掌劈向李仙。

  李仙覺察兇險,見來勢雖猛,卻並非無法招架。他後退數步,蘇博武一掌劈空,卻已把李仙、韓銀甲隔開。蘇博武正待抓住韓銀甲肩膀,將其丟回軍陣,隨後將李仙擒回。

  卻一手抓空。韓銀甲被一股無形推力震飛,朝趙英瓊方向而去。是李仙的唯我獨心功,心意灌注的推力。蘇博武大怒,戰場之間,局勢判斷需快需准。只在頃刻,便全力出手,欲速速擒拿李仙。他一手抓去。卻見李仙身化「金光」,流遁閃躲。趙英瓊神情讚許,在韓銀甲飛來剎那,擡手一抓。扼住其脖頸。她知李仙精通「術道金光」,見蘇博武招式雖猛,卻不蘊「捕光」「留光」「截光」之用。術道可解困,便不出手。

  蘇博武一招撲空,見李仙氣定神閒,已站回趙英瓊身側。蘇博武身形高壯,已生白髮,呼吸間有龍虎咆哮之音,自有股凶煞駭人,死死凝視李仙,知道再想擒回李仙、救回韓銀甲,已經萬萬困難。蘇博武冷聲道:「豎子猖狂!你敢襲我中郎將,擾我城東安寧!」眾鑒木衛恍然回神,只覺一陣風後,韓銀甲已被擒拿。適才交手的諸多兇險,一概不清楚。紛紛擺列陣型。

  李仙雙耳充斥龍虎咆哮。他心鳴抵抗,氣定神閒,笑道:「蘇將軍,你雖貴為將軍,卻無暇過問我城西鑒金衛的事情罷?」

  他反唇說道:「我近來探查一赤榜兇案,在我城西犯下惡事累累。查明或與這位韓中郎將有關。特來請他回去調查。如果查明是誤會,自當歸還。屆時趙將軍若要罰我,我自然甘願受罰!」

  蘇博武呼氣甚重,虎嘯龍鳴暈盪而出。他緊盯李仙,氣勢壓迫而去。李仙始終鎮定,任你龍鳴虎嘯,我便降龍伏虎!

  趙英瓊目光異彩,面上卻平靜。蘇博武沉聲道:「本將軍數到三,你下跪認錯,等候發落。」氣勢壓迫而來。

  便自一而始,緩緩數向三。他每一聲中氣十足,蘊藏高深武學、裊裊仙音。旁聽者無不心神惴惴。蘇博武欲借勢強壓,令李仙降伏。

  李仙上前一步,越過趙英瓊,心想:「老子實力雖不算多強,但歷來見過的高手甚多。得罪得不少,何懼你這一個!」正聲說道:「三,老匹夫,不必數了。你想叫小爺認錯,沒那資格!」

  趙英瓊大覺出氣,心底又爽又側目,罕少這般欣賞一男兒。

  蘇博武問道:「趙將軍,你想包庇此子嗎?」

  趙英瓊手捏韓銀甲脖頸,說道:「他抓凶拿賊,我全力支持,何來包庇?」蘇博武冷聲道:「哼,今日之事,你縱然包庇,也難善了。全軍聽令,待會若戰,先殺此子!」

  李仙雙眸微眯,手握橫刀,緩緩出鞘。一把自趙英瓊手中奪過韓銀甲,踩在地上。他心意灌注,刀鋒閃著無匹寒芒,緩緩垂在韓銀甲頭頸之上,說道:「兩軍若戰,我先取此頭祭旗,諸位覺得如何?」近千鑒金衛齊齊喊道:「殺頭祭旗,殺頭祭旗!」氣勢竟無比高漲。堂堂金身大將蘇博武,卻壓不住鑒金衛中郎將的氣勢。

  李仙掃視眾鑒木衛,殺意熊熊,心意沖霄,說道:「誰若有膽,儘管便來!」這聲幽幽傳出,卻蘊藏「鬼語」「重瞳」的震懾。遠勝龍虎咆哮之聲。

  災鴉撲翅,落在樓中,發出嘶啞刺耳的聲響。更助長此勢。但見眾鑒木衛競微微後退,顯是避此神威。趙英瓊說道:「蘇博武,你若想玩,我便陪你玩玩。且看誰難收手!來罷,將你鑒木衛所有緹騎,都一通喊來罷!」

  她取出碎石槍,一派戰意昂揚。白正成喊道:「裴府勾結血池肉林,行惡累累,鑒金衛奉天樞令,查抄裴府。誰敢阻攔,殺!」

  李仙催促道:「蘇將軍,還請下令罷。只需一聲令下,不過血戰一場罷了。」

  蘇博武面色難看,這時反而騎虎難下。他先不露面,派遣韓銀甲出門。本意是假借不知天樞之令,特意刁難鑒金衛。若能降迫趙英瓊受擒,自然再好不過。

  韓銀甲先打前陣,時機成熟,他堂堂大將軍,當他出面之時,便該是定論之際。他這乍然一掌,若能打傷趙英瓊,且韓銀甲未曾受擒。可想而知,鑒金衛形勢之危。

  說不得真要「糊裡糊塗」,被盡數擒回。趙英瓊顏面,自也大是掃地。事後縱說清是誤會,趙英瓊已經吃虧,損失已成。如何彌補。且「鑒金衛大將軍趙英瓊」被「鑒木衛」活活生擒。此事傳揚玉城,何等難堪。

  但蘇博武低估「趙英瓊」。他這蓄力一掌,有心算無心,竟只稍稍討得半分便宜。且韓銀甲遭擒,蘇博武因急於相助,反而受趙英瓊震傷。

  如今…韓銀甲被踩腳下,命在旦夕,如有異動,頃刻便被祭旗,頭顱被斬下。蘇博武若真要起戰,先折損一名中郎將。而鑒金衛戰意昂揚,如此一祭旗,再無投降之理,唯有捨命搏殺。

  屆時縱然藉助「人多之勢」,盡數將鑒金衛殲殺此地。他蘇博武只怕立時受雷霆降懲,性命不保!因鑒金衛是按律令行事。

  蘇博武是暗算不得,反而下不得。蘇博武面色難看,反覆衡量,獨一路可行,說道:「你鑒金衛既按律行事,為何遮遮掩掩。」

  趙英瓊知蘇博武已妥協。不禁低看兩眼,不屑回答。劉龍海說道:「查抄裴府,是秘密行事。蘇將軍心切玉城安危,有些誤會,倒也正常。」

  蘇博武順著階而下,說道:「鑒金衛同是三十二真衛,此事雖不合規,卻也勉強是情理之中。你等將此事辦清,立時離開城東。否則…別怪本將不客氣!」目光瞪向李仙。

  趙英瓊輕輕頷首。李仙收回橫刀,將韓銀甲提起,朝蘇博武一拋。蘇博武接過韓銀甲,丟給幾名兵衛攙扶。蘇博武一罷手,收陣退離。

  蘇博武目蘊精芒。離去時瞥向韓銀甲,知這場刁難,全系李仙施手擒拿韓銀甲轉折。若非李仙,蘇博武不至鎩羽而歸,縱不能擒抓趙英瓊,叫其丟盡顏面,也必可耗上一耗。

  蘇博武心想:「我與那趙英瓊早已交惡。這場更幾若撕了麵皮。那剿裴一事,已經歇過。但韓銀甲受傷,我確需討回來。那小子是副生面孔,倒確有幾分魄力。但本將今日,便叫你看看,何為薑還是老的辣。挫一挫你那威風!」

  他按下氣息,退離一里之遠。突然持弓,勒馬停下,將三箭搭在弦上,弓拉滿如圓月,同時射出。這三箭聲勢不俗,十分厲害!

  趙英瓊罵道:「睚眥必報蘇博武,當真不錯!」她早有預料,奪過劉龍海的銀弓,情急之下取出三支弓箭。欲與之對射,將暗箭打落。正拉弓時,目光不由自主矚目一處,見李仙已先她一步,將弓拉滿,弦上已搭著一箭。

  見李仙松弦射出。這一箭意氣甚濃,神乎其神,射穿其中一箭,那箭化作兩半,分別彈飛另外兩箭。輕描淡寫盡數化解!

  這巧妙箭斗,盡收兩陣眼耳。透著股難言風采。

  但見那少年郎哈哈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來而不往非禮也!」動作行雲流水,再度抽箭,搭箭,射箭!

  蘇博武欲行對射,射落飛箭,但只在剎那,這箭已射中他頭盔,直直釘在數里之外的街道盡頭,沿途無數百姓,無數車馬…但這箭卻巧妙盡避。蘇博武長發披散,神情錯愕。

  兩軍一時俱靜無聲。蘇博武的箭已取出一半,咽一口唾沫,再放歸箭筒。趙英瓊神情驚詫,尤在回味箭中餘韻,一時發愣,目光異彩連連,眉頭挑起,心頭不住的贊喜:「這…這兒郎…這箭術…倒…倒真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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