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楚江夢江,本是相通,將軍耳紅,欣賞李仙
李仙問道:「哦?困龍湖淤泥甚重,龍屍沉湖,可是因淤泥掩埋,而一時難尋?」趙英瓊說道:「你這話確有道理,但龍屍碩大,縱然淤泥掩埋,絕不至全無行蹤。眾高手本領高強,更不至尋不到。」李仙再道:「可是那眾江湖客,為能瓜分龍屍,兼怕外人覬覦,故而放出假消息。眾英雄屠龍雖為意舉,然龍屍渾身是寶,無動於衷者,恐怕甚少。」
趙英瓊包紮清楚傷口,坐在李仙身旁,她因裙甲甚短而雙腿修長,常雙腿交疊,不至泄露春光。她知李仙目銳,坐姿微微朝外,裙下風光盡擋,颳了李仙一眼,麵皮微紅,說道:「我原也想過。但細細琢磨,卻不可能。困龍湖中高手甚多,各方眼線亦有。我的斥候更盯著,眾高手若如此謀算,決不能將消息盡掩。」她說道:「實不相瞞,惡龍伏誅,其上龍鱗堅韌,龍爪銳利,皆是難得寶物。我本暗自謀算,待龍屍瓜分清楚。我再出財購置龍鱗、龍爪諸物。這可難得一遇。故而早早,便同數位屠龍高手,詳詳細談,商議購鱗之事。他們已經同意。而據我所知,相似想法者,不在少數。眾高手想假傳消息,難上加難。」李仙觀得趙英瓊坐姿優雅,絲質襪緊裹雙腿,襪間雕花隱約透著肌膚。不住多瞧兩眼,說道:「這可奇罕。而今寒雨難停,雷公醞釀,大將軍…你且說說看,此事有無波及玉城可能?」趙英瓊說道:「關隴道巍水府與玉城相距甚遠。涉及玉城概率甚小。」
李仙說道:「若是沿河而來呢?不知將軍可知,玉城的水脈圖?」趙英瓊說道:「粗略看過。玉城設有座治水樓,我曾去過。玉城河脈江脈共四百九十三條,河網密布。」
趙英瓊隱有預感,皺眉說道:「你傷勢如何?若是無礙,便陪本將軍出門一趟。」李仙說道:「自然無礙。」趙英瓊心下慚愧,問道:「咳咳,適才本將軍…出手…確實重些。你…你…不怪吧?」李仙玩笑道:「我可恨透了。」趙英瓊眼睛一瞪,挑眉怒道:「你敢!」她難得羞赧,抱胸道:「我現下下一道軍令。你不許怪本將軍。」
李仙說道:「唉,官大一級壓死人。我只好領命了。」趙英瓊腹誹道:「你壓本將軍時,也沒瞧你同我客氣。本將軍這時壓你一下,你倒不樂意了。」說道:「知道就好。」又低聲嘀咕道:「這副身子骨真硬朗得很,卻不知…可是每一處,都這般硬朗?」目光游離。
李仙問道:「將軍說什麼?」趙英瓊羞怒道:「我說速速出發!婆婆媽媽,不是男兒。」快快翻身上馬兩人騎上馬,趕至「治水樓」。治水樓有觀星、測月、望雲之能。樓中有一星盤,有諸多治水巧器。一樓大堂處,有一座玉城山水輿圖。每一條水脈,皆標註清晰,栩栩如生,一目了然。
治水樓樓主「方勝候」,得知趙英瓊而來,匆忙迎接,一連賠笑問詢。趙英瓊行事雷厲風行,大步而行,這方勝候腿腳甚短,只得疾步追趕,尤被遠遠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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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英瓊停在輿圖前,朝李仙道:「這便是山水輿圖。」李仙心想:「玉城全貌,原是這般。當真富饒至極,樓高萬宇,碧霄長夢樓、皓玉十三樓、連山萬壑樓…奇樓皆聚一城。這般浩瀚之城,壯闊之城,富饒之城,實為前生今世僅見。我倒第一回,如此全面俯瞰。」說道:「不知近來河水變化如何?」方勝候猶豫。趙英瓊斥道:「愣什麼,問你話呢!」方勝候說道:「是,是。趙將軍,近來寒雨連下四日,河水是上漲的。且河中多霜冰,不利行船。出現魚獲悶死跡象。」
趙英瓊問道:「有何見地?」李仙不答,轉而問道:「玉城的河魚,多是些甚麼品種?」方勝候說道:「有尋常草魚、鯽魚、青魚、紅嘴魚、沙魚…」如數家珍,悉數報上。
李仙問道:「近來玉城河脈間,可有出現別的漁獲?」方勝候望向趙英瓊。趙英瓊一腳踢去,罵道:「磨磨唧唧,他問什麼,你便答什麼。」她不通河脈治理,故而不加插話。倒不住驚奇觀察,心想:「這李仙莫非還曉得治理河脈?」
方勝候說道:「是,是。有的,其實早許久前,便多了些青腹魚。」李仙問道:「只是青腹魚?」方勝候說道:「多是青腹魚。亦有白條魚、黃眼魚。」
李仙問道:「主要在何處河脈。」方勝候說道:「在這條楚江、環柳河、伺溪河。」
李仙問道:「玉城之外,水況如何?」方勝候說道:「這…這…」李仙說道:「河流河流,多是流動之物。若要治水,只守著玉城,而不留意城外河況,豈不成掩耳盜鈴?」
方勝候說道:「是,是,我這便派人,去城外查問河情。待弄清楚情況,再告知大人。」趙英瓊擺手說道:「速去罷!」
方勝候急招人馬,分成數隊離去。一河之治理,常常非一人之職。坊正、縣正、治水樓、船運樓、鑒魚樓…需通力協作。由縣正牽頭,溝通各樓,各行其權,共同料理。李仙是鑒金衛,無權干涉治水諸事。但武將在外,常有幾分百無禁忌之霸道。逾越之事,時有發生,何足為奇。兼趙英瓊陪同,縱觀玉城,身位能勝英瓊者,寥寥無幾也。
趙英瓊問道:「什麼情況?」李仙說道:「玉城甚大,待方勝候外出歸來,查探清楚河況,恐怕需一日時間。在此之前,倒有些事做。」
李仙騎上拘風。趙英瓊銀牙一咬,快步跟上,兩人並馬而行。趙英瓊說道:「適才問話,有何收穫?」李仙說道:「河脈不太平,玉城河水上漲,並非寒雨數日不休而起。恐怕另有源頭。」
趙英瓊說道:「哦?怎生判斷?」李仙說道:「河水是流動之物。但河中的部分魚獸,卻有固定習性。如某一河流,上游水質溫和,魚獸棲息適宜,河獸群落穩定。便絕不會跑到下游。縱然偶有例外,卻不成規模。」
趙英瓊瞭然道:「原來如此,所以你問詢,河中魚獲變化。便知河中水況變動?」李仙說道:「不錯。識河斷河,不僅看河,還需看河中水獸。看沿岸的情況。」他曾得過「捏脈手」一書,曉得捏河斷脈。捏脈手出自「張之頌」的河書。實是罕見的寶書,李仙受益匪淺。雖因種種緣由,很少習讀,但書中所書要處,皆牢記心底。這識河斷脈之能,便出自「捏脈手」一書。
趙英瓊心想:「此子真是不錯。不料斷案極精之餘,還曉得這等學識。」頓了一頓,斜睨打量:「最難得的,是他確有幾分真男兒氣概。中我三掌,不曾痛呼哀嚎求饒便罷,還能頂著傷勢,隨本將軍探查,冷靜思索。這可…這可很少見!」甚覺欣賞,不住問道:「當下去往何處?」
李仙喊道:「將軍請隨我來。」騎馬行至楚江,見江水流涌,上浮有冰棱,江中行船甚少,多是黑鐵漁船,渡河的木舟皆已停擺。
趙英瓊輕「吁」一聲,勒緊馬獸,雙腿施力。異馬神玉立時停下。她好奇望向李仙,不知李仙將有何動作。李仙環顧一圈,見得一河邊客棧,騎馬行去。丟下一枚銀子,將馬獸拘風、神玉安置客棧。再借來一道漁具,行到江岸旁。
跳上木舟,李仙問道:「將軍來麼?」趙英瓊說道:「我倒瞧瞧,你玩甚麼花樣。」跳上木舟。這木舟可容納五六人,兩人站在一船,尚顯余空。李仙划槳渡河,木槳劃帶河水,拍在冰錐、冰棱上,使之互相碰撞,傳出「啪啪啪」「哢哢哢」等脆響。因霜冰河水互混,行舟甚緩,如在陸地,甚是顛簸。亦更緩慢。
寒雨兀自淋落。李仙用「純罡悉衣」,施展「拂衣彈塵功」,將雨珠悉數彈開,保持衣身乾淨。趙英瓊左掌一轉,在掌心演化「玄水掌」。一股漩勢擴散,寒雨落在周身,便被自打一漩彎,再被拋飛出去。只均未能盡抵擋。行船多時,李仙衣甲逐漸濕漉,映得寒甲錚錚。趙英瓊裙甲火紅,材質獨特,無懼冰雨洗淋。但大腿的襪處,卻被淋得濕漉,隱隱顯透昨夜繩痕。更有寒雨順著腿,流入過膝靴中。趙英瓊眉頭緊皺,因雨水冰寒,感受甚清晰。只不好啟齒。
渡至河中。李仙拋下魚線。靜坐釣魚。趙英瓊甚是好奇,不施打攪,坐回船艙內,但覺腿腳濕漉冰寒,腿襪幾近濕透。過不多時,李仙釣上一條「紅嘴魚」,魚身甚長,嘴赤且尖。肉質鮮美,素為漁民所好。李仙放進魚籃,繼續靜釣。
趙英瓊皺眉問道:「你鬧甚麼玄虛?怎釣起魚來?」李仙說道:「姐姐稍等便知。」趙英瓊坐著等候。不時出船艙查探。
如此這般,李仙陸續釣上魚獲。青腹魚、白條魚、黃眼魚、沙魚....釣等滿滿當當,共十數條魚。李仙暗道:「果真有不少青腹魚。」再又笑道:「將軍喝不喝魚湯?」
趙英瓊愕然,有些惱怒道:「你讓本將軍陪著,就是為釣魚喝湯?」
李仙說道:「我可沒讓,是將軍自己跟來的。」趙英瓊怒道:「你!」想到李仙有傷在身,雖感不悅,卻未加多言,說道:「算了。」
兩人驅船回到岸邊。就近尋得客棧,李仙徵用後廚,手法嫻熟,快速地剝魚鱗,去魚髒,將所釣諸魚,煎炒烹炸,做得一場全魚大宴。共計三十四道菜餚。趙英瓊說道:「你胃口真不小啊!這麼多魚,吃不死你。」見全是魚餚,喊道:「店小二,且將你店裡,最好的菜餚,都給我」
李仙打斷道:「不必!咱們只吃魚。」趙英瓊罷了罷手,免去眾菜餚。
趙英瓊素喜大口吃肉,大口飲酒。喜牛肉、虎肉等大獸葷肉粗肉,不喜魚肉、雞肉等家禽細肉。她夾起筷子,本瞧不上眼,腹誹:「瞧著倒有模有樣,卻不知下沒下毒。這小子若非捆我動彈不得,或是玉擂抑我修為。便敵不過我。假若有意下毒,將我毒暈再施報復..捆得我動彈不得,他再…」心跳甚快,急忙斂了雜思。瞧中一道「爆炒鯽魚」,夾起魚肉,沾著醬汁,送入口中,細細品嘗。眉頭一挑,竟頗合口味。她不住再夾幾口,競愈吃愈香。三十四道菜餚,逐一品嘗,味道皆各不相同。各有其味,似鯽魚、草魚等,烹得鮮香至極。似黃眼魚、青腹魚等,則味道不一,未必皆鮮美。
趙英瓊要來一壇酒,笑道:「行啊,我說你小子要鬧甚麼花樣。原是有不錯廚藝。藉機討好本將軍。」李仙說道:「哈哈哈,將軍覺得如何?」趙英瓊說道:「勉勉強強。」她天性剛強,苛於稱讚,讚譽出口,便覺丟了顏面,頓得一頓,淡淡訓道:「然我鑒金衛眾,肩負玉城安危。廚藝再精,也不如刀鋒銳利。你切記不可捨本逐末,否則本將軍,也是容你不得。」
李仙說道:「自然。將軍教誨,我謹記在心。」再說道:「不知將軍,有沒有聽說過,天底下有些吃客,能從一道菜餚間,吃出食材的新鮮、做法種種。」
趙英瓊說道:「自然知道。世界之大,奇人能事層出不窮。有甚好稀奇的。」李仙直白說道:「這道爆炒鯽魚,將軍吃出什麼?」趙英瓊說道:「此魚甚鮮,乃從河岸撈出。先熱油炸過,再入鍋爆炒。加入香菇、香芹、姜蔥,再經數道手法,耐性烹製而得。」
李仙說道:「將軍厲害!」品嘗一口爆炒鯽魚,再說道:「那這道清蒸黃眼魚呢?」趙英瓊說道:「有甚稀奇,便是清蒸罷了。」
李仙說道:「非也,期間門道,可大得出奇。」他夾起黃眼魚魚眼,慢慢品嘗。趙英瓊傲然說道:「左右不過手藝複雜些,故弄玄虛些,能不能稱上「門道』二字,可有待考究。本將軍什麼山珍海味,奇宴異餚沒品嘗過。這區區一道魚菜,敢在我面前,稱門道大麼?」
李仙說道:「若事關玉城,縱是小菜小餚,門道亦頂天大。這黃眼魚非「楚江魚種』,乃是外來。那從何出而來,將軍可有想過。若知這小小黃眼魚,自何出而來,豈非便知,玉城河脈異樣,自何出而起?」趙英瓊饒有興致說道:「哦?你說說看。」心頭泛起嘀咕。
李仙說道:「我用黃眼魚,烹得三道菜餚,分別為清蒸黃眼魚、醋燒魚羹、炭燒魚乾。黃眼魚雖非常見,亦非少見。我曾遊歷江湖時,便常常從河中,打撈魚獸,烹煮吃食。便遇到過黃眼魚。黃眼魚分布甚廣,渝南道、關隴道、望闔道皆有布散。這條楚江上游,恰是四通八達,與河網密集交接。想知道黃眼魚來歷。當真是困難至極。」
「但萬幸..天地生養我李仙二十載,我不至全然荒廢。這些年吃吃走走,有些粗淺見聞。這渝南道的黃眼魚,因主以羽蝦、水草為食,肉質多是較為嫩滑。這事無甚考據,全是我吃出的經驗。但將軍若不信,花費些價錢,其實便能印證。這條黃眼魚魚齡甚淺,我截其一尾清蒸。便在食其肉,觀察肉質情況。」趙英瓊問道:「如何?」李仙說道:「肉質筋柴。」趙英瓊問道:「這說明什麼?」
李仙說道:「多半不是渝南道的黃眼魚。若非關隴道,便是望闔道。」趙英瓊說道:「若僅僅如此,算不得門道。」李仙說道:「將軍不妨嘗嘗,這一道醋燒魚羹。」趙英瓊夾起魚肉品嘗,說道:「酸咸太過。」
李仙說道:「實是我有意為之。這隻黃眼魚雖非渝南道河流所來,但河網密布,依舊難猜來源。關隴道、望闔道我均沒去過。兩地的黃眼魚,是何味何樣,我自難斷定。但是兩地烹魚的手法,且各有相差。如望闔道,烹煮魚餚,多喜添醋加鹽。但是望闔道的江湖客,平日點吃食時,多是喜清淡口味。這兩者之間,便甚古怪。」
趙英瓊放下筷子,好奇問道:「什麼古怪?而且江湖行客,口味千奇百怪。你這說法,不能立足。」李仙說道:「我說得並非各人,而是一地的俗風。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誰也難免俗。望闔道口味,普遍是清淡的。但做魚羹時,卻喜添醋鹽。我猜測是望闔道的水質,所蘊養的魚獸,肉質間帶有陣陣清甜。如此這般,添鹽添醋,魚肉便鮮美至極。清甜與醋咸間,便如陰陽互補,互相中和。這便是同一道菜,菜名雖流傳甚廣,但每一地方,烹製之法卻常常不同。因人要入鄉隨俗,菜更要入鄉隨俗。」
趙英瓊問道:「那能說明什麼?」李仙說道:「便說,這黃眼魚非望闔道而來。其肉質少了清甜,施鹽醋烹製時,便過咸過酸。」
趙英瓊甚覺驚奇,不料小小一道菜魚,竟藏頗多見地,蘊藏各道俗風。李仙久駐玉城,雖不曾去過關隴道、望闔道。兩地江湖客卻常來玉城。他長久接觸,自然漸有了解。
趙英瓊雖有心服,口卻淡淡道:「百樣魚,百中做法。望闔道河鮮美味無數,更非樣樣皆添鹽添醋烹製。僅僅如此,不能服眾。但本將軍大發慈悲,允你繼續說說。」
李仙說道:「將軍不愧是將軍。說得極有道理。望闔道便有一味「醋燒魚羹』,所用魚材便是黃眼魚。我雖沒去望闔道吃過,但對菜名作法,卻是了解的。」
趙英瓊暗自嘀咕:「這簡單一道菜餚,倒…確實算得上門道。通過兩道做法,與菜餚味道,進而排除魚獸來源。他說得其實無錯,這黃眼魚恐怕確從關隴道而來。龍禍便在關隴道,難道是巧合?」催促道:「廢話少說,這第三道菜,速速說來。我倒聽聽,你能如何亂扯。」
李仙說道:「競前兩道菜餚,我猜得黃眼魚出自關隴道。更進一步,便設法查探,這條魚是出自關隴道何處。這便容易許多。」
李仙笑道:「我後廚烹菜之時,便要來掌柜的名冊。查閱關隴道一帶的住客的名姓、來地。便知這楚江,延伸出玉城之外後,與那幾條關隴道的江系、河系相連。因這客棧設在江旁,來往的住客,多是行水路而來。」
「我如猜測不錯,這條黃眼魚客棧某位關隴道住客,便算是「老鄉』。這條黃眼魚,要麼從「蕭江』、「春柳江』而來,要麼從「麓江』「秋河』而來。大體便是四條來向。蕭江水寒,春柳江水暖,水草茂盛,麓江水苦,秋河水濁。每一條江的水情不同,所孕育的魚獸,口味便有差別。但這細微差別,是很難覺察的。」
「我這碳烤魚頭,便是用數種烹菜手法。叫細微之差別,更顯著一二。我品嘗過後,覺察魚味偏澀偏苦。猜擬是自麓江而來。麓江江水,便是苦澀味。」
李仙得「服食」技藝,俱備「品悟」「鑒品」特性。他吃得魚羹,能體悟更細。再藉此長處,且鑒品且烹製間,慢慢猜擬出魚獸來源。
一魚三吃,溯其源蹤。
隨後諸多菜餚,皆為印證猜想。確疑似自「麓江」而來。趙英瓊始覺蟄伏驚嘆,早聞李仙探案如神,斷案甚精。此間一觀,廚術查案相輔相成。只三道魚餚,層層遞進,便溯得源蹤。可稱奇妙。趙英瓊說道:「勉強算你說得通。」兩人追溯魚蹤,一番交談後,已到夜半時分。再頂著寒雨,騎馬趕回「治水樓」。
兩人坐至廳堂,再等得半個時辰。方勝候冒雨趕回。趙英瓊問詢情況,方勝候如實相告,確不樂觀。趙英瓊問詢「麓江」一帶河流情況。方勝候輕疑一聲,告訴趙英瓊,麓江一帶確實更慘重一二。諸方印證,可知李仙猜想不錯,源頭出自麓江。麓江延伸至關隴道。趙英瓊隱有預感,便與屠龍有關。一番探查,原來…楚江之上,通有麓江。麓江之上,通有「禁江」,禁江之上,則通有「夢江」。大武江河錯密而布。楚江、麓江、禁江、夢江間,竟巧有貫通之情。與巍水府相隔甚遠,卻偏偏有一條水路貫通。
趙英瓊弄清楚情況,來回踱步,踏得「咯咯」作響,說道:「雖知江源有異,但與我玉城,有無干係,遠遠未知。李仙,你待怎看?」
李仙附耳,輕聲說道:「玉城若欲圍玉成國。與城外各縣,便不可交惡。趙將軍…假若城外遭寒雨洪澇襲害。我玉城施加援手。一來可囊括人心,二來,可藉此機會,順勢蠶食。如此這般,怪災消停,我等無害有益。怪災若愈演愈烈,咱們也算提前預防。豈不極好?」
趙英瓊眸光一亮,說道:「好計策!」耳根甚紅,被吹得甚癢,只是故作無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