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再見郡主,解下面具,江中船席,伺機報復


  李仙說道:「我已清楚,明日必到!」張秋生欣喜,還欲再套近乎。李仙無意閒談,便出言遣離。張秋生失落至極,告知壽宴地點,這才轉身離開。

  李仙目送遠去,廳內來回踱步,暗自思擬:「明日又見那臭婆娘,絕非甚麼好事。此女很難糊弄,我曾耍過幾回小聰明,但都被她覺察識破。這回這般約見,不知藏甚心思。也罷,我所能做的,不過見招拆招。多想無益!」

  他心性豁達,雖知藏凶帶險,兀自不覺苦悶。聽雷聲嗡鳴,似欲落雨,氣候清涼,最適遊街道。便騎馬出街,去查問露蟬鋪、李氏醫館諸多營生。又想明日壽宴,需備壽禮,酒莊路途遙遠,便擇日再探。他素少參與壽宴,壽禮籌備無甚經驗。尋思:「各間酒宴壽宴之事,姐姐最在行。我有姐姐不用,豈非浪費至極。」心下旖旎,便去碧霄長夢樓,請教桃想容。

  李仙不說「郡主」諸事,桃想容便不知情,只略知粗略,桃想容斟酌一二,說道:「這張啟正的壽宴,既然只是應酬,便無需花費大筆錢銀操辦。聽聞這司馬監的監正,年紀不小,便送他一顆南山石松如何?」「南山」是名勝仙山,矗立渝南道、慕岳府內,山間多石松,寓意長壽。玉城三道匯聚,能購得品相不俗的石松盆景。李仙大覺不錯,甚是感激,連聲道謝。桃想容媚眼橫瞪,嬌言李仙好沒誠意。兩人這般一言一嘴,又化作一場歡鬧。

  可謂如膠似漆,如蜜似糖,玉城風波詭譎。只相依相戀時,渾然忘卻諸多凶煞險惡。桃想容乍嘗情味,已覺戀懷難以自已,後屢屢再嘗情味,戀懷不降反升,不膩反溺。似朝爐中添柴添火,自是愈燒愈旺。偏偏李仙是最耐燒的柴火,是最滾燙的火焰。爐火自然更旺盛。純陽氣息便足以挑人情慾。獨特氣質,更難一遇。桃想容是嘗不夠,是拋不開。有時會惱起「鑒金衛中郎將」一職,惱他因職操忙公務,而無暇操忙她事。但又愛屋及烏,很喜歡「中郎將」一職。

  情味當真是禁果毒藥。桃想容情海傲遊,一經翻船,便也如「二境武人」,觸水即沉。深陷情海,慾壑難填。愛極一人時,恨不能將人吃進肚子。兩人述說情事到傍晚,李仙終於準備離去。

  桃想容媚眼如絲,紅唇似火,兩頰紅暈,她攬著李仙頭頸,身軀輕盈,掛抱在李仙身上。一陣嬌笑後,又吐氣如蘭說道:「弟弟,我當真盼著有一日,咱倆就此離開,尋個無人島嶼,從此日日夜夜不離。」李仙笑道:「那可連在一起了。」

  桃想容笑道:「那很好不過。」幫李仙穿好衣物,輕輕嗅幾口清香,兀自陶醉,目送李仙遠去。李仙下樓時恰是夜色。騎馬去「留青坊」,這座坊區有盆景營生。

  李仙心想:「壽宴之物,不好太便宜。這盆景本無甚實用,但凡為彰顯門面之物,常常價錢虛高。便似一副牌匾,價高者可達萬兩、數萬兩。我花費三千兩銀子,對付對付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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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覺一陣心疼,他露蟬鋪、李氏醫館、往來客棧、酒莊、船行五處營生,暫只六千餘兩月帳。大手一揮,半月閒錢,便已散盡。那南山石松長勢甚佳,散發綠植的沉香。

  李仙命人用木箱子裝好。外頭披掛紅綢緞,籌辦得精美不俗,再運回藏陽居安放。明日壽宴,萬事皆備。其時圓月當空,春風和煦,星光明亮。李仙長呼一口濁氣,細細一嗅,衣甲間尚殘留桃想容芳香。忽朝胸口夾層一摸,取出一件淡粉色、鏤空花紋的私衣。李仙心下旖旎,無奈道:「姐姐又來這套。若給旁人瞧見,便很難說清。」李仙固然滿腹壞水,桃想容亦頗好戲玩。常常借服侍李仙穿衣時,將隨身私衣藏入其中。這些衣物本便輕盈,綢緞甚少,質地冰涼。有時只是些許絲網、鏤空花繡,全無遮蔽之用,用料之精微,叫人咋舌,自然甚難覺察。

  李仙心下旖旎。想得姐姐表面衣裙華美,風雅難言。但里一副光景,卻熱烈膽大。

  龍虎鍛脈湯藥材、龍血齊全,獨獨缺「老」虎,玉城雖眾山相圍。但山間有巡兵巡察。虎獸多聚在「天屏山脈」,或是十數二十里外的外山。虎獸本不算少,但虎齡近八十的老虎,常年山野稱霸,吸收日月精華,卻似精怪罕見。且生得靈智,更不好獵尋。李仙雖多雇獵戶尋獵,至今只覓得一頭。

  今日習武淬鍊體魄後,便無藥浴相輔。

  李仙簡單一陣清水沐浴,洗盡身中芳香、脖頸、腹部的點點紅色胭脂水粉殘跡。李仙渾身清爽,觀望月色,陰雲已經散去,未能落雨。他心中雜思片刻,想念夫人、想念弟弟、想念琉璃姐。很快重整精神,去後園查看「龍筋」。

  李仙挖出大酒缸。其內酒香盡變濁臭,淡黃色,甚是難聞。李仙盡數倒去,口吐清氣,消散濁臭。取出龍筋細觀,甚覺滑膩腥臭,感嘆道:「這般好一寶貝,我忙活大半月,竟全不知怎生料理。偏偏不敢聲張,若叫外人覺察,必惹覬覦。」

  意興大起,轉身擰腰,將龍筋一掃,一劈,一轉。龍筋聲勢熊熊,發出「啪啪啪」聲,殺力委實不俗。昔日與雷沖交戰,雷沖鞭法精湛,李仙便有稱讚。鞭法如練得精湛,可防禦可攻殺,甚是厲害。不住心想:「若將龍筋練作「翻龍鞭』「纛海鞭』我再習一套鞭法流派。那便委實厲害至極。只是如何練就,著實沒有頭緒。也罷,既然強求不得,便只好隨緣了。」

  胡亂揮舞一番,將龍筋藏進小酒罈,重新放歸臥房。口含蜃夢寶珠,入夢鑽研天工巧物、讀醫經種種。如此這般,一日便已過去。次日時,李仙靜守家中,鑽研武道諸多協配。唯我獨心功、殘陽衰血劍、玄火掌、魑魅魍魎槍、神霧化意功、分樞化影流…探求武道無限可能。

  收穫甚豐。

  到得傍晚時分,這才動身趕赴壽宴。李仙身穿黑色鎏金衣袍,頭戴玉冠,衣著簡單,卻氣質難言。人靠衣裝馬靠鞍。李仙稍加打扮,實已惹眼至極。朝此一站,端是難得一兒郎。

  他心想:「畢竟壽辰,總不好穿銀龍甲去。」腰間掛玉佩,配飾雖少,卻已不俗。

  但見他胯騎俊馬,身姿挺拔。如此上街而去,百姓多有側目,兩側酒樓露、各處訪客,多有留意觀察。身後跟隨四位扛力郎,架著「南山石松」而行。壽宴設在「麒麟坊」的「妙江樓」內。李仙參與「麒麟寶閣」拍賣時,曾到過麒麟坊。麒麟坊是城西繁勝大坊,熱鬧非凡。妙江樓是一座名勝酒樓,高約三十二丈,通樓掛燈結彩,紅綢披掛,構造奢華。樓中夜夜笙歌,絲竹管弦,妙鼓悅耳。酒樓東側是條迂迴江河,坐擁百餘艘妙船。既可樓中飲酒觀江,亦可乘船沿江而游。

  拐過數彎,行至「寶鱗街」,沿街再行里許,便達妙江樓前。樓外有青衣小童接應。那小童扎著沖天辮,皮膚白皙,大眼小嘴,專做迎客之用。年歲實已不小。他瞧見李仙,見他帶著紅綢緞帶禮箱,便知是壽禮,問道:「這位大人,可是誰家壽宴?」李仙說道:「司馬監張啟正壽宴。」

  小童面露驚容,再觀李仙器宇軒昂,氣度非凡,雖面佩銀面,卻兀自難遮其俊雅,顯是提到過的中郎將,恭謹道:「啊!原來是李中郎將,快快請進。」李仙頷首,翻身下馬道:「煩請帶路罷。」小童牽過馬繩,笑道:「中郎將朝里走便是,前三樓皆被張大人包場。」轉頭朝扛著「南山石松」的扛力郎說道:「你們跟我來罷!」隨後又朝李仙訕訕笑道:「大人請便,大人請便。」

  李仙逕入樓去,壽禮、馬匹皆由小童安置。行入樓內,頓見燈火亮堂,雕樑畫棟,奢美難言。李仙常常出入碧霄長夢樓,眼界已寬,略覺詫異,便已適應。

  一樓有假山溪水,景造不俗。見樓頂掛著數道紅色綢緞,綢緞上繡著:「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字樣。另一綢緞繡道:「子孫滿堂,張公大壽」。

  忽聽陣陣嬉笑玩鬧聲,一樓廳堂間孩童甚多,有七八歲、十餘歲者,穿著華貴,扎著小辮、丸子髻、沖天辮…多半出自世家大族,或身位不俗者。

  眾孩童是雖長輩赴宴而來,在一樓嬉鬧玩耍,竟愈發無度,行跡難控制,叫人避之不及。酒樓的夥計百般遭難,或被毆打,或被爪撓,是有苦難言。有頑皮胡鬧者,擡起一樓的桌椅盆景,既拋且砸,既丟且踢,亂作一團。有任性妄為者,在要道處比武耍橫,發出「哼哼哈哈」聲響,招式有模有樣,武道著實不錯,卻偏偏與堵住去路,不准人通行。

  李仙心想:「這般胡鬧,可缺管教。」不願鬧事,繞開眾孩童而行。一紮著沖天辮,面瘦牙尖,身穿紅衣裳的劣童四目環顧,瞧見李仙。便用菜餚的香酥豆子打射來。施得是頗高明的「飛煙手」。香酥豆蘊藏油脂,打在服飾上,難免沾染菜油,污濁花紋。待入席位間,高朋滿座,便甚是不雅。

  李仙施展「拂衣彈塵功」,純罡烝衣隔體一彈,盡數彈避而開。心想:「似這般頑童,若不給些教訓。難免愈發無度。」右手迅速撚起金芒,屈指彈射。一道金芒射去,將那劣童震飛數丈。

  那劣童哎呦一聲,大感疼痛,打滾翻身。過得片刻,痛感有所消退,他氣惱不過,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咬牙切齒,勃然大怒,朝李仙跑來,說道:「好啊,有種,你敢打我。看招!」猛然躍起,一道飛踢踹來。施得某道高明腿法。

  眾劣童聽聞動靜,紛紛圍繞而來,鼓掌笑道:「好玩,好玩,打死他,打死他。」張啟正大擺壽宴,來者身位不俗,家中孩童難免嬌慣。兼平日習武甚苦,性情便好勇鬥狠,甚是惡劣。

  此間不知長輩授意,或是天性頑劣。

  李仙眉頭緊鎖,一巴掌甩去。那孩童武道既淺,招式亦尋常,怎是敵手。便被拍飛七八丈遠,砰一聲砸在棟樑上。李仙有意留手,只將其扇得半邊臉頰高高腫起,不至鬧出性命。那孩童砸在棟樑上,頓覺頭暈腦脹,臉頰痛極。他平生嬌身慣養,平日打罵亦少,何時遭這般委屈。他渾不覺是自己有錯在先,竟哇一聲大哭起來,自覺打不過,耍潑施蠻,哭聲震天,叫人心煩。

  眾劣童紛紛道:「打人啦,打人啦。」「以大欺小,好不要臉。」「呸,狗熊一個,狗熊一個。」發出眾眾聲討,更嫌不夠熱鬧。李仙心意灌注,無形巨力迸出,將兩位開口起勢的劣童撞飛。余等劣童本欲跟言聲討,但聲未能過喉,起勢者便被打飛,正似「前撲後繼」一詞,未能「前撲」,自然便無「後繼」。這剎那頓覺恐懼,寂靜一片。

  李仙既已動身,便不客氣。心意再灌注。頃刻之間,眾頑童一一被震飛數丈。或跌入池水,或砸在桌椅,或撞到假山。李仙這番古怪手段,無人能瞧出深淺。不知是李仙手段古怪厲害,還是眾童能耐尚差。過得片刻,眾童長輩急忙下樓,紛紛怒喝道:「來者何人,休得猖狂。」「今日張公壽宴,你想干甚!」「你這狂徒,大打傷人,想要怎地。」

  李仙出示中郎將令牌,銅身銀面。銅身尚且不足,但「銀面」卻非尋常。他正聲說道:「諸位若想理論,不妨去公堂?」

  眾長輩瞧清情況,紛紛語滯,轉而笑道:「原是中郎將,哪裡,哪裡,這痴兒平日便愛胡鬧。我是打也打,罵也罵啦,偏偏不聽。中郎將這番教訓,興許能叫他長長記性。我謝還來不及呢!」「久聞中郎將手段厲害,今日一見,果非尋常。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

  二樓、三樓諸宴間席客,聽聞動靜異響,早皆望目而來。李仙瞭然心想:「這一樓的名堂,恐怕是那安陽郡主臭婆娘、賤婆娘,故意放任而搞。這番一鬧,席間眾客,便都知我來過壽宴。也罷,且隨其便。」化解一樓諸事,行至二樓,見二樓間席位皆是十八九歲的少年。雖有稚氣,但已顯沉穩氣度、大家之態。全無一樓頑童的胡鬧荒唐。他等身份不凡,衣著不俗,見李仙登樓而來,紛紛竊竊私語,暗自議論。李仙若論年歲,實與眾少年相差無幾。但身位甚高,顯是不該同桌。他尋思:「我如坐二樓,可見不到張啟正。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避不開那臭婆娘,索性大大方方見面。畏畏縮縮,反而增疑。」跨步直上三樓,見得席位間中年男子居多,面容嬌麗的女子稍少。

  忽聽白清浩喊道:「中郎將,這裡!」

  李仙略感詫異,行至白清浩旁坐下,問道:「你怎也來此?」白清浩說道:「這張啟正掌城西馬事,與白家素有營生往來。我白清浩得中郎將栽培,也算白家佼佼兒郎。此間受得宴邀,自然祝壽。難道中郎將不是受邀而來?」

  李仙笑道:「我還能強闖不成?只是我與張啟正素無交集,不知他何故邀我。」白清浩笑道:「自然是中郎將,年少有為,人才難得。那張啟正老頭子欣賞你。」

  李仙心想:「若真這麼簡單,真求之不得。」沉默不語。白清浩笑道:「中郎將,你這身衣物,可俊得很啊。你適才上樓間,這席客可議論紛紛呢。」

  李仙說道:「哦?都說些什麼?」

  白清浩說道:「都言你氣宇軒昂,高大不俗。倘若合適,家中有女,可做撮合哈哈哈。」

  白清浩說道:「中郎將,適才的頑童,是蘇家的小子。蘇家家大業大,後輩難免參差不齊。但他爹娘卻不知怎想,這般場合,敢放任孩童胡鬧。」

  李仙說道:「確不知怎想。」心底卻琢磨:「這白清浩出現宴席,實叫我意外。但細細回想,郡主曾經說過,她在三十二真衛間掌控力甚弱。白清浩應當不是她的人。特意拉入壽宴,恐怕有意恫嚇我,給我下馬威。叫我猜疑誤會。我升任中郎將,位列銅身銀面。正春風得意,郡主曾有銀面郎背叛先例,下場悽慘難言,她這臭婆娘,恐怕估摸著,是想要敲打敲打我了。哼!這臭婆娘勢力既大,又頗為謹慎。且容她多囂張一會。我乾坤衣漸漸有些眉目。到時必設法盡數歸還!」按定心緒。

  白清浩空自飲茶,甚覺無趣,便尋李仙交談,說道:「說來,咱們來得晚啦。臨江東面的位置,能觀江景,能吹江風,舒適得很。這妙江樓有八道奇珍,甚是揚名。依張老爺子的闊綽,恐怕有得嘗了。」李仙笑道:「你堂堂郎將,難道還吃不上幾道菜餚?」

  白清浩笑道:「自然吃得上。但是大嘴一張,半個月籌錢,便全吃進肚了。哪裡肯捨得。」李仙見座無虛席,滿堂熱鬧,獨獨案上無餚,說道:「這壽席何時開始?」

  白清浩說道:「張老爺子年歲大,聽聞近來身體不適,恐怕會慢些。但諸多酒肴菜色,過會便會陸續上桌。」李仙問道:「你對張啟正甚熟悉?他是何等樣人?」

  白清浩說道:「張老爺子…這位老爺子,可非簡單角色。他行風霸道,雷厲風行,說一不二。我父親曾言,張老爺子若在亂世,必是一方大梟雄。而今雖非亂世,卻相差不大。張老爺子雖沒割地稱雄,卻也權柄在握。很是厲害!」

  李仙沉吟。

  兩人再閒談片刻。忽聽琴韻裊裊,紅裙女娥陸續端送佳肴。各案桌前菜色豐備,飄香四溢。一中年男子行至三樓,身後跟隨兩位隨從。兩隨從敲鑼震響,吸聚眾人矚目。那中年男子說道:「諸位來客,老爺子年歲已老,染了風寒,今日壽宴,便不同眾客見面。眾客心意,老爺子已經心領。今夜的酒菜佳肴,必是最好美酒、最好佳肴相候。眾位喝好飲好便是。」

  白清浩說道:「中郎將,這位是江平。是張啟正老爺子的義子。張啟正一生無子,義子甚多。」李仙著目打量,見那江平虎目有神,氣血旺盛,面方嘴闊,眼角上翹。渾然一股不怒自威吃人兇相。見微知著,張啟正必更凶更狠。

  那江平掃視一圈,忽朝李仙行來,說道:「好一兒郎,想必這位,便是中郎將李仙李大人罷!果真一表人才,難得一見!」

  李仙說道:「不敢。」江平說道:「我義父對中郎將甚感興趣,雖臥床不起,但也想見見中郎將,不知中郎將願不願賞臉?」李仙心想:「相見我者,恐怕不是你家義父,而是那臭婆娘。」故作驚訝,說道:「哦?這倒是我的殊榮,如何能不願。」

  江平笑笑道:「那中郎將請隨我來罷。」

  便在前領路。李仙告別白清浩,離席緊隨,穿過一道拐角,便順著階梯而下,通過一道懸空紅廊,紅廊聯通另一座樓,兩樓連棟,均屬「妙江樓」。隨後沿階梯而下,是一片綠色花園,花園清幽,綠植茂盛,甚是安靜。穿過花園後,便聞水汽打來,到了江旁的水亭。

  江平說道:「這是綢江。江面寬敞,水流卻甚緩,水面便似女子的綢緞。「妙江樓』妙便妙在這條綢江。夜幕落下,燈火闌珊,這時乘船游江。江水綢綢,望兩岸瓊樓,觀天上繁星明月,何等閒適。」李仙說道:「我觀天色,可要下雨了。」江平笑道:「哈哈哈,縱然下雨,也不打緊。別具風味,別具風味。」

  兩人談說間,一艘小舟行近水亭。江平請道:「義父相邀,我便不奉陪了,中郎將請登船罷。」李仙頷首,跳上小舟。那船翁一撐杆,小舟便行出數丈,速度奇快。李仙觀其划槳動作,暗道:「這船翁可非尋常,這一撐一划,可有真功夫的。恐怕是安陽郡主之人。她等外籌大宴,江中再辦小宴。江水濤濤,自然無人竊密。我武道二境,入得江河,更先受地利所制。」

  漸漸見得一船,通體紅燈掛彩,甲板上有舞姬起舞,鼓聲、琴聲悠然。小舟靠近紅船旁,那船翁手持撐杆,再江中極快攪動。每攪動一下,水面便高一寸。他連連攪動。

  江面鼓起一「水坡」,頂著小舟懸升,與紅船甲板高度平齊。那船翁道:「公子請擡步。」李仙擡步一跨,便進到紅船甲板。甲班起舞的眾女頃刻圍來。水袖朝李仙甩來,糊面纏腰繞脖…眾女繞著李仙而轉,似隱結某種奇陣。李仙被陣勢籠罩,若有異動。翩然舞曲,立時便可變做殺伐手段。眾舞女手法甚奇,將李仙佩刀卸下,輕盈放在一旁,隨後各自散去。紅船二樓傳來一道聲音:「公子上來罷。」

  是魏青凰名下女娥「綠婭」。李仙沿梯上樓,綠婭先低聲警告道:「左手第四席是你座位,面見郡主,需著重禮節。」隨後掀開帘子,側身相讓。

  李仙進得廳內,嗅得陣陣幽香,果見得魏青凰。魏青凰眉頭一蹙,不悅至極:「怎麼,見本郡還要遮遮掩掩的?將面具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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