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好個郎將,燭教側目,郡主密信,再窺行動。
李仙存想「造化」,萬感新奇,時至夜半,忽覺鳥雀繞身飛舞、金蟬趴握肩頭,月華纏身不散,春風鑽入袖袍。周身玄異甚多。熟練度已至【31/800],他見時日不早,便身浸藥浴後,臥床含珠歇息。次日清晨起身,渾身清爽舒適,似是「造化篇」起效,身軀盎然勝春,生機勃勃,陽氣旺盛。
他穿好衣著,舒張筋骨。傳來「啪啪」聲響。氣血、筋骨、精氣…皆萬萬充沛。體內天地混沌分曉。濁氣下沉,化作黃土厚地。
方至辰時,天地清明。李仙如似驕陽,身似陽爐。簡單洗漱一番,口吐清氣,帶盡污濁。便出宅去。白清浩居外等候,見李仙醒轉出門,立時來匯報昨夜巡察狀況,未見可疑賊人。李仙頷首,要來元寶坊輿圖,在數處街道要口處勾勒紅圈,令白清浩加派人手巡察紅圈要處。又下令將藏陽居周遭的巡守撤去。白清浩擔憂敵賊再襲,李仙貴為中郎將,鑒金衛武侯鋪主心骨,萬不可有閃失。請李仙留下巡守,護衛安全。
李仙心想:「我這宅邸之間,蘊藏頗多奧秘。若由鑒金衛周遭巡察,固然更安全。卻容易暴露我行止。燭教固然算威脅,但昨夜襲擾我府邸者,多是小輩,卻無教中大高手。可見這場襲擾救人,不算事關重大。他等既已將人救走,躲我都來不及,想必不敢再來。但白清浩擔憂,其實不無道理。凡是不怕一萬,偏偏怕萬一。我需想一法子,叫兩面皆能顧及。」說道:「你所言有理,但鑒金衛本職為護衛玉城安危,非我一人私兵。若集中兵力護我,別處自必生亂。故而周遭巡邏緹騎,依舊盡數撤離。隨後在寶來街、哨鋒塔、福德街三處,各設三座臨時武侯鋪,鋪內安排三位緹騎駐留。如有狀況,我傳出哨音,立時支援便可。」這三處地方是元寶坊通行要道,與藏陽居相距里許。李仙發出哨信,眾緹騎可立時趕來支援。相距似近似遠,既難窺及李仙私事,更確起支援之用。白清浩甚覺妥當,當即朝下安排,將眾緹騎撤離藏陽居。白清浩忽揶揄道:「中郎將,您同將軍,可是有點…有點門道?」李仙奇道:「門道?什麼門道?」白清浩心想:「中郎將踹著明白裝糊塗呢。我白某平生著實未曾敬佩誰人,這會卻對中郎將,委實五體投地!」挑眉說道:「就是…你倆之間,莫不是有些…大傢伙不清楚的合作?或是往來?大夥都兄弟,說說又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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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見白清浩神情揶揄,挑眉嘴笑,知所指之事,不過男女情事。想道:「大將軍彪悍至極,生猛得很。這白清浩倒膽子挺大,敢背後編排那母老虎。這番八卦,卻不知何處傳出。我雖風流,但與將軍,倒真清清白白。且似她這等母老虎,胭脂烈馬,想要降伏,豈是容易。」忽心起旖旎,想得昨夜趣事,腹誹:「倒是我將相思豆贈給將軍。不知她能否搗鼓出妙用?姐姐說她騷得很,表面威武得緊,背地裡慾念大得很,卻不知是真是假。」說道:「若說合作,確實有些。但不是你猜想的那種。」
白清浩瞭然笑道:「曉得,曉得。」心想:「果真如此,這可是驚天奇談,日後同弟兄飲酒吃肉,可有得談資。」
李仙知白清浩會錯意,再解釋道:「我同將軍,搞了座屠龍樓。怎的,你想入股不成?」白清浩色眯眯說道:「這可入股不得,這可入股不得。將軍可瞧不上我,要入也是中郎將入,中郎將入。再者說了,將軍這高樓大戶,威武霸氣,恐怕只有中郎將才配入股嘛。」說到最後一句,其神情猥瑣得緊,滿面嬉笑。一語雙關,開起葷口玩笑。
軍中將士,難免粗獷。鑒金衛雖出身不俗,但久浸軍場,秉性卻難改。飲酒吃肉,便常言語粗鄙,葷俗至極。說及男女床間諸事,更是狀元附體,心領神會,一石一木一草,皆能借喻他用。
李仙甚覺好笑,揶揄心想:「我若真敢打這座「大樓』主意,可莫說入股做營生,便是稍顯意圖,只怕分分鐘便被鎮壓。她是那寶塔,我是那河妖,難掀起浪花。」無奈道:「好罷,那我可一五一十轉告將軍。」白清浩渾身一悚,問道:「中郎將要說什麼?」
李仙說道:「就是昨營生,入股啊,大樓啊云云。」白清浩焦急喊道:「萬萬不成,萬萬不可。中郎將這…這…我這條性命,可是你救回來。按說為你身死,不過還報恩情。我白清浩坦坦蕩蕩,眉頭不會一皺。但是…但是…這般被大將軍打死。著實…著實便忒不值當。」
李仙笑道:「逗你玩呢。滿腦子葷想。」白清浩大鬆一口氣,又賤兮兮道:「所以中郎將同大將軍…」忽聽一聲清響傳來:「所以本將軍什麼?」趙英瓊正好行經,大感好奇,快步行近。李仙神情揶揄,白清浩大感恐懼,連忙說道:「倒沒…沒什麼,哎呦,我卻忘了,該操練兵馬了。這還沒去,眾將士該等急了。大將軍、中郎將,我先失禮了。」亡羊補牢,灰溜溜離開。
趙英瓊斜目而送,心想:「鬼鬼祟祟,畏畏縮縮,折我鑒金衛氣概。本將軍手底下,怎有這般廢物男兒。呸,娘們都不如。」旋即又想:「這白清浩顯是做賊心虛,適才又提到本將軍。恐怕說得並非好話。啊!莫非…莫非這李仙,同他說本將軍的事情了?那甚麼相思豆…」旋即雙眼微眯,神情不善,凶意畢露,又暗藏一股難言羞赧,質問道:「李仙,你與那白清浩說了些什麼?」
李仙喊道:「這可冤枉!我什麼都沒說。」趙英瓊做賊心虛,料定李仙必言糗事,怒道:「還敢狡辯,本將軍倒想起來,好似從未練過你。」惱怒之際,一掌打去。
李仙心道:「好掌!」玄火掌正面相持。兩掌相碰,頓見風雲涌動。李仙玄火掌的「造詣」「演化」,尚遠不如趙英瓊的玄水掌。趙英瓊手掌輕震,李仙連退十數步。並非被蠻力震退,而是被迭迭的掌勢沖刷而退。
趙英瓊挑眉道:「和本將軍斗,差的遠呢!」心底甚是驚訝:「上次同此子對掌,他這玄火掌不過初學,雖有模有樣,但進境倒算不得快。和本將軍初學玄水掌比,慢得多。此間再比掌,似進步很大!」美眸閃過欣賞,想道:「這小子再如何可惡,但卻有能耐,有男兒氣概。能同本將軍對上一掌,已屬不容易。且掌法如此精進,足見其習武勤勉。倒非徐紹遷等膿包角色。哼!縱然如此,私泄本將軍…事跡,亦不可罷休。」
李仙泄了掌勢,隱有所感,玄火掌與玄水掌確藏淵源。二者「造化」相近。趙英瓊玄水掌造詣雖高,但武學感應卻不如李仙。故而未有覺察。李仙說道:「大將軍,你這可冤枉!適才說得,是入股之事。」趙英瓊神色稍緩,說道:「本將軍聽你狡辯。」李仙說道:「那白清浩近來探聽到「屠龍樓』一事,知是將軍的營生,他手頭有些錢財,便想入股…」趙英瓊鄙夷萬分,冷笑道:「就他那猥瑣做派,也配入股本將軍?叫你做白日夢去,沒門!」
李仙生性風流,便愛討些口頭便宜,問道:「那將軍意思,是我配入股?」趙英瓊古怪道:「你不是已經入股了麼?待日後賺錢,照常給你分紅便是。」
趙英瓊傲然道:「你…勉勉強強,有些微資格入股。怎滴,手頭還有閒錢,要投本將軍酒樓?在商言商,本將軍贈你四分股,再想擴股,可得真金白銀的投入了。」
李仙心想:「這可是誣衊。」面上說道:「我這全服身家,縱然全砸進去,恐怕也只是九牛一毛。但將軍既已開口,我便記下來。待日後時機合適,再去入股,還盼將軍行方便。」他這話卻無調侃之意。他尚有銀子「二十萬」兩,投建屠龍樓,確是不錯用處。
趙英瓊冷笑:「到時卻看本將軍心情。」她面色不忿,淡淡問道:「你確定沒亂說話?」李仙奇道:「亂說甚麼?」
趙英瓊說道:「昨夜…」面色秀紅,輕咳一聲,說道:「也罷,信你一回。」
李仙哪壺不開提哪壺,問道:「昨日的寶貝,不知將軍可喜歡?」趙英瓊目光一瞪,心底罵道:「他娘的,這小子真欠收拾。在本將軍面前,還敢不懷好意。偏偏本將軍心底有鬼,不好收拾他。」故作茫然道:「什麼寶貝?」
李仙說道:「便是相思豆。」趙英瓊瞭然道:「原是那東西,本將軍公務繁忙,回到宅居,倒不曾留意此物。你這般提起,我倒是想起,好似此物不知放在何處了。」
李仙說道:「這可惜至極。那我再送將軍一件如何?」趙英瓊雙眸瞪大,說道:「你還有?」立覺露出破綻,盡力挽回道:「你昨夜說,這寶貝很罕見。甚麼相思之用,我還道就這一件。」
李仙說道:「其實的確獨此一件。但將軍若想要,我自是設法搜羅。」趙英瓊輕咳幾聲,心想:「本將軍倒沒這般昏聵色急重欲,叫下屬搜羅那等…那等巧物。日後倘若傳出,本將軍真是青史留名,英名盡毀。」又想,此物極不光彩,李仙再若相送,她顏面委實難掛,連忙說道:「這倒不必,但既只有一件。那待我回府,再好生尋尋。畢竟是你送的,這般亂丟亂棄,難免叫你寒心。」
李仙說道:「這可多謝將軍!」
趙英瓊眉頭狂跳,嘴角一抽一抽,腹火甚燥,憋著怒氣羞意,冷聲說道:「不必。本將軍體恤下屬,是應盡之職。」她急忙撇開話題,輕咳兩聲,說道:「賊敵目的,可弄清楚?本將軍一早而來,便為此事。」其實昨夜趙英瓊庭中閒遊,心意燥熱,兀自難消。人本有七情六慾,年歲愈長,於此事看得越明。但禮法教化,總叫人心豎門牆,對情念諸事,總忌憚如洪水猛獸。趙英瓊腦海不時閃過異想。愈發避之不及,夜半甚難入眠,索性連「寶氣居」亦不敢居住。又不住惱恨李仙,這番稀里糊塗,便再來到藏陽居。李仙心思聰慧,心想:「趙將軍恐怕真琢磨出相思豆妙用。趙將軍終是女子,於這間秘事,羞赧難言。李仙啊李仙,易九帆前輩的寶貝,可是叫你發揚光大了。但這等奇技淫巧,只可稍淺嘗試,不可沉浸其間。」斂起玩心,說道:「未弄清楚,但經一夜勘察,有些許眉目。」
趙英瓊說道:「很好,你繼續查探。別墜我鑒金衛名聲便可。」李仙說道:「自然。」趙英瓊指著李仙道:「你…」總想藉機出氣,但尋不得由頭,似有很多言語,但不知說甚。趙英瓊平素雷厲風行,暴躁至極,但到李仙這裡,卻略略遏制。憋屈難言。
李仙拍拍胸脯道:「將軍若有要事,便儘管吩咐。屬下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生性偏有壞水,明知趙英瓊羞赧難言,偏有意再提,說道:「將軍莫非還是想要相思豆?」
趙英瓊怒極,心想:「這王八蛋是不是瞧出些什麼了?他娘的,老娘可忘了,這王八蛋探案如神。本將軍無甚準備,一番言談,恐怕真被他看出些…什麼。」氣得顫抖,指了片刻,說道:「你…」語氣顫抖,羞怒交雜,只得撂下狠話,咬牙切齒道:「給本將軍等著!」
李仙甚覺好笑,難得見堂堂將軍羞赧,說道:「那屬下等候將軍金令。」趙英瓊拳頭緊握,啐道:「他娘的,怎有這般個屬下。」快怏離開藏陽居。
此後三日,李仙嚴加追尋,將縱火襲殺案操辦清楚。李仙釋放信號,將縱火襲殺案按在一夥惡匪頭上,成功抓拿歸案。那惡匪本便罪孽深重,死罪難逃,再背負一二案情,無甚影響。
斬殺惡匪後。縱火行兇案便告段落。李仙將案情理清楚,呈報趙英瓊。趙英瓊讀過案報,見非青派所為,便不甚在意。惡匪的判處,皆不過問。
單孤雲、歐陽小春、齊甜甜、歐陽田等聽李仙將縱火劫獄案,栽贓無關惡匪,便默默觀察,待惡匪當眾斬首,塵埃落定。這才大鬆一口氣,心情放鬆。
平陽書齋間,眾年輕燭教教眾聚眾議論。歐陽小春道:「看來傳聞不實,那中郎將李仙傳聞探案如神。我還道真被他尋得把柄,就要順藤摸瓜,抓到咱們。」
齊甜甜傷勢好轉,此間長發披散,面色蒼白,容貌稍麗,說道:「萬幸…咱們不至真正闖出大禍。」方落塵說道:「他娘的,這中郎將與傳聞,倒真反著來。傳聞他探案如神,其實卻狗屁不通。什麼一日一小案,三日一大案。現在看來,都是這等冤假錯案。傳聞他刀法精奧。但未說實力如何了得。一個照面,好傢夥,厲害得緊。這一掌打來,可險要我小命!便連…便連…單兄弟,也甘拜下風。」
單孤雲色變。握緊寒雲劍,心想:「如有下回,我必勝他。」沉默無言。
忽聽一聲輕咳。歐陽越山、楚柳清自梯道而下。歐陽越山罵道:「一群小鬼,盡會誤事,與時句卻全然瞧不清楚半分!」說罷,拐杖重重點地。每點一下,便有震聲傳出。
楚柳清身罩綠紗中,窈窕身姿隱約可觀,甚是朦朧,她清聲道:「我與越山的看法,與你等可全然不同。」歐陽小春問道:「楚尊者,可冤假錯案,已成事實。」
歐陽越山道:「所以說你等,瞧不清楚時世格局。老夫藉此機會,好生教育教育你等才是。你等劫暗牢,救下那扇刀門的關姓兒郎。那中郎將縱再蠢笨,不可能不知。他卻立為「縱火襲擊案』。刻意掩蓋了「劫獄』一事,你等可知為何?」
眾年輕弟子聞言,乍覺古怪,齊齊問道:「是極,這是為何?他縱再愚笨,咱們是劫獄而來,總該清楚。」歐陽小春說道:「我聽關瞻遠說,那中郎將覬覦精寶。抓著關瞻遠,是為逼問精寶之事。他不願此事被外人知曉,故而不提。」
歐陽越山說道:「你說得有些道理,但瞧得不夠遠,不夠廣闊,更無格局。縱然照實立「縱火劫獄案』,於他謀求精寶一事,又有多少阻礙?」
歐陽田思索片刻,說道:「恐怕…阻礙不得多少。」歐陽越山說道:「故而…這位中郎將將「縱火劫獄案』改成「縱火襲擊案』。用意無非其二。其一,故意誤判,叫我等掉以輕心。待塵埃落定前,他雷霆手段,殺我等措手不及。」
眾年輕子弟一驚,紛紛朝窗外瞧去。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神情緊張。歐陽越山說道:「若只是如此,這中郎將只是辦案有些手段,倒算不得多厲害。偏偏你等小兒尚可,在我等老狐狸眼中,可不夠看了。放心罷,老夫可瞧過來,現在安全得很。這事已經過去了。」
歐陽小春喊道:「爺爺,那是怎般?」歐陽越山說道:「嘿嘿,這中郎將真正厲害之處,你等可沒留意到呢。這也是我同楚柳清尊者,商討得出第二種可能。那中郎將從一開始,便不打算追查此事。」單孤雲不住問道:「我等燒他宅邸,為何不追查?」楚柳清說道:「自然簡單,他已知曉你等身份。知曉燭教所在。或是關瞻遠被審問時,言語被覺察破綻。或是你等營救時,某一環節暴露。他知曉燭教所在,這才有可能不追查。」
齊甜甜說道:「原是懼怕燭教威風。」歐陽越山說道:「燭教固然威風。但這中郎將如此作為,絕非懼怕威風。此地玉城地盤,他如朝上匯報。玉城對付我等,勢必不遺餘力。他又有何可懼。反而我等,是大大麻煩。玉城正值特殊時期,稍有微動,水必渾濁。他知我等燭教身份,只需稍加上報,勢必親手將水攪混。他雖為中郎將,卻在風雲中心,但多方矚目,用他為棋,勢必受諸多牽扯,是福是禍,甚是難講,卻必然諸多不自在。而我燭教更暴露陽光,所謀之事萬萬困難,平添諸多險阻,更或報復於他。如此這般,中郎將與燭教,必是兩敗俱傷之局。他故意遮蓋案情,絕不深查,便「劫獄案』變做「襲擊案』,所傳之意,無非是舊事撇過,井水不犯河水。他故作不知,我等也當識趣。是明哲保身之舉。」
歐陽小春說道:「啊…原來所思這般多。」歐陽越山說道:「故而傳聞非但無誤,可還低估這位中郎將。他斷案既精,時局洞悉亦准。思慮眼界,更勝你等許多。」
譚封問道:「之後怎辦?」歐陽越山說道:「多互相傳傳,近來萬萬低調。都避開點這中郎將。此子很不簡單。」
楚柳清說道:「我倒很好奇此子,若有機會,想同他照一照面。」
且說李仙理清「縱火襲擊案」情由,見西院樓宇焦黑,委實不悅,心想:「人之宅居,蘊藏人之氣象。這棟焦樓留在宅中,未免礙眼至極,影響我心情。正所謂舊得不去,新的不來。何不趁此時機,重起一樓?」便喚來數十雜役,將西院的焦木、廢墟,一一清理而出。
再丈量用地,描畫營造圖。李仙經「屠龍樓」一事,對起樓營造已有經驗。曉得木材選用、曉得匠工安排……他籌備在西院處,起一棟高五丈的黑色樓閣。取名為「登武樓」,備作練武之用。
藏陽居風水呈「藏聚內收」之勢。樓閣不宜高過七丈,如若不然,便似一根尖針,自內部刺破風水格局。「砰」的一聲,藏氣溢散。營造堪輿之道,委實大有門道。
李仙顯露重瞳,見得風水將藏陽居包裹籠罩,似成圓球。這般「藏聚內收、蘊陽蓄勢」格局,多在窮破偏僻之地,或是平庸樸素所在,不容易覺察。藏陽居雖非窮破,卻可算「平庸」。
很快,「登武樓」一事安排上日程。木材、匠工、雜役……皆溝通妥當。
西院距離「東院」相隔兩片花園。西院興修土木,雜聲經花園、樹林遮擋,便難傳到東院。李仙在必經行廊間,種落一枚髮絲。再對眾雜役、匠工下嚴苛律令,萬不可踏足東院。
眾雜役、匠工自然不敢。「登武樓」堪堪五丈高,地基不需太深,運用「鑿地犬」相助,兩日便能挖好。此後鋪設地基,堆疊樓勢,均無需太久。
整棟樓閣置辦齊全,連同拆卸、裝潢、家具、木料、勞錢、吃食、租賃天工巧物錢,共花費兩千四百兩銀子。樓身大體功成時,李仙再花費千兩銀子,渡一層玄鐵樓衣。如此這般,舊樓去,新樓起。來去之間,數千兩消耗殆盡。
轉眼間,四月已過。
「登武樓」五月初旬順利落成,通體漆黑,樓高五丈,占地遼闊。樓前兩尊石獅威武霸氣,耀武揚威。樓前匾額「登武樓」三字,是李仙親自所題。霸氣肅穆,飄逸飛揚。字勢頗顯不俗!樓內配備閉關房、萬器房、藥浴房。李仙習武,求隨心所欲,求感通天地,未必專程到登武樓習武。但閉關感悟、藥浴、鍛造武器,卻非來不可。
李仙自創暗器「棗劍」,對敵單孤雲時,便已經顯露神威。他手巧心細,便欲自給自足,自鍛暗器。故而設立「萬器房」,是做鍛器之用。
藥浴房內藏納諸多藥材藥品。
李仙一樓一樓檢閱,沿梯道而行。見樓身堅固,外鑲一層「玄鐵樓衣」,水火難侵,刀劍難破,更甚是滿意。他大手一揮,各賞工匠、雜役等數兩銀子。再擺設一場宴席,好生相送。
如此這般,藏陽居便歸平靜。
李仙心想:「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尋常的差役,每月三兩銀子,便已算不錯。能夠吃喝不愁,居住不愁。我月進六千兩銀子,自覺已然不少。但花銷亦大得很,萬幸有些陰財。」
卻說這五月天時,暑熱之際,更藏凶帶險,亦蘊藏機緣。方至五月,便有一隻泥雀撲騰,飛落藏陽居書房。李仙見是「魏青凰」與「魏矗」通信泥雀,立時窺探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