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 郡主慷慨,贈物囚身,踏春妙畫,傳世之寶
548 郡主慷慨,贈物囚身,踏春妙畫,傳世之寶
五月下旬時,李仙的武道二境[塑骨羅胚],熟練度臻至[76]。玄火掌熟練度為[12413/15000大成],拂衣彈塵功熟練度為[3052/20000圓滿],神霧化意功第二層[2013/10000大成]…武道內炁充沛,已至[四百三十四丈]。洶湧澎湃,武道招式裹挾內炁涌動,著實厲害難擋。
且說這玉城之行,絕非儘是陰謀算計,爭權奪利,風波詭譎。更有風流快活,繁榮昌盛,春風得意。李仙曾在床前夜話,答應同桃想容踏春快活,賞玩名山大川,閱天地風光。五月事雖繁忙,但難得春盛,仍抽出時間,履行約定。
玉城外群山包圍,青山綠樹,河水交織,山中樓閣庭院無數,美景無窮。這場踏春之行,兀自自在快活,趣味難言。因是五月天時,玉城正當春盛,卻隱有轉暑之勢。山野間雖陰涼舒爽,但攀山過嶺,陽光照灑,難免汗熱。
桃想容攜帶兩名貼身妹妹。一位妹妹幫忙遮陽,一位妹妹幫忙料理雜務,攜帶衣裳、胭脂、冰爐、解暑茶水、驅蚊的香囊…再包括李仙,便共是四人。四人清早離城,踏著山間清霧、露水,渾然不為外人所知,進得山野林間,體會春意盎然。
且說這一行,鳥語花香,溪水叮咚而流,樹木青青翠綠,香氣芬芳。沿途且談閒話,且觀山景。午間烈日高懸,若是燥熱,便尋一山野青草地,地面鋪設軟毯。擺上珍饈,放上冰爐驅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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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實快活。李仙風流得很,手腳自不老實。不時妙手云云,巧妙施展。桃想容埋怨得很,但幾經試探,卻也潰於蟻巢。兩人待到興起,索性屏退兩位隨身妹妹。叫二女去附近採花踏春,自玩自得。兩位妹妹確也識趣,遠遠走去。過得兩時辰,採得山間野花野草,再回來問候。
桃想容臉頰尚存余紅,心情甚悅,對妹妹不吝誇獎賞賜。她身心俱喜,出手便毫不吝嗇。賞賜兩位妹妹一套掌法。又笑著道:「兩位妹妹,這位弟弟的修為,雖差姐姐一籌。但武學精通極深,此前姐姐教你們的劍法,還不使出來。藉機讓我弟弟傳授些竅門?」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瞧李仙施展武學。
兩位妹妹甚是羞赧,機會難得,便不推脫。先後出劍討教,李仙不吝賜教,用尋常桃枝代替寶劍。心意灌注,樹枝堅韌如劍,鋒銳亦可如劍。兩位妹妹習得「淑女輕風劍」,劍道堪堪入門,劍招間夾雜幾縷內炁,劍勢有模有樣。襯得身姿婀娜窈窕。
這二位隨行妹妹容貌不算俏麗。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久侍奉桃想容,隱約仿得一二身韻。倒別添風采。李仙劍道自在瀟灑,盡求自我。與二女餵招指教。雖不盡顯劍威,但小經施展,委實已驚為天人。他耍劍時無需刻意營造聲勢,無需迸出異景劍芒,無需刻意獻賣。只是輕輕一揮,一撥,一點,一挑,便有道不盡的美意,道不明的劍韻。
桃想容固然見多識廣。各地地榜豪雄見得不少,但擅劍者少,能這般自在揮灑劍招者,更獨獨李仙。她既歡喜又崇拜,既愛慕又敬仰。美眸不住痴痴,心想:「縱是地榜豪強,也不敵我弟弟瀟灑。」兩位隨行妹妹得李仙指點,卻也受益匪淺,對劍法愈發喜愛。斗得十分歡喜,隱約皆想:「不怪姐姐,這般喜歡這中郎將。我倒也想,若能同他,一直比劍下去,我…我也很歡喜。」
桃想容瞧得心癢,袖間摸出一把長劍。忽然襲殺而來,劍芒點向李仙后背。李仙頭也不回,一招尋常劍招「背劍式」,便抵擋而下。桃想容咯咯一笑,喊道:「弟弟看劍。」劍鋒斜刺。李仙施木枝抵擋。以一敵三。
三女圍攻李仙。李仙從容不迫,左抵擋右拆卸。兀自盡顯從容自在,瀟灑風度。桃想容逐漸加快劍法。劍勢逐漸急促,隨行妹妹劍道粗淺,逐漸難以跟上,兩人對視一眼,均想:「姐姐莫不是,有些吃醋了?」兩人合劍退後。脫離戰局,只做旁觀。
見桃想容施得同樣劍法「淑女輕風劍」,但劍道更精,實有大成造詣。身姿婀娜窈窕,翩然而舞,飄飄欲仙。每一劍遞出,常常是香風先至,劍鋒後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兩人劍法較量,便無指教之意,更似你來我往,調情之舉。
桃想容輕喝:「我這招劍點西風。弟弟怎抵擋。」斜劍朝上輕點,身姿柔似無骨,著實美輪美奐。李仙笑道:「我便清風拂柳。」旋身避去,桃枝順勢朝桃想容後臀打去,力道適中。桃想容轉身一避,笑罵道:「登徒子,姐姐早有所料。這招回燕轉身,可候著你呢。」李仙揚手抓去,朝其腰肢一攔,說道:「我這招攬腰橫抱,也等著姐姐。」
兩人一招一招往來,劍勢不徐不急,恰到好處。既有間隙交談,更不顯劍招過滿。這一招接一招較量間,時伴隨巧笑嫣然。不時身軀相觸,風流難言。
桃想容容貌絕世,備受男兒愛慕。受贈寶物無數,寶物常同妹妹、桃居雜役分享。適才叫李仙教二女劍法,既有瞧李仙出劍,亦有賞賜兩位妹妹劍道精進之意。她觀得片刻,雖知李仙指教劍法,心中並無他念。觀其身姿瀟灑,不時地溫言指教,卻不住醋性大起,驀的喝起隨行妹妹飛醋。她知實在不該,但委實抑制不住。便藉機將兩位隨行妹妹驅離,取而代之。
這間兩人斗得甚歡,全然忘記隨行妹妹。
桃想容歉然道:「兩位妹妹,你們幫姐姐入城,買些香露來可好?」兩位妹妹甚是識趣,離開山野,重返玉城。兩人聰明得緊,深知這份「香露」,買得愈慢愈好。又想:「假若有一日,我等亦尋得心儀兒郎。無需中郎將這般能耐,只稍有些本領。一同比劍習武,著實歡快至極。」便一家一家胭脂水粉店行去。
花費大半時辰,夠得一份香露。這才折返山野,見桃想容、李仙比劍已畢。桃想容心下甚歉,重金賞二位妹妹。但再不會令李仙傳旁人劍法。她心想:「不是姐姐厚此薄彼,是弟弟只這一個弟弟。姐姐可萬萬不願,他與你們說笑太過。」挽著李仙胳膊,搭靠在李仙肩膀。平生第一回喝醋,可大敲警鐘。更戀戀難捨。
歇過烈午,陽意漸消。鳥雀在枝頭鳴唱,四人踏春正興,全無回城之意,再沿山間道路而行。周遭既非荒山,道路更不難行。四人淌溪水、抓魚獲、摘野花,賞美景。
聽取歡笑聲一片。自溪間潑水玩鬧,燒得美味鱸魚…花樣百出,瀟灑風流。李仙見得奇山怪石,見得異花怪草,有時便想附庸風雅。言幾句詩詞歌賦。桃想容琴文樂曲皆精,才華橫溢。李仙鳴一詞,她便唱一詩。聲音如黃鶯翠柳,依依儂儂,好聽至極。怕兩名隨行妹妹無趣,有時主動搭話。兩位妹妹耳濡目染,也能說道幾句。
一日踏春,更渾無疲憊,待到殘陽落日,餘暉盡灑。四人均覺餘興難消,一日時間,只彈指便過。桃想容在「春風山」有一座樓閣,坐落在半山腰處。她早年時購置,但一直未曾居住。四人便入樓閣暫住一宿,不至露宿郊野。
樓閣風景秀美,觀層雲疊疊,雁起雁落,居高望遠,委實心情澎湃。一夜痛快,次日再踏春玩耍。李仙早早帶有「筆墨紙硯」。第二日時,見到一片花海,便為桃想容作畫。
桃想容甚喜。觀得畫技不俗,筆韻甚豐,驚喜難言。女為悅己者容,對畫作喜愛至極。如此這般,且行且畫。李仙一共畫得「十八幅妙畫」。每一幅皆有桃想容。更有天地悠曠的景色。
畫中桃想容顧盼喜悅,美眸情意難藏。其綿綿情意,實勝過世間萬物。叫人不住心想:「是何人能叫這等佳人,如廝情念相投。世間真有這等人物?若真有,他…他可叫人羨慕至極。」
李仙編錄成「踏春十八圖」,桃想容贊道:「弟弟,你這畫技,揚名原是不難。」李仙笑道:「姐姐,有一事,可沒曾告訴你。我畫功之師,是稷陰學宮的吳干。」
桃想容驚喜道:「啊!那可怪不得。」李仙說道:「我畢生的筆韻精華,巧思靈感,都凝結十八幅畫中,可都用在姐姐身上啦。從此以後,封筆不畫,毫不惋惜。」桃想容聞言喜極,目眶紅潤,感動至極,雖知李仙巧話妙語,有意討好,是信不得。但仍難自抑,說道:「姐姐…姐姐…好謝謝弟弟。」
李仙說道:「這副畫作,送給姐姐。姐姐如何處置,弟弟絕無二言。」桃想容說道:「姐姐自會好生珍藏,寧自身性命有損,也絕不願這畫作,損及分毫。啊…」
忽眼眸猶豫,欲言又止。李仙問道:「姐姐有話請說。」桃想容說道:「姐姐適才又想。這等妙畫,藏在閨閣之間,固然存護完好。但未免…未免浪費了。姐姐想叫天下人,都瞧上一瞧。倒非瞧姐姐的美貌,而是瞧我的俊弟弟,曾替姐姐作得畫。可又怕這畫作,因此遭損毀。正苦惱著呢。」
李仙說道:「這可簡單。咱們將畫作拍賣便可。」桃想容搖頭說道:「這卻怎行。」李仙說道:「咱們說,這畫中藏一門絕世武學,唯有集齊十八副畫,才能覺察武學奧秘。如此這般,畫作流傳而出。卻不怕旁人燒毀。其實縱無傳言,畫中姐姐俏姿妙貌,顧盼傾城,只怕難有人願意損毀。」
桃想容笑道:「好啊,你這弟弟,當真獨一份的壞。是個大壞蛋。」用香帕輕輕一打,嬌俏嗔罵。李仙說道:「難道姐姐才知道?」桃想容想得過往諸多趣事,說道:「哼,不理你這臭弟弟了。」過得片刻,再道:「可…可這畫作送出,姐姐又好捨不得。」
李仙說道:「這卻簡單。我在姐姐身旁,姐姐金嘴一開。我日日作一副,又如何打緊?」桃想容心喜,心想:「這可好極。這弟弟自己說得,可非我相逼。」轉頭嗔道:「只怕你這弟弟,日後的畫作,都大不正經,傷風敗俗。姐姐的…名聲,可被你毀了。」她頗知李仙秉性,滿腹壞水,偏愛折騰人,天底下獨他最狡猾,叫人又愛又恨,卻是愛九而恨不足一。
李仙說道:「那咱們不傳出去便是。」桃想容滿臉羞紅,秀拳緊握,輕輕一捶,嗔道:「登徒子,你…你還真打算,做那些怪畫麼?」李仙笑道:「全隨姐姐。」桃想容不住遐想,裴金金書冊間諸多春意畫冊,妙招奇招,已使過半成,臉皮全紅,雖情場多年,卻仍覺大羞,說道:「呸,臭弟弟。不理你啦。」輕輕踹一腳,羞赧走遠。
踏春一行,為時三日。約莫六月初一,四人折歸玉城。桃想容意猶未盡,待回到玉城,回到碧霄長夢樓,作分別時。兩人雖同處一城,相距不算遠,李仙時常探望,更不算久別,桃想容卻不舍至極,心室空落落的,目眶紅潤,目送李仙離去。
她觀得「踏春十八圖」,想得沿途的唱歌謠,鳴詩詞,戲溪水,采春花,觀山景,吃野魚,比劍斗,合歡眠…不住又自歡喜。見畫中女子裙衫美艷,容貌盡顯,嬌媚勝過春山,情綿長過江河。
不住心想:「旁人縱有三萬個日夜,卻敵不過我這短短三日。」心情甚愉,炫耀弟弟畫技,便召集桃居眾妹妹、雜役。共觀十八幅踏春妙香圖。
聽得群聲讚嘆。既贊桃想容美色,更贊畫功超絕。桃想容喜極,她平素於奉承之言,早便聽膩。但這份妙畫妙作,著實難抑顯擺炫耀之意。非慕虛名,而是這份情事,不住溢出。
桃想容心想:「弟弟說得對極。天底下多一人瞧過這畫作,便多一人曉得,我與弟弟的關係。哼,旁人必然胡亂猜測。但誰又能料到,這畫是弟弟所作?」
又想:「這幅畫作,在我心底,實是無價之物。這份情意,若用金錢衡量,著實太辱我與弟弟。故而畫作雖拍賣,但所得錢財,索性皆贈給難民、窮苦孩童。且畫作不能起價太低,旁人若覺畫作得來太容易,勢必不加珍惜。」
便喊來麒麟寶閣的大主事「張霞」。昔日李仙寶閣拍賣,得張霞照顧,挪用銀字號寶廂,為李仙撐得排面。這才能購得「災鴉」、「魑魅魍魎殘圖」。張霞與桃想容交情非淺。張霞抽空而來,在桃居見得桃想容。笑道:「桃姐姐怎的有空尋我喝茶?」
桃想容笑道:「自是昨日睡夢,想到你了。」張霞嬌滴滴說道:「想到我了?這可稀奇,卻不知睡夢當中,大床臥間,我是睡左睡右?那夢中男兒,可沒把我折騰慘吧?」
桃想容罵道:「騷蹄子,不正經。」知張霞意有所指,笑她做的春風大夢。張霞說道:「哈哈哈,說正事罷。」桃想容說道:「我有畫作十八幅,叫妹妹幫我拍賣。」
張霞奇道:「此物經你手,價錢可得翻得幾翻。是哪位名家所作?」桃想容眉眼彎彎,甚是歡喜,故作平淡道:「哪裡是甚名家,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罷了。」難掩得意,又夾雜傲嬌,說道:「不值一提。」
張霞神情狐疑,暗道古怪,從沒瞧過桃想容這般神情,說道:「但經過你手,縱是亂筆潦畫,也不愁拍賣。畫作可在,取出容我一觀。」
桃想容罷手,侍女小心取來畫作。擺放案几上。張霞取過一觀,見畫中青山妙美,樓閣林立,雁霞齊飛,贊道:「雖名不見經傳,但這等畫功,委實不俗。已具大家之風,不錯,不錯!畫中景色高闊,畫匠有難得的廣闊胸懷,一眼望去,囊括天地之氣概!這可十分難得,一幅傳世名畫,畫功固然重要。但筆者的氣概,更是重中之重!」
桃想容心間喜蜜,兀自自豪,想道:「這是自然,我弟弟丹青妙手,可不只會弄些古怪天工巧物。」飲茶掩蓋。張霞說道:「我名畫見得不少。但似這般氣概者,卻是少見。幾處落筆,頗有英氣瀟灑之韻。如這筆白雲,一筆所概,委實精巧。畫功雖老道,卻更似年輕人。」
忽又輕「咦」一聲,觀得畫間青山內,佳人俏立山頭。天地雖闊,心有佳人。佳人不奪景的姿色,不借物景襯人景。景美人亦美,兩者相輔而不相襯。融洽至極。張霞說道:「畫中美人,莫不是姐姐?」旋即說道:「啊!確是你了!」
桃想容笑道:「妹妹怎這般篤定?」張霞說道:「青山白雲,碧溪蘿月,佳人巧笑。細細一瞧,怎用猜測,只有你啦。你…你眼中藏情,我可從未瞧過。」心神頓挫,既震驚,又詫異。
桃想容說道:「姐姐自不瞞你。畫得就是姐姐。這幅圖名曰『青山同媚』。我還有一副,妹妹請觀。」再取一幅妙圖。
圖中花姿嬌艷,人亦嬌艷。張霞細細欣賞,亦感不俗至極,滿眼艷羨。桃想容陸續再取出後「十六副」踏春圖。每一幅畫皆不同景,卻有相同人。人美景媚,十八幅畫全然看盡,畫中女子群玉山頭,眼藏情念,映入人心。張霞瞪大眼睛,好氣好羨慕,說道:「好啊,你原是同我炫耀!這畫作是你情郎所畫,你喜歡得緊,怎會出售。」
桃想容說道:「不然。我確喜歡得緊,但這畫作,確是要售的。」張霞奇道:「是何道理?」桃想容還未作答。張霞便拍案道:「好啊,你這燒蹄子,原是向天底下炫耀。意說,你瞧瞧,老娘多美艷,多快活。我家情郎,將我畫得多美,我家情郎,才華出眾,氣概多盛。是也不是?」
桃想容掩嘴輕笑,姐妹間交談,難免多幾分輕挑,撐腰挑眉藏笑,媚意流露,笑道:「是又如何?姐姐偏有這福氣。」張霞說道:「卻怎賣好?」
桃想容說道:「便以我名義,在麒麟寶閣拍賣。所得銀子,我分文不取,盡數捐獻窮苦百姓,受災難民,為他等添衣加食罷。」張霞啐道:「他奶奶的,你果在炫耀。」
桃想容不語,只想:「如說炫耀,確也不錯。只我壽命終短,待日後死去,這畫作藏在珍閣,落了灰塵,不免惋惜。不如藉此法子,流傳而出。若能散布天涯海角,那便更好。若弟弟日後某日,還能遇得此畫。想得這時日種種,便當我再與他相遇一回。那更…更…」目光惆悵。
張霞問道:「卻是不知,這作畫者誰人?可是昔日那位弟弟?」桃想容說道:「哼,粗鄙武夫,曉得甚麼畫作。自不是他的。」
張霞說道:「這可奇了。那中郎將挺有能耐,為人頗為有趣。」桃想容說道:「你莫胡猜亂想啦。」張霞嘆道:「好罷。你既不說,我實無辦法。這十八副圖,我儘量售得高價。麒麟寶閣正常抽成,餘下錢財,盡數捐獻。如此這般,恐怕競價之勢,高漲難言。」
桃想容說道:「這畫雖售賣,在我心頭,卻寶貝得緊。你暗中幫我造勢,言十八幅踏春圖,蘊藏某種武學。」張霞哈哈笑道:「這可是妙招!旁人一經琢磨,只道是碧霄長夢樓的某種武學。如此說來,你這一著,恐怕是便宜了我,叫我發一筆橫財,多添一處宅邸啊。」
桃想容笑道:「姐姐若有好處,總歸是想著你的。」張霞笑道:「那姐姐再行行好,我家那男人,可不中用得緊,是個悶葫蘆,無趣得緊。有力使不出,可沒叫我滿意過。你如有好兒郎引薦,我真可感激不盡。」
桃想容笑罵道:「那我可朝你家男人如實相告。說你紅杏欲出牆,叫他看緊些。」兩人再打趣一陣,便離去。
李仙踏春而歸,去武侯鋪操辦事務。近來城西安康,作奸犯科、行兇歹徒少得數籌。街尾武侯鋪掌管城門,至關重要。街尾安定,街中、街首皆有受益,皆成安定之勢。
花籠門聚藏「七女山」,暫且無甚異動。周士傑整日去青樓、書坊、學宮。他借「氣運」相助,假裝文客,與稷陰學宮學子談天論地,展示才學,確營造得一二聲勢。他素來如此,初見時風度翩翩,溫文爾雅,文武雙全。日漸接觸,才能知其本性。浮虛焦躁,其實難堪大用。
料理清楚閒雜諸事。李仙便在武侯鋪習武,淬鍊至傍晚,再服飲「濃湯」,化作天地精華,截留體內。返回藏陽居。
見居外有兩座寶箱,一位差役等候多時。見得李仙,速來招呼。這兩座寶箱原是魏青凰贈送的「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已到。這兩件寶物,本甚是難尋。但魏青凰多年斂寶,藏物甚豐。一番找取,倒真能拿出二物相贈。
更因顯示財力,折服人心,看重李仙。冰火精石贈作兩份,雪酥冰蟾膏品質奇高,是極品的[無瑕]成色。只是不知,日後二物,逆用魏青凰之身時,她該作何感想。
……
……
549乾坤要義,煉鱗為甲!寫信夫人,一表心念。
李仙將寶箱帶進藏陽居,合上門閂。取出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水火精石呈透色,約莫六寸長,觸之溫熱,水火共濟,剛柔兼具。共有兩塊。水火精石甚為稀罕,水火相衝,相斥相消,故而形如虛無。這異石蘊藏「水精」「火精」之要。
可雕鑿做透明扳指。戴在指間,調和水火,進而寒熱難襲。體生暑熱時,扳指透發清涼。體生寒涼時,扳指溫散熱氣。李仙修習「殘陽衰血劍」,架設起「心火煮血」,血熱身自滾燙。如未能修行「五臟避濁會陽經」補全缺弊,身軀必滾燙難熬。雖能不懼寒涼酷冬,然傷血耗精,亦是難熬。這時若得「水火精石」,則是救命之物。
李仙席地而坐。翻出「易九帆」的乾坤書笈。隨他天工巧物愈發精進,每翻越乾坤書笈,所得便愈新奇,越深奧。
[天工巧物]
[熟練度:863/1000精通]
[你習讀乾坤書笈,再得心得體會,熟練度+1]
素布、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皆是「乾坤新衣」鍛材。乾坤舊衣是囚身器,為六心天工巧物,乾坤新衣是衣寶,可算無心天工巧物。水火精石有實而無形,因具備水火之精,具備寒熱之變,蘊藏堅柔之奇。
乾坤衣記言:乾坤作衣,玄妙萬生,干作水,坤作火。乾坤之間,有潮水翻湧,日息月潮,有山火翻滾,火勢彌天,熱灼難消。吾欲攬乾坤作衣,叫水火兼具,潮起潮落,勢如水火。以精石制陰濁,震有雷霆之霹靂,妙有水火之玄變,身得圓滿,性命無漏,令使腹中乾坤寶丹無出,其雖陷天地,卻命數可綿延矣!
李仙初讀此節時,甚覺驚訝,當時心想:「這乾坤衣莫非是某種深奧武籍,涉水火之變,乾坤之奧,雷霆之勢,命延之玄?莫非我看錯易九帆前輩,其實這是武道感悟?」
後造詣漸深,不住啼笑皆非。書中雖言辭高雅,動輒乾坤、水火云云,本意卻粗淺至極。盡朝粗淺葷俗、房中妙趣參悟,便能略微體悟其意。要旨更在後半句:「以精石制陰濁,震有雷霆之霹靂,妙有水火之玄變,身得圓滿,性命無漏,令使腹中乾坤寶丹無出,其雖陷天地,卻命數可綿延矣!」
精石妙用,與「相思豆」隱有同理,用途更相似。相思豆是借「水心」「火心」所起異效。水火精石卻是憑「物性」本身。李仙若非深研「易九帆」的諸多天工巧物,便絕難參悟精石用處。書中所記「身得圓滿,性命無漏」,更大可琢磨。最後提及的「乾坤寶丹」,可斷明「乾坤新衣」既穿戴隨身,還需配一枚寶丹服用。
再欲詳知,還需逐情參透。李仙揶揄心想:「他日待我參透盡全,也能算做大淫之人。萬幸有姐姐相助,如若不然,易前輩這諸多妙想,我縱有些天資天分,儘是紙上談兵,只作空想,終究難能意會。天底下千門萬道,易前輩走出條異路,算得厲害至極。」
再觀「雪酥冰蟾膏」。是一巴掌大的冰晶寶盒,膏質無暇剔透,散發淡淡清香。是采自「萬闕冰山」中的珍獸「三目冰蟾」的蟾酥,再經諸多奇法,熬製所得。且說「三目冰蟾」,雪山間罕難一遇。一年只在三日出沒,其餘均在深眠。壽命悠久,可達三百年。三百年後,每再活百年,皆如渡劫。顏色便微變一分。由淡藍色變做金色,再到深赤色,最後通體全黑。
似這般「剔透無暇」的雪酥冰蟾膏,需「三目冰蟾」有三千年的壽命。可用來療愈內傷、治皮養內、清明肝目、悠緩夜夢、頤養精神、補氣回神、養鍛寶器。
養鍛寶器當是首要妙用。可將凡鐵養成異鐵,青銅養成奇銅。世間有一把名貴寶劍,名曰「寒霜劍」。劍出鞘時,寒氣撲涌席捲,寒潮陣陣,霜雪天降,厲害至極。便需「雪酥冰蟾膏」日日養煉。
雪酥冰蟾膏對「乾坤新衣」本無用處。但稍加添改、淬鍊,能得一份相似膏物「夢蟾天容膏」,部分效用保留,再另添一二異效。塗抹素布之間,便能養出奇效!便是乾坤新衣之用。
李仙既研究「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又細讀乾坤衣記。反覆參透琢磨,理清各節用處。待入得深夜,自覺所獲頗豐,知曉乾坤新衣大致制用之道,參明乾坤舊衣的諸多巧妙機關。
便盡數藏納起來,轉而取出「龍鱗」。李仙竊窺「魏青凰」「魏矗」通信,知得「龍鱗軟衣」製法。見他取出赤色圓鼎,橫縱均十五寸,似大圓盆。朝鼎內丟進「龍鳴炭」。
填滿赤色圓鼎,需要四十兩「龍鳴炭」。最後投入三枚龍鱗,點燃龍鳴炭後,蓋上鼎蓋。由其猛火灼燒。鼎內發出「嗡嗡」悶響,似有龍獸咆哮。
李仙早在一合莊時,便瞧溫彩裳用龍鳴炭熬煉精寶。巴掌大小,便需一兩銀子。玉城物價奢貴,需一兩四百文。龍鳴炭燃燒時,火性既烈,更趨平穩。火勢熊熊翻滾,灼得熱浪震滾,便發出陣陣龍鳴。
李仙見鼎火旺盛,一時難熄,知需熬灼一宿,便垂落髮絲觀察。轉去院中習武,淬鍊玄火掌,登武樓藥浴,含蜃夢珠入睡。待次日清晨,來到鼎爐旁,鼎火恰熄,炭物燃盡。三枚焦黑龍鱗靜躺鼎中。
他修習「玄火掌」,不懼灼熱滾燙。直取出龍鱗,用水洗滌。龍鱗本是碧綠色,經鼎火悶灼熬煉,變做金黃色,隱約透著五彩光霞。
忽有兩枚龍鱗「哢嚓」一聲,碎成數塊。唯剩一枚煥發斑斕光澤。觸之尚餘溫熱,縮小近三成。掌間靜靜躺著,別具一種美感。李仙自魚腹寶囊取出十四枚龍鱗。皆是相似光澤。這一步名曰「煉鱗」。
鱗不煉,便不能用。這鱗甲能抵禦炁勁,能抵擋刀劍,能緩護身軀。李仙心想:「日練一枚,待盡數煉盡,便可用『接鱗』之法,將龍鱗接做成甲。我的鱗甲,需輕盈如薄衣,外人能覺察方好。只旁若遭敵襲,能出其不意護全性命。鱗甲如過厚過程,被外敵提前覺察。施展武學時,便不會打向鱗甲。看似更厚實更安全,實則用處便差。且鱗甲再厚,也難盡護頭頸,更不能起依賴之心。不但要叫敵手忽略,我也需忽略鱗甲所在。」
見鱗甲軟衣可期,甚是愉悅。又想:「我先製成一件,穿戴在身。玉城縱然風波詭譎,高手如雲,我總歸能多幾分底氣,與高手鬥智鬥勇,多一分退路餘地。日後再制一件,送給姐姐。唉,龍屍龍鱗雖多,但一番煉鱗後,龍鱗甲卻難有幾件。」
口吐清氣,將周遭污濁消去,藏好赤圓寶鼎。這寶鼎是鼎樓所購。用做煉鱗最佳,鼎身若大,炭火便多,火勢溢散便快。李仙理好衣著,穿戴銀龍寶甲,面佩銀面。端是威武不俗,徑直出門而去。
他在街中對付一道早膳。是尋常小鋪的「熱面辣子」。便去往武侯鋪上值,忽見白清浩率領三十七名緹騎,三位金長匆匆出鋪。李仙問道:「可有情況?」
白清浩出街巧遇李仙,喜道:「中郎將!你來好極,這事情我正要向你匯報。」李仙奇道:「什麼事情,你竟不能解決?」
白清浩說道:「是江湖糾紛,雖不算嚴重,但惱得頗大。」李仙說道:「你說。」白清浩說道:「明樺坊內有兩家鍛器樓。一家名曰『陽極樓』,是渝南道陽山劍派的營生,一家名曰『精司樓』,關隴道『琉璃門』的營生。兩家鍛器樓可謂同行。」
李仙瞭然,想得飛龍城時,與陽山劍派頗有交鋒。陽山劍派粗獷霸道,劍法剛猛,擅長鍛造劍器。他早有耳聞。琉璃門似「暗器」著稱,擅長精巧之物,在天工巧物一道亦頗有造詣。
白清浩再道:「近來陽極樓來了三位陽山劍派長老,督查鍛造事宜。這時恰逢琉璃門宣傳口號,言:大器不巧,小器唯精。陽山劍派長老聞言便很不喜,陽極樓多是鍛造長劍、長刀等大器。琉璃門這道『大器不巧』,豈非暗中言,陽極樓鍛器之法,無甚精巧,唯蠻力使然。」
「如此這般,兩方鍛器樓便槓上。事情愈演愈烈,爭執不休。今日可各持兵刃對峙,要一證是大器巧否,或是小器精否。坊差雖已在,但可壓不住這等場面。鑒金衛自當出馬。我適才已派金長,將此事會知中郎將。但正巧便遇到,自然再好不過。此事如何操辦,中郎將請說。」
李仙說道:「玉城行商,競業自由,卻不容私鬥。我親自去觀一觀。」心想:「陽山劍派素來霸道,飛龍城時,不少同我夫人為難。哼,此節挫一挫你等威風,卻也正好。」
眾鑒金衛趕到明樺坊;金戈街。果見街中數十人對峙,陽山劍派、琉璃門勢如水火。街道要口處,陽山劍派弟子堵住街道,見得李仙人等,高聲喊道:「前方斗器,閒人免進。」
眾劍派弟子間有幾道熟悉身影,如飛龍城時遇過的天驕「周庭」,資深弟子「江蒙」,還有餘等二三十餘弟子。
玉城素來群英薈萃,人傑所聚。見得各派高手天驕,分毫不足以為奇。李仙眉頭一挑,見陽山劍派一貫霸道作風,卻使到玉城,他生性灑脫,心胸亦闊,先禮後兵道:「你去告知長老,言鑒金衛中郎將,要督理斗器之事。開條道來,叫我們進去。」
周庭說道:「我管你甚麼中…」江蒙一把攔住,他見多識廣,壓低聲道:「此人是官差,地位不淺。」略一猶豫,說道:「中郎將,稍等。」立時行進前處,匯報情況。
忽聽人群處傳來一道罵聲,喝喊道:「甚麼狗屁中郎將,老子偏不賞臉,叫他滾蛋。他娘的,黃口小兒,敢在我頭上拉屎。」
又一道聲音說道:「嗬嗬,蕭長老,你這般說話,恐怕不大妥當罷。人家好歹是中郎將,這面子是要給的。」
江蒙快步行回,說道:「中郎將,咱們是正經的營生,事後絕不給玉城添亂,還請中郎將回去罷。」白清浩怒笑道:「好膽,好膽。」便要握刀。
李仙壓住白清浩劍柄,目蘊精芒,心鳴陣陣,說道:「正不正經,是本郎將說了算。本郎將現言,陽極樓、精司樓聚眾鬧事,影響玉城名聲,全數上下,俱要配合本中郎將調查。」聲傳甚遠,震人心魄。待說得最後一「查」字時,中陽山劍派弟子均退後數步,心脈嗡嗡,頭昏眼黑。
李仙再道:「還不起開。」眾緹騎隨聲震響胸鼓,「轟隆」一聲齊響。數位修為尚淺、心智較弱、意志尚浮弟子,頃刻雙膝一軟,連連後退避開。江蒙、周庭等不俗弟子,只覺掌心冒汗,手握向劍柄,欲出劍阻攔。但猶豫多時,終究不敢拔劍。縱容李仙等進場。
陽山劍派的鑄劍長老蕭萬劍眉頭緊鎖,不悅至極,淡淡道:「誰敢造次。」回頭望去,見李仙率眾而至,威風至極。陽山劍派截路阻攔的弟子紛紛側避低頭,竟全無阻攔之意。
街中陽山劍派、琉璃門對峙。陽極樓、精司樓同在「金戈街」。陽山劍派者身著紅衣,琉璃門者身著藍衣。
蕭萬劍冷聲罵道:「倒來了個孫兒。」毫不避諱。李仙掃視一圈,平靜說道:「此地是何情況,誰來與我說說?」
蕭萬劍沉沉一壓手。陽山劍派眾弟子不敢多言。琉璃門、精司樓眾人言道:「中郎將,事情是…」李仙擡手打斷,說道:「我不聽你們說。」目光落在蕭萬劍身上,說道:「本中郎將要他,親自告訴我。」
眾鑒金衛心頭振奮,難言熱血。皆知「蕭萬劍」是陽山劍派的「鑄劍長老」,是江湖一號威風人物。他主管陽山劍派鑄劍事宜,所鑄得寶劍,常常到玉城售賣、拍賣。縱在玉城,也頗有身面。
蕭萬劍性格暴躁霸道,適才不買顏面。有意大聲說話,折損李仙顏面。李仙於顏面一事,素來看得極清。顏面得失為輕,但怒氣卻亦有。兼對蕭萬劍不悅已久,一來便針鋒對麥芒。
蕭萬劍一愣,罵道:「無知小兒,蕭某的話,你怕沒夠格聽罷。」李仙震聲喝道:「本中郎將問話,莫要答非所問!此地是何情況,蕭萬劍,本中郎將再問你一回。你答是不答?」聲勢逼迫而來,銳意直刺。
眾陽山劍派弟子紛紛握劍。鑒金衛眾緹騎組成「擂鼓弒神陣」,胸鼓雷音暗暗醞釀,與李仙胸腔隱隱共鳴。這剎那,威勢著實可怖。天空變得暗沉,黑雲滾滾,陣勢演化駭人!
琉璃門、精司樓。陽山劍派、陽極樓雙方皆精。知是某種高明陣法。但陣法能演化至此,陣理能通融至此,委實僅此一見。李仙得陣在手,實力著實強悍。
他沉聲道:「還不說話!」四字出口。道道如雷,第一個「還」字震出,狂風席捲,眾人倒伏成片。第二個「不」字出口,周遭地磚四面碎裂,天空真炸起雷鳴。第三個「說」字迸出。蕭萬劍白髮飛揚,身旁桌椅盡數碎成齏粉。最後一個「話」字出口。蕭萬劍後退三步,胸腔鼓疼,耳膜鼓脹,頭腦嗡鳴,竟有目眩之感。
蕭萬劍心想:「這陣法如玄雷,竟能如斯剛猛?!縱在我陽山劍派,也少有陣法能及。我倒小瞧此子,能耐這般厲害。而今情況,我若執意僵持,恐怕得動真手。琉璃門必是幫助鑒金衛。我打鬥不占便宜,日後亦難占便宜。只是…我如出口回答,豈非折我顏面。我且說幾句場面話,藉機尋個階下了。」一時已感騎虎難下。他躊躇片刻,拍去身上灰土,淡淡道:「你縱是中郎將,也犯不著同我來犯威風吧。哼,我陽山劍派雖非玉城門戶,可也不是任爾欺負。」
白清浩說道:「我鑒金衛禮數周全,此來是行調解之事。中郎將如何問,你等照常答便是。如若執意相抗,鑒金衛好歹三十二真衛。不說如何厲害,但平亂之能,還是有的。」
李仙問道:「何事起爭執,進而要攔街火拚。」陽山劍派一長老「梁子學」主動解圍,說道:「是這樣的…」李仙擡手壓回,說道:「我非有意針對,這些話,還是由蕭長老解答罷。」
蕭萬劍麵皮抽搐,大是震怒,說道:「我等正常營生,正常競爭,有甚好說。」李仙說道:「既是正常營生,為何欲動刀劍。」
蕭萬劍說道:「我等籌辦鐵器營生,誰家器刃好,自是試練後,才能知曉。這是行情所致,怎用你這外行插足。」李仙冷哼道:「我可不好糊弄。你等私下械鬥,攔街行亂,我雖只有護城之職,但只需朝將軍匯報。可叫你陽極樓、精司樓,三年增稅四籌,各自再罰一萬兩銀子。態度不好,再酌情增重。」
琉璃門長老「楚正欽」說道:「中郎將息怒。我精司樓可沒主動招惹。是他陽極樓吃了槍藥。」蕭萬劍冷笑道:「如非你挑釁,我等怎會反擊。」
楚正欽說道:「我等怎般挑釁?」蕭萬劍說道:「大器無巧,小器唯精。可是你們所說。」楚正欽說道:「不錯,那又怎的。」蕭萬劍說道:「你詆毀我等刀劍,我陽山劍派如何能容你!」
雙方大起爭執。
原來…蕭萬劍等前往玉城,本是身藏任務。陽山劍派的「快劍長老」,前段時間死在江湖。其佩劍「風鼓劍」就此失散。陽山劍派的弟子、長老死在江湖,常常需派遣宗門高手「收劍」。收回佩劍,葬在劍冢。途中順道報仇雪恨,懲惡揚善。更是一場歷練。
近來似有傳聞「風鼓劍」將出現玉城拍賣場。蕭萬劍等趕赴玉城,本為收劍而來。蕭萬劍性格本燥怒,而今時局動盪,陽山劍派折損「快劍長老」,本已悲傷憤恨。自然稍有火星,立時燃爆。
琉璃門的「大器不巧,小器唯精」,本是宣傳之用。蕭萬劍近年屢遭不順,兼「琉璃門」能耐實力,遠不如陽山劍派。鍛器門路全然相反,便藉機出氣。豈知琉璃門不服軟,與陽山劍派僵持。
如此這般,愈演愈烈,便有今日之情。李仙理清經過,探明內情,因地處「西正縣」,便喊來縣正鄭大蒼。與他商議懲辦。決意罰陽極樓「八千兩」銀子,加稅一年,陽山劍派弟子出行受限,罰精司樓「四千兩」銀子,增稅半年。
再將事情張貼告示欄,施以警告。如若再犯,則削二樓主事的身位。一番處置,甚是周全。蕭萬劍雖感不忿,卻不能如何。
李仙將離時,又探聞一二事情。陽山劍派快劍長老本名「王玄處」,年歲甚輕,劍道造詣非凡。陽山劍派寄予厚望,慘死江湖,著實令人唏噓。行兇惡匪,已有懷疑。其一,是「血池肉林」高手,血屍王;南宮唐虎所為。
南宮唐虎本是望闔道南宮家的族子。後入歧途,進血池肉林,實力奇強。其二,天香教的教主「慕紅煙」所為。其三,曾有過節的折劍夫人溫彩裳所為。
案情撲朔,還待偵查。陽山劍派聯合劍盟諸派,勢要查探到底,絕不含糊。李仙悄然探知,默記心間,暗道:「何止玉城風波詭譎,江湖亦難平靜。若非尋仇,便是被殺。你來我往,好是熱鬧。」不住回憶往事,想得夫人種種。尋思:「夫人近年來,頗有不順。劍盟雖屢在夫人手中吃癟,但畢竟人勢眾多。糾纏得緊,難免便有意外。我本非聖人…似這般恩仇,不論是否是夫人所為,我總歸都偏向她,需設法提醒她。」
李仙沿路思索,逐漸回得武侯鋪,漸漸有一念想出現:「不如寫封信給夫人?」心頭火熱,兀自難抑,念頭一起,便是非寫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