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 夫人讀信,思緒浮涌,地藏寶庫,大武公主


  553 夫人讀信,思緒浮涌,地藏寶庫,大武公主

  小團身穿青綠衣裙,沿道尋來,喊道:「夫人,夫人…」此地綠林疊嶂,山霧繚繞,枯枝敗葉堆積數尺之深。小團兀自嘀咕:「好端端的,夫人怎向這來?」她嗅得一股幽蘭芳香,知是夫人體香,循香追去,又過得片刻,才瞥見一道白色身影,快步走來,說道:「夫人,您怎忽然離去,莫非有高手?」

  原來…適才溫彩裳正修行「蠶衣錯玉功」,忽感應得髮絲所在,便命小團解開蠶索。她身影消失,剎那便出現俗鳥附近。自蛇口中救下俗鳥,摘得信筒。

  她衣裙之下,索痕兀自留存。

  溫彩裳心情甚悅,眉目微揚,神情卻平靜,拂袖道:「無妨,回去罷。」款步而行,回到居所之地,屏退左右,朝小團溫聲說道:「我修習武道,莫來打攪。小團,旁人有事尋來,均悉數請回罷。」溫中帶清,清中帶冷。

  小團說道:「是!」溫彩裳袖子輕撫,房門便禁閉。小團輕吐舌頭,她年紀尚幼時,溫彩裳見她憨態可掬,倒偶爾與親近。隨年歲漸長,溫彩裳話語雖溫婉,語氣雖平緩,卻無幼時親近。

  溫彩裳拆開信筒,取出信箋。

  見信中字跡甚多,滿滿一紙,心頭一喜,半嗔半罵道:「這小子漲能耐啦,這信鳥是望闔道的俗鳥,縱然用作通信,也只在望闔道內。絕不會出現在『籠雄道』,朝這邊飛來,定是習得某種控鳥的本領。哼,瞧他似有奇遇,指不定得意得很。臭小子,上次遭你坑害,這仇可沒報呢。你不好生窩藏,倒敢送信而來,倒真膽肥了啊。他莫非一路闖蕩,去瞭望闔道?」

  旋即美目含嗔,千嬌百媚輕哼一聲,想道:「不,決計不是。這臭小子可狡猾得很,他如在望闔道,便絕不會用望闔道的信鳥。這般明顯破綻,又怎能沒有覺察。他不會在望闔道,想騙我,卻是不可能。」

  雖覺察其間心思,嘴角卻泛笑容,不住罵道:「混小子,可真沒變。多少年了,還是這般滑頭。也罷,你有這份機敏,行走江湖,總歸是有保障的。」又有些嗔惱:「連寫信都騙,可真處處防我啊。」說道最後一句,聲音幽冷間,透著陣陣惱意。

  

  信泛清香,殘留李仙味道。

  溫彩裳目蘊留戀,想得昔日歡好諸景,當真天上地下,獨一份的歡喜歡愉。陰陽相融,感通天地,情慾交疊。自離別後,便再無一日能這般歡喜。世間的喜事樂事,頓失其味。雖有小團貼身服侍,卻總難比得昔日李仙。想得一合莊時,李仙青澀稚嫩,卻已頗為可愛。而今再添英氣英俊,愈發成長,卻更是喜歡。只是謀事體大,不得空落,以致兩心相印,卻久久未見。又欣慰道:「但曉得寫信而來,總還是念著我的。小郎啊小郎,你可莫說我不准你闖蕩江湖。這兩三年光陰,可是十分縱容你啦。你現下玩也玩,鬧也鬧,待日後乖乖伴我左右,再有怨言,我可真不饒你。」輕撫信箋。

  她觀得信中字跡,贊道:「字道較之以往,可大有長進。飄逸飛揚,灑脫爽朗,這小子的性情,原就是這般。再練得幾年,可具大家之風。」頗感自豪,自她眼中,這副字較之真正大家,筆力雖略顯不足,卻要勝之數籌。又感不悅,輕輕一嘆:「可惜非我親手所教。雖耳濡目染,蘊我一二筆風。卻不算盡美。」

  見信寫道:「夫人親啟,飛龍城一別,已過數年,仙日日思切,終究難耐,斗膽書信,與夫人言,萬盼此信,不是石沉大海。」

  溫彩裳見信中思切之意甚真,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晶瑩,口頭罵道:「混帳小子,你如乖乖,我又怎捨得叫你疼。是你不乖,是你好不乖。」這剎那思如決堤,紛呈而至:「啊……我和小郎,別期已有數年。他…他過得可都還好?他能耐是長了,可無權無勢,這點能耐,算計算計我尚可。可江湖旁人卻不同我這般,處處不捨得動手。我通曉江湖規矩,素來只有我欺旁人,可沒旁人欺我。小郎卻不同,他性情是良善的,雖聰明得緊,沒了我庇護,遭人欺負,在所難免。他這番思切我,莫不是遭人欺負了?哼,你耍計逃離,遭欺負原是活該至極。但……但偏偏…叫我憐惜得緊。我所謀之事,暫且擱置,原也…尚可,不妨先將小郎尋回?這回我可綁他手腳,再不容他耍詭計了。哼,我好騙麼?」

  「我的小郎…」

  只瞧得第一句,便思緒湧起,浮躁難耐,情意浪涌。再朝下讀去,信中道:「不,縱信石沉大海,卻有何妨,我之心意,不懼說於天地聽……如不能述說,便難合目。」情話鋪面。

  清風拂過,午陽照暖,溫彩裳長發挽起,用三支劍簪固定,簪尾處垂下白色細綢帶,風輕輕拂過,綢帶飄飄,端是人間絕色。不住柔聲嗔道:「說是苦思難熬,卻從不見你尋我。都是我尋你。你啊你,說得總比做得好聽。也就曉得,說軟話騙騙我。」溫情無限,甚是喜歡。她實能曉得李仙什麼話在討巧,什麼話在賣乖。但曉得是曉得,歡喜也歡喜。見得「如不能述說,便難合目」,更喜上層樓,知李仙賣乖之餘,真心流露。這封信寫出之時,他思意之濃,盡已落在紙中。

  溫彩裳說道:「你曉得我能耐,卻能寫一封信給我。此前過錯,這般待我,我也能輕容你幾分,很好,很好。」又見信中言:「遙記昔日莊事,常有念懷,又覺恐懼……仙因貪戀江湖精彩,出莊闖蕩……幸得夫人教誨,為人處世,行商坐賈,皆得心應手,江湖自是精彩,卻不如夫人軟懷。仙常自在想,天下蠢氣,不過一石,我一人便獨占八斗……待日後再見夫人,方能堂堂正正。」

  溫彩裳柳眉輕挑,笑意盈盈,雖信中所言牽動神思。其實一合莊初時,溫彩裳對李仙本無情意。此間回味,卻與當時所感不同。見李仙自罵蠢才,說甚天下蠢氣,不過一石,他自占八斗。甚是有趣,昔日相處,李仙便言辭天馬行空,獨一位地奇特妙想。溫彩裳神情嬌喜,輕笑一陣,再嗔罵道:「臭小子,拐著彎罵我呢。你若占據八斗,我豈非占據十斗。竟給你這小子,算計得如此狼狽。真不像話,討打至極。」輕輕一嘆,說道:「這男兒志氣,委實不好料理。你要見我,何須堂堂正正?我心繫於你,你只需安安好好,乖巧聽話,那便好極。」又想:「日後我的小郎,若當真頂天立地,我……我瞧著倒也歡喜。」

  心情百轉迂迴。再朝下讀,見李仙寫道:「近來入春,不知夫人可吃好穿暖,夫人喜吃酸梨酥……我近來廚藝小得,就夫人口味,製得一特方…取梨酥、蜂蜜、香粉……天可憐見,仙願用十年壽命,叫天地庇護,將信送至夫人手中。……也盼日後,同夫人長伴。」

  見信中關懷備至,記得其口味,愛好云云。溫彩裳瞧得心意溫暖,心如貓撓,情意便撩撥得欲溢出。溫彩裳薄義卻情濃,說話時溫婉輕柔,卻暗藏疏遠。看似情淡欲清,實則情濃欲盛。只素來苛求完美,想要情發與身,便需天時地利人和。真正動情者,獨此一回而已。刻骨銘心,愛恨交織。她輕輕一嘆,不住柔聲道:「倒曉得我口味。我倒瞧瞧,你廚術怎般了得。這份酸梨酥,我自是要嘗嘗的。但什麼十年壽命,將信送我手中。盡吹大話。我這小郎啊……說討巧賣乖話,千百個男兒,也比不得你。你啊你,總叫我又愛又恨。我有時真恨不得殺你,叫我心底徹底清淨,再沒那聲聲亂擾,再無那徹夜難眠。我更恨不得早一點便殺你。雖感痛惜,卻能早做決定,及時抽身。而今為時已晚,覆水難收。我還是能殺你,但…寧我性命有危,也盼你無虞。是再殺不得啦。我萬難料到,我溫彩裳,竟也有心緒被這般牽扯之日。」

  目眶濕潤晶瑩,逐字而讀,惜字如金,信中再道:「我每每思念夫人,便不住練起夫人武學,碧羅掌、浩淼腿、清風腿、縱雲手、殘陽衰血劍、彈指金光……均已登峰造極,仙曾驚疑,登峰造極,莫非不難?後另學別武,方後知後覺,登峰造極原是極難。只是我思太濃,夫人身姿一直在我心游轉,世間武學,便黯然失色。」

  溫彩裳噗嗤一笑,盡瞧出李仙小心思:「混小子一個,這是朝我炫耀呢。世間武人,縱是基礎武學,能練到登峰造極者,原是極少。他倒好,將我所傳武學,皆登峰造極,倒是青出於藍勝於藍。終究是少年郎,如此造詣,不朝我炫耀一二,怎能甘心。何況這封書信,來之不易。這鳥兒漫無目的,千里迢迢亂飛。能到我身旁來。李郎啊李郎,這是你我緣分。」

  沉吟片刻,再道:「這混小子又賊又混,但武道天資,著實駭人。碧羅掌、四方拳、清風腿…原只是我隨手而創,極不完善,習至小成便已困難。他竟能練到登峰造極。可當真厲害得緊。假以時日,真正青出於藍勝於藍,實能預料。大丈夫生於天地,頂天立地,自是很好。日後說不得,真能替我遮風擋雨。」

  「彈指金光是中乘武學,我不過堪堪圓滿。他倒好,竟已登峰造極。又具重瞳,完美相,純罡炁衣,那甚麼神鬼凶衣。我這李郎,天資可要勝我。但終是雛鳥,還待成長。」

  她輕輕頷首,再觀信去。見李仙修得「玄火掌」,中乘掌法,造詣不淺。言他福運甚淺,能得中乘掌法,委實已不容易,日後若有機會,盼能一展身手…溫彩裳讀到此處,卻不喜歡,不悅道:「這小子外頭胡亂習武,亂七八糟,不三不四,惱人得緊。哼,這些武學非我所傳,你學得再深,與我干係甚淺。我不喜歡。我有頗多深奧武學,還未傳你。待下次見面,我需叫你將這亂七八糟的武學,盡數忘了。只習我的武學便好。」

  讀信到此,已領信末。溫彩裳心頭一突,已生不舍。過得片刻,再讀下一段,事關「陽山劍派」「快劍長老;王玄處」之死。李仙有意傳信,便為告知此節。溫彩裳讀後,心窩甚暖,心意相通,胸襟一酸,幽幽道:「李郎…李郎原是怕我身陷囹圄,這才設法傳信。我雖不將陽山劍派放在眼底,但行走江湖,不怕明槍,唯怕暗箭。李郎是想得賞龍宴後遭遇,故而設法提醒。」

  再觀得信末一句:江湖雖遠,願賞同月。溫彩裳愣愣出神,滿心惆悵,恍然若失。出神多時,才悠悠一嘆。將信箋好生卷好,收回信筒裝好。

  溫彩裳緩步而行,雙手交疊,長袖輕垂,白裙及地。悠悠想道:「那甚麼王玄處,我倒瞧見一回。此人目光盯著我,叫我生厭。我卻沒下殺手,死了與我無關。小郎的擔憂,卻是多慮了。」

  「他信中有言,關懷備至,說得初入春時。我現在關隴道,其實已入夏季,氣候燥熱。宅邸四面,都需放著冰爐解暑。他卻初入春時,料想是在渝南道內。那地方冬晚春晚。想在渝南道弄到俗鳥,卻不容易。」

  「渝南道的宗門、勢力、家族,不會培育俗鳥傳信。望闔道的勢力倒會。故而想弄到俗鳥,若非親自去抓,便是朝望闔道的勢力購置。望闔道宗門奇多,分布安駐渝南道者不少。其中最多之處,首當其衝玉城。其次鐵船城、善城…都有。粗略一想,當是這一片地帶。」

  她嘴角始有笑意,說道:「這小子很警惕,很聰明。但去過的地方太少,見識還不夠。他又怎知,各道域之間,只是四時交替,便各自不同。憑我所了解,這小子雖然謙虛,心氣卻頗高。既然江湖闖蕩,多半想去繁榮之地。送信之時,多半是在玉城了。」

  躊躇片刻,暗道:「不對。他若來招反其道而行之。在望闔道卻有可能。他可鬼精得很。但是…多半在玉城。我此去尋他,這回堵住雙耳,不同他多說一句話,不聽他鬼話連篇。叫他逃脫不得,自是極好。」

  面有笑意,輕輕哼道:「小鬼頭一個,我的閱歷,豈是你能比擬。自認天衣無縫,卻叫我瞧出破綻。」又想:「只是這地藏寶庫一事,恐怕要作耽擱。且兩地相隔極遠,我這一去,他說不得又已離去。到頭來地藏寶庫恐怕錯過。且這小子天資奇佳,我若荒怠修行,恐怕日後降不住他。且我兩手空空,又沒有『問心蠱』這等寶貝。我若尋得他,總是要說話的。怕只怕這李郎,鬼話連篇,還是把我騙得。將我困成粽子逃去。哼!」

  想得此節,美眸含煞,心想:「我受武學所限,真沒法子盡解。地藏寶庫間或藏解決之策。這寶庫云云,其實沒有李郎緊要。只是地藏寶庫…需時、地、人結合。時機一過,便很難再遇。我與李郎兩心相印…此前給他玉龍護住性命。」她輕挽起袖子,陰陽仙侶劍劍印兀自留存。

  她原在操辦「地藏寶庫」諸事,運籌帷幄,穩中推行,甚是順利。但忽李仙傳信,心欲翻湧,甚難抑制,盡亂她陣腳。思如泉湧,恨不能尋得愛郎,好生教訓。心思已撲去,想得抓回李郎,兩人如何如何依戀,如何如何歡愉…但細細琢想,地藏寶庫諸事已過大半。這時委實難以抽身。

  溫彩裳強壓心意,輕輕嘆道:「且容他胡鬧玩耍兩年,這小皮孩不玩夠,是不曉得戀家的。」命小團取來紙筆墨。

  ……

  ……

  六月十六,天晴氣暖。李仙心情甚愉,輕哼小曲,去探訪城外酒莊後,潛入嶂遠山深潭,再撬得數枚龍鱗,數滴龍血,數縷龍鬚,欣然而歸,轉去上值。青龍樓賭劍諸事開始醞釀,市里坊間逐漸傳起風聞。眾緹騎便有議論。李仙上值時,聽眾人歇息間隙,便口若懸河,各抒己見:

  「要不說咱們玉城,貴若明珠,甚麼盛事,都能給咱們趕上。」「前有屠龍盛會,後有寒汛,現有賭劍。可精彩得很啊。」「這場賭劍,是誰與誰人,可有人知曉?看這模樣,派頭好似不小。」「自然不小!我可聽說了,是甚麼天霄劍翁與神劍無雙。我雖第一次聽這名號,但不必多想,必是厲害至極。且青龍樓是玉城奇樓之一,能在龍首擺設擂,可見絕非弱者。」

  李仙聞言,暗覺好笑,心想:「看來我倒不算孤陋寡聞。不曉得者,大有人在。」便插話道:「是天霄劍翁;寧折衣,神劍無雙;蕭一郎。」

  眾緹騎紛紛喊「中郎將」,招呼過後,各自放言交談,甚是融洽。一緹騎說道:「中郎將曉得這兩位人物?能否說道說道?」

  李仙說道:「算不上曉得。也是道聽途說,都是劍道的魁王。曾經摘過魁的高手。」一緹騎說道:「摘魁?我聽家中長輩言,大武興盛時,每過十年,便籌辦一場奪魁盛事。分有拳魁、劍魁、刀魁、速魁。這所謂劍魁,莫非是那一時候,奪魁的高手?」

  李仙說道:「這可不知。興許是江湖高手,敬佩其實力無雙,自封的稱號。」一緹騎笑道:「好險那賭劍,籌辦在青龍樓。是城東那幫孫子管,咱們這回,可是難得清閒,看熱鬧去啦。哈哈哈。」

  眾緹騎會心一笑,幸災樂禍。李仙頷首同意,深知江湖盛事,涉關民生安全。江湖門派、俠客、遊人聚眾之地,必生滋擾事端。一白姓的緹騎說道:「相傳那天霄劍翁,好酒如命,其實老早便到玉城。只是這劍翁行事古怪,好似常常偷酒喝。」又有一周姓緹騎說道:「是極,我倒想起一事。我曾去酒樓飲酒時,便遇到酒樓管事,去抓甚麼酒耗子。最後拎著一老頭出來。」

  又有緹騎道:「怪不得,八成是他了。因賭劍一事將近。青龍樓的樓主怕尋不到劍翁,故而早早備好名貴好酒。將那劍翁留在青龍樓里。」

  眾緹騎笑道:「哈哈哈,有趣得緊。這天霄劍翁性情古怪,倒是罕見。」「只是那神劍無雙,似還沒到玉城。」「我聽族老言,那神劍無雙前幾日,在玉城北面的瀚海城出現過。他身旁還跟隨著兩個年輕人。」「是了,好似這傳人也很厲害。」

  「何止厲害,簡直妖孽。我聽聞他沿途中,當作試煉,遇兇殺凶,遇賊殺賊,遇邪誅邪。至今為止,任憑敵手再強,只出一劍,便能盡數削其賊首!」

  「神劍無雙傳人這般厲害,但那天霄劍翁卻沒有傳人。許多大劍宗弟子,紛紛冒頭,可盼著能被天霄劍翁瞧上,收為傳人呢。」「他等倒是聰明,天霄劍翁若想收傳人。這時可能性最大。可惜我不修劍道,不然去碰碰運氣,倒也不錯。」「巧了,我會幾手劍術,族中長輩真下命令。叫我去嘗試嘗試。」

  又聽有人言:「可我卻聽說,這天霄劍翁已經有傳人了。也是一位很厲害的人物。」另一人接茬道:「我也聽聞,相傳此人三頭六臂,是惡煞凶神相。」

  再一人言道:「何止呢,他面漲青紫,身長丈余,口出腥風,發尖似針。厲害至極,凶煞至極。」

  李仙神情揶揄,心想:「這老酒翁為老不尊,十分貪玩。是故意這般亂傳的。」與眾緹騎交談片刻,便回定武樓,操持中郎將諸事。

  大事臨頭,靜理瑣事。如此這般,坊間傳聞四起,賭劍風浪漸大。城中各賭坊陸續坐莊,開設豪賭。因玉城有意宣揚,只一日時間,便已人盡皆知。尋常百姓人家,家中如有餘財,亦會投注賭坊。

  各地劍宗,各派使者來訪。一時之間,劍風極盛。街中頑童木劍嬉玩,江湖客論劍較量。城東劍客所聚甚多。

  且說玉城之外,那神劍無雙蕭一郎,同他傳人「神劍山莊少莊主蔡同光」,大武皇朝小公主「魏洵」,離玉城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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