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 神劍登樓,問劍碧霄,寰清性狂,想容奏曲


  555 神劍登樓,問劍碧霄,寰清性狂,想容奏曲

  蔡寰清弄清碧霄長夢樓所在,便帶師妹魏洵前往。抵達樓下,見雲霧氤氳,韻勢飄渺,彩裙女娥手挽花籃搖曳而行,憨態童子手持如意作揖相迎。有仙鶴翻飛,祥龜吐霧。矗立層雲之上,一道白玉仙橋貫通,一層一層似天闕瑤池。

  他已見識數棟奇樓,尤感震撼興起,心頭狂喜,想道:「這樓宇這般華麗奢侈,樓中所居花魁,豈非如是仙女般?妙極,妙極!我倒真非瞧一瞧不可!瞧一瞧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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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氣非常,神思逸散。一甩袖子,仰首挺胸,大步朝前。他劍眉星眸,似柄出鞘寶劍,氣勢甚足,紫杉黃冠,貴似人間蛟龍。此登碧霄長夢樓,欲要請見桃想容。初一登樓,便惹人矚目。很快尋得青雲天管事,自報姓名來歷。那管事是位白髮老者,曾遍接見李仙、雷沖、徐紹遷等,年歲雖老,眼力卻辣,瞧得蔡寰清衣著聲勢不俗,恭謹接見,再聽聞蔡寰清是神劍傳人,近來玉城名聲大噪,不敢大意,先好生安置,安排歌舞盛宴,美酒歌謠伺候,立去派人會知桃想容。

  桃想容深居桃居,對江湖賭鬥,高手爭鋒諸事,本不甚感興趣。李仙雖是「神劍傳人」,卻是虛假貨色,濫竽充數。此事不算光彩,且老酒翁性情古怪,臨時換人,實有可能。李仙便不曾掛在嘴旁,不曾告知桃想容。她隱約聽聞過「蔡寰清」名號,卻不曾在意。此間求見,不甚在意,便婉言輕拒,說道:「想容體乏,不便相見。」

  信使回報,蔡寰清本正饒有興致賞歌觀舞,飲酒喝茶,沉醉雲間之樂,忽知竟遭拒絕。甚是詫異,又自信一笑,說道:「大美人,總是有些脾性。倒也理解,你再去傳報。說清說楚了,是誰人慾見她。是我蔡同光,字寰清。」

  那信使再去。桃想容眉頭微蹙,心想:「蔡寰清,近來名聲頗噪,但與我何干。幹什麼非要見我?」措辭嚴謹,朝信使說道:「想容早已仰慕蔡英雄,心盼相見,一覽風采。只身體抱恙,著實不便。倘若不嫌,三日後有場英雄酒水盛宴,屆時諸多英雄豪傑皆在場。想容再為蔡英雄陪罪。」甚是委婉,不願私下相見。信使聽得桃想容婉轉妙音,神魂痴醉。

  便朝回趕,將婉拒之言如實告知。蔡寰清已生不悅,心想:「好啊,你不肯私下見面,我便非私下見面。哼,我蔡寰清可不好打發。」一腳踢翻茶案,叫滿桌酒肉佳肴盡散一地。舞女驚呼連連,不住外逃。

  蔡寰清一把抓住信使,說道:「她不曉得我是神劍傳人麼?」那信使說道:「應當…應當曉得。」蔡寰清說道:「知道我是,還不肯見面,有意思,區區一花魁,真是好大架子,連我都不放在眼底?這番傳出去,我這名頭,可不夠爽利了。你再去傳話,說神劍傳人、神劍山莊少莊主、大武公主今日非要見她,請她乖乖賞臉罷。」

  那信使惶恐至極,立時再去傳信。桃想容聽後眉頭一皺,心想:「我不願見,便不願見。你我素無交情,再如何厲害,同我又無關係。你如有禮相請,我縱然拒絕,也不必損你麵皮。你既用身份壓人,不講道理,便休怪我言辭不留顏面。」當即命侍女取來紙筆,紙上寫道:「公子請回,今日恕不相見。」四字。差遣信使送回。

  信使甚覺惶恐,知蔡寰清霸道至極。此番而歸,難免一場打罵。將信送去,蔡寰清一觀「公子請回」四字,怒容浮現,一掌打向信使。

  那信使雙腿一蹬,掌炁透體,雙眼一番,已然半死不活。蔡寰清罵道:「區區一花魁,小爺要見她,是賞她面子。她倒好,敢同小爺耍架子?她在哪裡?我親自去見見,倒想瞧瞧,她算是什麼貨色!」便徑直而出,四處亂闖。然青雲天是第一重天,「棲霞天」是第七重天。兩地之距,需乘送仙鳥。蔡寰清一番找尋,四處闖宴,卻難尋得分毫。

  將青雲天鬧得甚亂。幾位江湖高手瞧見,出手止住,喝道:「哪裡來的賊徒,敢在碧霄長夢樓生事。」仗義出手,一番打鬥後,仗義江湖高手手斷足殘,甚是悽慘。蔡寰清踩著一人側臉,說道:「哪來的賊徒,敢阻撓小爺興致。」

  又三名劍客出現襲來。這三人是五行劍派弟子,見蔡寰清生亂,公報私仇,藉機圍攻。一番較量,蔡寰清奪過一人長劍,乾脆利落一斬。三人各斷一臂。甚是悽慘。

  他惱怒之餘,波及的雜役、童子、女娥十數。傷勢各有輕重,不住甚是遭亂。

  青雲天的『樓衛』組陣攔截。先派出七位樓衛,均是武道一境,能組成七人陣法應對。為首者喝道:「你是誰人,為何生亂,速速放下劍來!」蔡寰清笑道:「我是你爺爺。乖孫兒,一起上罷,可不夠爺爺看。」

  魏洵唯恐不亂,拍掌喊道:「好啊,好啊。」

  七大樓衛組陣襲來。使得「七虎六象陣」,陣法甚是不俗,演化頗深。雖只是武道一境,這時架勢,十分厲害。蔡寰清入陣拆解。要說這蔡寰清,確是難遇奇才。很快便破解陣法,打潰陣型。七人再難招架,眼見便要斷足缺手。

  又有十二樓衛趕至,組陣擒拿。這十二樓衛組成「金剛陣」。陣法演化之時,每一樓衛皮膚變做金黃色,如同鍍上金漆。進退有序,攻守兼備。陣勢演化愈發玄乎。蔡寰清獨劍應對,兀自遊刃有餘,出手狠辣。

  終於再破金剛陣,將十二樓衛盡數擊敗。蔡寰清雖是猖狂,此間已覺察碧霄長夢樓不俗,但不願離樓,非見桃想容不可。繼續四處亂竄。

  鬧了漢廊橋、壞了春風宴、剿了詩人會、掀了紫羅。青雲天甚大,途中高手受驚,與他交手對劍。覺察其實力甚強,雖喜宴被剿,卻不願與之拚命。便自是由他。

  樓衛來得一批一批。蔡寰清愈斗愈盡興,大戰有三十四場,小戰有二十一場。

  最後三十二樓衛,組成「棍里蓮花陣」,這才相持不下。鬧得最後,是青雲天守天人「鐵手金剛;黎田」出面,終將蔡寰清制服拿下。

  鐵手金剛;黎田說道:「好膽,小子挺厲害,敢來碧霄長夢樓鬧事!誰人指派你來的?快說!」

  魏洵罵道:「呸,你等以多欺少!師哥,你沒事罷?」藏在案桌下。蔡寰清怒極,他自入玉城,行事誇張無度,鬧事生事之舉無數。獨闖碧霄長夢樓,終是吃癟一回。他天資雖強,但此間人寡劍獨,且「鐵手金剛;黎田」非簡單角色。天山劍派的趙無窮、沐恩風因顏面所系,不敢真施痛手。黎田卻不知種種複雜,豈會處處留手。他見蔡寰清不言,冷哼一聲,一掌拍去,掌間稍加施力,叫蔡寰清幾乎痛呼出聲。蔡寰清脾氣甚倔,牙關緊咬,不漏聲分毫,目光緊盯黎田。

  黎田怒道:「小畜生,還不說實話,我看你怎忍。」掌間施展「刃掌」,這掌法甚是毒辣,打中人身,如遭千刀萬剮。

  蔡寰清疼得面色蒼白,卻兀自不服,轉而哈哈大笑,說道:「再來,再來!小爺舒服著呢,享受著呢。」旋即冷聲說道:「你今日弄不死小爺。等小爺日後漲能耐了,便弄死你!」

  黎田知「刃掌」能耐,見蔡寰清穩穩吃下,已覺心智奇堅。聽蔡寰清惡言相向,心想:「好啊,這魔崽子留不得。」欲再施辣手,擡手朝其頭顱拍去。蔡寰清舉頭相迎,兀自不服,喊道:「來啊!」。黎田為氣勢所懾,出掌竟慢幾分,掌力一收,懸停在空中。

  昔日蔡寰清劍挑道玄山。攪得大亂,被太叔淳風挫敗,滿心不服,便與今日遭黎田所制相似。他叫囂不停,後來才有趙苒苒出手,二者年歲相差不遠,又正面敗他。這才叫他暫斂劍鋒。

  青雲天管事快步跑來,慌張道:「黎前輩,且慢,且慢。」

  黎田問道:「怎的?這小崽子有甚玄虛?」那管事附耳言道:「這是蕭一郎的傳人。他雖亂樓在先,但不好過於苛辣。而今神劍之斗在即,若因此事受阻,黎前輩,您看…」

  黎田心想:「難怪這小子厲害得緊,原是大名鼎鼎蕭一郎的傳人。若非有這副背景,尋常人等,怎敢在碧霄長夢樓鬧事?也罷。」鬆開手,將蔡寰清、魏洵驅離。

  碧霄長夢樓外,蔡寰清滿面是血,眼神毒辣,緊盯碧霄長夢樓,心想:「好個碧霄長夢樓,倒有些能耐。我吃此大虧,若不討回顏面,便不是英雄。只是我天資雖強,卻不足以劍挑碧霄長夢樓。還需請師傅相助,才能討回公道。」

  蔡寰清名氣本大,大鬧碧霄長夢樓,求見桃想容不成,反而被丟出碧霄長夢樓一事,很快傳遍玉城。蔡寰清性情狂傲,惹人不喜,天山劍派等更調侃笑傳,大感出氣。趙無窮、沐恩風等輕撫鬍鬚,笑道:「豎子狂妄,惹是生非,終遭禍事。」「他鬧事在先,不知死活。這場教訓,還望他有所長進。哈哈哈。」

  蔡寰清聽得坊間風傳,胸腔蓄著惡氣。欲尋回場子,便尋「神劍無雙;蕭一郎」相助。魏洵添油加醋說道:「師傅,你可不知,那花魁多可惡。我同師哥原是想賜她機緣,在劍斗之日,賜她彈琴獻曲的機會。她非但不領情,還嫌您神劍無雙的名頭小,請不動她出山。非但如此,還叫樓中高手,仗著人多勢眾,抓住師哥教訓。那什麼鐵手金剛,不過仗著年齡大,多修習幾年。擒著師哥不夠,還言語譏諷謾罵。出掌折磨。」

  「而今坊間都在傳,說什麼神劍無雙蕭一郎,不過如此。遠不如那花魁半根手指頭,差勁得很。什麼神劍之斗,倒不如去碧霄長夢樓聽曲呢。您若不幫忙,咱們……咱們做徒兒的,也好沒顏面。」

  蕭一郎靜坐修持,緩緩問道:「當真?」魏洵唯恐天下不亂,點頭說道:「十萬個當真。」蕭一郎淡淡說道:「既然如此,我便帶你們,再登一回樓。」他實曉得魏洵添油加醋,所言不盡不實。只是蔡寰清吃癟受挫為實,孰對孰錯,便不要緊。

  如此這般。

  神劍無雙師徒三人,便再登碧霄長夢樓。蕭一郎兩鬢白髮飄飛,甚是俊逸。方登樓時,便惹人矚目。但見「三十三重天闕樓,問劍無雙起風雲」。

  蕭一郎登天橋而來,沿道沉默寡言。魏洵得意洋洋,蔡寰清惡氣待出。碧霄長夢樓侍女、差役皆認得蔡寰清,深感來者不善。

  青雲天管事色變,立時派人會知「鐵手金剛;黎田」。主動迎來,恭謹喊道:「啊,這位便是神劍無雙蕭一郎?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卻不知此來,是…是參英雄酒水宴否?」

  蕭一郎不語。蔡寰清說道:「自是要入宴,你們那花魁,好大顏面,私下相邀,不肯答允。她推遲到今日的酒水宴,我以怨報德,非但不計前嫌。還將師傅喊來,給她漲漲麵皮。是極,那鐵手金剛可在?我還要好生謝他。」管事面色為難。鐵手金剛黎田喊道:「我在,又如何?」中氣充沛,快步行來。

  魏洵說道:「就是他,囂張得很,師傅教訓他。」黎田淡淡一瞥,說道:「蕭前輩,我很敬重你。只是一地有一地規矩。你傳人有違規矩在先,我已手下留情。你們這是…」

  蕭一郎冷淡說道:「蕭某的規矩,只在劍中。你傷我徒兩掌,我還你兩劍。公平至極。」黎田說道:「這是何公平,前輩執意要……」

  話未落地。蕭一郎已然出劍,黎田號稱鐵手金剛,一雙鐵臂,身如金剛。立時出招招架,擡手接劍。蕭一郎這劍樸實無華,竟將黎田的左臂,自手掌到肩膀,豎著削去半臂。黎田慘叫一聲,劇痛難忍,鮮血淋漓,手骨清晰可見。

  蕭一郎說道:「第一劍。」吹去劍身血污。黎田神色蒼白,說道:「蕭前輩,你……」蕭一郎淡淡道:「第二劍。」一劍送出。黎田身響奏鐘聲,「金剛大雄功」運轉。這招是護體武學,卻難抵擋蕭一郎劍勢。只聽慘叫一聲,黎田橫腰斷成兩半,雖未斃命,卻已奄奄一息。

  魏洵拍掌叫好,跑去踢一腳黎田,忽驚呼一聲,她反被震飛而出。原來黎田雖不敵蕭一郎,但「金剛大雄功」更非兒戲。敵手施加一分力,便還回十分力。魏洵這一腳踢去,反而震傷自己。

  蕭一郎收劍,從黎田身上跨過離開。黎田喊道:「前輩如此縱容你徒,有失神劍無雙之名。」蔡寰清說道:「敗家之犬,狺狺狂吠。」一劍斬向黎田,下得死手。

  忽見一飛梭射來,彈開蔡寰清的長劍。見數道身影出現,一人身形消瘦、頭戴玳瑁帽老者喊道:「蕭前輩,這是執意闖樓不成?神劍無雙威名遠揚,固然厲害,但玉城之地,也非前輩任性胡為之地。」此人是「一梭定命;紀同」,碧霄長夢樓守天人。

  赤袍和尚「慈明」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載物之厚。何事不能好生言說,需鬧得這般不快。」

  又見一身短矮小,身影靈便者說道:「就是,就是。」此人是「追命;何有為」。他說話之際,身影躍閃,已抱著黎田上軀、下軀離開。蕭一郎斜眼瞥到,卻未有阻攔。

  一老者手持竹杖,靜立無言。他是守天人;紫竹尊。此間出動四位守天人,足見此事甚大。蕭一郎快行數步,說道:「只來四位,還不夠。」

  追命;何有為說道:「樓間更強者,還有不少。我四人只閒雜貨色,算不得什麼。此間前來,主和事為主。倒非與蕭前輩一決雌雄。」蕭一郎說道:「蕭某自然曉得。你輕功不差,去傳告樓主罷。劍客之間,講究一飲一啄,一還一報,快意恩仇。昔日我徒鬧樓,被你等教訓踢出。是為一飲,今日我登樓拜訪,是為一啄。我徒兒怎鬧,我便怎鬧,不過討回些顏面罷了。假若貴樓不聽蕭某這一套,要生死有命,蕭某也奉陪。」言外之意為,他蕭一郎偏偏要鬧。你若同意,我便只是鬧,而不殺害性命。若不同意,他便下殺手。霸道無情,寡義自負。

  何有為拱手,身影消失,過得片刻,回來道:「樓主有言,他久仰蕭前輩威名,此間願順蕭前輩之意,蕭前輩執意鬧樓,我等捨身奉陪。此間損失多少,我碧霄長夢樓承擔。」

  蕭一郎說道:「好。」一劍朝腳下白玉橋砍去。橋身哢嚓一聲,斷裂成兩半。碧霄長夢樓全憑「白玉通仙橋」連通青雲天與地面。蕭一郎這一劍,可謂是扼住要害,霸道不留情面。眾守天人色變,協力圍攻。蕭一郎如閒庭信步,攜蔡寰清、魏洵登樓而去。

  何有為重傷而飛,一梭定命;紀同被打得昏厥,慈明武學特殊,修習渾天大元功。每遭攻擊,身軀鼓脹如圓球。蕭一郎劍道鋒銳,卻不好傷他。只一劍將他送飛。

  其間損壞的桌椅、美器、盆栽甚多。如此這般,師徒三人搭乘送仙鳥,上得第二重天「雲瀾天」,第三重天「寒池天」……。樓衛結陣阻撓,守天人橫擋前路。傷者無數,死者未有。當真是一場場好鬥,神劍無雙威名遠揚,著實厲害,信步從容間,再鬧得一塌糊塗。

  登天闕,仗劍行。此間事跡,不脛而走。神劍無雙,霸道無雙。師徒三人進得一場盛宴。其內英雄豪傑甚眾,蕭一郎推門而入,群場投目望來,一時寂靜無聲。

  碧霄長夢樓常會操辦英雄酒水宴。桃想容偶會出席獻琴。蔡寰清上回求見不得,桃想容便用「酒水宴」婉拒。

  蔡寰清竟這般赴宴。他聽得琴韻裊裊,兀自未停。凝目望去,見一清泉流水的琴間,有佳人撚琴而奏,美輪美奐。他徑直行去,輕哼歌謠,走到琴前,觀得桃想容韻雅身姿,聽得妙美琴音,心緒竟漸蕩漾,心道:「果不愧傳聞美名,確是絕世美人。」拱手笑道:「這位想必便是花魁桃想容了罷。難得一見,難得一見。」

  桃想容撫琴笑道:「想必這位便是蔡公子。果如傳聞般風姿瀟灑,俊逸非常。」心想:「那兩鬢白髮的男子,便是神劍無雙。此子上回鬧事,被驅趕出樓。此間再來,神劍無雙伴隨左右。恐怕到此之前,樓外已鬧過一陣。」

  蔡寰清說道:「不錯,不錯。」桃想容從容說道:「蔡公子請坐。」

  蔡寰清說道:「要我坐下,原也不難。只是有一問題,卻需先弄清楚不可。我上回請見桃姑娘。桃姑娘為何不肯?莫非瞧不起我?」

  桃想容笑道:「想容身乏體困,狀態不佳。恐見了蔡公子,反而疏忽怠慢。」蔡寰清說道:「你這客套虛詞,騙騙三歲小兒,倒也輕易。我卻非三歲小兒,這答案我不滿意。」他說話之時,「氣劍化生訣」流露。氣劍剮得琴弦刺耳聲響。

  桃想容鎮定道:「蔡公子原是興師問罪而來。想容還當是參宴呢。」蔡寰清說道:「若說興師問罪,確也不錯。我這人,有一缺點。若想弄清楚某事,便非得弄清楚不可。若想得到某物,便非得得到不可。」

  桃想容淡淡道:「蔡公子想要怎般?」輕輕一嘆,說道:「上回之事,確係想容不對,先在此,給蔡公子賠禮道歉如何?」

  蔡寰清不依不饒笑道:「你自知不對,便說明心中有鬼。心中有鬼,便說明是故意不見。」桃想容說道:「想容此前,與蔡公子素不相識,無意相見,原也正常。公子海量,還盼此事歇過。莫擾了群客興致?」

  蔡寰清心有惡氣,咄咄逼人,又面有笑意說道:「就此歇過,可沒那麼輕易。你可知赴宴之前,我師傅神劍無雙,是一路打上來的。因為你這區區花魁,可害慘了不少人。」桃想容說道:「原來如此,想容心中有愧。」

  蔡寰清說道:「有愧便好,有愧便好。你不妨先下跪道歉?我倒想瞧瞧,你這般美人,下跪之姿,可是動人。」

  他眉頭飛揚,笑道:「是極,是極,這主意好。玉城人人盼求青睞的美人,卻跪我蔡寰清身前。哈哈哈,不錯,不錯。你快跪罷。」

  桃想容面有薄怒,說道:「想容確只是區區花魁,不足掛齒。而今神劍無雙蕭前輩也在,想容生死之事,只在蔡公子一念之間。蔡公子若感不忿,一劍殺了想容,輕易至極。便不必多言廢話了罷。」靜坐琴,雙目微合。

  眾客不禁心生敬佩,貌美是其一,風韻更難仿。又不住感嘆,紅顏禍水。蔡寰清說道:「你不願跪?不願跪,我可真殺你了。」拔劍出鞘,劍鋒抵在桃想容喉尖。

  桃想容說道:「蔡公子動手便是。想容命若蜉蝣,在此斷送,雖有萬般遺憾。卻也算…」心想:「我這般死去,便不勞弟弟,費心替我弄甚天機蓮了。」

  蔡寰清冷聲道:「你當我不敢?」將劍一遞,桃想容脖頸有一道細微劍痕。桃想容不為所動。蔡寰清眉頭一皺,不住出劍,將寶琴一掀,砍成數片,丟棄在一旁。魏洵說道:「師哥,要麼將她衣物扒了,叫她出得大糗。」

  桃想容微微色變,說道:「神劍無雙,若是這般無恥之徒。想容頃刻自裁,也免受這諸多屈辱。」蕭一郎眉頭微皺,略感不喜,說道:「我神劍無雙,卻輪不到你這女子妄評。」

  忽聽一道聲音傳來:「蕭一郎,閒鬧該有度。堂堂神劍,這般刁難一女娃娃,不免有失風度。」

  見一老氣橫秋小童行來。蕭一郎詫異道:「摘星司左星童?你怎在此。」那左星童說道:「奉命查探點東西,於你無干便是。」

  蕭一郎冷哼道:「哼,怎麼,我的事情,你也要管嗎?」左星童說道:「我自是管不得的,只是瞧得好笑。堂堂神劍無雙,竟這般氣度狹窄。再且說來,人家女娃兒彈琴確實厲害。好端端的,你們一番刁難,也忒不講道理。」

  蕭一郎說道:「蕭某的劍,便是道理。徒兒,你待怎做?」蔡寰清說道:「徒兒想來,這般美人,就此殺了,確實可惜。只是太早折辱,反而不美。不妨這般如何,過幾日的青龍樓比劍,還是先請這位花魁去彈琴。待比劍結束,嘿嘿,之後的事,再慢慢商談。我蔡同光受得委屈,自是要十倍償還的。」

  蕭一郎淡淡問道:「我徒之言,你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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