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8 青龍樓內,老翁傳人,兩劍之斗,今朝盡顯


  557 青龍樓內,老翁傳人,兩劍之斗,今朝盡顯

  這日辰時,李仙吐出蜃夢珠,藏入「魚腹寶囊」,覺氣候微涼,推開側窗,見天幕暗沉,黑雲壓境,甚是壓抑。他五感敏銳,隱約聽得雷聲醞釀,似將有傾盆大雨。各酒樓席宴間,熱鬧紛雜,所探所論不過「青龍樓神劍」諸事。

  李仙心有洪濤,身似靜湖。渾不亢奮激昂,簡單服下早膳,在院中習劍片刻,灑意揮舞,藏韻深遠。一陣風吹過,亭中棗果嘩啦啦灑落,遍地棗紅。便盡數拾起,裝進布袋裡。

  

  裝得半袋,心覺不夠,便施唯我獨心功的心意灌注,震搖樹幹,棗果如雨點般落下。李仙手持布袋,凌空揮舞,盡數囊收。

  隨後衣著銀甲,騎馬上武侯鋪。眾緹騎卯時聚陣,習武練陣,比刀弄劍,辰時已暫作歇息,坐在校場吃早食。群聲熱議紛紛,皆知今日是神劍之斗。惋惜擂設青龍樓,鑒金衛因剿抄裴府一事,與城東鑒木衛矛盾積深。不好貿然前往,且兩地相距甚遠,公職所系,鑒金衛等無緣神劍之斗。

  李仙將紅棗分了,將棗果一灑,眾將嬉笑哄搶。搶得棗果者得意至極,將果子一口吞吃,吐出棗核,擠眉弄眼。未能搶得者甚感不忿。其實棗果雖甜,卻非珍寶。眾將不過仰慕李仙,故而欲相爭奪,更存意較量比拚。李仙取院中「棗樹」棗種,種在北斗縣的斷虎山,養育了百餘株棗樹,今已破土而出,長出翠綠樹苗。院中棗果愈發余足,每日風輕輕一吹,便總撲簌簌落在地上。他泡酒之餘,便是送眾街坊、送眾緹騎,送趙英瓊、送桃想容。因而街里坊間,悄悄給他取一綽號,名為:「棗郎」。李仙初聽時,便覺比「俊鬢丑面」好聽,欣然接受。時日一久,這「棗郎」與「俊鬢丑面」之稱漸是相齊。棗郎更添親切隨和。李仙與眾將閒談片刻,有說有笑。眾將猜疑起「天霄劍翁」傳人。渾不知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李仙守口如瓶,自不外泄。

  理清閒雜諸事,布置武侯鋪巡值,盡已安排妥當,李仙折返藏陽居。行至「登武樓」,在「鍛器層」中取出一副面具。面具甚是輕薄,是灰銅質地,形狀甚怪,只遮半邊臉。露出左眼、鼻口,能觀清面目輪廓。卻不能看清樣貌。

  李仙心想:「我如去參與神劍大比。那是青派地盤,便不能用李仙、鑒金衛中郎將之身份去。只是我如面戴面具,縱然換一副面具。但這副身形與面具相配,當日觀眾甚多,難免便有聯想。我如顯露真容而去。旁人固然不易聯想我便是『俊鬢丑面中郎將』,但魏青凰卻知我是神劍傳人。故而只漏半面,是為穩妥。」便自數日前,親自打造面具。他心巧手妙,做工精細,不輸器鼎閣鐵匠。戴在面上,對鏡而照,

  既顯得面貌英俊,又因半面遮擋,難窺全貌。叫人好奇心癢,神秘至極。李仙心想:「我雖不敢言多俊俏,但『丑面』二字,與我應當不算貼切。這面具恰到好處。」將面具藏好,換得一身黑袍,材質尋常,但修飾身形,將長發束於冠內,英武瀟灑,俊逸出塵,簡單大氣。懸劍出門。

  李仙悄行至碧霄長夢樓。等得片刻,桃想容身著美裙,姿容絕世,坐上馬車。身後兩名侍女抱著新琴,跟隨左右,後一步坐上馬車。

  神劍之斗,便在今朝。卻說今日,當是鬥劍好時節。雨勢將落而未落,天空暗沉。桃想容心有忐忑,面卻鎮定。她撫起車簾,瞧一眼天時,嘆道:「要落雨啦!」

  侍女梁小詩說道:「姐姐,我備著傘呢。」桃想容頷首道:「唉,唯盼今日,風雨小些。」意有所指,心想:「盼弟弟莫要胡來。」馬車行自道上,拐過數彎,駛入西風大道。沿道通往城東。

  玉城遼闊至極,馬車已盡行直道,猶且行兩個時辰抵達城東。侍女小荷探頭外瞧,說道:「姐姐,好多江湖人啊。」桃想容說道:「神劍之斗,二位前輩威揚百餘載,深入人心,豈能無人。」

  再行一個時辰,過城東的數坊,抵達「青龍樓」所在。其勢宏偉,不輸碧霄長夢樓,占地之闊,樓連樓、山連山、園連園、湖連湖,當真一眼望去,何止萬頃。但見虎樓、豹宮、鹿亭、獅堂……層層樓閣連百棟!一棟一棟氣韻獨,似那虎樓,便有虎之氣派。似那豹宮,便有豹之金貴,似那鹿亭,便有鹿之雅韻。

  又有鳥園、龜池、鸞殿、鳳閣、獅、象山……當真窮盡人思之氣派。占地既闊,樓造亦宏偉,皆屬「青龍樓」的子樓。目光望向遠處,見一樓閣形似龍尾,通體青色,樓身明亮,卻似鱗片生輝。

  沿著龍尾望去,又是一棟棟青樓,似鱗、似爪延綿而去,盤過一座「福山」,盤過一座「壽山」,再盤過一座「命山」。最後龍頭高揚,宛若欲飛蒼穹。龍頭銜著寶珠,吐著泉水。泉水氣勢澎湃,九天而落,形成天綢仙緞瀑布之景。桃想容久居碧霄長夢樓,見識已闊,兼心有煩憂,縱有雄景當前,亦興致缺缺。下得馬車,便聽議聲傳耳。

  頗多江湖客見得桃想容,頓為之傾倒。她妙美難言,江湖客早聽傳聞,暗自說道:「啊,玉城花魁桃想容,果真來獻彈曲啦。」「聞名不如見面,這女子果真貌美不似人間。」「她雖戴面紗,卻已稱絕世,假若摘下面紗,那還怎得。」「聽聞蔡寰清與之有愁怨,這般美人,卻不知命數如何。」

  天山劍派有弟子說道:「哼,那蔡寰清不過仗強欺弱,人家不願見他,他便自個發瘋。天底下容這等人囂張,委實沒有道理。」

  一江湖少年說道:「我如有他這般天賦,這般家世,這般師傅。行事恐怕會更猖狂。」他樣貌尋常,臉有麻子,腰間配劍,是一山野劍宗弟子。劍術實平平,自覺世間道理,已悟得通透。

  有人罵道:「俗不可耐。這蔡寰清未必能算天底下獨一份罷?天資比他好者,未必尋不出。人家卻未必似他這般狂傲。」

  那山野劍宗弟子一副透徹神情,悠悠說道:「他縱非獨一份,也當是第一等。想出其右者,不說鳳毛麟角,也是屈指可數。咱們所怨者,不是蔡寰清是狂傲。而是蔡寰清不是我等。假若我是蔡寰清,所行更狂更傲。似這等人物,咱們平庸之輩,不該用道德約束,只管拜膜便是。等著吧,他日後造詣會更高。證明我今日之言,絕對不錯。」

  旁人再加駁斥。那山野劍宗弟子便混不吝道:「你有膽子,將這話朝蔡寰清說罷。若是不敢,便好好受著。」

  忽聽一道明朗聲傳來:「諸位,既來參觀神劍之斗。樓主早有籌備,距離劍斗,尚有些時間,諸位可入樓園戲玩,參觀一二,待時候到了,自有侍女接引,帶諸位擇位觀劍如何?」此人身形消瘦,有兩角長須,眉毛甚長。身穿紫色衣袍。是青龍樓的大管事「金謙」。

  眾江湖客自然答允。金謙說道:「這位必是桃姑娘了。蔡公子說你是他朋友,請我親自接引。」桃想容說道:「想容有禮了。」

  金謙笑道:「請隨我來。我為桃姑娘,介紹一二青龍樓。桃姑娘粗略一掃,不知我青龍樓與碧霄長夢樓相比如何?」桃想容笑道:「各有千秋。諸獸百樓,青龍盤山,著實宏偉。碧霄長夢,三十三重天闕,亦是雅韻。二者皆是玉城奇樓。原無上下高低之分。」

  金謙笑道:「我倒覺得,是青龍樓更勝一籌。桃姑娘莫誤會,倒不是說,碧霄長夢樓不好。只是青龍樓更好罷了,哈哈哈。」桃想容心有不忿,卻不顯露。金謙說道:「我青龍樓是武人聚地,武隨處可見。每年籌辦三百場江湖武宴,諸多樓余,取之獸名。不論是樓閣規制,還是樓中住客,可皆非做夢貪樂之徒能比。二者之間,是醉生夢死與一飛沖霄之差。哈哈哈,此話絕無所指,桃姑娘莫要多想。」

  桃想容心想:「此人得意至極,存心貶低。將碧霄長夢樓的客人,比做做夢貪樂之徒。哼,你這青龍樓,更似蠻夷不化之地。只是此地是他做主,我客居別地,倒不必逞口舌之快。」沉默不語。

  兩人行進樓園,沿道而行。金謙說解左右景致。桃想容全無興致,請金謙加快腳步,神劍在即,俗景無趣。金謙嗬嗬一笑,便不再說解景觀,再前行步,暗施輕功。

  桃想容輕功奇佳,緊隨其後。但兩侍女卻難能追及,她心想:「這金謙來者不善,想是故意討好蔡寰清,來與我刁難。我兩位妹妹若同我走散,可便危險得很。」放緩腳步,等小荷、小詩追上。信步款行,自有妙姿。

  金謙離開片刻,便又回來。他暗道:「這女子並非只有美名,行事極有定氣。」又帶路再前。行約半個時辰,已到申牌時分。行至一片大草坪前。

  草地甚是遼闊,是青龍樓的「狸原」。風景優美,視野開闊,其上擺設諸多八仙、案桌,已聚各劍派高手、弟子、江湖名士、玉城貴商……種種。其間劍派有:岳山劍派、五行劍派、風雨劍樓、天山劍派、鑄劍山莊、鐵衣劍盟、藏淵劍谷……,衣著五花八門,出處不同,皆配有寶劍。

  桃想容瞥目一掃,先瞧得岳山劍派一面。領隊長老是一女子,身穿黑白道袍,手持拂塵,樣貌頗美。正是趙春霞。趙春霞覺察目光,與桃想容對視,亦是驚想:「玉城不愧是玉城。這女子美極,便是我見了,都感憐惜。」

  再觀得諸多劍派長老、豪雄。雖只是初見,桃想容卻粗略能喊出名字綽號。瞥得一對父女,其父氣質儒雅,但下盤不穩,其女青春活潑,好奇張望。桃想容心生喜意,心想:「這位便是鐵血神捕李伯候,與其女李海棠了。這李伯候腿傷初愈,故而腿功大損。」主動行去,笑道:「李前輩,想容久仰。今日一見,風姿果遠勝傳聞。」

  李伯候奇道:「桃姑娘,你這番,可叫李某擔待不起啊。」桃想容知李伯候與李仙相熟,愛屋及烏,待李伯候頗有好感,問道:「不知前輩怎知,我便是桃姑娘?」

  李伯候爽朗一笑,說道:「哈哈哈,這倒不必猜測。桃姑娘縱遮芳容,但名動玉城之美貌,李某若非眼拙,自能一眼認出。倒是桃姑娘,似與李某早有神交?卻不知誰在牽線搭橋?」

  李伯候斷腿之時,常有江湖高手施手解劍。卻只當李仙設法請來,不知桃想容關係。桃想容卻知李伯候。

  桃想容羞喜笑道:「牽線之人,不提也罷。」李伯候心想:「這桃想容怕是與李仙有一腿了。這李仙……倒挺風流膽大,這般胡來,若叫夫人抓得,當真…當真慘極。」心生涼意,斂藏雜思。

  忽聽遠處傳來數聲淳笑。蕭一郎雙手負後,自高樓處飛朝「狸原草地」而來。他爽聲而笑,笑聲震向四面八方。他素來寡言少語,此間暢笑豪情,感染眾客心緒。更聽劍鳴聲陣陣作響,幾欲呼之欲出。

  眾客紛紛望去。見得蕭一郎,紛紛側讓一旁,行劍禮恭候。蕭一郎身旁還有一老酒翁,酒糟鼻,衣著普通,邋遢至極。也躺著飛來,大口飲酒。半空中擰好酒蓋,打一大響酒嗝。與蕭一郎淳笑相持左右,不分毫釐。

  兩人都落下地來。蕭一郎穩穩站定。老酒翁腳步打旋,搖搖晃晃而行,趴在一大青石上,嘿嘿笑道:「老蕭,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也沒漲能耐嘛。」

  蕭一郎說道:「彼此,彼此。你這老酒鬼,三十年來,也沒甚長進。」一拂袖子,袖下手掌漲成紫青色,不住顫抖。

  原來數日前,蕭一郎與老酒翁便已難耐性子,暗自較量。兩人掌對掌,炁對炁,相互抗持數日。兩人雖內炁雄渾,但旗鼓相當的角力,終究不能持久。若論炁行之剛猛銳利,著實蕭一郎勝過一籌。若論炁運之連貫,炁之韌性,卻是老酒翁勝一籌。兩人暗鬥數日,較量早已開始,哪顧及七月七的約定?只是實力相近,確實難奈何。最後未分勝負,被青龍樓樓主傅長夜發現。

  這才稍作打斷,請來狸原草地。老酒翁說道:「我有無長進,嘿嘿,可不是你說的算。」將酒葫蘆朝蕭一郎拋去,同時左腳蹬地,身似游魚,左右忽閃,飛快靠近。蕭一郎格手一接,頓感酒葫蘆蘊藏頗深武道演化。酒水每一蕩漾,便有劍氣透過葫蘆,傳入四肢百骸。老酒翁將酒葫蘆重新奪回,左掌當頭打出。

  蕭一郎應變及時,再擡掌相扛。兩人單掌相印,不掀起狂風大浪,只聽悶悶的「嗡嗡」聲。見蕭一郎、老酒翁均頭冒青煙,臉色忽紅忽紫,顯非兒戲。

  老酒翁、蕭一郎雙腿同時一瞪。兩人身軀飛往高處,途中各施拳腳比拚,僵持不下,眼見愈打愈遠,飄到豹宮樓頂,過得數招拳腳,又飄到虎樓瓦頂,掀得數片瓦浪。再飛到象山。

  眾劍派高手群聲驚起,只覺難瞧仔細。再過片刻,兩人斗進一片叢林,便消失不見。神劍之斗,尚未能開場,便已呈竭力之勢。除卻未能出劍,兩人幾若斗得力竭。

  五行劍派人叢傳來聲音道:「我等慕名而來,便為觀高強劍法。這…這三十三年的劍斗,這般潦草行事,未免…未免…」

  岳山劍派趙春霞說道:「唉,實該早有所料,兩大高手碰面,豈能憋到今日,今時。」

  李伯候啞然失笑,說道:「早有所料,早有所料。」正交談間,又見遠處三道身影行來。是青龍樓樓主「傅長夜」,他身穿青色長袍,頭戴玉冠。長方面容,容顏已老,卻頗具道骨仙姿。左右跟隨蔡寰清、魏洵二人。

  傅長夜嗬嗬笑道:「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唉,這兩位神劍,真是叫人頭疼得緊啊。傅某已幾經相勸,盼二位蓄足全力,待今日再運神功,已飽足天下劍客眼福。如此這般,傅某也算行一好事。豈料防不勝防,終究是人微言輕。二位前輩早有較量。但一直未曾出劍,想來各位,是能過眼福的。」他大步行來,溫言和煦,朝眾劍派來客、玉城貴商、天樞要員、江湖名士拱手行禮。

  鑄劍山莊長老說道:「傅樓主,有禮了。」旋即朝蔡寰清說道:「蔡公子,又見面啦。」眾劍派紛紛圍來,雖多遭蔡寰清問劍,對其甚為不喜,但深感其劍姿絕世,他日或勝其師。不敢怠慢分毫。

  蔡寰清說道:「是啊,又瞧見好些手下敗將了。」眾劍派弟子大怒,說道:「你!」話方出口,眾劍派長老紛紛壓下,賠笑道:「劍者較量,勝敗乃是常事。蔡公子所言不錯,你等更該知恥而後勇。」

  蔡寰清笑道:「知恥倒簡單,後勇怕是難了。我可閒得生悶,瞧師傅得覓敵手,自個便也手癢,誰若再想知恥一二,我當願意代勞。」

  忽聽一道清朗聲音道:「我倒想知恥一二。」眾人循聲望去,眾弟子間有一黑衣弟子喊道。這弟子身軀修長,面容冷峻。蔡寰清眉頭一挑,暗道:「有點意思。」目露挑釁。

  那黑衣弟子頃刻出劍。他劍極快,透著森森寒氣。眾劍派等均是一驚,心想:「怪哉,我們劍派里,似無這般傑出弟子。這一劍的造詣,已然驚人不俗。說不得真能,叫這蔡寰清落敗。叫他曉得天外有人,人外有人。」均不設阻。

  傅長夜巧退半步,安排樓衛去請回老酒翁、蕭一郎二人。料想必要不久,這場小輩之爭,實也打發閒時。更不阻止,見那黑袍弟子出劍,亦是面露驚色,心想:「亂世之前,果然英雄輩出。往前數百年,莫說蔡寰清這般天驕,便是這黑袍少年,年紀輕輕,劍道精巔孤寒,也尋不出一兩個。此間金童玉女,蔡寰清…諸多年輕天驕,卻成群而出。」

  蔡寰清笑道:「有意思。」奪過一五行劍派弟子長劍,與之較量。兩劍相碰,頓見風浪四起,劍芒飛閃,草地被犁出道道劍痕。較之適才的神劍之斗,反而更炫目奪眼。

  兩人頃刻之間,已連過三百劍,身影變幻。劍速之快,出劍之准,叫人咋舌。其間劍法靈性,眾劍派長老深感不如,既慚愧又好奇。

  紛紛言道:「這是那派弟子?有這般好苗子,怎不宣揚宣揚。」「好厲害的小子,當真是棋逢敵手,才能看出真本領。此間兩劍相持,才知蔡公子實力。」「這弟子也厲害,劍韻獨到,似得真傳。」

  眾劍派弟子面色青紅交替,既羞愧又無奈,這時的蔡寰清,比踢館時更高深莫測,知蔡寰清有意逗玩他等,盡情施辱。此間遇到敵手,才稍認真幾分。

  蔡寰清施展「魏氏劍法」。他奶奶是大武魏氏,年幼時習魏氏劍法夯實基礎。這劍法早已登峰造極,施劍時身影瀟灑,開合之間,藏萬鈞劍勢。

  鑄劍山莊長老說道:「難得,難得,此劍有巔峰問鼎之意,怕已登峰造極!」風雨劍樓長老說道:「那弟子所使劍招,似也不俗至極,隱約似曾相識。」

  他觀得片刻,朝岳山劍派趙春霞說道:「趙長老,聽聞岳山劍派已組五山劍盟。盟下有一離山劍派?」趙春霞說道:「經錢兄這一提點,倒叫我想起來了。此子所使劍法,似是離山劍派的『離火劍法』,雖是基礎劍法。但他臻得登峰造極,亦非常人能及。」

  天山劍派沐恩風說道:「如此說來,此子是趙長老所帶來?恭喜至極,門下得此天驕!」趙春霞搖頭道:「我所率隊伍,雖有離山劍派弟子,卻多為岳山劍派弟子。沿途施加指點,眾弟子間不似有此奇才。細細想來…怕是…」

  忽想得離山劍派,曾有一年少叛徒。名為「單孤雲」,其才情放眼五山劍盟,亦有冠絕之姿。此間較量,是他無疑。

  轉瞬之際,兩人拆斗已數百招,尋常弟子眼花繚亂,全難瞧清。眾劍派長老各有驚容,見兩人劍法交替變幻,銜接自然,行雲流水。出劍之時,甚至數道劍法精義雜糅融合遞出。更有巧招妙招不時出現。

  交斗七百招。單孤雲似尋得破綻,一劍遞出,斬向蔡寰清左腿。忽聽「鐺」一聲響。這一劍距離蔡寰清還有寸毫時,便似被一道無形炁劍格擋攔下。

  蔡寰清一笑,丟去長劍,閉目張開雙臂。任由單孤雲攻擊。單孤雲面色平淡,但出劍奇穩,施展劍法「三千殺劍」。這是中乘劍法,旨在頃刻之間,遞出三千劍。追溯源頭,便溫彩裳曾施展的「阿鼻極道劍」。

  頓見蔡寰清渾身火花濺灑,三千劍傾瀉而下。但每一劍將要觸碰體膚時,必被緊貼皮膚的炁劍抵擋。單孤雲遞出三千道殺劍。蔡寰清卻站定不動,盡數化解。

  天山劍派長老驚呼道:「好天驕,好神姿。這是氣劍化生訣的第四層!此子不過二十餘歲,能修到第四層,日後造詣…不可估量!」

  群聲沸騰,俱感驚悚。氣劍化生訣旨在體內演化炁劍,繞諸穴,行經脈,成周天。功成後一呼一吸,皆蘊藏炁劍席捲。體內自然而然透發出炁劍。無需手足施劍,自可叫敵千刀萬剮。

  第四層後,敵手劍勢襲來,激得氣劍化生訣運使。體內已成周天的炁劍,自行透體而出抵擋。既能殺伐無雙,更能護身萬全!故而…單孤雲三千殺劍,盡被「三千炁劍」抵擋。

  眾聲驚呼:「不得了,不得了。既已第四層,第一層必是圓滿,第二層大成,第三層小成。」

  蔡寰清渾身一震。單孤雲渾身鮮血,倒飛而出。蔡寰清雙指併攏,炁劍透出指尖,趁勢要殺單孤雲。趙春霞將身一攔,拂塵一掃,一陣風吹盪而過。將蔡寰清吹得後退。蔡寰清立時再出殺手,當真毫不留情,毫不節度。

  劍派眾人均想:「此子日後羽翼豐滿,行事必然駭人。當著長老的面,便敢處處下殺手,不依不饒,囂張至極。偏偏他俱備這般天資,與江湖而言,恐怕是禍非福。」

  趙春霞眉頭微蹙,她猜知單孤雲來歷,心想此子雖是叛徒,但是生是死,需由劍盟論斷。不能由外人斬殺,故而擋身回護。她原想略一阻斷,蔡寰清必已收手。豈知其性情狂傲,出手狠絕,竟再出殺招。當下,也不忍讓。一拂塵掃去,再將蔡寰清打退。

  楚柳清忽然出現,將單孤雲帶離。蔡寰清嘿嘿一笑,望向趙春霞,說道:「有意思。打完一個,又來一個。我可沒堂堂正正,同長老人物過招。既然出手了,便不能跑。你是那方貨色,報上名來罷。」戰意熾盛,渾身骨骼啪啪作響。

  眾人皆道:「此子未免太目中無人,分毫不留人顏面。竟要與長老為難。」

  忽聽蕭一郎喊道:「徒兒,不得無禮。」魏洵說道:「是啊,你小小年紀,可不是人家長老對手。再年長几歲,約莫便輕輕鬆鬆啦。」蔡寰清說道:「倒是在理。」

  蕭一郎、老酒翁適才胡斗蠻纏,再被傅長夜派人喊回,重歸席間。老酒翁行來,好奇打量蔡寰清,說道:「這便是你徒兒,果真厲害,果真厲害。」伸手去摸蔡寰清頭,被其一巴掌拍開。老酒翁說道:「乖乖,凶得很哩!」

  蕭一郎笑道:「你我這輩,勝負難分,但到我徒這輩,卻是我遠遠勝了。說不得日後,我徒還能代我贏你。」蔡寰清昂首挺胸,意氣風發。

  老酒翁不喜,瞥一瞥嘴,喝酒掩蓋。蕭一郎說道:「老酒鬼,我聽傳聞,你有一徒。怎不出面?」

  老酒翁一愕,想道:「哎呦,近日我同這蕭一郎較量,可是忘記了這事。這時再去喊他,可來不及啦。」輕咳兩聲,說道:「我自然有徒兒,而且傾囊相授。但是嘛……近來興許肚子吃壞了,多半是來不得嘍。」

  眾劍派均放聲而笑,甚覺有趣,均想:「看來寧前輩並無徒兒,那消息是江湖風聞,做不得數。否則,倒真想看看,其徒風采,可能壓過蔡寰清。想來…縱是真有其人,也是難了。」

  卻聽一道聲音傳來:「師傅,你這般編排徒兒,損得可是自己顏面。」

  (ps:作者也想儘快碼完這段劇情,這章加碼,快8000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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