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 勝負分明,傳人之戰!我劍出鞘,天地獨一!
559 勝負分明,傳人之戰!我劍出鞘,天地獨一!
老酒翁道:「哈哈哈,老頭子我喝得一輩子酒。才曉得這灌醉天地的法子。今日教你好生嘗嘗。」神情得意,便為這時施展,震驚眾客。頓見「醉劍」翻飛,奪鞘而出,盤旋龍樓高處,當真好生壯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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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需配合「術道;招風」「術道;鳴金」,搭配奇功「天地大醉」,搭配高明劍法,諸多門道,互相齊用,這才能叫醉劍盤旋當空。諸劍本是死物,更無靈性,怎能「醉倒」?豈能真似飲得醉酒,踉踉蹌蹌離鞘出走?天地更非兒戲,說是怎般,便能怎般。老酒翁天性浪蕩,取得「偷新娘」之名,本是自覺好玩。
這招聲勢奇宏,威力卻不強。更非老酒翁底牌殺招,全是意興所至,此間看客甚眾,全為好玩施展。
醉劍踉蹌而飛,更非醉態。是老酒翁諸道配合,以風托劍、以金引劍…,但控御甚難,飛劍忽落忽起,忽偏左忽向右,乍看呈現醉態,實是控御不足。眾看客驚呼連連,好生驚異。命山雅閣間,眾長老凝目觀之,不住拍手叫好。
段野道:「不愧是天霄劍翁,這本領強得出奇。招致漫天飛劍,為我所用。此招一出,世間劍客,豈能相敵?莫非這一招去,二人從此勝負分明?」鑄劍山莊的錢永豪,極擅鑄鍛寶劍,與劍甚親,所感透徹,說道:「眾劍本無靈,怎能招之即去。這駭人景觀,蘊藏的門道,恐怕更深更繁。」
趙春霞說道:「這一招來,恐怕勝負將分。」凝目聚神,靜觀場間。忽聽桃想容撥撚琴弦,音勢如龍,奏鳴而出,自數千飛劍間迴蕩,發出「錚錚」嗡鳴。老酒翁喊道:「去,去,去。」每喊一聲,便有數百飛劍撲去。四面八方,委實不俗。蕭一郎獨劍應對,朝飛劍一撥,眾劍「哢嚓」一聲斷去,再重重一挑,眾劍「撲簌簌」四面飛散。雖陷劍圍,卻渾然鎮定,應對從容,他冷然道:「老酒鬼,你施這胡招,唬得住我麼?今日必叫你慘敗我手。」再舉劍一掃,眾凡劍如草芥似輕棉,破得破,碎得碎,品質甚佳者,則插在青龍樓脊背上。全非一合之敵。
滿天醉劍,俱被掃清。
老酒翁笑道:「他娘的,偷來的新娘,果真沒自家新娘好使,呆呆木木,連些姿勢都不曉得擺。無趣,無趣!哈哈哈哈。」又持「紫氣東來劍」親自過招,伴隨數聲酣暢大笑。眾劍派長老這時回味,才知老酒翁天性放浪,「偷新娘」雖氣派不俗,但實際用出,對陣高手,卻華大過實。本非致勝之招,全是取樂罷了。
桃想容聽得老酒翁罵言,麵皮一羞,想得飼身樓內諸多歡快妙事,諸多奇姿妙態,心想:「雖非真師徒,但一二地方,卻是相似的。什麼姿勢云云,當眾之面,也能說得出口。」眾看客女子多有明悟,知其所指,不禁扭捏,或啐或罵,或羞或惱。雅閣眾長老啞然失笑,心領神會。趙春霞淡淡飲茶,全無異態。
但見兩人強招頻出,盡奔致勝殺敵而去。蕭一郎劍法演化,三三劍法玄妙盡顯,斗得一陣,老酒翁化作童子,蕭一郎變做老翁。再斗得一陣,忽又蕭一郎變做青年,老酒翁枯槁老矣。
兩人雖有決勝負之心。但相差只在毫釐,縱施各家底牌招式,兀自難解難分。再又纏鬥多時,你一招來,我一招去。既無驚天聲勢,更無異象連連。唯有精奧至巔峰的劍法,獨到至極的感悟。
兩人各對一掌,掌炁相碰。蕭一郎退了三步,老酒翁亦退得三步。各自站在青龍樓的龍頭兩側。再朝前去,便是瀑布湍流。兩人傲氣非常,行至此處,絕不會朝回走。這場決鬥,非得要結果不可!眼見二人持劍而立,寒雨扑打,電閃雷鳴。
眾看客長老道:「要來了!」紛紛行至露旁,凝神望去。眾目睽睽,皆聚一處。均知勝負成敗,只此一剎。桃想容奏琴宣意,更顯二人孤高傲立。
兩人靜息片刻,各自出劍。伴隨一聲電閃,沒人能瞧清楚致勝一劍。只見二者各自退後,腳步不穩,皆以劍撐地,半跪龍頭間。
兩人旗鼓相當,搏鬥數日,精力、內炁早已疲竭。虛弱之至。老酒翁不禁想得昔日,兩人酣斗此節,竟叫敵手漁翁得利,險些便喪命當場。兩名神劍死在無名宵小之手。老酒翁嘻嘻笑道:「可惜,可惜,三十三年來,你劍道雖再進一層。我寧折衣卻非停步不前。最終還是沒能分出勝負。」
蕭一郎目閃精芒,說道:「我看未必。」忽又起身,大挺數步,雖無內炁,一劍縱劈而下,頗為不俗。老酒翁說道:「咱倆再斗,結果終究一樣。也罷,奉陪便奉陪。」再提劍相拚,橫劍一擋。蕭一郎斜劍上挑,老酒翁側頭避過,順勢劍指「膻中穴」。蕭一郎回劍輕撥,轉身側擊,老酒翁朝地翻滾,順勢回劍一刺。兩人均沒討得好處,各避鋒芒。再持劍打去。
雅閣間。趙無窮說道:「兩位前輩斗至此時,已然返璞歸真,盡歸一招一式。」羊飄雪說道:「慚愧,兩位前輩適才過招,我只能瞧明白一二成。」段野嘆道:「這場神劍之斗,終究是難分勝負。只不知再一場三十三年後。二位前輩可會再戰。」沐恩風說道:「只怕再有三十三年,便是那蔡寰清主場了。」
正交談間。
兩人劍招拆斗數十回。老酒翁忽感色變,詫異道:「你…你學了這套劍法?!」忽想得一件過往舊事,心不在焉,劍便失韻。這毫釐之間,終於涉關勝負。蕭一郎看準時機,一劍斬向老酒翁胸口,老酒翁回劍格擋,已來不及。這劍刺入胸膛,入肉頗深。蕭一郎再「刺啦」一聲,將劍一划,劍傷自胸蔓延至腹。蕭一郎再轉身一腳踢去。老酒翁本已力乏體竭,登時難擋,倒飛而出,墜向瀑布。這變故來得奇快,適才兩人怎般險招惡招,均能化解,最後難解難分。這時變故乍至,忽朝一邊倒去,徹底分出勝負。桃想容心底一顫,琴音竟出錯,一道刺耳之音傳盪四方。
這場比斗,竟如此落幕。
蕭一郎獨立龍頭,眉頭緊鎖,聽得刺耳琴音,冷然望向桃想容,見她面色慘白,關切望向瀑布。他不住冷哼一聲,心想:「這花魁心底盼著老酒鬼勝,見我忽然大勝,心中詫異驚懼,連琴音都行岔了。」
天空電閃雷鳴,風雨大作。蕭一郎衣袂飄飄,長袍獵獵作響,水滴順著劍身流下。神劍之斗,勝者一郎。眾劍派長老四目相對,神情複雜,朗聲恭賀。錢永豪言:「神劍無雙,蕭前輩劍姿千古,震古爍今,實乃劍道之聖賢。」段野說道:「蕭前輩力挫劍翁,神劍之斗,今時落幕。蕭前輩當是劍道高峰,我等後輩望塵莫及,世世敬仰!」趙無窮說道:「天山劍派日後,立神劍碑,以供弟子仰學!」
趙春霞說道:「岳山劍派,恭賀蕭前輩大勝。」
命山眾弟子拱手,聲勢如洪,勝過雷鳴,喊道:「天山劍派弟子,恭賀前輩大勝。」「鑄劍山莊弟子,恭賀前輩大勝。」「風雨劍樓弟子,恭賀前輩劍道長青。」齊聲傳出,當真恢宏震山。
命山言盡,又聽壽山眾客,齊齊震喊:「祝前輩劍道長青,神劍無雙!」再聽福山眾客喊道:「劍道長青!神劍無雙!」
蕭一郎淡然處之,白鬢翻飛,雖已精疲力竭,其姿無雙。傅長夜攜蔡寰清、魏洵二徒行來,二徒拱手恭賀道:「恭賀師傅大勝!師傅天下無敵,長壽無疆。」蕭一郎輕輕頷首,拂袖說道:「虛而不實,天下無敵,算不得上。長壽無疆,更算不上。」有欣慰至極,望向烏天,說道:「但這場神劍之斗,確是我勝了。」
蔡寰清笑道:「我的師傅,合該大勝。我倒覺得師傅勝得慢了。若是我來,未到龍腹,便該取勝。這天霄劍翁,料想是虛名之輩。能與師傅並稱多年,可是沾光無限。」
眾長老均想:「天霄劍翁落敗甚是怪異。適才兩人相鬥,難解難分。絕非此子言語間這般不堪。」
傅長夜感慨道:「這場勝負,相隔三十三載。今日明朗,此生無憾。傅某感激不盡!」
蔡寰清朝遠處喊道:「桃姑娘,我師傅得勝,你卻不高興?怎不恭喜。」桃想容強自鎮定,輕笑道:「想容賀喜前輩大勝。」
蔡寰清似笑非笑望向桃想容。適才兩劍持斗,固然精妙絕倫,然琴音裊裊,亦是悅美至極。眾看客多瞧不清劍道厲害,但音韻之美,卻皆納耳懷,所陶所醉者,半數劍斗半數琴音。蔡寰清心想:「這花魁曾敢拒我,此事自未結束。但在此之前,另有一趣事。如此盛場,草草了事,未免可惜。似那般劍派弟子,縱想登同我鬥劍,哼,也無此資格。倒是天霄劍翁之徒有些能耐,此子先前敢當面與我頂撞。所仰仗不過他師尊與我師傅齊名。如今他師尊已然大敗。必是信心大挫,惶恐不安。我師尊大勝,我這做徒兒的,也該取得大勝,才算圓滿功齊。一來消解適才不悅,二來,也好叫世人,莫要將我同他相提並論。」便說道:「師傅,你取大勝,眾劍派皆誠心恭賀。卻恐怕還有一人,不會服氣。」
蕭一郎詫異,問道:「誰不服氣?」蔡寰清說道:「自是那敗者之徒了。但是他這般人物,徒兒代為料理,便已經足夠。」
眾人聞言,皆道「果然」。神劍之斗,雖分曉勝負。傳人之間,亦必有一戰。眾人均想:「連天霄劍翁都敗給神劍無雙。二位傳人之間,恐怕也難改逆局。這蔡寰清實力能耐,皆有目共睹,那神劍傳人,情形恐怕危險了,這時縱有意外,老酒翁恐無瑕能顧。」或嘆息或好奇。
桃想容掌心生汗,思擬計策。蕭一郎心想:「我徒雖已揚名,但還不算大,更不算響亮。如今諸多劍派聚頭,玉城的貴客皆在。叫他借場地一比,勝過老酒鬼傳人。一可揚他名聲,二來,我只是勉強勝過天霄劍翁。我徒若能大獲全勝,徹底碾壓。我神劍之名,便徹底壓過老酒鬼之名,而非堪堪得勝。論劍法,他非我敵手。論育徒,更非我敵手。」心感大悅,說道:「他人在何處?你這提議,原是不錯。便喊他上來,與你較量一場。」
忽聽「哎呦」一聲,龍頭處,老酒翁面色蒼白,渾身是血,躺在脊瓦上。李仙半身染血,把持老酒翁脈搏。原來…適才老酒翁落敗之際,跌落瀑布。他便急去施救。老酒翁已然筋疲力竭,兼傷勢慘重,竟沉湖而下,性命旦夕,李仙先施「鬼醫」穩定傷情,這才重新回到青龍樓龍頭上。
眾人見得,齊想:「此子顧念師尊傷情,倒是不錯。」老酒翁喃喃道:「酒,先給我兩口酒。他奶奶的,可疼死我啦。」李仙擰開酒蓋,餵老酒翁飲下。將其安置在龍角旁。
風雨雖大,龍角恰能避開風雨。傅長夜等曉得另有劍斗,識相退離。蔡寰清鼓掌笑道:「好個殘翁敗徒,落水之犬,相依為命。」
老酒翁罵道:「你這小子,滿口污臭。」說時扯動傷口,不住一疼,再飲酒壓下劇痛。
蕭一郎拂袖說道:「老酒鬼,你雖已敗我手,但你徒弟卻未必,何必著急離去。如此大好時機,叫你徒與我徒,好生較量一番,豈不更好。」
老酒翁心想:「麻辣個乖乖,我這徒兒,可是假冒的。還比個屁比,也罷,我都輸了,認賭服輸,這假冒傳人之事,說也無妨…」正待開口。
李仙心想:「這蕭一郎有心用我,給他寶貝徒兒當墊腳石。我所等的,也是這時。老酒翁氣力衰竭,適才跌落湖中,尚不能自救。這蕭一郎雖勝一籌,但勢必力竭。我這時,才有出手餘地。不至稍有苗頭,便被打斷。」便先一步說道:「好!此間眾客尚未離場,借兩位神劍餘光。在此地來場劍斗,其實不錯。」
蕭一郎淡淡道:「你倒爽快。」朝蔡寰清說道:「全力而為,勝得漂亮。」
蔡寰清笑著點頭,自信睥睨,說道:「這是自然。」蕭一郎等退離樓脊。獨留蔡寰清、李仙遙遙相對。這時雷蛇亂舞,風雨之勢,竟愈大幾分。
適才神劍之斗,固然精彩高深。但似井蛙窺天,眾看客看不明道不清。此間年輕傳人之斗,竟似更激人心。但見福山、壽山、命山俱歸平靜,再度遙望而來。
雨水打在樓瓦,順簷而落。蔡寰清修行「氣劍化生訣」,雨水距身外數毫,便被無形炁劍斬碎。身處大雨之間,衣物兀自干潔。李仙得「純罡炁衣」,拂衣彈塵功已臻圓滿。雨水落至周身,盡被悄然彈出。亦是周身乾淨,風雨中衣袂飄飄,氣度姿容委實不俗。
蔡寰清狂傲,勢似狂虎。此間對視,侵勢已顯。李仙神秘出塵,叫人渾然難以摸清。兩相對峙,竟有風雷匯聚,水火不相容之感。這冥冥的敵對,竟如無聲擂鼓,暗暗振奮人心。
雅閣間眾長老心血澎湃,沐恩風說道:「興許…這傳人之斗,要更為精彩!」趙無窮說道:「是極。蕭一郎雖是神劍無雙。但不止一次,承認這蔡寰清遠勝其年少。假若這天霄劍翁之徒也頗不俗。兩人這番龍爭虎鬥,固然不如神劍之斗深奧。但這年少之爭,反而更添風采。」
蕭一郎覺察氣氛澎湃,略感詫異,心想:「想不到這場傳人之斗,竟反壓神劍之斗一頭。」蔡寰清自入玉城,行事乖張輕狂,名聲頗大,議聲頗大。自然惹人關注,較之老派劍斗,更多三分矚目。
風雨飄忽,時而朝蔡寰清扑打而來,時而朝李仙扑打而來。風雨這般時左時右,卻似兩人冥冥角力。桃想容面色蒼白,足心起汗,憂色難掩。
李仙握著劍柄,橫劍在背,不急出鞘,黑袍飛揚,器宇軒昂,天地風雨,皆助漲其勢。這番站立龍頭,竟有駕風御雲之勢。眾人觀之,無不驚奇讚嘆,言劍翁之徒,貌似奇仙。他緩步而繞,鎮定打量蔡寰清。蔡寰清亦在打量,忽厲芒一閃。蔡寰清腳尖踢起一塊青瓦,朝李仙射去。
李仙微微斜身避開。蔡寰清冷笑,腳尖一勾一踢,便似蹴鞠,一片片青瓦踢去。每一道青瓦力勢極強。李仙皆用輕微幅度避開。甚至並未刻意躲避。他目力觀察極精,蔡寰清踢勢方成,他便判清青瓦的落點。輕輕挪步,便從容盡避。
蔡寰清踢得十餘片青瓦,見沾不得李仙衣角,不由逐漸認真。桃想容這時才回味過神,起音再度彈奏。風勢、雨勢、劍勢、音勢…皆蘊至極深。
蔡寰清喊道:「豬犬接劍!」起劍襲來。擡手便是「魏氏劍法」的「起劍勢」。這招施出,命山重弟子無不驚呼,一片紛言傳盪。蔡寰清劍挑眾派時,對陣同輩高手,這一招「起劍勢」,便盡數敗盡。適才與黑袍少年較量,蔡寰清施展「魏氏劍法」,便與之纏鬥多時。
卻道福山的一株樹冠上。單孤雲、楚柳清靜立。原來…蔡寰清玉城揚名,擅施劍法。單孤雲聞之,便欲要試劍。楚柳清心想:「此去試劍,其實未嘗不可。只是穩妥起見,我需親自照看。不可泄露燭教,不能施展孤雲九劍。」便說清要處,同意試劍。單孤雲亦是輕狂,知蔡寰清狂傲,欲在劍派聚眾之地,將其一舉擊敗。便混入岳山劍派弟子間,來到青龍樓內。便有適才神秘劍派天驕與蔡寰清鬥劍一幕。事後楚柳清救離,全然不泄燭教行止。
單孤雲說道:「卻不知這神劍傳人,如何應對。這蔡寰清的起手勢極強。極具侵略性,具大勢之澎湃。假若退避半步,便落其劍法陷阱。很難脫身。」
楚柳清頷首道:「不錯。而這一招起手勢,比應對你時,還要更強三分。看來這蔡寰清,雖然狂傲,卻不魯莽。」凝目關注。
見蔡寰清一劍刺去,李仙側避退讓。蔡寰清一喜,立時接上魏氏劍法的「覆虞式」。劍影綽綽,似千軍萬馬打來。其劍姿瀟灑,登峰造極的造詣,更具不俗。這間施展而出,頓惹三山看客驚聲連連。
單孤雲嘆道:「不妙了!」手指輕輕比劃,說道:「適才這起手勢來時。應不可退避,殺他左腹。如此這般,他施展不出覆虞式,只有施展『摘星式』應對。這摘星式以繁複為要。不似覆虞式猛烈難防。藉此與之周旋,魏氏劍法便能巧破之,再不濟也能互為膠持。如是退避,叫他施展覆虞式,便似被逼之棋盤角落。退一步自縛手足,再想脫難,殺出重圍,便很困難…」
魏氏劍法出自大武太祖。覆虞式取意:覆滅大虞,改天換地。是魏氏劍法精奧殺招所在。大武雖式微,武學卻非弱。雖是基礎劍法,但逼至此節。亦可一舉取勝。
雅閣眾長老皆有言,與單孤雲所想全然一致。見蔡寰清的「覆虞式」雖被屢屢避開,其實敵手的頹勢已成,兵敗如山倒。蔡寰清冷笑,轉而再施「屠龍式」。魏氏劍法盡數發揮,殺機全盤乍顯!此情此景,縱不能立勝,必能叫李仙掛彩。
然李仙輕輕一壓劍柄。因劍未出鞘,劍柄下壓,劍身自然翹起。劍鞘恰好擋住「屠龍式」劍路,末鞘處更抵著蔡寰清下巴,將他頭被迫擡起。兇悍至極的魏氏劍法,頃刻全盤化解。
此間劍道粗淺者,只覺精妙瀟灑。微毫之動,化敵開合兇猛的劍招。精通劍道者,皆感匪夷所思,不得其解,又恍然大悟。便似…白棋被逼至棋盤角落,只剩下一口氣,已再無退路。黑棋再下一子,便全盤吃盡!
白棋卻自然而然的跨出棋盤之外。黑白二棋捉對廝殺,從來只在線框規矩內。這朝盤外一躍,委實已具無窮風采。頃刻帶人,踏足更廣闊且新奇獨特的天地。
棋盤內天地狹窄,棋盤外方天高地闊!
單孤雲隱有所感。楚柳清不住輕「咦」一聲,大感興趣。蔡寰清神情詫異,僵立在地。李仙搖頭,輕蔑至極,擡起劍柄,輕聲說道:「太慢。」他不施毒言謾罵,卻更如雷貫耳。
蔡寰清瞳孔一縮,怒不可遏,已覺這場較量,不同往常任何一場。他沉聲道:「好,那便叫你嘗嘗快的!」內炁狂涌,施展中乘劍法「天地同光劍」,這劍法以快為要旨。他一經出手,便是全力。這一劍朝李仙頭頸斬去,劍化金光,一閃便過。
李仙側頭避開。蔡寰清心波瀾狂起,一劍一劍遞出。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猛,雙眸赤紅。李仙微毫盡避,說道:「慢,還是太慢了。」
蔡寰清發出低吼,劍勢演化,力求更快,力求極快。寶劍化作金光。但始終難擦李仙衣角。李仙一面閃避,一面說道:「慢,慢,慢,慢!還是太慢,一次比一次慢。」
他避姿瀟灑,忽尋一破綻,轉身握劍,眼蘊精芒,此刻綻放。他欲做的,是盡挫蔡寰清。以強挫強,以快破快,毫無懸念。你狂氣沖霄,我便更狂你幾分,你劍姿瀟灑,卻怎能如我。李仙佩劍終於開始離鞘,劍身寒光閃爍,銳音刺耳。他說道:「所謂快劍,當是這般!」
劍出似龍鳴,後發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