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2 少年起劍,英姿絕世,揚名天下,一郎狼狽。


  561 少年起劍,英姿絕世,揚名天下,一郎狼狽。

  群聲皆靜,蕭一郎雙手負後,袖下雙拳緊握。面雖鎮定,心卻怒涌。蔡寰清呆愕至極,眾長老齊齊覺得是幻聽。唯有龍角旁老酒翁傳來暢笑,說道:「妙極,妙極!老頭子的徒兒,向神劍無雙蕭一郎問劍,哈哈哈,笑死我啦,笑死我啦。」笑得幾聲,便感腹疼,旁坐調息。

  過得片刻,三山眾看客、眾弟子群聲譁然,哄雜一片,聲論不絕,命山眾劍派弟子言道:「好個少年劍客,不知是膽大包天,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蔡寰清雖天資不俗,但與這南宮鐵劍相比。差之數籌不止!便是論這份狂氣,也遠遠不如。」「這南宮鐵劍平素低調,今日之前,我不知其人。但其實是狂浪不羈之人,竟敢問劍蕭一郎。且這股狂氣,不朝下,而朝上。更難能可貴。與之相較,蔡寰清之流,不過是仗勢欺人,而非『狂傲』。」「我輩劍客,當銳意凌霄,如此是也!」

  壽山、福山眾人言道:「當真聞所未聞,聞所未聞。這場神劍之斗,委實出乎意料。天霄劍翁傳人,竟要問劍蕭一郎?」「啊!細細琢想,這神劍傳人莫非便是桃想容的我郎!蕭一郎、蔡寰清曾闖碧霄長夢樓,欺負花魁桃想容。這神劍傳人這番問劍,便是討還昔日之事。」「你這一說,便極有可能。那酒水英雄宴時,我便有幸聽人說起一二。那日蕭前輩說,蔡寰清鬧樓被驅趕,是為一飲。而今他來鬧樓,是為一啄。劍客講究一飲一啄。」「真相大明了。這南宮鐵劍適才也言一飲一啄。昔日蕭一郎鬧樓,欺負桃想容,是為一飲。而今他劍敗蔡寰清,再問劍蕭一郎,是為一啄!」

  有一人驚詫道:「這南宮鐵劍與桃想容,必非尋常,莫非他便是『我郎』?」

  眾人相繼言說:「原來…原來桃姑娘的我郎,便是南宮鐵劍,是神劍傳人。這般說來,一切便皆通透。天霄劍翁早便入城了,其傳人南宮鐵劍,行事低調,自早在玉城。」「那常盼我郎劍舞驚鴻曲,便是為南宮鐵劍所編。啊,時間都對上了。」「也唯有這南宮鐵劍,才能配得上這首曲。料想兩人,常常你彈琴來我舞劍,一定快活得很。不怪蔡寰清求見,桃想容不肯。她與南宮鐵劍暗合。人家兒郎俊他蔡寰清百倍,劍姿劍法強其百倍。這份氣度,更勝其百倍。如何肯去見他。」「這佳人眷侶,甚是登對。」「我等適才還言,為何桃姑娘的我郎,不敢現身。原來…在這裡等著。」

  群聲紛議,漸顯熱鬧。三山盡論此事,火熱至極。純是劍斗,不足新奇。再添情愛糾葛,風流韻事,便另顯不同。命山眾劍派弟子初入玉城,不知花魁風韻妙事。此間聽旁人言說,逐漸好奇,追問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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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壽山一地。徐紹遷面裹灰泥,遮蓋身形,旁觀劍斗。耳聽群聲議論,心生苦澀。他是銀面銀身,縱入青龍樓,亦是大貴之客。他心生慚愧,不敢被桃想容瞧見,故而掩蓋身形,藏自人群之間。此刻想道:「原來…想容的我郎,從來便不是我。假若是我…我便敢替想容,問劍蕭一郎麼?那日酒水英雄宴,我本有這般機會。可我沒有。反觀這南宮鐵劍,非但劍姿絕世。他…他為了想容,大挫蔡寰清,此間更敢問劍蕭一郎。想容的目光,儘是纏綿情意。這副神情,原是做不得偽的。她…她愛極了南宮鐵劍。那常盼我郎劍舞驚鴻曲…也唯有這南宮鐵劍,舞劍時驚鴻。」心中複雜憂傷,既如刀絞偏又無奈挫敗。再想:「我做不到南宮鐵劍這般,想容傾心於他,原是正常至極。徐紹遷啊徐紹遷…你貪生怕死,生性虛浮,貪慕權欲。自幼在玉城附庸風雅,其實差勁至極。想容怎會愛上你這般男子。你褪下中郎將皮囊,還剩下什麼?南宮鐵劍褪下神劍傳人,他這股氣度,兀自傲人。枉你活得數十載…」

  疼心之際,正視己心,明知缺弊。蕭一郎沉默片刻,含怒在胸,不住道:「你當真要向我問劍?!」聲勢震出。李仙橫劍說道:「一飲一啄,當如是也。」心意灌注,將蔡寰清震飛數丈,摔在老酒翁身旁。

  老酒翁按住蔡寰清肩膀,笑道:「嘿嘿,咱們敗軍之將,老老實實坐著看戲罷。」輕輕一壓,蔡寰清赤身裸體,坐在身旁。老酒翁問道:「喝酒不要?」蔡寰清冷聲道:「不喝!」望向場間,心想:「我輸於這南宮鐵劍,赤身裸體,渾身劍傷,跪地求饒。實將畢生之糗態,盡數出在此地。過往敗於我手,畏懼我、仰慕我者,此間定幸災樂禍,高興至極,都瞧了個清楚。我蔡寰清何曾遭過這等屈辱!」不住捏緊拳頭,心中又想:「然如此種種,卻不及他這般無視我,將我蔡寰清當作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叫我憤怒!他是何底氣,是何等膽色,竟敢問劍我師傅?」拳頭緊握,屈辱、悶憤難言。

  蕭一郎見蔡寰清在老酒翁手中,暗罵一聲「豎子狡詐」,更怒幾分,不敢輕舉妄動。眾劍派長老面面相覷,不敢離開樓脊,言道:「這…這…」「這都成什麼事了!」「唉…難道鐵劍公子,真要同蕭前輩比劍?」「這傳人間如何較量,都還算尋常。如今這情況…」……

  趙春霞心想:「這小子果真同那花魁有一腿。要說他英雄氣概,確也屬實。說他風流成性,沾花惹草,亦不冤枉他。他這般天資,老老實實修行劍法。日後一方豪雄,絕不困難。偏偏……唉!」既氣且惱,頗恨鐵不成鋼。又想:「此子行事縝密,絕非魯莽之徒。他將蔡寰清交到老酒翁手中。蕭一郎投鼠忌器,便不能真下殺手。且蕭一郎、老酒翁均精疲力竭,正是虛弱。李仙的修為相差雖遠,但此間狀態,縱不是兩相持平,也已儘量拉近,或真能過上數招。」說道:「南宮鐵劍要問劍,咱們說不得甚麼。都退開些罷。」

  眾長老聞言,退開數步,讓出一片空地。蕭一郎不悅至極,淡淡掃一眼趙春霞。一拂袖子。

  李仙心意灌注,劍鋒難擋,震聲道:「前輩,請罷。」炁行龍虎,仙音暗奏。氣勢更升數層樓。老酒翁笑道:「好傢夥,打你時可沒用全力哩。」蔡寰清怒得吐血,無處辯駁,冷然道:「我師尊打你,亦未用全力。」

  老酒翁說道:「說起這事,我可得掰扯掰扯。你師尊劍道固然不弱,但想勝我,其實困難。他當時使得劍法,其實不算高明。只是這套劍法,與我過往有莫大相系。叫我一時恍惚。這才差了分毫。」蔡寰清冷笑道:「天霄劍翁,敗於神劍無雙。天下皆知,這番言論,不過是藉口云云。敗者狂吠,可笑至極。」

  老酒翁飲一口酒,悠悠說道:「我願賭服輸,沒甚了不得。再且說來,一邊飲酒,一邊瞧好戲。何樂而不為。」

  蕭一郎見李仙決意問劍,說道:「豎子狂妄,你沒資格問劍。」言落之際,率先出手,輕功靠近,一手打向李仙面龐。他出手本不容情。但李仙朝他問劍,他偏偏便不願出劍。欲施拳掌制服李仙,他內炁無多,老酒翁的「酒氣」「劍勢」「武道演化」兀自體魄流轉,狀態奇糟,三十三年前,蕭一郎處境相似,便險死「漁翁」之手。此間雖無「漁翁」,卻有一問劍少年。這第一掌看似輕鬆,實已「擠力而施」,是下乘掌法「震心掌」。經他施展,「裊裊仙音」透掌而發,掌勢演化甚強。這掌尚相隔數丈,「嗡嗡」震鳴已影響心脈。

  李仙心脈受創,但得「唯我獨心功」相助,心脈甚堅。只需心意不散,碎心亦能復長。偏偏不懼心傷,悍然朝蕭一郎的掌心刺去。

  蕭一郎被小輩問劍,已覺羞辱。心想唯有輕易、簡單、碾壓而勝,當能回挽顏面。故而這招「震心掌」直來直往,掌勢雖強,卻無甚異效。李仙這一刺,卻全力施為,玄奧奇深,是「殘陽衰血劍」中『愁點秋陽』一式。旨在劍出似猶豫、似憂愁,是少有的陰柔劍招。與「霜月盈虛劍」的「妙點銅月」相配。這一劍是輕柔為主,兩劍相交,沾之敵鋒,便就此兩劍粘纏。當敵手來勢剛猛,攻勢猛辣,敵強我弱,卻不願躲避時,便施展這招「愁點秋陽」。

  相持之時,連牽帶扯,拖泥帶水,連泄帶拽。將剛猛招式帶入泥潭。

  蕭一郎暗道糟糕,瞧出劍中門道,驚嘆李仙造詣。他這時該避開劍法,不落圈套,轉而出劍,或另改掌法,便能盡避這劍法妙用。但眾目睽睽,徒兒遭人所制。蕭一郎縱我行我素,這般場景,著實不願退避分毫。心想:「哼,我且你看有無本領,同我纏鬥。我的掌法,不信你能纏住!」這掌繼續直直打去。李仙長劍點到,恰恰觸其掌心。一劍一掌相觸,長劍劍觸肉即停,絕不深刺半毫。這招如刺破敵手皮肉,便失了真意。蕭一郎掌力朝劍身狂送。李仙輕震劍身,多數泄去,少數化解,唯有一二吃住。遭掌力波及,心脈劇疼,卻渾似無事。

  這一招之間,李仙毫不相讓,竟成相持之勢。一劍一掌似沾灼。

  蕭一郎面色難堪,心想:「對付你這小輩,若相互焦灼相持,未免太折我威名。我只出一掌,便就只出一掌。你雖是纏打劍法,但能泄得老夫幾成掌力?」冷哼一聲,自負驕傲,朝前壓一步,掌勢再朝前推。看似輕鬆,實則已用數成餘力。雖費力不討好,但寧費力,也願護持顏面。

  李仙劍尖沾著蕭一郎右掌,兩人相隔三尺距離,恰是一劍之長。蕭一郎朝前推掌,李仙自然朝後退,但劍尖始終沾掌。蕭一郎見李仙無礙,驚詫想道:「我這掌力,縱只十之三四打到。他心脈必遭重創,輕則吐血,重則斃命。何以全無異態?」

  殊不知…一來,李仙劍道造詣非俗。能泄十之九八,二來,李仙心脈既強,內起心爐,堅固非常。三來,得護心神意相護。震心掌縱能傷他,也難殺他。

  蕭一郎內炁始有不續,朝後半步,借息替炁,隨後再朝前送。他進,李仙則退,他退,李仙則進。全憑一招「愁點秋陽」,與之沾粘相持。

  蕭一郎大惱,暗生悔意,早知這般焦灼,不如初時便主動拆斗,不求一掌敗敵。他見震心掌確被沾死。冷哼一聲,終於變勢,反手抓住劍尖,猛朝回一扯,李仙轉動扳指,如意寶劍頃刻變長、變大,撐開蕭一郎手掌,更劃破其掌心。李仙冷眼鎮定,趁蕭一郎驚訝詫異之際,斜朝上挑,順著手臂,朝頭頸一削。

  蕭一郎確實厲害,應變及時,肩膀一聳。李仙的劍,是順著手臂斜挑。路經肩膀時,遭肩膀一聳一撞,劍中力勁勢必散亂如麻。李仙卻更不俗。雙指一撚,施展「彈指金光」的「點石成金」,頃刻如意寶劍化作指毫金光,「嗡」一聲消散。

  隨後一道透明樞影,沿著適才劍路斬去。蕭一郎詫異之至,頭朝後仰。卻終究未能盡避,被樞影劃破臉頰,割斷右鬢的白髮。一連後退三步,他摸一摸臉頰,竟見淡淡血跡,麵皮不住抽搐。他自詡神劍無雙,雖精疲力竭,兀自托大不願出劍,甚至不願換招,堅決以「下乘掌法;震心掌」教訓。如此這般,便不能算「問劍」,不過教訓狂悖小輩。怎知竟被小輩劃破臉頰,威名屬實盡散。反而有失風範。

  又聽三山看客驚呼齊至:「好兒郎,一個照面,神劍無雙便見彩了!」「神劍無雙固然精疲力竭,然能傷其者,亦是厲害至極。」「如斯風姿,千古罕見,神劍傳人南宮鐵劍,合該揚名!」

  李仙長吐一口氣,震聲再道:「南宮鐵劍向前輩問劍!」群聲譁然,眾長老更驚感交加。

  蕭一郎顏面難存,情知此情此景,如再托大,恐惹笑話。他心知餘力無多,若要強蠻打殺,周旁劍派恐會周旋說合,各家雖不願得罪蕭一郎,亦不願得罪老酒翁、南宮家。且老酒翁雖傷勢甚重,如全力施為,亦能不俗。當下,確被李仙逼迫得進退兩難,窘迫境地,蕭一郎心底罵道:「這豎子,當真可惡!老夫一世英名,盡要賠他手中?」說道:「你既要問老夫三劍,那便來罷!老夫准你三劍,但是…生死自負!」拔劍出鞘,單手持劍,單手負後,氣勢頓變。

  神劍之威尤在。桃想容滿心緊張,暗自擔憂,心想:「弟弟,你如有半分意外,姐姐也活不成了。」

  一老一少持劍對峙。卻道「神劍之斗」幾經易場,事態轉變,無人能料及。李仙情知蕭一郎能耐甚強,縱已是強弩之末,內炁竭盡,亦非他所能勝,更難打殺。此間問劍,全為意氣之舉,不求打殺蕭一郎。但叫其丟卻顏面,出得心間一口惡氣,還了「一飲一啄」的道理,叫他負傷見血,卻尚能謀劃。故而只問三劍,力求三劍出手,皆能傷得蕭一郎。

  李仙沉默片刻,氣勢更顯,待睜眼時,凌霄意氣破空震開,這般銳氣至極,蓄養多年的寶劍,終有出鞘之時。一經出鞘,便劍指神劍。

  但見他長發飛揚,其姿難以形容。若論少年風采,不過其是。

  他說道:「好,第一劍,三陽開泰,前輩接好了!」踏步朝前,出劍剎那,劍道演化,似烈陽光暉灑映,風情之至。蕭一郎早知李仙劍道不俗,此節親自領會,尤是一震,心想:「登峰造極?…不…不像…這是什麼?天底下竟有這般一劍?這一劍竟不是我揮出。而是更年輕的小輩?」胸襟忽生酸澀,劍道理解雖深,但這一劍剎時,茫然若失,渾不知如何拆解應對。待到面前,他恍然回神,匆忙舉劍格擋。卻已經不及。

  只聽「鐺」「鐺」「鐺」三聲,蕭一郎舉劍相格,兩鋒相交。蕭一郎劍招立破,後退三步,高人風範盡失,竟略顯狼狽之態,左肩緩緩滲出血質。第一劍,蕭一郎已然負傷!

  但聽群聲譁然,驚聲成片。眾長老亦是面面相覷,喃喃自語:「這南宮鐵劍竟一劍便傷得蕭前輩?」

  蕭一郎站定身形,面色既青且紅,又紫又白,驚疑難言。旁客觀之咋舌,當真好一派怪景。李仙意氣風發,銳意凌霄,說道:「第二劍!」,這一劍遞出,是殘陽衰血劍第二層的「長虹貫日」,劍法直來直去,不藏機關巧變,不蘊繁複周旋。實是化繁為簡,化簡為易,大巧無工之招。李仙的劍委實驚艷,委實獨特,每揮動時,總叫人凝目投神,深深傾倒。

  天底下從無這般劍姿,亦從無這般人。

  這時盡力演化,全力施展,風采盡顯。更叫人觀之難忘。再聽「鐺」一聲,蕭一郎被震退四步,腹部被劍一划,傷口自胸而起,延至腹部。雖淺得幾分,卻頗似老酒翁劍傷。

  這時風停雨歇,眾客驚無可驚,詫無可詫,有劍道高手驚呼:「這是何等劍法?登峰造極?還是什麼?」「不…不,若說登峰造極,神劍無雙難道沒有麼?怎會被小輩連傷兩次?莫非…莫非真有人,將劍法練到登峰造極之上?」「天啊!這是何等驚人,何等罕見。簡直聞所未能聞,聽所未能聽!」「妖孽…這是妖孽之才!金童玉女,蔡寰清,南宮鐵劍,還有…這亂世果真將至,群雄已露頭角!」

  蔡寰清瞳孔緊縮,渾身僵定,牙齒打顫道:「怎…怎會?」老酒翁說道:「登峰造極之上,當真還有造詣?便是基礎劍法,練至登峰造極已極難。莫說登峰造極之上了。天底下…怎忽的多出這般一兒郎?」

  眾劍派長老環顧彼此,距離更近,觀得更清晰。均齊齊心想:「玉城來了位劍道妖孽。假以時日,誰不知此郎?!」

  李仙鎮定自若,低喝第三聲,喊道:「第三劍。」這劍是「殘陽如血」,劍中沉沉暮意。似垂陽老矣,劍勢將盡而未盡。最是美妙無窮,深奧無窮。

  第三劍出,劍所劃處,竟生一種美意。蕭一郎愣愣出神,長劍脫手,手臂滴落血液,發冠被打飛,長發凌亂散開,堂堂神劍無雙,狼狽至極!李仙連問三劍,三劍皆傷得神劍無雙蕭一郎!盡皆鴉雀無聲。

  蕭一郎驚容難掩,適才三劍確難抵擋。他心想:「此子同我徒一般年歲,劍法何以這般古怪。當真是老酒翁之徒?不!老酒翁與我相差無幾,絕難教得這般劍法。難道天底下,竟真有這般奇才,將一門劍法修行至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境地?」驚詫之餘,又感惱怒。知神劍無雙也罷,天霄劍翁也罷,風光種種,盡被遮掩。

  今日風采,獨屬這少年郎。

  李仙說道:「三劍已過,昔日前輩鬧樓,是為一飲。今日我討問三劍,是為一啄!得罪。」將劍歸鞘,兀自瀟灑從容。他心想:「多大能耐,便行多大事。這蕭一郎欺負姐姐,我實力尚弱,只能討得如此。已近全力圖謀。日後能耐更強,再另做謀算。」

  蕭一郎沉聲道:「你是為了這女子,才羞辱我徒兒,再問劍老夫?」心生悔意,想道:「想我一世英名,今日處心積慮,終於勝得老酒翁。卻因一女子,叫我神劍無雙英名大挫。我蕭一郎雖不慕虛名,但絕非視名譽如糞土。我雖勝得老酒翁,但日後旁人提起我,總不免論起此子。再說起老酒翁來。」甚覺膈應。

  李仙爽朗說道:「是又如何?」桃想容聽心上人坦言承認,目似膠漆,歡喜至極。蕭一郎說道:「哼,不如何,你問劍也問過,算你年紀輕輕,有點劍法。但如此狂妄,日後少不得你栽跟頭時候。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但這女子,我徒已有意納她做妾。」

  老酒翁跳出來罵道:「你這老東西,心胸狹窄,輸不起是吧。比劍敵不過,顏面掛不住,就搶人愛侶。卑鄙得緊。你徒要納妾,我徒便不納妾麼?他娘的,我做主,也給我徒兒納妾!」

  蕭一郎張口欲言「敗軍之將」,但想得適才「問劍」,便覺雖勝無光,索性不言,冷哼一聲。老酒翁說道:「你徒有情,我徒有意。不妨叫女娃娃選擇。再且說來,這女娃娃是碧霄長夢樓的花魁。玉城的銀身,你欺負一二,人家尚不計較。真想擄走,人家再好說話,也容你不得。」

  桃想容頷首說道:「想容弱柳之軀,不勞蕭前輩牽掛。」

  老酒翁甚覺有趣,說道:「嘿嘿,這兩人間,若叫你要挑一個做郎君。你選誰?」桃想容麵皮一紅,羞澀道:「南宮公子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才情無雙,想容也盼著…同他私下交談。若能再進一步,自是無限歡喜。怕只怕想容福淺…」

  蕭一郎冷哼一聲,英名大損,這時話語,份量便輕。趙無窮說道:「今日之事,其實皆大歡喜。蕭前輩勝得劍斗,老酒翁覓得良徒,南宮公子從此揚名,劍道再添奇才。年輕人間的風流韻事,自有年輕人理會。咱們做長輩間,實不必亂點鴛鴦譜。諸兄看法如何?」

  傅長夜行來,朗聲說道:「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今日傅某過足眼癮,哈哈哈哈,南宮公子,見過,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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