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 七日涅槃,車馬同行,英雄狹道,不阻美人。
566 七日涅槃,車馬同行,英雄狹道,不阻美人。
兩人一番商議,便攜手同往。桃想容裹著一席淡綠色披風,盡遮衣飾,婀娜曲線倒難盡遮。她梳得「留仙鬢」,烏髮如雲霞似銀瀑,點綴花錨、金簪、插花諸多頭飾,將面紗輕掀,真容顯露,桃腮紅唇,眉目似畫,當真美輪美奐。
桃想容似笑非笑說道:「涅槃宴為期七日。七日不能外出,弟弟需提早備好物事。不然方到用時,再匆匆忙忙籌辦,可不利落。」她喊來侍女小荷,將桃居諸事交代囑託。又斂得幾套換洗衣裙、肚兜、私衣、胭脂、飾物、香囊,萬事俱備,唯欠東風。李仙心下旖旎,瞧得數套換洗衣裙、私衣風韻非俗,頗具情味別趣,料想七日笙歌,拍賣寶物,人間難得此樂。兩人同乘車馬,轉至藏陽居。
她甚好奇,行下馬車,推門入居。先觀一座白玉石,又觀兩側花柳、花簇、溪泉…味韻悠長,格調不俗。心想:「平日都是弟弟來尋我。我可沒來過弟弟家居。此地地處雖稍偏僻,但景造不俗,瞧著便很舒適。住起來,自當不俗。」令李仙自去籌備。她身穿淡綠長袍,全身罩在袍內,長袍透風輕盈,兀自不覺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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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間緩行,兀自頗感興趣。
李仙回到臥房,心想:「這場拍賣會為期七日,寶物必然層出不窮,眼花繚亂,真正是我所需的,興許只數種,固然雖能購得重寶,開闊眼界。但其間習武要事,卻不能作廢。乾坤衣、天工巧物一道,更需日日砥礪。」便乾坤舊衣、乾坤書記、「笑面如花」、「相思豆」、頗多巧器圖…盡數納入災鴉寶腹,再將災鴉藏在衣下。
又想:「毒陽酒還剩大半葫蘆,該當夠用。上回觀姐姐反應,我這妙酒,當真厲害不俗。」輕嗅酒香,見已無甚所缺。將「龍筋」藏好,周旁種落髮絲。便出居再乘車馬。
再到武侯鋪。李仙喊停馬車,令桃想容車間等候。他尋得「文樞閣士;康寧安」,「郎將;白清浩」,將武侯鋪近來諸事,盡交二者手中。
白清浩奇道:「中郎將,你莫不是,也去參與涅槃宴了?」李仙故作奇怪道:「什麼涅槃宴?」白清浩說道:「便是尊鳳寶閣的拍賣。這涅槃宴每年只有九場,每一場均聲勢不俗。若非玉城高身高位,便是江湖盛名久傳者。我白家有些長輩,便受得相邀,參與涅槃宴事。」
李仙說道:「這可不知,我是有一件專案,要親自去查探一番,非弄得水落石出不可。」車廂中,桃想容聽得,美眸含嗔藏羞,聽出話中深意。心下啐道:「這弟弟討厭得緊,待會回車廂來,我非得罵他不可。」
白清浩說道:「啊,那也難怪。中郎將任職未足一年。日後總會受邀的。」又好奇道:「卻不知是何案?中郎將若信得過我,我自傾力相助。」拍一拍胸脯。
李仙神情揶揄,心想:「這案情非得由我查探不可。若叫你傾力相助,可當真不得了。」想得車廂間,靜靜等候的桃想容。再說道:「這倒不必。只是我私事,旁人插足,反而多有不便。」
李仙又心想:「若這般敷衍搪塞,難免叫他多想。還需說得真些,將此案說成彼案。」說道:「是我操辦的信豐船行,近來有一掌事失蹤。消失茫茫海域間,我需親自料理,查清楚真相所在。」
白清浩鄭重說道:「中郎將,那可要小心了!海中情況萬變,有時遭遇兇險,非人力所能逆阻。」李仙說道:「自然。只是查案之間,其實另有樂趣。你不必替我擔憂,好好操持武侯鋪便是。」
白清浩喊道:「自然!」兩人再交談片刻,他目送李仙離去,心想:「中郎將不愧是中郎將。查案之事,於我等是想破頭腦、犯愁至極的苦差。於中郎將而言,卻是樂在其中的美差。我如有中郎將這般感悟見地,何愁不能出人頭地?」
殊不知兩案之間,尚存偏差。白清浩、康寧安同回武侯鋪。李仙、桃想容共乘馬車,馳出數里。桃想容立時追討,罵李仙不老實,盡愛口頭討便宜,適才案有所指,她聽得明明白白。李仙自然抵賴不認。兩人一陣交談,一陣香鬧。又聽車廂內傳出「咯咯咯」笑聲。李仙撓桃想容腰間癢,與之打鬧玩耍。好一陣,行經熱鬧坊市,聽周遭人聲駁雜。桃想容這才繳械投降,軟聲認輸。好生安撫,叫李仙坐好,莫亂胡鬧。李仙且饒桃想容一回,兩人掀開車窗,沿路觀外景,發散閒思閒心交談。
如此這般,行約半個時辰,馬車忽朝南拐,轉入「南來街」,抵達「南潯坊」。兩側樓閣色質古樸,規制與別坊不同。桃想容告訴李仙,這座「南潯坊」是玉城最早的坊市之一。
相傳玉城曾不叫玉城。曾有一脈「古霄遺民」,逃避戰亂災禍,藏匿深山桃源,便是今日玉城。大武國祚已近千年,大武之上是大虞,更有南陽,再到大霄。其間悠悠歲月,萬事皆能料知。
這坊販賣頗多古器美瓷,虞、南陽、霄、鼎……皆有,真假卻難定論。時至正午,兩人見路途尚遠,一事倉促,本難趕到,便且停馬車,就近尋一酒樓對付吃食。
桃想容綠袍遮身,髮鬢如雲霞,妙貌不加掩,身段難掩,兀一出車廂,立時眾目齊聚。她素喜男兒為她容貌傾倒,雖已心有所屬,但天性難改。見眾目皆聚,心頭略喜,又主動攬著李仙。南潯坊距離「碧霄坊」已遠,當地百姓雖知桃想容美名,卻未見其人。心中均想:「好妙美的一佳人。」「世間怎有這般美人!」心醉神迷,未能聯想。又見佳人名花有主,那男兒身段不俗,氣質獨特,不知心生落寞。
李仙朝諸客拱手,攜桃想容登往三樓的雅座,尋一清幽所在落座。兩人點得酒樓吃食。這家酒樓名曰「送香樓」,規格尋常,但菜色奇香。相傳東家來自「夢佛國」。酒樓裝潢、菜色,皆循當地民風民俗所設。別具風味。李仙點得四道菜餚,兩味糕點。別具異地風情,體驗著實新奇。
漸聽周遭傳來議論:「聽聞今日,尊鳳寶閣再起涅槃宴啦。」「可不呢,熱鬧得很。沒點江湖名望,連入宴都難。」「這涅槃宴的涅槃二字,可頗有門道。裡頭常能出現重寶。得者便如鳳凰般涅槃重生。」「可惜,涅槃宴不納無名之徒。似我等尋常子弟,如非加入大宗大派,混得一官半職,有身後勢力背書。全憑自身闖蕩,是很難真正揚名的。」
兩人相顧一笑,待菜餚上桌。桃想容笑道:「弟弟,可還記得,你昔日向我顯擺吃法?你可好久,沒陪我用膳啦。」李仙笑道:「這回可撞上了,姐姐,我餵你吃食。」登時巧用「服食」特性,先各嘗一口菜餚,熟知菜性,再琢磨新奇吃法,將諸多菜性、食性結合。如有一道「酸魚烹」菜餚,味雖鮮美,但酸性太過。可將魚烹湯汁澆灑在另一道菜餚上。二者相輔相補,味道鮮美,更上一層樓。將菜餚吃得甚香。一場尋常吃食,卻妙趣橫生。桃想容歡喜如蜜,亦覺歡樂,心想:「天底下哪裡尋這般好的弟弟,便是尋常吃食,也叫人喜樂難忘。真盼日日一起,縱然痴痴發呆,也是很是喜樂。」
待吃飽喝足。李仙朝掌柜討要兩個冰爐,放在車廂前後,降了暑意,再朝南而行。南潯坊樓多樹眾,處處皆能遮陰避涼。雖屬熱夏,渾無烹熬之感。待出得鬧市,行經一條偏僻街道,烈日高懸,街中行人漸少,逐漸便感灼熱。馬獸汗如雨下,委實難熬。路過一道橋時,李仙順勢擡掌朝湖面打去。
激起洶湧水花,化作雨水,撲簌簌灑在馬獸上。馬獸嗤嗤叫喚,渾身清涼,速度更快。約莫未時,離開了南潯坊,來到「通今坊」。此地位處玉城東南,地勢略平緩。車廂內,桃想容輕輕扇風,藏香裊裊,絲絲微涼,輕輕撫過兩人。她喜愛李仙,實是勝過己身,香風多拂向那兒郎。她瞧一眼外景,說道:「再有一個時辰,便到鳳凰坊啦。玉城太大,通行起來,總少不得幾個時辰。」李仙問道:「姐姐來過涅槃宴否?」
桃想容掰開一枚香果,送入李仙口中,笑道:「自然來過。如若不然,卻怎認得路。兩年前來過一回,只是當時無趣得很,可沒弟弟相陪。那七日時,可懊悔死姐姐。」輕輕一笑,手指輕撫李仙脖頸,嫵媚說道:「而今特意帶個弟弟,哼哼,便是盼著弟弟,使些氣力,幫姐姐打發閒時,伺候好姐姐,姐姐給你買糖吃,如何?」兩人調笑調情間,再行約一個時辰,抵達「鳳凰坊」,街中車馬如流,愈聚愈多,但街道卻愈行愈窄,最后街寬八九丈,僅能同時通行四輛車馬。街道亂作一團,聲音駁雜,全已堵滯難前。
多是慕名而來參與涅槃宴的江湖客,或如李仙、桃想容般城西、城東、城北趕來的玉城邀客。李仙問道:「這條路難走得很,姐姐,你可知別道,咱們改道而行。」桃想容掀起車簾,輕輕嗔道:「就你這弟弟聰明無雙,曉得改道。而這些江湖人、玉城客都痴痴傻傻,只曉得苦苦等著?這條街道,名為『英雄道』,也名為『過江道』,是通往尊鳳寶閣的必經之道。」李仙問道:「尊鳳寶閣錢財豪橫,舉世聞名。何以這通行要道,卻偏偏擁堵難行。」
桃想容剝開一荔枝,餵李仙吃下,又說道:「弟弟所言不錯。若按尊鳳寶閣財力,自然能修繕大道方便通行。但這條英雄道,是有意淤堵難行。取意自:『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明明寶物便在閣內,但是若沒些本領能耐,淤堵三日三夜,也難進得寶閣,連入場拍賣的資格都沒有。唯有與之失之交臂。」
李仙瞭然道:「原是有意刁難。正所謂店大欺客,便是這道理了。你等都求著我做買賣。雖然買賣也能爽快做得,但事前先刁難爾等一番,再同你等做買賣。這可便樂趣無窮。姐姐,你說是也不是?」桃想容體貼照料,將一糕點呈在掌心,送至李仙嘴前,笑道:「你這弟弟,就多歪理。嘴貧得很,這番話若叫旁人聽得,可有些不妥。但細細琢想,倒有道理所在。只是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凡是寶貝,多是靠爭靠搶。這尊鳳寶閣有這般能耐,有這般底氣。咱們唯有,跟著人家規矩走。」
李仙吃下糕點,桃想容掌心微癢,心有貓撓,忽起異想,俏臉微紅。但知英雄道間多英雄,不適宜太過。便強自壓下。李仙頷首道:「這是自然。由此亦可見,尊鳳寶閣名非虛傳。姐姐且等我片刻,我瞧瞧這『英雄道』,能有多長才是。假若太長,自不好傻傻苦等。」桃想容笑道:「去吧,去吧。」
李仙下得馬車,施展輕功,跳上車頂,遙目望去。但見一條長道婉轉而出,似江似河,烏泱泱儘是車馬、人流。李仙心想:「這般排場,莫說三日三夜,便是七日七夜,未必能夠到得。尋常人等,如想參與涅槃宴,豈非提前一個月來?」桃想容告知李仙,涅槃宴共有三百二十席。少數主動相邀,預留席位。余等皆廣而開放。
李仙心想:「我且施展輕功,飛到高處,看得清楚些。這般苦等,絕非良計。」腳踏車廂,施展「七星步」躍升,忽聽「咻咻」聲起。兩側酒樓內,射來數道飛梭。力勢甚強,凌空打向李仙的小腹、雙足。甚藏敵意。
李仙凌空扭轉身軀,避開飛梭,雙指一夾。將飛梭夾定,目光瞥得射鏢者,冷哼一聲,施展「縱雲手」,將飛梭反射而去。只聽「鐺鐺」兩聲,伴隨一聲慘叫。一道身影自座椅間摔出,手中寶刀斷成兩半,口吐鮮血,傷勢不清,狼狽不堪。
原來......這英雄道內,皆慕名欲入涅槃宴者。有人坐車馬而來,有人獨身而至。互為競爭,忽設阻攔。李仙適才縱身起躍,酒樓間一江湖客,卻當他欲輕功插行。立時投打飛梭阻攔。李仙以牙還牙。那江湖客雖感來勢伶俐,但自覺熟悉飛梭打射之法,自能輕鬆招架,兀自托大,用寶刀相抗。豈知飛梭力勢奇大,更鋒銳非常,遠勝他打投時。這一招架,頓時寶刀折斷,被打中重傷。
李仙冷哼一聲,心想:「且饒你一命。」未施殺手,回到車廂,將適才事情告知桃想容。桃想容輕輕一笑,說道:「這可沒法子,英雄相見,拔刀相欺。原是平常。所謂過江之鯽,江自然難過,但鯽鯽相欺,才是最難。」李仙說道:「此道淤堵太過,姐姐,咱們恐怕需棄車而行,施展輕功渡過。」桃想容笑道:「且不急,弟弟,請吃罷。」又剝得一枚甜果,送入李仙口中,看他吃下,才心滿意足,倍加歡喜。
沿路帶的果盤蜜餞,精緻糕點,被她一點一點,服侍進李仙腹中。
忽感車廂一震,桃想容故作一驚,撲入李仙懷間,軟若無骨,香似幽蘭。外頭傳來馬獸驚呼。是有一江湖武人,忽縱身而起,施展輕功,腳踏眾車廂穿行而過。李仙甚感不喜,卻未追究,掀開車簾旁觀。
那江湖客輕功不俗,每朝車廂一踏,借勢躍身,輕如鴻雁,便能躍行數十丈距離。途中兩側樓閣,有人拋射暗器飛鏢。皆被他輕盈避去。也有江湖客凌空設攔,欲與之糾纏打鬥。那江湖客游身閃避,且斗且退,愈行愈遠。眼見去勢大好。
踏至第九輛馬車時,忽聽車廂內傳來一聲冷哼。那江湖客「哎呦」一聲慘呼,面色唰的煞白,忽的輕勢全無,口吐鮮血,自車頂跌落。過江之鯽,便已沉底。李仙心想:「這輛馬車,裝潢不俗,規制不似玉城,想來是城外武人。多半要去涅槃宴,且脾性非小,才這聲輕哼,蘊藏胸鼓雷音、裊裊仙音之玄。門道頗深,是精通仙音之用者。看來此時此地,當真藏龍臥虎!我若施輕功通行,儘量避開此人。少些麻煩,總歸是好的。」
忽又聽一陣暢快大笑,一道聲音自高處傳來:「哈哈哈,涅槃宴,我神行子赴邀而來也。」一道身影,竟凌空踏步,如閒庭散步,悠悠穿過堵行街道。風姿多彩,甚是奪目。街旁兩側樓閣內,眾江湖客慕名張望,讚譽聲連連,恭維聲成眾,見這份獨特能耐,均不敢設阻攔。
又聽一道聲音響起,「神行子?哼,故弄玄虛,給我下來。」一位持刀高手猛然躍起,同神行子凌空而斗。且打且行。
且說這場淤堵,正是江湖匯聚,各顯神通時。一波未平,一波再起。有一江湖客忽猛然伏地,腹部捲動似靈蛇,竄地而行,速度奇快。轉瞬之間,已先行出百餘丈。此人去勢難阻,很快便通行而過,發出哢哢大笑。李仙奇道:「這是腹走地蛇流派。我早便聽聞此異派,想不到,卻在此地見識。」
這流派需天生「蛇骨相」,再習「地蛇功」「奇腹大法」「毒相心經」......數門武學,各自相輔相用。便能身似蛇軀,貼地靈便而行。武學路數更頗怪異。極擅蟄伏伏擊。或用流派特性,能以弱勝強,逆殺強敵。江湖間成名高手,因為一時大意,死在此流派者,更非少數。
這蛇腹武人武道不如適才輕功武人,但武學已成流派,且頗適宜此間場景。便討得好處。又過片刻,一高壯武人震聲喊道:「讓道!」,聲勢如雷,霸道至極。尋常江湖客遭受驚嚇,自然左右側讓,叫其順利通行。
李仙暗暗觀察,心想:「這是『喉竅相』,此脫胎相者,喉嚨有三處竅孔。說話時聲過竅孔,音色變得尖銳模糊。若學不得相應武學,幾乎成啞巴。但此人學得武學,將喉中三竅加以巧妙運用。適才聲音驟震,冥冥蘊藏裊裊仙音之運。極能震懾人心!天下英雄,果真如過江之鯽!」
那高壯武人且行且喊。有武人慾與之較量,暗中震聲相阻。兩聲相抗,那高壯武人去勢勇猛,盡數震還。逐漸走遠,隱入人眾,再難觀得。李仙心想:「厲害的武人,武學愈是相配。脫胎相、術道、武學流派......。這些需機緣巧遇,更需時間積攢。或有些年邁武人,天資不如旁人,但活得久了,琢磨得久了。便可拚拚湊湊,弄得怪異流派。各武學互相搭配。有難測的能耐。不怪夫人,特意提醒我此節。我雖勝得蔡寰清,但遠不值得得意。更不能傲視群雄,路阻且長,我還需穩而行之。」
又見英雄道內出英雄,過江道中過江鯽。端是能人才子,英雄異客層出不窮。過道之法各顯奇態。有人凌空飛渡,有人翻岩走壁,有人散布異毒,叫群豪腹瀉,他再乘虛而入。
當真奇態盡顯,眼花繚亂,應接不暇。東一噱頭、西一鬧劇。更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有一山高。有盡出風頭者,半途遭人阻攔,手段盡被克制......過得半個時辰,李仙年少氣盛,躍躍欲試道:「姐姐,咱們排在此地,已好久沒動彈,再等待下去不是辦法。也該設法過道了。」
桃想容笑道:「弟弟,你急甚麼。姐姐自有妙計,你且藏好。」輕拍李仙手背,隨後掀開車簾,行至馬車前沿,輕聲:「諸位英雄,想容受困多時,著實無甚辦法。不知眾英雄,可願稍稍側讓,叫想容先行通過。若是可以,想容…想容感激不盡!」她妙容顯露,聲音婉轉,似哀似求。盪出剎那,立時引得眾人矚目,旋即一片驚呼聲如浪。
桃想容在玉城名聲本盛,美名絕世,這番露面哀求,示弱求過。委實觸動人心。眾英雄行走江湖,所歷雖豐,但美人歷來稀少。似這般絕世美人,更難得一見。不住痴痴醉醉,爭強好勝之意頓少,博美人一笑,當為首要。
便聽群聲回道:「啊,想容仙子也在啊。自然可以,自然可以,你快過罷。」「娘的,想容姑娘放心,我是進不得涅槃宴了。但幫你保駕護航,略盡綿薄之力,卻輕鬆至極。」
便觀中車馬人流,分朝兩側擠讓。縱有江湖武人不受美色所誘,不願讓行。然群情如此,如欲阻擋,必有高手為搏美人一笑而仗義執言,乃至出手相助。玉城臥虎藏龍,誰敢自信無敵?心有顧慮,唯當順讓,減少事端。桃想容巧笑倩兮,輕輕躬身,輕撫袖子,馬車揚蹄快行。英雄道,不阻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