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兵與兵
第367章 兵與兵
涪城水門處,守軍看到打著梓潼旗號,滿載「傷兵」的船隻靠近,並未過多懷疑。
尤其是在驗看過「通關文書」後,更是放鬆了警惕。
「快開門!弟兄們傷得不輕,急需醫治!」船頭的趙五操著半生不熟的蜀地口音喊道,他身邊幾個「傷兵」適時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水門的鐵柵緩緩升起。
就在船隻即將駛入水門洞的剎那,趙五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抽出藏在草蓆下的短刃,厲聲喝道:「動手!」
船上的「傷兵」和「護衛」瞬間暴起,如同下山的猛虎,撲向措手不及的水門守軍!
刀光閃動,血花飛濺。
與此同時,幾名機巧營出身的士卒,迅速將隨身攜帶的小型火藥包安置在水門絞盤和門軸關鍵處。
「轟!轟!」
幾聲爆炸,水門絞盤被毀,厚重的門板歪斜,再也無法閉合。
「發信號!」趙五抹去濺到臉上的血點,大吼。
三支響箭帶著悽厲的尖嘯,射向天空,隨後爆炸傳出響亮的信號。
水門被打,涪城守軍第一反應是敵軍走水路來了,於是大量前往西門。
而城外密林中,李蹇看到信號,長刀出鞘,向前猛地一揮:「全軍!急速前進!拿下東門!」
「殺!」
如同決堤的洪水,三千甲虎精銳從林中洶湧而出,直奔數里開外的涪城東門。
城頭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內外夾擊打得暈頭轉向,指揮失靈。
指戰員們衝殺在第一線,聲嘶力竭地高呼。
「搶占城門樓!控制絞盤!」
「一隊左,二隊右,肅清城牆!」
「不要戀戰,向城內中心突擊!」
戰鬥在涪城東門外激烈展開,但局面幾乎是一邊倒。
內部有趙五率領的尖兵攪亂,外部有李蹇主力猛攻,守軍東西不暇士氣迅速崩潰。
李蹇親自帶隊,炸開東門,沿著主街向城內衝殺。
抵抗是零星的,更多的是驚慌失措四處奔逃的守軍和百姓。
「校尉!府衙方向有敵軍集結!」一名隊率前來報告。
「孫猛!帶你的人,給我衝散他們!老陳,帶你的人,控制城內各要道,張貼安民告示,遇有趁火打劫者,立斬!」
李蹇的命令清晰果斷。
「得令!」
戰鬥在午後時分基本結束。
涪城守將在亂軍中被孫猛陣斬,餘部或降或逃。
從發動攻擊到完全控制涪城,李蹇所部僅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站在涪城府衙門前,李蹇一邊聽著各曲,屯上報戰果和傷亡,一邊望向西南方向。
那裡,是梓潼,是黃忠將軍的中軍主力所在。
梓潼城下。
黃忠接到了前線的捷報。
「好!李蹇這小子,打得不錯!」
一向沉穩的黃忠,此刻也忍不住撫掌讚嘆:「兵貴神速,出其不意!此戰,記首功!」
他轉身看向身後肅立的諸將,以及那如同山嶽般肅穆的山字營重甲方陣,還有正在緊張進行最後攻擊準備的機巧營將士。
「傳令!」黃忠的聲音響徹軍陣:「李蹇所部已克涪城,斷敵退路,震駭成都!我中軍主力,豈能落於人後?」
他拔出佩劍,指向梓潼那高大卻已顯搖搖欲墜的城牆:「山字營!前進!機巧營,爆掉最後那座箭樓!今日午時之前,我要在梓潼府衙,犒賞三軍!」
「萬勝!萬勝!萬勝!」
197年四月,成都。
這座以富庶和閒適聞名的錦官城,此刻卻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與壓抑之中。
往日裡車水馬龍的街道變得冷清,市井間的喧囂被竊竊私語和不安的張望所取代。
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感,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州牧府邸,議事廳內,氣氛更是凝重得如同結冰。
益州牧劉璋面色慘白,癱坐在主位之上,寬大的袍袖下,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下方,益州的核心文武官員分列兩側,人人臉色難看,或驚懼,或憤懣,或目光閃爍,心思各異。
「一月————僅僅一月啊!」
劉璋的聲音略帶著哭腔,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葭萌,白水,劍閣————我益州北面三重天險,竟————竟如同紙糊一般!如今梓潼被圍,涪城————涪城也丟了!那李蹇是什麼人?三千兵馬,就————就拿下了涪城!黃忠的主力眼看就要兵臨城下了!諸位,諸位!如今該如何是好?該如何是好啊!」
他語無倫次,目光惶然地掃過廳下眾人,希望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廳內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聲和不安的衣料摩擦聲。
良久,別駕張松出列,他身材矮小,容貌不佳,但此刻眼神卻異常銳利。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平靜:「主公,事已至此,驚慌無用,甲虒軍兵鋒之銳,遠超我等預估。
其器械精良,士卒悍勇,戰術刁鑽,我軍————難擋其鋒啊。」
他這話,如同在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
難擋其鋒?這不就是直言打不過嗎?
「張別駕此言何意?」益州本土大族代表,從事趙韙立刻出聲反駁,他臉色鐵青,帶著被冒犯的怒氣。
「難道要我益州百萬之眾,就此向那張顯小兒俯首稱臣不成?我益州帶甲十餘萬,錢糧豐足,成都城高池深,豈能不戰而降?」
「趙從事!」張松毫不示弱,語氣轉冷,「帶甲十餘萬?請問能戰者有幾何?錢糧豐足?可夠支撐與并州長期消耗?城高池深?葭萌關,劍閣難道不險?如今安在?
甲軍旬月連破三關,其勢已成,銳氣正盛!若待其合圍成都,我軍困守孤城,外無援軍,內無戰心,屆時————哼!」
他冷哼一聲,未盡之語讓在場許多人心頭髮寒。
「那張顯狼子野心,借討伐袁術之名,行吞併我益州之實!此等奸賊,若降之,我等還有何面目見益州父老?有何面目見劉氏列祖列宗?」
趙激動得鬚髮皆張,轉向劉璋:「主公!萬不可聽信妄言!當集結所有兵力,固守成都,同時火速派人向荊州劉景升求援!南北夾擊,或可破敵!」
「求援?」
青年謀士法正此時也站了出來,他年輕的面龐上帶著一絲冷笑。
「趙從事以為,劉景升會為了我等,去硬撼如日中天的并州軍嗎?更何況,荊州與益州之間,尚有夔門天險,道路難行,援軍何日能至?只怕遠水難解近渴!」
「那你待如何?莫非也如張別駕一般,欲勸主公投降?」趙韙怒視法正。
法正微微拱手,語氣卻毫不退讓:「正以為,當此存亡之際,需審時度勢,硬拼,恐玉石俱焚,若————若能有條件地————或許能保全主公宗廟,亦能免去益州一場兵之災。」
「你————」趙氣結,指著法正和張松,渾身發抖。
廳內頓時吵作一團。
主戰派與漢中兩年多以來在益州發展的主和派爭執不下,互相攻汗,聲音越來越大,卻拿不出任何切實可行的辦法。
劉璋被吵得頭暈目眩,看著手下這群平日裡道貌岸然的臣屬,此刻為了各自的利益和前途爭得面紅耳赤,他只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悲哀。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了他。
成都,這座看似堅固的城池,從內部開始,早已出現了裂痕。
與成都城內的惶惶不可終日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梓潼城外的甲軍中軍大營。
這裡的氣氛,是勝利後的肅殺與有條不紊的忙碌。
梓潼城已於三日前被攻克。
黃忠採納了穩紮穩打的策略,沒有急於蟻附攻城,而是利用山字營的重甲威懾和機巧營的火藥,投石車,日夜不停地轟擊,爆破,同時輔以土工作業,最終在圍城十日後,守軍士氣崩潰,一部試圖突圍被殲滅,餘眾開城投降。
此刻,中軍大帳內,黃忠正與麾下主要將領及參軍們,對著巨大的益州沙盤,進行下一階段的部署。
「李蹇幹得漂亮。」黃忠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絲讚賞。
「以三千偏師,奇襲拿下涪城,不僅打通了進入成都平原的通道,更如同一把尖刀,抵在了劉璋的咽喉,使得成都東北方向門戶洞開,極大地動搖了益州軍心。」
他手指點在沙盤上的涪城位置,然後緩緩向西移動,划過一片代表平原的區域,落在那個標註著「成都」的模型上。
「據探馬回報,成都城內,如今已是人心惶惶,劉璋與其麾下爭吵不休,戰和不定。
其雖有兵數萬,但多為倉促徵召,缺乏訓練,士氣低落。真正堪戰的,恐怕只有其部分東州兵和少數將領的親兵部曲。」
黃忠的目光掃過帳內諸將,這些跟隨他轉戰千里,血火中錘鍊出來的將領們,個個眼神銳利,戰意昂揚。
「我軍連戰連捷,士氣正盛,不過,成都畢竟是一州之首府,城堅池闊,守軍數量仍然不可小覷。
強攻,雖必勝,但傷亡必大。」黃忠頓了頓,繼續道,「主公之意,乃以最小代價,速定益州,故,我意已決」」
眾將屏息凝神。
「大軍兵分兩路,一路由本將親率,山字營,本部戰兵及機巧營主力,自梓潼出發,沿官道,穩紮穩打,直逼成都北門,以為正兵,吸引敵軍主力注意。」
「第二路,以李蹇部為基幹,增調兩千精銳,配屬部分機巧營工匠及足夠火藥,由其統一指揮,自涪城南下,掃清成都以東,涪水以西區域之零星抵抗。
切斷成都可能與外界的東路聯繫,並伺機威脅成都東門。若成都守軍出城與我北路主力決戰,李蹇部可相機自東面突襲,夾擊敵軍!」
這是一個穩健而狠辣的計劃。
正兵壓迫,奇兵擾襲,充分利用了己方機動力和戰鬥力的優勢,以及敵方士氣低落,指揮不靈的弱點。
「另外。」
黃忠看向負責後勤的軍需官和隨軍醫官:「糧草輜重,必須萬無一失,利用繳獲的梓潼,涪城船隻,組建臨時水營,沿涪水,雒水轉運物資,減輕陸路壓力。
各軍隨行醫營,需前移至最前沿,確保傷員能得到及時救治。」
「最後,嚴明軍紀,加強指戰員」作用。」
黃忠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越是接近勝利,越不可鬆懈!入成都平原,富庶之地,誘惑繁多。傳令全軍,重申軍紀,不得搶掠,不得欺辱百姓,不得擅毀農田!
各層級指戰員,需時刻關注士卒狀態,加強宣講,務必使全軍明了,我等乃王者之師,非流寇土匪!凡違令者,無論職位高低,立斬不赦!」
「諾!」
帳內眾將齊聲應命,聲震營帳。
他們明白,攻打成都,不僅僅是軍事上的最後一擊,更是政治上的關鍵一仗。
能否順利接管益州,穩定民心,軍紀至關重要。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龐大的軍營開始按照新的指令運轉起來。
一隊隊士卒在指戰員的帶領下,檢查兵器,分配乾糧。
工匠們維護著攻城器械,準備著新的火藥包。
馱馬嘶鳴,將糧草軍械裝車,醫營則在忙碌地整理藥材,準備隨軍前進。
梓潼城破的第三日,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帶著硝煙和隱約血腥氣的風,吹拂著這座剛剛經歷戰火的城池。
城東,靠近原先激烈爭奪的東門附近,一片狼藉。
殘破的旗幟耷拉在燒焦的樑柱上,碎瓦斷磚隨處可見,幾處民房的牆壁上還留著觸目驚心的刀劈箭痕。
老鐵匠周大全,小心翼翼地推開自家那扇被砸出裂痕的木門,探出半個身子,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警惕。
他在這條街上打了一輩子鐵,打造過農具,也奉命為州府打過刀槍。
城破那日,震天的喊殺聲和可怕的爆炸聲仿佛還在耳邊迴蕩,他和老伴,兒媳以及小孫子蜷縮在地窖里,聽著頭頂雜沓的腳步聲和兵刃交擊聲,抖了整整一夜。
外面似乎安靜下來了。
但安靜,往往意味著未知的危險。
他聽說那些并州兵兇悍無比,破城之後,會不會燒殺搶掠?他不敢想。
街道上,並沒有預想中的混亂和哭喊。
反而有一種怪異的————秩序感。
一隊隊身著玄色甲冑的士兵,正在一些戴著特殊臂章的人指揮下,清理著街面上的障礙物,將屍體搬上板車運走,甚至有人提著石灰桶,在灑掃血跡。他們的動作麻利,臉上沒有多少凶神惡煞的模樣。
周大全注意到,這些兵似乎————不太一樣。
他們沒有人闖入民宅,沒有人對著驚慌躲閃的百姓呼喝,甚至當有個半大的孩子因為好奇靠得太近,差點撞到一名搬運梁木的士兵時。
那士兵也只是側身讓開,旁邊那個戴臂章的人還溫和地說了句:「娃娃,離遠些,當心砸到。」
這完全顛覆了周大全對「兵」的認知。
也讓他察覺倒那怪異的感覺是什麼了。
沒人搶?怎麼沒人搶東西呢?
他活了五十多年,經歷過黃巾之亂,也見過州郡兵痞的作風,哪有不搶不奪的兵?
「周老丈?周老丈在家嗎?」一個略顯熟悉,但帶著緊張的聲音響起。
周大全一愣,循聲望去,只見隔壁賣布的吳掌柜,正陪著一名穿著低級軍官服飾的并州軍人,還有那個戴臂章的人,站在他家鋪子門外。
吳掌柜臉上堆著勉強的笑,眼神卻不斷示意他出來。
周大全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硬著頭皮,拄著拐杖走出去,腰下意識地彎了下去:「軍————軍爺————小老兒在。」
那軍官看起來很年輕,皮膚黝黑,眼神清亮,他看了看周大全家鋪門上掛著的,蒙塵的鐵匠標識,開口問道:「老丈是這鐵匠鋪的主人?會修繕兵器甲冑嗎?」
果然是來徵用勞役的!周大全心裡哀嘆,卻不敢拒絕,連忙點頭:「會————會一點,小老兒手藝粗陋,只怕————」
「無妨。」
年輕軍官打斷他,語氣還算平和:「我們有些兄弟的兵甲在攻城時損毀了,需要緊急修補,營中匠戶忙不過來。
想請老丈和街坊里會手藝的工匠,幫忙修繕,不會白做,按件計工,用糧票或五鐵錢結算。」
周大全愣住了。
給錢?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打仗徵用民夫匠人,哪次不是強拉硬拽,能不給鞭子就算仁義了,還給錢?
旁邊的指戰員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補充道:「老丈放心,我們是晉陽侯,驃騎將軍張公麾下甲虎軍,軍紀嚴明,絕無擾民之舉。
將軍有令,徵用民力,必付酬勞,這是規矩。」他指了指自己臂上的徽章,「若有士卒膽敢強征,欺壓,你可直接找我,或者任何一位甲軍士兵告狀,這上面有我的編號。」
周大全將信將疑,但看著對方認真的眼神,以及旁邊吳掌柜偷偷點頭示意他答應的樣子,只好躬身道:「小老兒————小老兒遵命。」
很快,周大全的鐵匠鋪子前就排起了隊。
送來需要修補的,多是些破損的札甲甲片,卷刃的戰刀,斷裂的槍頭。
東西不少,但并州兵卒送來時,都還算客氣,會簡單說明損壞情況,然後安靜地在旁等待。
一開始,周大全和幾個被召集來的老街坊(木匠,皮匠)還戰戰兢兢,手腳都不利索。
但幹著幹著,發現這些兵確實只是等著拿修好的東西,偶爾還會搭把手拉個風箱,遞個工具,並無惡意。
休息間隙,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兵,看著周大全錘打燒紅的鐵條,忍不住好奇地問:「老丈,你這手藝真好,這刀口崩了都能補回去?」
周大全緊張的心情稍稍放鬆,應道:「軍爺過獎了,混口飯吃的手藝。」
「啥軍爺不軍爺的。」
那小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叫二牛,并州人,在家時,俺爹也會打鐵,不過打的多是犁頭,鋤頭。」
并州?那麼遠的地方————周大全心裡嘀咕,手上卻沒停。
指戰員拿著個木牌和炭筆,不時記錄著什麼,看到周大全額角冒汗,還遞過來一個水囊:「老丈,喝口水,歇會兒,不著急。」
就這樣,從清晨到日頭偏西,周大全和幾個老匠人修補了不少兵甲。
指戰員果然按照之前說好的,根據修補的數量和難易,給他們結算了工錢,一種印著圖案和文字的硬紙片,說是叫「糧票」,可以去城西新設的官市兌換糧食或鹽布。
當然不要糧票的也給五鐵錢。
摸著手裡那幾張輕飄飄的「糧票」,周大全感覺像在做夢。
非但沒被打罵搶奪,反而真的拿到了報酬?
傍晚時分,街道基本清理乾淨了,那隊士兵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年輕軍官對著周大全等人抱了抱拳:「多謝幾位老丈相助,明日若還得空,可能還需麻煩諸位。」
周大全下意識地回了一禮,看著那些玄甲士兵排著整齊的隊伍,在指戰員的帶領下,沉默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回到屋裡,老伴和兒媳緊張地圍上來。
周大全將手裡的糧票給她們看,把今天的經歷說了一遍。
「真的給錢了?」老伴難以置信地摸著糧票。
「嗯,」周大全點點頭,神情複雜,「那些兵————好像真的不一樣,那個戴臂章的,說話挺和氣,還記著誰幹了多少活。」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和甲葉摩擦聲。
周大全一家頓時又緊張起來。
卻見是兩名士兵,抬著一個不大的麻布袋,放在他家門口。
其中一人開口道:「老丈,這是今日借用你傢伙計和炭火的補償,按規矩該給的。」
說完,也不多話,轉身就走了。
周大全愣了片刻,上前打開袋子,裡面是大概二十來斤的黍米。
他看著那袋黍米,又看看手裡的糧票,久久無言。
街面上,已經點起了火把,仍有巡邏的甲冑士兵走過,腳步聲整齊劃一,卻沒有驚起一絲雞飛狗跳。
城破了,天變了,但似乎,好像沒有變壞,反而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