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潮湧(二合一)
第382章 潮湧(二合一)
青州戰事的烽火尚未完全平息,但戰爭的焦點,已經悄然轉向了南方。
袁紹敗局已定,收復山東一地已是必然。
益州,成都。
這座號稱「天府之國」的錦官城,在甲虒軍入駐並推行新政後,短暫的慌亂迅速被一種新的秩序所取代。
街道上車馬粼粼,工坊區叮噹作響,蒙學堂內書聲琅琅,并州體系那高效而務實的作風,正如同涓涓細流,浸潤著這片富庶而相對封閉的土地。
鎮南將軍府內,黃忠撫摸著須髯,目光沉靜地審視著面前巨大的荊州,益州山川輿圖O
他剛剛送走了來自永安的傳令兵,懷中那份蓋著驃騎將軍府印信的密令,猶自帶著一絲遠方的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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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終於要動了。」他低聲自語,聲音中聽不出太多波瀾,只有一種歷經沙場的老將對於大戰將至的敏銳感知。
十六年了,從晉陽一隅到如今雄踞北方,虎視天下,他知道,主公張顯的耐心和積累,已經到了足以支撐更大戰略的時候。
「傳令!」黃忠的聲音陡然轉為鏗鏘。
「命李蹇為前軍都督,率甲虒軍風字營,山字二營,並機巧營一部,水軍配合,即日拔營,順江東下!目標,益州巴郡與荊州南郡交界之地!」
「命陸浪領林字營,移防白帝城,加固城防,廣積糧秣,督造戰船!白帝城,即為我軍前哨後勤命脈!」
「即令!成都倉曹,從今日起,所有物資調配,優先保障東線!糧草,軍械,被服,藥材,沿江而下,務必保障白帝城及前出各營所需!」
命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成都的軍政體系中激起層層漣漪,隨即轉化為高效的行動。
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開動,但與北伐袁紹時的雷霆萬鈞不同,這次南下的準備,更顯沉穩和有序,仿佛一頭巨獸,正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姿態,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在豫州與荊州北部交界處活動已久的游弈軍,也收到了來自永安的明確指令。
一直以飄忽不定,襲擾為主的趙雲,下令各部停止大規模的游弋作戰,轉而選擇幾處水草豐美,地勢險要之處,開始構築堅固的營壘,挖掘壕溝,儲存物資。
原本如同幽靈般的輕騎兵,忽然顯露出了紮根的跡象,這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戰略信號。
他們不再是單純的騷擾者,而是即將到來的更大規模軍事行動的先鋒與屏障,隨時可
以策應西線主攻方向,或直接威脅荊州北部門戶南陽。
永安,白樓。
張顯站在那面覆蓋了整面牆壁的巨幅輿圖前,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桿。
地圖上,代表并州勢力範圍的玄色,已經覆蓋了並,涼,冀,益以及大半個青州。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中原,荊襄,江東。
「十六年了————」
他心中默念。
從最初只為在這亂世生存,到後來建立桃源莊,再到如今手握數州之地,主力戰兵十數萬,技術領先數代。
他帶來的知識,如同種子,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發芽。
牛痘遏制了天花,曲轅犁,水利建設和改良作物種子提高了糧食產量,蒸汽機和標準化帶來了初步的工業萌芽,火藥和火炮改變了戰爭形態,甚至連無線電的雛形也開始在實驗室里閃現。
他知道,生產力的桎梏非一日可破。
他無法一步登天,實現那些遙不可及的理想。
但他可以,也必須在自己有能力的時候,結束這該死的亂世!讓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少經歷一些戰火,早一日獲得喘息與重建的機會。
讓那些會給這片土地帶來無盡災難的周邊之敵徹底湮滅,要麼化作齏粉,要麼成為漢民!
統一,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而是擺在他面前,必須去完成的歷史使命。
青州戰事已近尾聲,袁紹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那麼,下一個目標,毫無疑問,便是盤踞荊襄,連接江東的劉表!
「荊襄九郡,水網密布,民富糧足,劉景升雖無大志,但據險而守,亦非易與之輩。」張顯手中的木桿點在荊州的位置。
「強攻,傷亡必大,且易使其與江東聯合,孫家雖然如今勢弱,但其主孫策,其謀士周瑜卻是不可多得的將才與帥才,若此二人與荊州聯合,在劉表的底蘊下,此二人的謀戰下,荊襄也會成為不可小覷之敵!」
荀攸站在他身側,接口道:「主公之意,故此次戰略,西線為主,北線為輔,以漢升將軍出益州,順流而下,威脅江陵,南郡,此乃攻其必救。
劉表重心必西移,同時,以子龍將軍在北線南陽方向構築營壘,施加壓力,使其不敢全力西顧,如此,荊州首尾難顧。」
賈詡的聲音響起:「公達之策,乃陽謀,我可暗中遣使,借商隊,流民之口,宣揚我并州新政之利,火炮之威,動搖其軍心民心。」
張顯點了點頭:「文和之言,深合我意,攻心為上,攻城為下,此番南圖,軍事壓迫與經濟,諜報滲透需同步進行。
告訴漢升,前線營壘構築要穩,不必急於求戰,以威懾,困守為主,青州的戰事對於我們是士氣大振,但對其他人卻是大害!我們要做的,是讓劉表他們自己先亂起來。」
「諾!」
益州,長江三峽,夔門之下。
李蹇站在一艘高大的樓船船頭,迎著江風,望著前方如同天門般對峙的赤甲,白鹽二山,以及其間奔騰咆哮的江水。
身後,是浩浩蕩蕩的船隊,運載著三萬甲虒軍精銳以及大量的建材,軍械。
機巧營的工匠們,甚至攜帶了一些小型化的,可用於山地作戰的弩炮和工程器械。
除了這些器械以外,在青州大放光彩的火炮自然也在其中,可以預想的到,只要火炮在荊襄之地響起,那荊州也將淪為青州之相!
「都督,前方便是巫縣地界,已屬荊州宜都郡管轄。」劉猛在一旁稟報。
李蹇目光銳利:「傳令,於江北險要處,依山傍水,構築營壘!多立柵欄,深挖壕
溝,設置弩炮陣地!火炮陣地!通知水營的興霸將軍,讓其協助我等巡弋江面,封鎖航道!」
他牢記著黃忠的將令和黃忠轉達的主公意圖。
不急於開戰,但要擺出隨時可以進攻的姿態。
「諾!」
并州軍高效的執行力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登陸,勘察地形,平整土地,伐木取石,構築工事————一切有條不紊。
巨大的營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江北岸拔地而起,玄色的旗幟在山風中獵獵作響,與對岸荊州軍零星哨所上飄揚的旗幟,形成了鮮明的對峙。
早先三月而來的水營,也早已控制了東出益州的水道,要不是被黃忠壓著,甘寧甚至敢前推數百里。
幾乎在同一時間,白帝城的加固和擴建工程也如火如荼地展開。
陸浪調動了大量俘獲的益州降兵和當地民夫,沿著山勢加固城牆,修建碼頭,擴建倉庫。
從成都方向通過水陸轉運而來的糧草物資,堆積如山。
這裡,將成為甲虒軍東進最堅實的後盾。
荊州,襄陽。
州牧府內的氣氛,比之青州戰事緊張時,更為凝重。
劉表拿著來自宜都郡,南郡的加急軍報,手指微微顫抖。
并州軍大舉東出,在白帝城囤積重兵,在巫峽口構筑前進基地,已經在昭告一個直白的信號了!
「黃忠————終於要取我江陵了嗎?」劉表嘆息了一聲。
自從青州戰事打響,益州方向調兵,他就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
但知道歸知道,要是想讓他俯首投降也絕不可能。
他劉表,漢室宗親!靈帝親自委任之州牧,只要他還活著一日,荊襄便是漢朝的荊襄!
見他嘆氣,別駕蒯良也面色凝重得說道:「明公,張顯此獠,平定青州在即,如今又揮師南下,其志非小!觀其部署,西線為主,北線趙雲亦在築營,此乃兩面夾擊之勢!」
蔡瑁身為武將,更是憂心忡忡:「主公,并州軍戰力強悍,尤其那火炮,聞之便令人膽寒,如今彼據上游之勢,若順流來攻,我水軍雖眾,恐也難以抵擋。
且其後勤依託益州,糧草必然充沛,若與其長久對峙,於我軍大為不利!」
劉表沉默,拳頭捏緊:「無論如何,擋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蒯越沉吟道:「明公,硬拼恐非良策啊,或可————或可遣使至永安,探聽張顯口風,若能————若能求得劃江而治,或納貢稱臣,保我荊州安寧,也未嘗不可————」
「閉嘴!」與往日和氣好商量的模樣不同,劉表今日,沒給荊襄豪族一丁點的面子!
他怒視蒯越:「吾不是在與爾等商量!這是命令!」
「再敢未戰先怯,吾定斬不饒!」
一言既出,整個堂內都寂靜了下來。
眾人詫異的看著劉表,這一幕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蒯越面色難看的低下頭去。
一旁,性格剛直的將領王威出聲道:「明公,面對張顯大軍,我軍優勢除了人數以外其餘皆為劣勢,單打獨鬥實在不智,是否與偽帝袁術聯合?又或者....聯合孫堅之子,孫策。」
「荒謬!」
蔡瑁怒喝一聲:「我等身為漢臣豈能勾結偽朝!還有那孫策,你明知曉明公與其有殺父之仇,如今出此策是何居心!」
王威沉言,退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不再言語。
上首,劉表沉默了許久,半晌後,他顫抖著聲音說道:「王...王威。」
「在。」
「可願出使江東?」
「願為明公赴死!」
初冬的寒風,如同冰冷的刀子,刮過中原與荊襄大地。
戰爭的陰雲尚未直接化為血雨腥風,但那無形的壓迫感,卻比刀兵更讓人窒息。
村頭鄉間,市井巷陌,流傳著各種駭人的消息,并州的鐵騎即將南下,那能發出雷霆的「火炮」會將城池夷為平地,荊州劉州牧和北方的張驃騎就要決一死戰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對於普通百姓而言,誰做皇帝,誰主沉浮,他們並不在乎,但戰火一旦燒起,燒毀的是他們的房屋,踐踏的是他們的田地,奪走的是他們親人的性命和賴以生存的微薄家當。
他們只想活著,哪怕再卑微,哪怕再低賤,只要能活著就好。
這一次,與以往黃巾肆虐,諸侯混戰時的盲目逃難不同,幾平所有陷入恐慌的人們.
心中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那就是北方。
那裡,是驃騎將軍張顯治下的疆域。
關於那裡的傳聞,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在民間悄悄流傳了數年。
那裡沒有肆無忌憚的拉夫抓丁,那裡田稅很低,那裡官府會組織修渠墾荒,那裡生了病可以去官立的醫署,那裡的孩子可以免費去蒙學認字————更重要的是,那裡已經很久沒有經歷戰亂了。
那裡,是如今亂世中唯一的桃源。
一股規模空前的流民潮,開始不斷地向北涌動。
豫州,潁川郡通往司隸的官道上。
陳土一家五口,推著一輛吱呀作響的獨輪車,車上捆著幾床破被,一口陶鍋和一小袋混雜著麩皮的糧食,匯入了絡繹不絕的北遷人流。
陳土原是潁川的一個佃農,聽聞并州軍在南陽方向築營,嚇得魂飛魄散。
他記得幾年前黃巾之亂和後來的軍閥混戰,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爹,我們真的要去北邊嗎?」小兒子仰著頭,凍得通紅的臉上帶著迷茫。
「去!一定得去!」陳土語氣堅定,這是他少有地如此果決。
「聽說只要到了那邊,張將軍就會給咱們分田地,不去那邊,難道繼續留在這裡等打仗嗎?你是想被拉去當兵,還是想餓死?」
他的妻子緊緊抱著懷裡還在吃奶的娃娃,臉上滿是愁苦與一絲微弱的希望:「當家的,聽說路很遠————能走到嗎?」
「走不到也得走!」陳土看著前方看不到盡頭的人流,咬了咬牙,「哪怕是死在路上,我也要把你們送過去!」
官道上,人流如織,卻異乎尋常地沒有太多的哭喊和混亂。
人們默默地走著,臉上帶著疲憊,麻木,但眼神深處,大多藏著一簇奔向生路的火苗o
偶爾有馬車或牛車經過,濺起泥水,也無人抱怨,只是默默地讓到路邊。
一種求生的本能和共同的目標,讓這支龐大的隊伍維持著一種脆弱的秩序。
荊州,南陽郡北部邊境。
王娟帶著兩個半大的孩子,夾雜在一群從襄陽附近逃來的流民中,艱難地跋涉著。
她的丈夫在去年被荊州軍征去修城牆,累死在了工地上。
如今戰端將起,她一個女人家,實在無力支撐,只能帶著孩子逃難。
「娘,我餓————」小女兒有氣無力地扯著她的衣角。
王娟從懷裡掏出半個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掰了一小塊塞進女兒嘴裡,自己則咽了咽口水。
身上僅有的一點家當,也早在路上就被逃兵給搶走了。
「再忍忍,妮兒再忍忍。」她喃喃著,像是在安慰孩子,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們會走到的,一定會的————」
臨近邊境,氣氛愈發緊張。
可以看到零星的荊州騎兵在遠處巡弋,眼神冰冷地注視著這支北去的流民潮,卻並未阻攔。
或許,對於荊州官府而言,這些「累贅」的離開,反而能減輕北邊的一些壓力,起碼能抑制主趙雲部的精力。
事實也確實如他們想的一樣。
大量流民的北上,確實讓趙雲無心他顧了起來。
幾乎是流民潮開始的當天,游亦營就八百里加急的將消息給送去河洛。
張遼看到信件的瞬間,就立刻安排人送往的永安。
而得到的答覆,也沒有出乎并州勢力下任何一個人的預想之外。
一個字。
救!
多線開戰之下,張顯綜合了所有數據,依然給出了那個他從始至終都在堅持的信條。
救民!
這一次,即便是永安縣的核心層也開始了奔波。
要在流民潮形成到最大規模之前,將其打散,分化,遷徙各處。
囤聚井徑,用來給安北軍補充兵源的預備隊抽調了大半前往了河洛地區。
并州,涼州,關中,三地郡學生年滿十五的悉數徵召組建管理小組。
將軍府急令安北軍,務必保持青州現狀。
同時急令甲虒軍,開始進攻!束縛劉表的軍隊。
一股雖人數上遜色北上流民潮的人潮開始從并州版圖下的四面八方匯聚河洛地區。
當終於看到那條象徵著界限的,并州游弈軍設立的簡易哨卡時,流民隊伍出現了一陣騷動。
哨卡後方,飄揚著玄色的并州旗幟,數十名身著輕甲的騎兵肅立,雖未持械相向,但那肅殺之氣依舊讓流民們感到畏懼。
「排隊!依次登記!不得擁擠!」
一名并州軍士官站在一塊大石上,用鐵皮喇叭高聲呼喊著,聲音沉穩有力。
「婦孺老弱靠前!有傷病者到左邊醫棚!」
出乎王娟意料的是,預想中的驅趕和盤剝並未發生。
流民們被引導著排成數列長隊,有并州吏員坐在簡易的木桌後,拿著紙筆,挨個詢問姓名,籍貫,人口,有無技藝,並發放一塊寫著編號的木牌。
輪到王娟時,她緊張得說不出話。
那吏員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兩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語氣平和了些:「姓名?哪裡人?家裡幾口?」
「王————王娟,辰陽人,就————就我們娘仨。」王娟聲音發顫。
吏員迅速記錄,遞給她一塊木牌:「拿好,這是臨時的身份憑據,帶著孩子去那邊醫棚,讓醫官看看,然後去領粥。」
王娟懵懵懂懂地接過木牌,拉著孩子走到一旁的醫棚。
那裡有幾個穿著乾淨白布袍的人,正給流民檢查身體,發放預防風寒的湯藥。
雖然只是簡單的問詢和觀察,但這種突如其來的關懷,卻是讓王娟的鼻頭一酸。
隨後,她們被引導到一處臨時搭建的巨大粥棚。
幾口大鍋里翻滾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雖然稀薄,卻足以活命。
排隊領到一碗溫熱的粥水,兩個孩子迫不及待地喝了起來,王娟看著他們,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一路上的擔驚受怕,饑寒交迫,仿佛在這一碗薄粥里,得到了些許慰藉。
游亦營大帳中,趙雲看著副手遞過來的名錄冊子面色凝重。
「七萬人了,已經快到游亦營的極限了,再去問一下後方情況,什麼時候可以轉移!」
..」副手剛要說話,卻聽到大帳之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背插兩面赤旗的騎兵不帶任何減速的衝到了大帳門前。
「洛陽急令,接收點準備完成,可以轉移!」
大帳的簾門剛被撩開,趙雲卻只看到了遠去的背影,但明顯的,他臉上的凝重消散了下去。
「去安排轉移,游亦營兩萬人分出八千繼續警戒南面,其餘人負責轉移!」
「諾!」
弘農郡,接收安置點。
這裡是荊州流民進入并州版圖前的重要中轉站。
規模遠比邊境哨卡龐大,秩序也更為井然。
陳土一家拿著木牌,經過初步的身體檢查和簡單的清潔,被分配到了一個用木板和葦席搭建的臨時窩棚里。
雖然簡陋,但能遮風避雨,比露宿荒野強了百倍。
「新到的,聽好了!」一名穿著并州郡學生服飾的少年人站在高處,聲音嘶啞。
「這裡是弘農郡流民臨時安置點!每日兩餐,由官府供應!窩棚按戶分配,不得搶占!三日內,會有吏員來登記造冊,核實身份,並根據你們的意願和官府需要,分配去處!」
「去處?」陳土和周圍的流民都豎起了耳朵。
那學子繼續喊著:「願意種地的,官府會根據情況,分配納入各屯墾區,願意進工坊做工的,也有去處,管吃住,發工錢!
有手藝的木匠,鐵匠,瓦匠,更受歡迎!家中孩童,達到年齡的,在分配地方後會有人去給他們完成學籍造冊,做父母的只需要配合,如實回答即可!」
下面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充滿了驚訝和難以置信,他們逃難而來,只求活命,沒想到竟然還能分地,做工,孩子還能上學?
陳土激動地抓住妻子的手:「聽到了嗎?分地!還能分地!」
見局面保持住了穩定,那學生模樣的少年人跳下了巨石走回到了登記處。
正在埋頭填寫資料的黃旭抬起腦袋給那人比了個大拇指:「還得是你的嗓門大,往後喊話的活就交給阿昭你了。」
「水....趕緊給我水....」
郝昭沒心思理會黃旭的打趣,他現在只想灌一口水。
正如流民潮不顧一切的來到北地,張顯勢力下的每一個人也在不遺餘力的努力著。
這股龐大的流民潮,對於并州而言,既是壓力,也是大量的人口補充。
而并州體系經過多年的完善和積累,展現出了強大的吸納和消化能力。
糧食儲備足以支撐,各級官吏經驗豐富,工坊,墾荒區急需人力。
這一切,都使得這次規模空前的流民接收,在緊迫中又顯得格外「從容」。
河洛一地疏鬆還沒來得及徙民充實的人口數量,在此時卻恰好的體現出了地廣人稀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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