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雪中問道,可有本領(+1)


  江涉把幾本雜書摞在一起,讓出半邊桌子。

  李白趁機放下棋盤,拎著酒壺湊過來,與這位萍水相逢的人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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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岑參說了自己的身份,早些年考中了進士,後面三年待在長安選官,後面得了個小小官職……如今前往安西投靠親友。

  他沒說得太明白,也沒說為什麼自己一個進士要去最西邊投靠親友。

  江涉懶得發問。

  李白和元丹丘不怎麼關心一個小官的事。

  三水更是不知道選官是什麼。

  幾人一起把這事忽略了。

  這讓岑參鬆了一口氣,免得一場解釋。

  聽到這幾人也是從長安趕來的,岑參有些驚喜。

  「幾位竟也是從長安啟程,是從幾月出發的?要往何處去?」

  江涉想了想。

  「八月初過了不久。」

  岑參一頓,如今已經是臘月二十九,再過兩天,就又過了一年。

  「離八月已有五個月,為何幾位還在涼州?」

  江涉指了指外面的風雪。

  「外面風雪大,我來涼州時,初雪已經下了,當時有農家勸我等慢下腳步,前路風雪重,車馬難行,不如在涼州等到雪化。」

  「想想也有理,便就等到現在。」

  岑參沒想過是這個原由,頓了頓,才說。

  「郎君好雅興。」

  也是夠有錢的。

  岑參又問。

  「那幾位要去什麼地方?若是西行,我們沒準還會順路。」

  江涉從袖子裡找出輿圖。看了一會。

  「的確是西行,我等要從涼州往西域去,經行沙州和安西,再南下,折往幾個西域諸國。」岑參不解。

  「去那裡作甚?」

  「見識風光。」

  淡淡的一句,語氣悠閒自在,讓岑參都跟著羨慕了一下,轉念一想,自己也沒差多少,同樣是出行邊塞,自己也就是貧寒些。

  「郎君好意趣!」

  江涉笑笑。

  旁邊,三水插嘴說。

  「聽說西域有許多好玩東西呢,我們這一路上就遇到了不少。越往西走,各種神鬼弄玄之事就越多。」「你見過沒有?」

  岑參回想了一下,如實說。

  「在下聽過一些,之前借住的邸舍里,好似也有人有些本領。」

  「我聽到不多,只聽說有人可以指使鼠群,把邸舍里的老鼠捉得一乾二淨。」

  不遠。

  正在門口用樹枝打雪的孩童,耳朵微微一動,放下了樹枝。

  三水有些好奇,她問。

  「然後呢?」

  岑參道:「然後在下就回去就寢了。只有第二日看到,許多隻死鼠擺在前面地上,讓人嘖嘖稱奇。」「沒想到,還有更奇的事。」

  不知道什麼時候。

  在門口玩的某隻妖怪,忽然就到了桌子身邊,神色慎重。

  髮髻里,耳朵不自覺豎了起來,聽得很仔細。

  江涉瞥了一眼。

  擡起手在小童兒腦袋上撫了撫。

  他問:「什麼事?」

  岑參不知道這幾人為什麼對幾隻老鼠這樣感興趣,但想到剛才這幾人說,好神鬼玄事。

  他心下領會。

  「我當時見了那人,那人個頭不高,背著個小戲箱,上面有木架,就像是小戲樓一樣。」

  「那人當著我們的面,敲鼓唱歌,戲箱裡就一下子竄出來許多老鼠。」

  「這些老鼠看著有些神異,一個個自己穿上小衣裳,戴上小面具,爬到木架上跳舞,如同把戲人表演一樣。」

  貓的小臉上,浮現出神往的神情。

  岑參沒有覺察,繼續道:

  「我們看的都驚了。」

  「別人問他,這人也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他是屬鼠的,從小就會這些,之前千秋節他還想報名,可惜那幾個當官的說耗子醃膀,把他篩下去了。」

  貓記在心心裡。

  屬鼠。

  李白從棋盤上抓著一把棋子,放回棋簍里。

  對面的老道士一直目光緊迫地看著他。

  李白忽略了那視線,問:

  「然後呢?」

  岑參說的都有些口乾了。

  「給店家演了一場鼠戲,他自己要了兩個干餅,一個吃了,一個帶在身上。天色剛亮就走了。」他看向這幾人,客氣問:

  「在下有些口渴,不知可有井水?」

  李白讓元丹丘拿來酒壺,元丹丘面色不善,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還是拿了。

  他斟酒。

  這是幾人買的涼州產的葡萄酒,要是在長安,車馬運輸不便,途中又有損耗,一斗葡萄酒能賣出上千文。

  如今在涼州,就只需要一二百文,正中他和元丹丘所好,兩人大喜,已經暢飲月余了。

  「喝吧。」

  岑參看了看這道士臉色,有些遲疑。

  李白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端在手裡了,他倚靠在憑几上,笑笑道:

  「莫多在意,這道士剛輸了棋。」

  岑參聽到,自在了一些。

  貓還盯著他,想著剛才的鼠戲的事,目光若有所思。

  江涉瞥了一眼,知道不好。

  他敲了敲桌子,那小妖怪眼睛直愣愣的,似乎已經想得入神了。

  敲了兩下,根本叫不回來。

  江涉只好擡起眼睛,對岑參歉意點了點頭。

  「我這童兒年幼,性情天真,不知想什麼去了,有些失禮,還望見諒。」

  岑參捧著酒盞。

  他這才知道,那小女孩不是這郎君生的。

  捕捉到其中某個字眼,岑參心頭一動。

  他笑說:「這有什麼在意的?這般年歲不大的小兒,心思最是難猜,小兒性情天真爛漫才好,何必拘於管教?」

  「不過……這位小娘子,是郎君的童兒?」

  江涉頷首。

  岑參又問:「郎君是修道的人?」

  岑參頓時來了興趣。

  他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老道,又看了一眼那佩劍的道士娘子,目光又轉回到這位江郎君身上。他競然看走了眼,原來這幾位是修道的人。

  原來如此,競然如此。

  這麼想著,他又聯想起剛才這幾人說對神鬼之事感興趣,自己還提到路上見識過鼠戲。

  岑參在心裡品了品,越想越有意思。

  尤其是涼州四下陌生,一路羈旅,往後不知還要走多遠的路,偏就遇到了這樣的一些人,尤其是那青衫的年輕郎君,氣度格外不凡。

  心裡越想越癢。

  這些人難得遇到,他也只在這邸舍停留三日,彼此都是萍水相逢。

  不如問一問。

  岑參放下酒盞,問。

  「既然郎君修道,剛才又談及鬼神玄妙之事。」

  「不知,幾位是有本領在身,還是只是清修之人?」

  這章是過年請假欠更(4/4)

  算了一下,上個月欠了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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