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三水


  第910章 三水

  三水高興得很,她讓道童們去外邊買點肉,今天一定要燒幾個大葷的菜。

  三水又說:「我現在可有錢了,弘道觀都是我徒弟的,她是觀主,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城裡還有些不小心死了的牛,我讓他們買點去。」

  妖怪隱約記得,有的道士好像是不能吃牛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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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水灑脫,大手一揮。

  「反正我也不是正經道士,讓他們機靈點,脫了道袍去買就好了。」

  她是修道的人,連個度牒都沒有。

  雲夢山傳道可不講究這個,撿到就收徒了,什麼公文都沒有。所以,嚴格來講,十五也不是正經道士。當年被懷真建起來的弘道觀,又被三水重新搭起來一次,從某種角度來說,也不是什么正經道觀。

  三水把他們招呼進來。

  江涉把袖子裡的幾隻小小妖怪放出來,觀主修行的屋子裡,就轟然吵吵鬧鬧起來。

  「這是到哪了?看著不像是山上————」

  「三水!」

  「這個老阿婆是誰啊,怎麼穿的和蝦子有點像————」

  ,小乙————」,都是江前輩在路上撿到的小妖小怪。

  小妖小怪們羞羞答答,又興奮地和這位年老的觀主打招呼。

  還有妖怪問:「洛陽在哪?」

  「兗州在哪?我聽說好像在東邊,是不是我們還要去兗州啊?」

  「初一怎麼樣了?他死沒死?」

  三水終於想起了初一,她攏了攏亂蓬蓬的頭髮:「初一還活著呢,帶著楊娘子上山了,他們兩個也奇怪,上輩子連孩子都有了,這輩子還互相你尊敬我我尊敬,敬來敬去的。」

  甚至孩子現在還是個活物,也在山上呢。

  三水問:「前輩你要不要明天上山去看看?」

  「也好。」

  三水又咧嘴笑起來,很有些看熱鬧的意思:「前輩你是和那個書生一起坐船來的,他不是要寫書嗎,怎麼能只看水裡的夜叉?」

  道童買肉歸來,大鍋里飄著滾滾香氣。

  另一邊。

  段成式奔波了一趟,被自家下人領著去看了郎中,神神秘秘抓了幾包藥,先煎了一副。他沒病沒災身強體壯的,段成式很莫名其妙。

  「我吃這種東西幹什麼?」

  下人當然不能說是想幫他驅邪了,哄著自家郎君說:「前幾天咱們在山裡趕路,又淋了場雨,小的怕郎君留下病根,喝點藥保養下身子。」

  段成式乖乖喝了。

  這藥苦的很,還有一股酸味,香灰味,也不知道藥材都是怎麼炮製的。拿勺子舀了兩下,越喝越苦,他皺著年輕的眉頭,把勺子扔到一邊,咕咚灌進嘴裡。

  段成式放下碗,有些不甘:「江兄還沒回來?」

  「說是出門去了。」

  段成式看了一眼僕從,想著他也淋雨了,便說:「你也給自己煎一副,別生病了。」

  僕從糊弄了過去,拿了一把掃帚,裝作這邸舍不大幹淨,他重新拾掇掃一掃。暗地裡觀察自家郎君,看有沒有驅邪的效果。

  好像沒有。

  僕從琢磨著,符水配藥不頂用,還是得找個道觀才行。

  最好找個厲害的道長,讓道長做場法事————該用什麼由頭好呢,僕從思索起來了。

  「我聽說,洛陽的清虛觀,弘道觀,好像都不錯,郎君要不要去看看?」

  「道觀有什麼好看的?」段成式不大在意。

  僕從支吾了一會,想了半天,想到早上進城定下邸舍時候聽說的:「弘道觀的那些道長,聽說都是仙長,一個個活得比王八都長。他們現在的觀主,聽說都九十多歲了,還身強體健呢。」

  「有這事?」

  僕從又說:「我聽人說,早些年弘道觀煉丹最厲害,還有皇城裡的大王來求丹呢,可惜他們道觀前年起了一場大火,把丹房都燒了,傳承那麼多年的丹書都沒了。」

  「讓觀主重新默下來?」

  「說是觀主歲數大了,有些糊塗了,事都記不清楚,更別提回憶丹方了。」僕從交代0

  段成式心裡癢了起來,他摸了摸下巴。

  「我們去看看也行。等江兄回來了,就和他說一聲,明天一起去瞧瞧。」

  下午,江涉就回來了,手上拎著厚厚的一摞書,神情頗為悠閒。在他身邊,那小孩子臉蛋都垮了下來。

  段成式看了一眼。

  那小孩腰上繫著的錢袋,一下子癟了不少,看起來花了不少錢出去。

  他原本想說去道觀的事,心裡不知道怎麼想的,八竿子打不著地說了一句:「要不我們去洛水撈點魚?我買了吃。」

  小孩的腦袋抬起來。

  江涉道:「不用了,我們在路上遇到個熟人,邀請我們去山上。你要不要也來?」

  段成式下意識問:「那種山?」

  江涉點了下頭。

  段成式不大確定他們說的是不是同一種東西,他又多問了一句:「魚精的那種?」

  「山上倒沒有夜叉。」

  那就是有別的精了。段成式一下子興奮起來,把什麼弘道觀忘了個一乾二淨,他一下子站起身,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江兄!」

  僕從提著掃帚,呆呆在後面看著。

  公子的癔症果然更重了。

  第二天一早,段成式問清那山離洛陽有兩百里遠,便張羅著要借馬車,把他們的行囊全都帶上,免得遭了賊。

  外面忽然來了一個瘦瘦高高的姑娘,手裡提著一把長劍,她一身舊道袍,站在門口,抬頭望了望。

  木門高,掛著布幌,上面寫著:清化邸舍。

  三水敲了敲櫃檯,問夥計:「是不是有兩個人住著這家店裡?一個姓江,一個叫段成式。」

  夥計不知她要幹什麼:「道長————」

  正興奮的段成式,還在邊下樓邊和僕從說:「後面要是走土路,那也不用租了,直接買幾匹好馬僱車去,用我爹的官帖,咱們走官道,路上還能平順些。」

  他爹是宰相。

  段成式又琢磨:「用我外祖的官帖也行,低調點。」

  他外祖是之前的宰相。

  看著他們下樓,夥計立刻認出來,這位公子昨天可是撒了不少銀錢的,他殷勤招呼過去,給有錢的大戶帶來熱情關懷。

  「段公子————」

  段成式瞧過一眼,算是打了個招呼。他又和僕從說。

  「這裡到那個山有兩百里遠,我們路上穩當些,四五天也就到了,路上備好乾糧。山上估計沒有什麼人吃的東西,也要早點買好————」

  兩人走著路,面前就撞上了一把劍。

  三水上下打量著他:「你是段成式?」

  段成式謹慎了一下,沒有點頭。

  三水已經確定好了人,她靠在門邊,手上抱著劍鞘,整個人看起來飄然又瀟灑,像是傳說中的大俠。

  她道:「我是江前輩的朋友,是他的晚輩,他人醒了沒有?」

  「我來接你們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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