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有戲
第387章 有戲
當時選擇來到威廉士,佩雷茲說到底其實也沒有多少選擇。
良幣驅逐劣幣。
憑藉賽季末巴林的一次逆襲奪冠,佩雷茲當年才得以在束龍傷退的情況下,取代狀態低迷的阿爾本暫時獲得了紅牛的席位,並且為自己在巴庫爭取到了又一個分站冠軍。
只是當束龍滿血歸來,他顯然還是很難在這個圍場內最奉行實力至上主義的車隊中生存下來。
而當時圍場內的席位情況已經接近飽和,紅牛這邊願意為之牽線搭橋的威廉士,就成了佩雷茲幾乎唯一一個可以觸及的選擇。
或許已經開始逐漸受夠米克的哈斯也算是一個,但比起那支毫無根基還把束龍都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美國車隊,佩雷茲還是更願意選擇曾經也當過御三家有過輝煌隊史的威廉士。
特別在聽聞阿爾本獲得了另一個席位的情況下,手握大量贊助資源的佩雷茲真的很難不對威廉士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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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阿爾本而已,一個在紅牛生涯中未曾獲得過一冠,從未正面打敗過維斯塔潘,還幾乎已經被紅牛完全放棄的阿爾本而已。
沒有誰從踏進圍場的那一刻起就心甘情願地作陪襯,曾經的佩雷茲無論在索伯還是印度力量都為自己爭取到了近乎1號的生態位,他也曾幻想過自己能被爭冠車隊看重,然後書寫本該屬於自己的完美結局。
然後勞倫斯.斯特羅爾帶著他可怕的錢來了,豪情萬丈直接將陷入囫圇的印度力量買下,更名賽點還毫不掩飾地給自己兒子絕對的資源偏擔。
即便是這樣,佩雷茲也可以不去在意,他自負自己有比少爺更強的能力,所需要做的無非也就是向圍場展現他的才華而已。
新來的老闆確實很有幹勁,一上台就抄來一台粉色梅奔,在疫情這麼個特殊時期拿出了圍場數一數二的速度,一切仿佛都在向著不錯的方向發展。
可毫無徵兆的一紙解約通知還是讓佩雷茲迅速認清了現實。
賽車強勁的競爭力催生了老斯特羅爾的野心,比起一個在中游車隊默默耕耘了十年的中游車手,顯然還是身為紅牛四冠王的維特爾要更有吸引力一些。
這個確實沒法比,佩雷茲下意識地忽略了雙方實力與榮譽上的差距,反而將目光死死地扣在少爺身上,將仇恨都拋到了資本頭上。
不過是資本嘛,說的跟誰沒有一樣!
經商的「乾爹」從政的爹,佩雷茲的身後同樣有著遠超圍場內九成九車手的雄厚資本,有這樣的支持他就不信自己爭取不到足夠的話語權!
紅牛到底是為什麼向他拋出的橄欖枝,佩雷茲其實心裡也清楚。
那幾年維斯塔潘隻身一人與梅奔和法拉利浴血廝殺,加斯利和阿爾本卻始終難以提供有效的助力,經常是一台車在前面爭台爭冠,另一台則只能在積分區邊緣徘徊。
紅牛一直放著束龍不用的理由大家都心知肚明,此次找上佩雷茲也只是希望能夠招攬到一名強力的打手,強力且不會對1號位構成實質性威脅的打手。
這可是紅牛,一支絕對擁有著衝擊冠軍實力的傳奇車隊,哪怕心裡什麼都門兒清,失業的威脅當頭無論是什麼樣的救命稻草佩雷茲都想牢牢抓住。
可他終究是個外人,初來乍到即便野心難藏卻也處處拘謹,哪怕身負大額贊助卻也與這支圍場內最不看重資本的車隊格格不入。
後面劇情的發展遠比童話里反派的結局還要淒涼,但好歹還是讓佩雷茲找到了一個落腳安身的地方。
只是在紅牛讓維斯塔潘碾壓,又被束龍硬擠退位,到了威廉士還被阿爾本硬踩一頭,這輩子真是都毀在紅牛身上了,到哪都不放過他!
賽恩斯:說得對!
這位也是紅牛苦主,同樣出身於紅牛體系,新秀時期的表現也比維斯塔潘還要穩定,卻始終得不到馬爾科的偏愛,被迫出借到雷諾另尋出路,然後就是一路被裡卡多追著殺的悽苦。
兩人碰到一起那是真的相當共同話題,聊著聊著就開始討論起未來的出路。
賽恩斯與法拉利的續約談判不能說磕磕絆絆吧,也可以形容為毫無進展,如果這邊到最後實在談不下來,以後又該去往何方他心裡當真是沒有底。
總不能跟老爹去跑拉力吧?
結果此時意外從佩雷茲這裡中探聽出了對方也不太想繼續留隊的意味,原本差點快要脫口而出的幾句玩笑又給他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開始有意無意地試探起對方的口風。
雖說當前在法拉利和勒克萊爾競爭的敗局未定,但賽恩斯本就是在比賽中也習慣為自己多考慮一步的策略型車手,無論如何給自己留一點退路也不是壞事。
佩雷茲的性格其實有點訥,心思沒有那麼多顯得有點單純,換句話說就是人有點傻,有些什麼想法都至少放一半在臉上。
可這樣的人同樣會有自己的小心機,能在圍場裡生存這麼久可不單單只是依靠墨西哥電信的支持,只是他的腦袋在聰明人當中顯得沒有那麼靈光而已。
這會兒盯著賽恩斯那張心不在焉的臉看了一陣,不自覺回顧起對方的經歷來。
話說法拉利那邊有沒有可能有機會來著.
算了算了,雖說佩雷茲自己也是法拉利青訓出身,但能得到法拉利席位的可能性比這個賽季直接開著威廉士奪冠還低。
聽賽恩斯的口氣好像談判也不順利,這一次又是因為誰來著?莫非和自己一樣也是因為束龍?
這是佩雷茲自己的理解,他所能獲得的信息來源更加有限,目前已知的只有束龍和紅牛原本的合同在年底到期,而維斯塔潘的合約還將持續到2028年,怎麼想都是束龍選擇離開的可能性更大吧?
說實在的,哪怕心裡曾一萬個不服氣,但在佩雷茲的認知中也只有束龍這樣級數的車手才能將賽恩斯逼到這番境地。
前面兩次都是被裡卡多擠占了席位,現在里卡多已經不行了,那...
等等等等,里卡多?!
里卡多下賽季不續約了,意味著邁凱倫下個賽季將會空出一個席位。
剛好最近邁凱倫的升級確實頗有成效,饒是有些心灰意冷的佩雷茲都不禁有些欣喜,是否意味著這將很有可能是他生涯最後階段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其實這樣的情況下佩雷茲同樣可以考慮回到紅牛,可就像是賽恩斯也總是下意識地忽略邁凱倫一樣,曾經被那樣無情地掃地出門,事到如今他們真的很難再舔著臉回去祈求一個席位。
這是他們說服自己內心的想法,實際上兩人都曾親身體會過維斯塔潘、束龍包括諾里斯的天賦和速度,哪怕勉為其難地回到那個曾經的位置上,卻也早已沒有自信還能在車隊中占據主導地位。
只是身為車手的自尊讓他們不願去細想也不可能承認,就只能用「暫時還沒有遇到合適的賽車和機會」當藉口麻痹自己。
各自懷著心思,又都不便與人言說,哪怕先前才剛剛因為用一個話題被引起了共鳴,卻就這麼突兀又默契同時陷入了一片令人尷尬的沉默。
直到一股微涼的冷風往屋內捎進一陣淅漸瀝瀝的雨聲,才恍然從夢中驚醒一般起身來到窗邊。
「老天—這都連續幾個比賽周需要面對雨戰了?」
「第四還是.....第五?我感覺最近每場比賽都需要處理降雨的情況。」
「我討厭下雨,說實話。」
「是啊,希望雨不要下得太久太大,不然之前幾次練習賽測出來的數據就要全部洗牌了。」
賽恩斯的話好像在隱射著什麼,就連佩雷茲都聽出來了。
可真是奇怪不是嗎?也真有意思不是嗎?
兩人出道時都曾因出眾的雨戰能力被盛讚過,去年的銀石賽恩斯更是依靠雨戰混亂的排位成功拿下一個杆位。
正常來講作為賽車競爭力不足,卻又特別想要通過幾場一錘定音的表現來證明自己的車手,此時反而應該會比前排頭部車陣更期待雨戰才對,否則現實根本不會給他們提供任何逆襲的機會。
氛圍到這裡便顯得有些尷尬,身為成年人的他們理智地選擇了戛然而止。
圍場裡可能就沒有真正的朋友,除非到了退役那天徹底褪下對手這層身份,不然任何時候說話都需要留下一半的餘地,這也是賽恩斯一直以來奉行的圍場處事原則。
佩雷茲或許也自覺嘴笨,但這麼多年的閱歷也早已讓他學會了用沉默保護自己。
其實別看賽恩斯此刻身處豪門法拉利,就處境上而言反而比佩雷茲還要被動得多,佩雷茲目前只是表現被阿爾本壓了一頭迷茫找不到方向,只要有意願威廉士肯定還是願意給佩雷茲留一個席位。
反觀賽恩斯一旦脫離法拉利還真就不知道該去哪裡了,他身後雖然有著桑坦德銀行的大力支持,但他與這個靠山之間的捆綁其實遠沒有外界認知的那般緊密。
圍場裡可不只有一個西班牙人,若是失去了法拉利這層靠山,桑坦德銀行還不一定會不會選擇換一個山頭落腳,要知道今年接連登上領獎台的阿隆索可是火熱得緊。
而本來已經接近擺爛的佩雷茲也突然來了幹勁,如果真要將邁凱倫納入自己未來去向的選擇當中,除了贊助之外必然還需要一份足夠拿得出手的成績來填充自己的簡歷。
隨著夏休愈發臨近,每一場比賽的結果或許都將決定他們最終的去向。
討厭雨戰?
不不不,那都是說給別人聽的,現在兩人最後的希望或許都寄托在這場雨戰上了。
就在剛剛結束的三練,紅牛專注於測試倍耐力新結構輪胎在長距離中的表現,兩名車手都沒有特意去衝擊場內的最快圈速,以至於三練最後的排名勒克萊爾P1,而阿爾本則直接躍升至了P2。
沒有人會忽視紅牛的速度,也沒人清楚梅奔和馬丁到底藏了多少褲襠。
但接連三場練習賽都能有如此理想的成績,至少說明法拉利和威廉士在這一站擁有一台不錯的好車,一台足以幫賽恩斯和佩雷茲爭取些什麼的好車。
是這樣嗎?
好吧,咱們導致一切動盪的禍首並不十分在意,束龍此刻正對著窗外的大雨暗自欣喜。
事實上紅牛之所以在三練中這麼重視長距離測試,除了他們目前的胎溫問題之外,也是因為束龍在前兩節練習賽中發現輪胎性能衰退的曲線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三練的結果卻是也印證了他的猜想,測試得出的結論是紅胎和黃胎的衰減遠比預期中還要理想,反倒是白胎受限於胎溫提升的困局已經被逐步排除出正賽的理想策略選擇之外。
原本FIA官方做出的最佳輪胎策略預測就為黃白一停,但根據紅牛這邊的數據推斷先是,這一站很有可能可以完成紅黃一停這樣匪夷所思的策略。
其實圍場內很多競爭力的起伏都有跡可循,法拉利和威廉士本賽季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輪胎磨損不線性,所以哪怕這一站他們都並沒有帶來如何像樣的升級,解決了輪胎問題後性能也是突飛猛進。
相反紅牛本來就在保胎方面具有優勢,這一站的輪胎配方和賽道特性反而壓縮了他們的優勢區間,如此一來對長距離策略的選擇就顯得至關重要。
可這樣的話紅胎的儲備就會稍顯緊張,若是能在排位賽用幾節半雨胎作為過渡省點資源那就再好不過了。
計劃是計劃的很好,結果三練結束一陣短暫的午休過後,三家P房裡不約而同響起了一陣音調高度一致的哀嚎。
特麼的這雨怎麼又停了嘞?!
關鍵經過F2和F3的兩輪衝刺墊賽過後,賽道上的水還都已經被那些熱心的小朋友們給排得差不多了,全場僅剩15號彎附近相對還比較潮濕,但整體已經滿足了可以採用干胎上場的條件。
自然還有人不信邪,Q1階段兩台法拉利和佩雷茲都裝著半雨胎出站,結果暖胎圈都沒跑完就通知車隊現在還是使用紅胎更合適。
紅牛這邊倒是沒有,可賽車本來就是胎溫困難戶,這種由濕到干轉變的賽道更是對他們極為不利,反倒是一度讓兩台威廉士刷到了P1和P2。
再加上Q1過程中一直反覆出現黃旗和紅旗的混亂不斷干擾正常節奏,停表時束龍甚至被擠到了P7。
維斯塔潘出師不利,第一次出站就打滑給前翼撞折了,好懸掛在P10的邊緣成功晉級。
這要是純粹的雨戰兩人反而沒什麼好擔心的,偏偏發展成了這種不上不下的局面好不彆扭。
有人難受自然就有人狂喜—莫非真的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