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角色定位
第389章 角色定位
隨隊工程師的工資其實沒有外界想的那麼高,車隊裡車組的這些人往往要一個身兼數職拿幾份工資才能達到所謂高收入的標準,關鍵還得全年跟著車隊滿世界亂跑,辛苦程度比留在本部還要高不少。
只是俞沐傑來做這份工作也不是衝著掙錢餬口來的,所以上面這些顧慮都不構成使他猶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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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龍是他從幼兒園就一直相識到現在的髮小,兩人的關係並不是「鄰居」、「同學」還有「朋友」這些簡單詞彙就能隨便概括。
平時除了打遊戲,共同的話題其實並不多,哪怕都在同一支車隊效力聊天也儘量不會涉及到工作的內容。
可偏偏就像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哪怕互相之間生活的交集並不算多,再見面時即便沒有酒精的催化也能感受到相處時那種難言的默契。
要說沒有暢想過與束龍在賽場上並肩作戰嗎?
那倒確實也不太現實,只是比起台上一時的風光,此刻拘縛住俞沐傑的更多還是一種自己攬到肩上扛著的責任。
既然束龍已經作為賽車手站到了這項運動領域的頂峰,他其實更想從技術反面為中國賽車運動的未來開闢更多方向。
只是真正觸及到一線才發現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研發這種工作並不是你一拍腦袋然後盡情施展自己的才華,大部分時候都是別人要求你怎麼做,而你就只能在人家劃下的框架里儘量滿足需求而已。
並且一個人的能力太有限了,想要做成紐維那樣的泰斗級人物,不僅需要個人的才華更需要機緣,甚至對於一個技術人員來說俞沐傑入場的時間實在是太晚了。
「高度模塊化」!
這應該是對紅牛目前研發部門運營方式最精準的概括,每個人都只能機械式地重複自己責任範圍內的事物,是退步是進步同時也是賽車運動一步步脫離野蠻生長的外衣所需要走過的必然趨勢。
無論從車隊整體工作的效率也好,還是為了避免間諜門儘可能保護車隊技術機密也罷,這種運營管理方式與車隊而言絕對利大於弊,但對於想要進步的那部分技術人員來說,這就是在扼殺他們未來的可能性。
當然紐維能混到現在這樣的地位那也是經過不知多少年不斷積累的,俞沐傑此時的心態多少確實有點急功近利,可當他親臨現場真正以另一種身份參與到這項運動中,原本逼仄狹隘的視野當即一下就被打開了。
以前俞沐傑也不是沒有在紅牛P房裡看過比賽,但那時他的身份也僅僅只是「束龍邀請來的朋友」,現在真正帶入到「業內專業人士」的視角,就會發現「現場」才是真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庫。
也難怪紐維明明身為紅牛研發系統里的大統領,本該辛苦耕耘於工廠和實驗室的人卻幾乎每一站比賽都要親歷現場,用自己獨到的視野源源不斷汲取靈感。
在這裡什麼狀況都有可能碰到,什麼問題都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解決,真正讓俞沐傑見識到了一支車隊在跳出所謂框架外真正運轉的方式。
但此事關乎俞沐傑未來職業的發展走向,決定也不是那麼一拍腦袋就能落子無悔的,他現在只想著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多一些深度的參與和感受,好讓他能找到一個能拿來說服自己的理由。
可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選擇都需要經過深思熟慮,或許在大腦發熱的那個瞬間,命運和本能就已經將內心最深切的渴求給展露了出來。
來到周日上午,早早醒來的俞沐傑到圍場到得比誰都早,直到九點才在會議室見到睡眼惺忪的束龍。
這貨起得倒也沒有陷在手錶上顯示得那麼晚,來到歐洲的賽道只要有條件束龍都會預定好車隊運來的一間房車,幾平每一站都需要向車隊額外支出一筆高昂的住宿費,卻能最大限度保障自己的隱私和休息。
雖然只要甘夢寧跟著來後面那條都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就是了..
其實七點半不到束龍就起床開始洗漱,他從住宿的地方倒騰過來上班並不需要多長時間,之所以磨蹭到這會兒是因為FIA一大清早就召集了一場車手會議。
流程也沒什麼特別的,一樣強調一下安全事項,在每站都有的協議條例上簽名畫押,額外提了一件事就是重複賽會提前讓每支車隊在賽車上加裝的幾個微型車載攝像頭。
主要HAL0立柱那裡有一個,電影製作組那邊需要多採集一些車手的臨場反應。
FIA現在專門說這件事也是半開玩笑式的口吻,反正不在意的人該放鬆放鬆,在意的人就在比賽時稍微注意一點自己的形象,別到時候不滿意又開始扯皮。
好歹是可能要在電影中正式上鏡,說完全不在意確實也不太可能,只不過束龍今早在出門前還因為頭頂陰沉沉的雲層專門關注了一下天氣預報,他此刻更在意的還有其他事項。
「氣象牆那邊的數據還在刷新,但就目前來看正賽會出現降雨的可能還是接近6成,需要堅持昨天初步商定好的策略方案嗎?Ma?」
「呃——有說大概什麼時間段可能出現降雨嗎?」
「正賽前可能就會飄一點,但應該對比賽開始時的乾濕輪胎選擇影響不大,再然後比賽前中段很可能就會出現二次降雨。」
前中段?那豈不是說策略可以更改為紅胎?
紅牛賽車這一站的優勢確實沒有那麼明顯,排位賽的統治那也是出現在最後一節的Q3,前兩節車隊的圈速表現整體也不盡如人意,再加上隨時可能出現天氣突變因素,很難不考慮他們有被其他車隊用策略翻盤的可能。
頭排發車既是優勢也是隱患,意味著紅牛這邊助力他們豪取1、2的DRS優勢大概率發揮不出來,再加上比賽前期胎溫提升慢的致命缺點,一旦掉了位置還遇上下雨就完蛋了。
紅胎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對沖胎溫的問題,同時也能在降雨更換半雨胎前最大限度發揮紅牛的單圈優勢一時間維斯塔潘自己也那不太準,於是就跟此刻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一樣,將目光齊刷刷對準桌對面正努力用上嘴唇和鼻子努住鉛筆的束龍身上。
「我的話......應該還是會選用黃胎?起步那一段時間我抗住應該沒什麼問題,關鍵在於目前車隊占有先手優勢,感覺沒有必要將勝負手堵在一場未知的雨上面。」
束龍說的不是問題對維斯塔潘而言就很是問題,他不僅受到胎溫影響的程度更大,同時起步的發車格還就在賽道髒側,對於起步這道程序Ma心裡還真有點沒底。
其實束龍的想法很簡單,紅牛這一站相對其他車隊的優勢不明顯,那就更需要用他們更加充分的長距離測試數據當做底牌。
先出紅胎那就必然會暴露紅胎在這一站預想不到的圈速優勢,進而讓許多原本意識不到紅胎重要性的車隊轉變策略方向,而且正賽重油條件下紅胎的性能並不能得到充分的釋放。
萬一下雨那比賽就更簡單了,反正只要抗住比賽初期來自身後兩台邁凱倫的進攻,真開始下雨所有人都變得一樣滑,束龍就不信目前圍場內還有誰的雨戰能力可以跟他叫板的。
於是策略就這般定下,給一旁旁聽的俞沐傑懾得不自主咋起嘴巴。
這就是目前圍場內甚至可以說是世界範圍內最頂尖車手的自信和氣場啊,卻又讓俞沐傑的內心生出更多疑慮和拷問。
自己現在渴求在場上與束龍並肩作戰的想法,究竟是想為中國賽車事業發展做一份責獻的占比更高一些?還是說單純只是想站在束龍身邊蹭他一杯羹湯?
或者換一個問法,如今的束龍真的需要來自於他的助力嗎?
嗯..
現在可能不需要,束龍職業生涯這麼多年換過的比賽工程師不少,但每一次都是因為伴隨著換隊所造成的不可抗力。
正常而言以束龍那種戀舊的性子,如非特殊情況也不會選擇隨隨便便調換與他合作的夥伴,雷尼更是從束龍初次踏入圍場就與他結下孽緣的老牌工程師,一起愉快合作共事這麼多年顯然沒有理由給人家換掉。
不過以後可不一定,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清呢是吧?
這邊會議結束,各人返回自己的休息室養養精神,差不多到點換上賽車服就該出去參加車手巡遊的拉豬車環節。
從這一步開始布拉德.皮特和達姆森.伊德瑞斯便參與了進來,又或者說此時此刻的他們已經完全帶入到了桑尼.海耶斯和喬舒亞.皮爾斯的身份,觀察他們的反應成了束龍打發這段無聊時光為數不多的樂子。
布拉德就不說了,絕對家喻戶曉級別的檔次,也是束龍老媽審美最喜歡的那一款。
達姆森這人束龍並不是很熟悉,起先他還以為這是為了所謂政治正確從哪提拔來的新人,不過人家在2013年起便開始的演藝生涯,17、18年正式步入好萊塢出道甚至比束龍進入F1還早。
有趣的是明明兩人都算是影視界的名流,本該對這種萬人矚目的大場面習以為常了才對,卻還是在向著全場觀眾揮手致意時根本藏不住臉上那份「德不配位」的尷尬。
這份尷尬一直持續到了車手們完成出場圈,檢查確定完車況又停回了發車格,最前面的束龍甚至能透過層層人群,看到劇組在車陣最後方緊忙緊趕地錄製比賽開始前的劇情片段。
進入工作狀態確實讓布拉德找回了不少他這個咖位該有的沉穩,不過似乎有點太過於沉穩了,以至於在集合準備升主辦方國旗奏國歌時,布拉德那板直的腰杆還是惹得束龍用力抿住了自己的嘴唇。
「就這麼緊張嗎?我猜剛才巡遊那一段的素材應該用不了了吧?」
「是啊~這個你不懂,或者你可能也懂?」
「大概、可能、也許?新秀的時期會有那麼一陣子感覺挺尷尬的,心裡一直叨叨我站這到底是來幹嘛了」之類的。」
「對!就是這個感覺!」布拉德頓時激動了起來,「你想啊,現場全是你們最忠實的車迷,我們卻只能在這裡分享根本不屬於我們的榮譽,那就很......comeon!」
曾經有一陣子束龍也得過會幫別人尷尬的病,但現在應該已經惡化到別人一尷尬他就開始樂的病程了,哪怕廣播裡已經在提醒還有兩分鐘就要升旗,他還是在那裡「咯咯咯」地樂個不停。
顯然剛才巡遊的素材大概率是會作廢的,久別賽場的桑尼.海耶斯初來乍到,難免會感覺有些侷促也無可厚非,甚至都可以圍繞這一點做些穿插在劇情中引起觀眾共鳴的反差式笑點。
但皮爾斯那邊的表現就很影響角色性格塑造,身為隊友他需要與桑尼的灑脫形成強對比的記憶點,本來應該是一個很在意外在形象的年輕車手還會這麼侷促不適應就非常不應該了。
不過這也沒什麼辦法,需要蹭F1比賽現場實拍就是會出現這樣的風險。
好在布拉德也表示影響應該不大,為了電影整體敘事節奏的流暢度考慮,本來就並不是每一段素材最後都能放到正片裡,這一段用不了他們還可以通過相似的劇情點加強角色塑造,編劇在進入拍攝流程前就準備了不少預案。
「一會兒升旗怎麼辦,站到我們旁邊嗎?」
布拉德沒有急著回答,看見一旁維斯塔潘整理著衣領走了過來,便先舉起拳頭跟人家碰了一下當做打招呼。
「是啊~導演的意思是最好站你們旁邊,從第一場比賽就要開始逐步鋪墊終局之戰對手的形象,正好讓我們見識下一個成熟冠軍車手是怎麼應付這種場面的。」
「已經預定是我......我的意思是,劉易斯那邊怎麼表態的?今早我忙著回車隊開會沒聽到你們後續的討論。」
幸好22名車手分列兩邊呈八字形對稱分布,漢密爾頓他們的站位在對面離得比較遠,束龍才有機會在這邊低聲詢問些內情。
不過看布拉德那個表情似乎理由也不便與人言說,束龍只能猜測大概率和漢密爾頓主場排位發揮不佳有點關係。
圍場裡現在就3個英國人,算上阿爾本勉強三個半,結果開著一台競爭力前列的賽車成績卻只比阿爾本那半個稍好一點,身為七冠王的自尊恐怕也不容許這種近乎被祈求來的曝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