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假面的鎮魂曲


  第306章 假面的鎮魂曲

  凌晨兩點。

  哥譚的街道不再屬於市政規劃局,而是屬於彈道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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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大道與鑽石區的交界處。

  原本作為富人區緩衝帶的綠化隔離欄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法爾科內家族曾經引以為傲的防彈車隊,此刻像是幾具被開膛破肚的鋼鐵廢鐵,橫七豎八地堵在路口,冒著刺鼻的黑煙。

  對面,那些戴著面具的信徒..

  現在應該稱之為瘋狗軍團的傢伙們正在發起第三輪衝鋒。

  他們不僅不尋找掩體。

  更是嚴重違背了戈登過去三十年在警校學到的任何戰術常識。

  眾所周知...

  如果你朝一個人的膝蓋開槍,他應該倒下哀嚎,而不是像個沒事人一樣,拖著只剩皮肉相連的小腿,一邊狂笑著一邊繼續扣動扳機。

  「換彈夾!把傷員拖到後面去!」

  戈登躲在一輛被打爆輪胎的特警裝甲車後,聲嘶力竭地吼道。

  他臉上全是灰土和別人濺上去的血,那件標誌性的風衣此刻看起來像是剛從絞肉機里撈出來的抹布。

  特麼的...

  這哪裡是和黑幫火拼————

  這特麼簡直就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十字軍在進行東征。

  「局長!左翼防線被突破了!」一名隊員慘叫著,「他們身上綁著炸彈!這群瘋子根本不打算活著回去!」

  戈登猛地探出頭,只見左側的小巷裡。

  七八個渾身纏滿雷管的面具暴徒正嚎叫著沖向警方脆弱的防線。

  「該死————」

  戈登舉槍,但距離太近,射擊已經來不及了。

  但恰好有道暗紅色的殘影,毫無徵兆地切入了這個必死的畫面。

  不講道理,不留餘地。

  那是斯坎達爾·薩維奇。

  迪奧給他的雙刃劍之一。

  一位自稱很難被殺死」的女人。

  她沒有穿那種累贅的防彈衣。

  只是一套極為便於活動的作戰服,顯得在雪地和火光中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沒有用槍。

  雙臂交叉,那兩把腕刃便在空中劃出了弧線。

  「噗嗤一」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自爆瘋子的頭顱,幾乎在同一時間離開了他們的脖頸。切□平滑得就像是用雷射掃過一樣。

  那不僅是殺戮,更像是一種高效的解剖。

  「轟——!」

  失去控制的屍體倒地引發了殉爆,熱浪夾雜著碎肉從身後席捲而來。

  可斯坎達爾的身形卻沒有絲毫停頓,反而是借著前沖的慣性,一腳狠狠踹在一具無頭屍體的胸腔上,整個人如同一隻紅色的雨燕,借力向後翻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空翻,穩穩地蹲踞在了裝甲車的頂棚上。

  真離譜...

  戈登嘴角抽搐,隨即將目光轉向另一邊。

  那是迪奧給他的另一把劍。

  「哈哈哈哈!這才是我想看到的!這才是純粹的————惡!」

  阿諾德·埃奇森,代號屠宰場。

  這個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在阿卡姆都有專屬床位的精神病患。

  此刻手裡揮舞著一把重型消防斧,直接撞進了右翼的人堆里。

  他和那些信徒一樣不躲避子彈。

  甚至當一顆流彈擦過他的臉頰帶走一塊肉時,他反而興奮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傷口。

  「來吧!讓那個什麼黑面具看著!」

  阿諾德一斧頭劈開了一個試圖撲上來的信徒的鎖骨,鮮血噴濺了他一臉,讓他那張本來就扭曲的臉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地獄繪卷的特寫,「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正義夥伴!」

  「讓我屠宰場殺光你們這群帶惡人吔!」

  雖然這傢伙看起來比對面那群瘋子更像是反派————

  但不得不說的是,有了這雙人組像推土機一樣的介入,他前推的攻勢終於在這個節骨眼上得到了一次喘息的機會。

  只不過效率還是太低,按這個進度下去..

  但這還不夠。

  效率太低了。

  按照這個砍殺的速度,等推進到GCPD大樓,恐怕也就是收屍的時間了。

  如果真那樣,GCPD明天就會成為全世界最大的笑柄。

  「喂!」

  滋滋作響的對講機里突然硬擠進來了科波特的聲音。

  信號不太好,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但依然能聽出這位冰山企鵝那種既驕傲又肉疼的複雜情緒。

  「我知道火神炮可能不夠用。」

  「所以你要求的重火力支援」已經走水路送到指定位置了。上帝啊————你要是敢把漆蹭掉一點,我就跟你拼命!」

  「支援?」

  戈登劇烈地喘息著,換上最後一個彈夾,「在哪?我怎麼沒看到你的人?」

  「往後看,局長。」科波特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就在那個倉庫里。」

  戈登愣了一下。

  回頭看向身後那個不起眼..

  掛著冰山企鵝冷凍海鮮物流」招牌的大型倉庫。

  他顧不上多想,揮手示意兩名隊員掩護,衝過去拉下閘門。

  隨著捲簾門在電機刺耳的嘎吱聲中緩緩升起。

  戈登抬起頭。

  在那一瞬間,這位在哥譚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硬漢局長,手裡剛換好彈夾的格洛克手槍,再一次滑到了地上。

  他的嘴半張著,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怪響。

  哪怕是在最瘋狂的噩夢裡,或者是哥譚最離譜的都市傳說中,戈登也沒想過會在一個走私販子的倉庫里看到這個。

  在他的預想中,科波特所謂的重火力,頂多是幾把M249機槍,或者幾具RPG火箭筒。這已經是他能接受的底線了。

  但現在,停在這個充滿魚腥味的倉庫里的————

  是一輛坦克。

  確切地說,那是一輛塗成了雪地迷彩的退役M60主戰坦克。

  甚至在那根粗長得令人膽寒的105毫米線膛炮管旁邊,居然還喪心病狂地焊接了兩座加特林機槍塔。

  而在坦克的旁邊,還停著一架民用直升機,只不過機腹下面掛載的不是攝影機,而是兩具不知道從哪個第三世界國家搞來的火箭巢。

  牆角里,成箱的RPG—7像是一堆廉價的法棍麵包一樣被隨隨便便地堆到了天花板高。

  「科波特————」

  戈登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血壓飆升到了兩百。

  他抓起對講機,聲音因為極度的荒謬感而變得有些走調:「這就是你跟我說的——玩具?!你特麼是不是打算哪天心情不好,順手把哥譚市政廳給平了?!」

  「那是為了抵禦惡性競爭!」科波特的理直氣壯從對講機里傳來,「你知道哥譚的生意有多難做嗎?」

  「6

  」

  戈登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片刻後...

  「轟—!!!」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黑面具的信徒們哪怕再瘋狂,在這一刻也不由得停滯了。

  因為伴隨著履帶碾碎水泥路面的轟鳴聲,那個鋼鐵巨獸,正帶著一股來自於冷戰時期的壓迫感,緩緩駛出了充滿魚腥味的洞穴。

  而在上空,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轟鳴聲蓋過了一切。

  那架武裝直升機以一種極其器張的姿態從倉庫頂棚的破口處升空,探照燈的光柱像利劍一樣刺破黑夜,死死鎖住了地面的暴徒。

  「噠噠噠噠噠噠——!」

  機炮噴葉出長達兩米的火舌,在那種密度的彈幕下,任何血肉之軀都顯得如此脆弱。

  「嘿!局長!」

  通訊頻道里突然接入了一個極度亢奮、甚至帶著歡呼的聲音,那是利亞姆,他此刻正一邊扣動扳機一邊狂笑:「我們要不然把警局的經費也改改用途吧!」

  「這玩意兒可太爽了!比我那把小心翼翼的狙擊槍好用一百倍!這誰還需要瞄準啊?!這就是男人的浪漫!哈哈哈哈!」

  戈登深吸了一口氣。

  他此時的內心極其複雜。

  一方面,作為警察局長,他應該立刻把科波特這個擁有私人軍隊的恐怖分子關進黑門監獄,判他個五百年。

  但另一方面————

  看著那根粗大的炮管緩緩調轉方向,看著那群曾經不可一世的暴徒在履帶前瑟瑟發抖的樣子。

  「真香。」

  戈登站起身,對著下面呆若木雞的特警隊員們吼道:「都特麼愣著幹什麼?!等著黑面具給你們發獎金嗎?!」

  「上車!全體掩護推進!這特麼是咱們今晚最硬的順風車!!」

  另一邊。

  哥譚公立電視台,主演播室。

  這裡的冷氣被推到了極限,仿佛是為了冷凍某種即將腐爛的東西。

  以至於那些掛在攝像機架上的聖誕彩帶都在微微顫抖。

  原本屬於晚間新聞主播的那個位置,現在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地板上躺著幾具屍體,大概是導播和攝影師。

  他們的姿勢很扭曲,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隨手摺斷的玩偶。

  鮮血滲進地毯,與旁邊一棵掛滿禮物的聖誕樹形成了一種荒誕的構圖。

  所有的聚光燈都聚焦在那個男人身上。

  黑面具...

  他正在進行第二次布道。

  他正對著唯一的那個亮著紅燈的鏡頭,張開雙臂。

  他的聲音迴蕩在哥譚每一個亮著屏幕的角落。

  「————在這個神聖的夜晚,很多人在祈禱。」

  他輕輕撫過自己的臉。

  「你們祈禱和平,祈禱溫飽,祈禱那個穿著紅披風或者黑斗篷的所謂英雄從天而降。但你們錯了。」

  「真正的救贖,不需要祈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懷表,看了一眼時間。

  「真正的救贖,是火焰。只有將舊的血肉燒盡,新的骨骼才能————」

  「砰——!!!」

  演播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戴著面具的信徒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大人!大人!!」

  「那是怪物————那是鋼鐵做的怪物!!」

  「他們有坦克!在第五大道!我們的防線——————就像紙一樣————」

  「還有那個女————那個拿著斧子的瘋子————他們把————」

  黑面具的演講被打斷了。

  他低頭,看著那個在自己腳邊哀嚎的信徒,看著自己完美的西褲上被印下的那個血手印。

  這種被打斷的惱怒並沒有讓他發火。

  相反,他只是嘆了一口氣。

  「你的信仰崩塌了,我迷途的羊羔啊。」

  黑面具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然後,他抬起腳。

  看似隨意的一腳,在這個信徒的咽喉處落下。

  「咔嚓。」

  骨骼碎裂。

  哀嚎聲戛然而止。

  信徒的身體軟軟地癱了下去。

  他彎下腰,從屍體上扯下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料,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皮鞋尖上沾染的一點點血跡。

  「很抱歉,哥譚的市民們。」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依舊平靜,「直播出現了一點技術性的小插曲。」

  擦完鞋,他直起腰。

  這一次,他沒有再看鏡頭,也沒有再繼續剛才那篇關於救贖的布道詞。

  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

  盯向門後那個靜靜立著的金髮身影。

  「迪奧。」

  「冰山的國王————」

  黑面具張開雙手,展示著身後這一片狼藉的演播室,展示著那具屍體,展示著窗外正在燃燒的哥譚夜景。

  「你看到了嗎?」

  「這,才是我要建立的新世界。」

  「沒有偽善的法律,沒有虛假的秩序。只有力量,只有淘汰,只有赤裸裸的真實。」

  他歪了歪頭,看著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來吧。」

  「我也在想同樣的事情。」

  「哥譚的天空————」

  「容不下兩個太陽。」

  迪奧從陰影中走進了聚光燈下。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審視這位黑面具。

  相比於照片上那個略顯僵硬的身影,此刻站在面前的男人,散發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引力。

  他目光越過那身考究的黑色西裝,越過那個被處決的信徒屍體,最終鎖定在那張面具上。

  那不是木頭,不是金屬,甚至不像任何一種地球上已知的固態物質。

  它在流動。

  那是某種高純度的液態化黑色晶體。

  它們違背了重力,緊緊吸附在男人的面部骨骼上,緩慢地蠕動、重組。

  在演播室那刺眼的燈光下,這黑色的物質沒有反射出一絲光亮,反而像是一個貪婪的黑洞,在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那種感覺很熟悉...

  讓他總感覺在哪見過...

  不過現在更糟糕的是..

  當迪奧注視著它時,大腦深處亦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刺痛。

  一種古老、陰冷且充滿惡意的低語,試圖順著視神經鑽進他的意識。

  迪奧的眉頭微微蹙起。

  「滾出去。」

  他在心中一聲冷哼,將那股試圖蠱惑心智的陰冷絞碎、驅散。

  黑面具似乎也察覺到了這次精神層面的交鋒。

  他歪了歪頭,面具上的黑色液體泛起了一圈漣漪。

  「看來————」

  黑面具剛要開口。

  下一秒。

  沒有起手式。

  一切都不講道理地在一瞬間爆發。

  「轟轟轟!!!」

  恐怖的動能猛地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激波!以黑面具的身體為圓心,向著後方瘋狂宣洩。

  那些落地玻璃牆,更是連一秒沒能撐住,頃刻間便炸裂成無數粉塵狀的晶體。

  而緊接著...

  緊接著,這股狂暴的拳風裹挾著玻璃粉塵呼嘯著衝出大樓,將哥譚半空中飄落的雪花都震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

  整個演播室都在震顫。

  天花板上的燈具像下雨一樣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然而。

  沒有倒飛出去。

  沒有骨骼碎裂。

  甚至————

  連那件白西裝的一顆扣子都沒有崩開。

  在這足以粉碎鋼鐵的動能風暴中心,那個戴著黑面具的男人,依然穩穩地站在原地。

  他雙腳就像是生了根一樣,竟然連一毫米都沒有後退。

  那些恐怖的衝擊力,仿佛在他身體內爆發的那一瞬間,便被某種詭異的法則全部卸到了身後的空氣中。

  黑面具拍了拍胸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流動的液態面具微微收縮,似乎在品味著剛才那股力量。

  「雖然我感受不到————

  他聲音里透出一股優雅到令人作嘔的傲慢,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被這一輪攻擊徹底轟成洞開狀態的落地窗,感受著外面灌進來的寒風。

  然後才重新看向迪奧。

  「但剛才的一瞬間...我應該是遭到了攻擊。」

  他邁開步子,皮鞋踩在滿地的玻璃碎屑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一步步向迪奧逼近。

  「你攻擊了我————對吧?」

  雖是問句,卻沒有任何疑惑的語氣。

  「驚人的速度,還有這種看不見的力量。這就是你在哥譚稱王的資本嗎?迪奧?」

  黑面具停在迪奧面前一米處,那能吸收一切物理攻擊的絕對防禦,似乎讓他有著在這位國王」面前從容嘲諷的底氣。

  「可惜啊。」

  「你引以為傲的拳頭,打得碎鋼鐵,打得碎岩石————」

  黑面具伸出一根手指。

  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他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可似乎打不碎我的骨頭。」

  迪奧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讓金色的髮絲在寒風中揚起。

  隨後,那隻一直插在西褲口袋裡的右手,終於慢條斯理地抽了出來。

  」The WorId—!

  」

  世界失去了色彩。

  只有迪奧是鮮活的。

  兩秒。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不過是一次呼吸的時間。

  但對於「世界」而言........

  既然感覺到了威脅,那就予以毀滅。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憐憫,這就是迪奧刻在骨髓里的行為美學。

  巨大的金色拳頭化作了漫天的殘影。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拳風撕裂了靜止的真空。

  每一拳都精準地轟擊在黑面具的胸口、咽喉、太陽穴、面具正中央。

  那是超越了音速的重擊,也是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打成廢鐵的動能疊加。

  一百拳。

  在靜止的一點九秒內,所有的力量都傾瀉在了這具軀體上。

  而後...

  「時間,開始流動。」

  迪奧收回替身,雙手插兜,站在原地。

  下一秒。

  現實世界的物理法則重新接管了這片空間。

  「轟隆—!!!」

  這不是簡單的坍塌,而是結構性的粉碎。

  哥譚電視台大樓的中段仿佛被巨手狠狠攥了一把。

  鋼筋在高頻震盪中發出悽厲的悲鳴,混凝土化作漫天的齏粉。

  隨著承重結構的瞬間瓦解,迪奧與黑面具兩人腳下的立足點徹底消失,在重力的牽引下,伴隨著數噸重的建築垃圾,向著幾十米下方的街道墜落。

  樓體爆破。

  風聲呼嘯。

  「那是什麼?!

  「6

  大樓下方,第五大道的廣場上。

  那些正在籌劃下一次衝擊的暴徒們驚恐地仰起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末日般的一幕。

  只見碎石雨中,那個黑色的身影並沒有掙扎。

  黑面具那一身西裝在夜空中獵獵作響,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黑風箏,筆直地砸向地面。

  「砰!!!」

  這一聲撞擊,甚至蓋過了遠處坦克的炮火聲。

  哥譚電視台門前的廣場上,水泥地面竟像是被擊中的水面一樣,掀起了實質化的土石浪花。

  煙塵瀰漫,遮蔽了視線。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

  直至寒風吹散了煙塵,露出了那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恐怖隕石坑。

  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連一旁的路燈燈杆都被震得連根拔起。

  然而,在這個深坑正中心。

  那塊僅容一人站立的地面,卻違背常理地保持著絕對的平整。

  黑面具,就站在那唯一的孤島上。

  他的膝蓋沒有彎曲,脊背沒有佝僂,甚至連西裝的褲線都保持著筆直。

  就在剛才接觸地面的一瞬間,足以將普通人摔成肉泥的重力勢能,被他的身體全數拒絕,並毫不留情地轉嫁給了腳下的大地。

  這不僅僅是力量。

  這是神罰。

  這是凡人無法理解的奇蹟。

  周圍那些原本有些畏縮的信徒們,也因這個畫面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們扔掉了手中的槍械,不顧地面震盪帶來的站立不穩,像是一群見證了彌賽亞降臨的狂熱朝聖者,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歡呼。

  「神!!!」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人群徹底陷入了癲狂。

  「不死之神!!!」

  歡呼聲匯聚成浪潮,試圖淹沒這個雪夜。

  但下一秒,天空的一聲爆響,無情地鎮壓了這股狂熱。

  是一個黑影。

  迪奧。

  他從幾百米的高空落下,姿態依然優雅從容。

  只是他的手中,高舉著一張他在半空中隨手抓來的、重達數百磅的實木新聞播報桌。

  他就這麼借著下墜的加速度,將這張巨大的桌子當頭砸向那個黑色的身影。

  「轟!!!」

  這一次...

  動能沒有被大地吸收。

  黑面具只是微微抬頭,面具下的雙眼閃過一絲紅光。

  木桌頃刻炸裂成了無數塊木屑。

  原本施加在他身上的恐怖衝擊力,被某種規則強行扭轉了方向,化作一道環形的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他為圓心,向著四周瘋狂橫掃。

  「呼!!!」

  這就好比在人群密集處引爆了一枚高爆空氣炸彈。

  那些上一秒還在歡呼雀躍、高喊神跡的狂熱信徒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像是颶風中的枯草一樣被連根拔起。

  幾十個成年人被狂暴的氣浪直接掀飛,狼狠地撞在路邊的牆壁、廢棄的汽車或者是綠化帶上。

  骨骼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歡呼聲瞬間變成了昏厥前的悶哼。

  廣場清場。

  只剩下了兩個人。

  正無聲地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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