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我以神的名義命令你退場!
第307章 我以神的名義命令你退場!
「不是硬度,也不是護盾————」
「因為我對你的攻擊。」
「以及————」
迪奧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腳下一塊破碎的混泥土。
「剛剛那一瞬間,桌子破碎的動能,加上我下墜的勢能,全部消失了。」
「不,也不能說是消失。只不過是被你像丟垃圾一樣,丟給了周圍的環境。」
迪奧邁前一步,腳下的碎石發出脆響。
「那副面具————」
「它賦予你的既不是怪力,也不是神速。它把你變成了一個可悲的物理絕緣體」。你就像是一根只會轉移傷害的中轉導線,我說得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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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面具抬起手,在那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晚宴O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歪斜的溫莎結。
面對迪奧的拆解,他沒有否認。
「精彩的洞察力。」
黑面具張開雙臂,大大方方地展示著自己這具違背物理常識的軀體。
「沒錯,迪奧。這副神賜的面具,徹底改造了我這具凡人的軀殼。從戴上它的那一刻起,我的皮膚、肌肉、骨骼,就被賦予了新的規則。
「任何作用在我身體上的動能...」
「不管是高速旋轉的子彈、爆轟波、高空墜落,還是你那令人驚嘆的拳頭。」
「——都會被這個規則捕獲,然後由我————」
他輕輕揮了揮手,指向四周那些倒地不起的信徒們。
「隨心所欲地慷慨贈予這個世界。」
看著那如活物般蠕動的液態面具,聽著這番關於規則的狂言。
迪奧總算是想起那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那是幾個月前。
暴風雨夜,他被迫把一隻貓帶回農場的那晚。
那個從信使手中得到的黑色U盤。
那段關於阿卡姆瘋人院地下實驗室的絕密影像。
畫面中,那些因為接觸某種黑色晶體而變異、瘋狂,最終因為承受不住能量而炸成血霧的實驗體。
迪奧的眼睛眯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寒光。
一液態黑鑽石。
物理絕緣...
難怪。
因為在時停空間中,物理法則的完全失效,時間停止反而幫它將所有的動能壓縮在了一起,變成了一次完美的儲能過程。
「你似乎看出來了?」
黑面具敏銳地捕捉到了迪奧眼神的變化。
「沒錯。」
他張開雙臂,像是一個正在擁抱太陽的狂信徒。
面具上的黑色液體隨著他的高亢語調而劇烈沸騰,仿佛在回應那個古老的名字。
「天蝕之神————」
「這是古老神明的恩賜!是超越了凡人理解維度的」
迪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又是神。
在這個該死的哥譚,無論是精神病患還是陰謀家,他們的想像力似乎都貧瘠得可憐。
到了最後都要往那個虛無縹緲的概念上靠。
這種廉價的升華讓他感到厭煩。
父親說過...
如果你不想聽廢話,那就讓世界安靜下來。
「The WorId」!
喧囂戛然而止。
風聲、黑面具的狂言、遠處燃燒的啪聲,全部被抽離。
灰色的靜止空間內,迪奧緩緩吐出一口氣。
既然鈍器的動能會被大面積分散和卸力,那就試試另一種思路。
把受力面積縮小到極致。
他雙手探入西裝的內袋。
那裡並沒有插著鋼筆,而是整齊地排列著六把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飛刀。
這是他之前隨手練出來的小技巧。
畢竟在時停空間內,槍械的火藥味可不能激發,而且這種冷冷冰冰、充滿質感的金屬切片,倒更符合他的審美。
寒光閃爍。
迪奧手腕抖動,「世界」在身後輔助發力。
六把飛刀脫手而出。
接著在半路因為物理法則的實效而懸停在半空中。
兩把瞄準了面具眼眶的液態薄弱處。
兩把鎖定了頸動脈的軟骨縫隙。
剩下兩把,則陰毒地指向了下腹部的主動脈。
沒有任何死角。
在時間停止的世界裡。
欣賞了一下這毫無破綻的殺局,迪奧打了個響指。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世界的拳頭不斷轟擊在飛刀之上,為其施加動能。
而後...
時間開始流動。
可原本應該聽到的利刃入肉聲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尖銳到令人耳膜刺痛的嗡鳴!
「嗤——!!!」
那六把儲存了大量動能的合金飛刀,在接觸到黑面具皮膚表面。
就像是撞上了一個絕對光滑且充滿彈性的斥力場。
不是阻擋。
是反轉。
「嗡!」
那層液態的黑鑽石突然硬化,緊接著就是那個詭異的動能反轉場。
「叮叮叮叮叮」
銀光倒卷。
飛刀以比去時快了一倍的速度,沿著原本的彈道瘋狂折返。
那是他在時停中施加所有力量的總和!
身體快過大腦。
迪奧幾乎是本能地向側面偏過頭。
「嘶啦。」
可還是有一把飛刀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切斷了幾根金色的髮絲,在那張冷峻的臉龐上劃出了一道細長的血痕。
緊接著,是西裝的肩墊被洞穿,昂貴的面料翻卷過來,露出了裡面的襯裡。
「6
」
迪奧直起腰。
沒有去管臉上的傷口,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劃破的西裝領口。
那雙紅色的眼睛裡...
點燃了火焰。
倒不是因為受傷。
而是因為這身衣服是瑪莎嬸嬸手工縫製的,他很喜歡。
「這就是你的試探嗎?」
黑面具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有抬一下。
他看著迪奧臉上滲出的那滴鮮血,面具下的聲音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愚蠢。」
「在神的法則面前,銳器和鈍器沒有區別。」
「哪怕你搬來一座山砸向我,也是一樣的結局。」
黑面具緩緩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碎石在他釋放的壓力下化為齏粉。
「只要是具備「動能」的東西,在這個領域裡,就都是我的養分。」
「迪奧。」
「你引以為傲的力量、速度、技巧————」
他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迪奧跳動的心臟。
「都只是力」的奴隸罷了。」
「6
」
戰鬥的節奏慢了下來。
或者說,是必須慢下來。
哪怕是以迪奧的體能,在高強度的連打與精密閃避之間切換,呼吸也不免帶上了粗重感。
而對面的黑面具,雖然西裝依舊筆挺,但他面具上那層流動的黑色液體,此刻正像煮沸的瀝青一樣劇烈翻滾。
他沒有繼續進攻。
黑面具則站在廢墟堆起的孤島上,雙手緩緩抬起,仿佛一位即將指揮謝幕演出的指揮家。
「你依然不懂,迪奧。」
黑面具的聲音變了。
他竟開始吟誦。
在這充斥著硝煙與血腥味的戰場上,像個瘋掉的詩人一樣。
「那別在教父胸口的花朵,終將在棺木上枯萎;」
「那盤根錯節的家族樹木,根系早已在淤泥中腐潰。」
「我們將槍口的硝煙視作天空;」
「我們將呼嘯的彈雨喚作微風。」
「在這座城市裡,只有謊言堆砌的雲彩,遮蔽了真正的太陽。」
每一個字吐出,他周遭空氣中的灰塵便產生一次肉眼可見的震顫!
那種被他捕獲並儲存起來的龐大動能,正在他體內進行某種臨界壓縮。
「沒有希望的彩虹,只有汽油在積水中泛起的油光。」
「我們將屍體沉入海洋,讓沉默的沙灘掩埋罪惡的髒像。」
「這片水泥澆築的森林裡,並沒有出路。」
「迪奧。」
「你是那顆頑固的石子,而我————」
「是將會掩埋一切的沙礫。」
「在這片充滿背叛的大地上。」
「嗡——!」
黑面具猛地攥緊了雙拳。
空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頃刻間,方圓數十米內的光線似乎都變得黯淡扭曲,一個向內極速坍縮的黑色力場以他為圓心瞬間成型。
原本還在飄落的雪花,在靠近他身體三米範圍內時,便被巨大的動能碾成了虛無。
話音落下,吟誦戛然而止。
積蓄的勢能亦是達到了峰值。
那張流動的面具突然停止了蠕動,變成了一張絕對光滑、沒有任何反光的黑色鏡面。
「所以——在現在!」
黑面具發出一聲撕裂聲帶的怒吼,就像是歇斯底里的宣洩。
「我以神的名義命令你退場!」
「消失吧!冰山的國王!!!」
「轟嗡—!!!」
這不是爆炸。
只是一次定向的動能釋放。
黑面具沒有揮拳,他僅僅是將那積蓄了恐怖能量的胸膛猛地向前一挺,仿佛用身體撞向了一面並不存在的虛空之牆。
那些來自迪奧上百次足以擊穿坦克的重拳動能、來自電視台大樓倒塌的重力勢能、來自墜落的衝擊力————
那些一直壓抑在他體內、讓他每一寸神經都尖叫著痛苦的能量..
在這個頃刻間,被壓縮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圓柱體衝擊波..
它被發射了出去。
」The World!」
唯一的慶幸,是迪奧思維的速度依然凌駕於物理法則之上。
可即使是在時停的靜止世界裡,迪奧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股能量的可怖。
它前方的空間呈現出一種類似水波紋的扭曲,甚至在那波紋的最前端,空氣分子因為過度擠壓而產生了一層赤紅色的等離子薄膜。
「這一擊————」
迪奧沉默了。
哪怕是如今的他..
也不能硬接。
絕對不能。
在這股足以抹平一座小山的純粹物理動能面前,他也會像紙一樣脆弱。
沒有絲毫猶豫,金色的替身出現在他身後,抓住他的肩膀,向著側上方做出了一個違背人體關節極限的緊急規避動作。
一米。
兩米。
三米。
就在迪奧的身體被移出那個死亡圓柱體軌跡的頃刻時間...
開始流動。
「崩!!!」
迪奧感覺自己的右半邊身體被狠狠燙了一下。
那是衝擊波邊緣摩擦空氣產生的餘熱。
緊接著,他的視野被漫天的塵埃遮蔽。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一個花式後空翻。
優雅的落在地上。
他沒有回頭看的意思。
那個聲音已經告訴了他結局。
在他身後。
那棟原本矗立在哥譚廣播電台大樓對面..
足有二十層高的哥譚商業銀行分行大樓。
就在這短短的一秒鐘內。
消失了。
準確地說,是大樓的中間部分消失了。
一個直徑約十米、光滑如鏡面般的圓形空洞,貫穿了整棟大樓的前後。
緊接著,失去支撐的上半截樓體在重力的作用下,像是一塊積木一樣,帶著轟隆隆的巨響,垂直砸落下來。
甚至那股動能衝擊波並未停歇。
它在貫穿了大樓之後,繼續向後延伸,像是一條無形的型,將這半條街區所有的路燈、汽車、消防栓統統剷平,氣浪貫穿碎裂了無數玻璃,直到在一公里外的河岸邊激起了百米高的水柱後,才終於消散。
煙塵,升騰而起...
化為混合了無數建築粉末與靜電的雲團。
就像是一朵只屬於哥譚的灰黑色蘑菇雲,帶著死亡的窒息感,極具壓迫力地遮蔽了夜空,將原本就微弱的星光徹底吞噬。
「呼————」
迪奧直起腰,單手叉腰。
摸了摸自己那一縷被高溫烤得焦卷的金髮。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在物理層面上感覺到了死亡那冰冷的呼吸噴在了脖頸上。」
」
要不把老登搖過來吧..
而後...
這個顯得有些沒出息的想法,僅僅在迪奧那個高傲的大腦里存在了不到千分之一秒,就被他狠狠掐滅。
帝王不需要援助。帝王只需要征服。
於是,他轉過身。
「不錯的詩。」
迪奧轉過身,看著那個平靜站在原地的黑面具。
他語氣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甚至————
帶著一絲讚賞。
「特別是最後一句。」
迪奧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回歸大地————確實是個不錯的結局。」
「只不過,你的品味和你那個只會躲在面具後面的膽子一樣,充滿了陳舊的腐臭味。如果你想當教父,至少先學會怎麼像個男人一樣揮拳,而不是等著別人打你。」
他之所以敢如此從容。
因為那個能把樓房變成甜甜圈的動能炮。
並沒有第二發。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在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之後,黑面具胸口那種肉眼可見的高壓狀態迅速回落。
面具上流動的黑色液體亦是變得遲緩。
似乎是冷卻期,也是能量回流的真空期?
「而且...」
「這就是你的極限嗎?物理規則的奴隸。」
迪奧冷笑一聲,身形暴起。
這一次,沒有吟誦的時間,也沒有積蓄勢能的機會。
接下來的三十秒,成為了純粹速度與技巧的戰鬥,迪奧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在黑面具的周圍切出無數道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O
肘擊、膝撞、擒拿,每一個動作都直指關節和軟組織。
而黑面具則像是一塊浸滿了油的橡膠。
他不再硬抗,而是利用動能轉移的特性,將迪奧的每一次攻擊順勢導向地面或空氣。
順勢,為自己那乾涸的軀殼儲存一滴又一滴新的能量。
兩人所過之處,瀝青路面寸寸崩裂,空氣中不斷炸出一連串慘白的音爆雲。
但誰也無法真正傷到誰。
這是一場死局。
直到————
黑面具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厭倦了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或者說,他意識到自己的攻擊,無論多麼強大,也根本無法壓制、無法碰到眼前這個金髮的怪物。
「你很強,迪奧,強得令人嫉妒。」
黑面具的面具上,那層黑色的液體突然劇烈沸騰起來,就像是地獄的瀝青鍋里被扔進了一塊生肉。
「但遺憾的是,作為「神」,並不只有物理學這一種權柄。」
抬手?蓄力?預兆?
根本沒有。
黑面具僅僅是...
——注視。
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紅光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到令人作嘔的紫黑色。
「嗡!!!」
不是聲波,而是空間本身的震顫。
一股肉眼可見的紫黑色波紋,如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帶刺荊棘,從他的面具中爆發而出,無視了距離,直接轟向迪奧的眉心。
」The World!」
本能快過思維。
時間的齒輪本應在這一瞬間被「世界」卡死。
但...
「咳————」
迪奧捂住嘴,一股腥甜的液體從指縫間溢出。
大腦在顫慄。
他已經連續發動了太多次時停。
精神力就像是一根被反覆拉伸的橡皮筋,此刻已經到了斷裂的邊緣。
但更可怕的不是精神透支。
是那股紫黑色的波紋!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強行滲透進了迪奧的靈魂。
「嗡——!」
迪奧咬緊牙關,強撐著在這一片混沌中發動了最後一次時停。
可緊隨而來的便是..
無數古老、邪惡、瘋狂的低語開始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天堂由鮮血鑄就————!」
「臣服於黑暗————!」
「復仇————!」
「把你的憤怒交給我————!」
「迷途中的羔羊——!」
在靜止的空間裡,迪奧正發出無聲的吸氣。
他單膝跪地,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右肩。
在他身後,「世界」浮現而出。
但此刻的「世界」,卻似乎正在經歷某種駭人的異變。
在「世界」的右肩上,那個原本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氪石印記。
竟在那股奇異的魔力刺激下,綠色被迅速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純粹、極度狂暴的黑。
黑色氪石!
如果說綠色氪石是削弱,紅色氪石是失控,那麼黑色,代表的就是瘋狂與極惡!
「我——」
迪奧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隻髒手強行拽了出來,正試圖塞進一個滿是鐵釘的模具里。
鮮血不再受控,從他的鼻孔、耳蝸、甚至是眼角瘋狂湧出。
那種痛楚,不是肉體上的切割,而是存在的本質在被強行改寫。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金色的替身在身後瘋狂閃爍,黑色的紋路順著右肩向全身蔓延。
下一刻...
「滋!」
雷氣激盪。
陽剛之雷清除了那抹黑。
氪石重新變回了綠色。
是父親留下的後手...
「呼————呼————」
迪奧大口喘息著,看著滿地的血跡。
好吧...
作為肯特之子,還是適當性地需要一點援助。
只不過...
狼狽。
太狼狽了。
這是他身為帝王絕對不能展露的姿態。
這比死亡更讓他感到屈辱。
顫抖著手,迪奧沒有去擦臉,而後解開了那昂貴的西裝扣子,再將裡面那件已經被鮮血浸透的襯衫一把扯了下來。
他粗暴地用襯衫擦去臉上、七竅中流出的污血。
隨即赤裸著上半身,重新穿上那件破損的西裝外套。
儘管裡面是真空的,儘管胸口的肌肉還在因為劇痛而痙攣,但他依然重新穿上了那件破損的西裝外套。
第一顆扣子。
第二顆扣子。
他動作一絲不苟,整理好領駁,然後挺直了那根屬於肯特家族的驕傲。
就算死,作為肯特之子,他也絕不會像個流浪狗一樣死去。
「時間————開始流動。」
「嗡——!」
色彩回歸,物理法則重啟。
黑面具原本正準備欣賞對手靈魂崩潰、跪地求饒的醜態。
然而,當紫光散去,他看到的是一個依舊站立的身影。
迪奧站在那裡,髮絲有些凌亂,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擦拭不淨的血跡。
那件昂貴的西裝下空空蕩蕩,隱約可見蒼白的胸膛和緊繃的肌肉線條。
但他沒有跪下。
甚至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除了疲憊和血絲,依然燃燒著那股令人討厭的傲慢。
「你————」
黑面具倒是真正意義上的錯愕了。
「你居然在我的「隱者之紫」下撐了下來?」
這可是源自天蝕」的精神污染,足以讓最堅定的聖徒瞬間墮落成瘋子。
「迪奧————」
黑面具的聲音里少了幾分戲謔,多了一絲由衷的讚嘆與貪婪。
「你的靈魂————到底是用什麼東西鍛造的?」
「6
」
迪奧沒有立刻回答。
相反,那種甚至能將靈魂撕裂的劇痛,讓他的大腦進入了一種亢奮的過載狀態。
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只有冷靜。
「原來如此。」
伸手抹去了嘴角的最後一絲血跡,迪奧動作慢條斯理,仿佛不僅是在擦拭污穢,更是在擦拭思維中的迷霧。
按照熱力學定律..
哪怕是所謂的神」,也不能憑空創造能量。
他看了一眼四周。
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信徒,不僅僅是觀眾,更是某種————燃料。
「剛才那發威力驚人的動能炮,是你吸收了大樓崩塌,高空墜落,以及我不斷攻擊下的動能。」
迪奧向前邁了一步,那是試探,也是挑釁。
「而剛才那道差點鑽開我腦殼的紫光————它的燃料,是「信仰」,對吧?」
他冷笑著,掃過黑面具那張流動的臉。
「恐懼、狂熱、服從————這副面具就像個貪婪的抽水泵,把這些人散逸出來的精神波動全部抽乾,壓縮成高密度的精神毒素,再注射進別人的腦子裡。」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
「甚至連剛才的電視直播,也是為了擴大這個「信源」的覆蓋範圍。」
「精彩。」
黑面具沒有否認。
液態晶體緩緩蠕動,甚至在他臉上勾勒出一個讚許的表情。
「在這個充滿瘋子的城市裡,擁有你這種洞察力的人不多了。」
他攤開雙手,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傑作。
「沒錯。凡人的狂熱是最好的精神燃料。他們貢獻得越多,我就越強大。而現在,整個哥譚的恐懼,都在向我匯聚。」
「你贏不了我,迪奧。」
「因為你此刻在對抗的,不是我一個人,而是這一整座城市最黑暗的狂熱」」
門」這便是我選擇在平安夜重生,聖誕節登場的秘密。」
「你知道的...哥譚人就算在怎麼不幸,但他們依舊會選擇在聖誕節的夜晚,準時收看哥譚廣播電台——聖誕特別欄目。」
「哈哈哈......」
「6
」
對這個傢伙的惡趣味感到一陣無語。
但迪奧倒也沒有被這關於城市對抗的宏大敘事嚇倒。
「只要是具備「動能」的東西,都是我的養分。」
一這是黑面具的原話。
那麼反過來說的話..
宛若福至心靈。
迪奧的嘴唇微動,那個足以逆轉戰局的關鍵戰術已經到了腦海之下。
只需再給他三秒鐘————
他就能...
「轟!!!」
一聲悽厲的音爆雲撕裂了哥譚上空的積雨雲層。
那不是雷聲,而是物體以超音速強行擠壓大氣產生的悲鳴。
一股藍紅色的殘影,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蠻橫姿態,撞碎了夜幕,甚至連迪奧那個才剛剛構建完成的邏輯鏈,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物理衝擊給震散了!
「混蛋—!!!」
那個聲音充滿了正義感、焦急,以及一種讓迪奧感到無比頭疼多管閒事的味道。
煙塵散去。
克拉克·肯特,或者說超人。
他穿著那身如果不是身材好絕對會顯得滑稽的紅藍緊身衣。
就這麼懸浮在離地半米的空中,雙手握拳,那雙透著清澈的藍眼睛,正死死盯著黑面具。
那條紅色的披風在他身後獵獵作響。
甚至因為剛才的飛行速度過快,紅色的布料上還掛著一層晶瑩剔透的冰晶。
面隨著他驟然停下,這些冰晶也在落地的頃刻間、在高速摩擦產生的餘熱中迅速蒸發,化作一團繚繞在他周圍的白霧,襯托著他那天神下凡般的登場。
可迪奧倒是沒什麼喜悅感..
他眼角抽了抽。
嗯.
剛剛那個到了嘴邊的天才戰術,被這一嗓子都硬生生地吼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