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哥譚,是有太陽的。凱撒,也是要考大學的。


  第315章 哥譚,是有太陽的。凱撒,也是要考大學的。

  ICU病房裡瀰漫著一股高濃度的消毒水味。

  這是一種接近死亡但又極力抗拒死亡的氣味。

  只有那台造價昂貴的心電監護儀在不知疲倦地工作,將卡邁恩·法爾科內剩餘的生命並不慷慨地切割成以毫秒為單位的碎片。

  不過現在...

  這位曾經被稱為凱撒」的老人,還是費力地撐開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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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到口渴。

  於是他便微微顫抖著那隻插滿輸液管的右手,試圖去夠床邊的紅色呼叫器。

  「咔嗒。」

  按鈕被按下去了。

  但沒有任何反應。

  甚至連走廊里的手推車聲都聽不到。

  整個頂層仿佛被世界遺棄了一樣。

  陷入了一種寂靜。

  除了窗外。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哥譚沐浴在清晨稀薄的陽光下。

  難得的太陽..

  沒有硝煙,沒有火光。

  那幾乎把這座城市翻過來的血色聖誕」,就像是一個從未發生過的噩夢。

  城市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門把手轉動。

  沒有敲門聲,但動作並不粗魯。

  一個金髮的身影走了進來。

  男人的手裡捧著一束花。

  不是探望病人常用的康乃馨或水果籃,而是一束盛開到極致、花瓣邊緣甚至開始微微捲曲的白百合。

  在西方葬禮上,這是送給死者的花。

  不管床上老人那驟然收縮的瞳孔,迪奧走到床邊,將那束帶著露水的百合花插進了原本用來放藥瓶的玻璃杯里。

  然後,他拉過那把家屬陪護椅,動作優雅地坐下,雙腿交疊。

  他看著那個曾經讓整個哥譚顫抖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微笑。

  「早安,卡邁恩。」

  迪奧的語氣輕鬆自然,像是在給即將遠行的老友送行。

  「不用按了。這一層的護士和醫生都去「休息」了。」

  「神說,要在這一天給予世人————安息。」

  66

  「」

  「你殺了他們?!」

  卡邁恩並沒有因為身體的虛弱而壓低聲音。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銳利而兇猛。

  他的保鏢,他的族人們————難道都?!

  可迪奧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他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交叉放在膝頭,表情無辜得像個路過的農民。

  「親愛的教父,羅馬的前任凱撒,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迪奧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被誤解的遺憾:「我可是個講文明的合法商人。今天畢竟是安息日,我只是禮貌地請他們————從這一層離開罷了。」

  老人的目光不變,依然死死盯著迪奧那張完美的臉。

  「離開?」

  卡邁恩發出一聲極其嘶啞的冷笑,「從大門?還是從窗戶?」

  迪奧沒有開口。

  他只是加深了嘴角的弧度,瞳孔倒映著窗外哥譚的高空..

  這裡是二十樓。

  那個微笑就是答案。

  「呼————呼————」

  卡邁恩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嘶啦——!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靜脈留置針。

  膠布撕裂皮膚,鮮血立刻涌了出來,順著他蒼老的手指滴在潔白的床單上,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借著這股疼痛帶來的清醒,他強行撐起軟綿無力的上半身,靠在床頭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迪奧。

  「別在這演這套虛偽的把戲了,冰山的國王。」

  卡邁恩喘著粗氣。

  「那場大火————那個瘋子把我的莊園燒成了灰燼,把整個哥譚攪得天翻地覆。現在的你,面對那樣的爛攤子,恐怕也是焦頭爛額吧?你不去處理你的新王國」,怎麼還有閒情逸緻來看望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

  「是為了來炫耀?還是想要通過庇護讓我們法爾科內簽什麼讓渡協議?」

  「省省吧!」

  「我的家人死了!我們法爾科內不會在妥協了!直到戰死最後一名槍手為止!」

  」

  「」

  「我想你誤會了兩件事,教父先生。」

  迪奧依然保持著那個優雅的坐姿。

  他慢條斯理地把手伸進風衣的內側口袋。

  「第一,局面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難收拾。第二,不是我要來看你————」

  迪奧的手抽了出來。

  咚。

  一個黑色的東西被隨意地丟在了床頭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正好壓在那束聖潔的白百合旁邊。

  那是一張面具。

  一張雕刻著猙獰惡鬼相的黑檀木面具。

  但此刻,它似乎是活的。

  面具表面那些如黑色紋路還在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硫磺焦味和那股即便隔著空氣都能感覺到...

  令人窒息的惡意。

  「————是他想來看你。」

  卡邁恩的視線落在那張面具上。

  整個人都呆住了。

  就是這張面具,在一片沖天的火光中,在爆炸的轟鳴聲里,像一尊不死的神然,站在他的宴會廳中央,收割著生命。

  逼迫他的兒子抱著炸藥與其同歸於盡..

  但哪怕如此...

  那個瘋子。

  那個自稱黑面具的不死怪物..

  它就像一個被玩膩了的戰利品,靜靜地躺在迪奧的手邊。

  卡邁恩的視線被那塊黑色的木頭黏住了。

  即使它此刻靜止不動,那股可怖的惡意,依然讓這位縱橫哥譚半個世紀的教父感到一陣寒意。

  可這傢伙...

  居然把他隨身攜帶..

  「把它拿走————」

  卡邁恩作嘔道,「我不關心這個瘋子是誰,也不關心你是不是贏了他。」

  「迪奧,你拿著戰利品來找我,不管是想羞辱我,還是想以此為籌碼來談判,都太低級了。」

  「戰利品?」

  迪奧嘆了口氣。

  「不,教父。你還是太執著於勝負了。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超越了輸贏,比如————血脈的必然性。」

  「你知道嗎?古羅馬之所以毀滅,並不是因為多少蠻族。而是因為它總是能孕育出殺死自己的孩子。」

  他的聲音在大得空曠的病房裡迴蕩,每一個字都飄忽不定。

  「凱撒死於布魯圖之手,那是他最信任的私生子;尼祿燒毀了羅馬城,只為了給自己寫一首詩。你看,當一個帝國龐大到無法被外部力量摧毀時,它的內部就會產生一種抗體」。這種抗體為了拯救宿主,會選擇先殺死宿主。」

  「你到底在嘰里咕嚕說什麼鬼話————」

  怎麼野史都搬上來了。

  卡邁恩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迪奧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法爾科內,看著窗外那一輪初升的蒼白太陽。

  「我在說面具」,親愛的教父。人們常說,戴上面具是為了隱藏身份。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戴上面具,是為了展示靈魂里那個無法在陽光下行走的————真實的自己?」

  他轉過身,逆著光。

  臉龐被陰影籠罩,只有那雙眼睛在發亮。

  「卡邁恩,昨晚我在大劇院和他聊了很久。」

  「真的是一場很有趣的談話。他和我談論羅馬」,談論那些宏偉的柱廊是如何被內部的蛀蟲吃空的,談論一個帝國為了重生,是否必須先要把那個老朽的皇帝送上祭壇。」

  卡邁恩的呼吸停滯了。

  「你說...他在恨我?」

  某種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成型,但他本能地拒絕去觸碰那個答案。

  那太荒謬了,太殘忍了。

  「哦,不。這可不是簡單的「恨」。」

  男人輕笑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恨是一種熱烈的情感,是需要在乎對方才會有的。而他對你————更像是一種渴望。」

  「不————這不可能————」

  老人的嘴唇顫抖著,眼神開始渙散。

  試圖逃避迪奧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

  「什麼是可能的?什麼是必須的?」

  迪奧並不打算放過他。

  「就像飛蛾渴望火焰,信徒渴望神諭。他渴望通過毀滅你,來證明自己的道」是正確的。為了這個,他不惜把自己的靈魂賣給惡魔,甚至不惜把自己變成這副面具的宿主。」

  「想一想,卡邁恩。誰最恨這個腐朽的家族?誰又最愛這個家族?誰擁有那種為了讓羅馬」重生,不惜將自己化為灰燼的勇氣?誰————最像年輕時的你?」

  66

  」

  卡邁恩沉默著,似乎不想繼續對話。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孩子為了能在父親的陰影下呼吸,不得不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有的變成了只會讀書的傻瓜,有的————則變成了想要燒掉陰影的瘋子。」

  「你真的不想知道嗎,卡邁恩?那個瘋子,那個發誓要踩著你的屍骨建立新帝國的黑面具」————究竟是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卡邁恩·法爾科內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猜到了。

  過了許久,久到陽光已經從床腳爬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終於張開了乾裂的嘴唇,問出了那個註定會讓他心碎的問題:「是阿爾貝托?」

  「哈哈哈一」」

  迪奧沒能忍住。

  「哈哈哈哈!」

  那笑聲並不尖銳,也沒有勝利者的那種傲慢,反而帶著一種仿佛在劇院裡看到了最荒誕情節時的愉悅。

  他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仿佛剛才法爾科內的那個答案,是這輩子他聽過的最精彩的黑色幽默。

  「卡邁恩先生,看來在你和我的心中,對阿爾貝托的評價都出奇的高啊。」

  「砰——!」

  ICU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了。

  阿爾貝托·法爾科內走了進來。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副金絲邊眼鏡反射著窗外刺眼的晨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沒有看迪奧,只是靜靜地看著病床上那個蒼老得如同枯木的男人。

  「我很受寵若驚,父親。」

  阿爾貝托走到床尾,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我真的沒想到————我一直只是角落裡的那個書呆子之後——可在你的內心深處,居然對我寄予了如此高的「厚望」。」

  「大哥聽到你的話,肯定會很傷心的。」

  卡邁恩看著這個平里最不受重視的小兒子。

  嘴唇蠕動著,一個名字堵在喉嚨里。

  「是馬里奧————」

  「是我的哥哥,」阿爾貝托語氣平靜,「也是你最驕傲的那個兒子,馬里奧·法爾科內。」

  「6

  」

  卡邁恩沉默著。

  沒有咆哮與質疑。

  他只是僵硬地靠在床頭,眼神中的光亮一點點熄滅。

  從最初的憤怒、震驚,到最後的茫然,所有的情緒最終化為了一聲極其嘶啞、無力的苦笑。

  「呵————也是。」

  老人閉上了眼睛。

  「只能是他。也只有他————」

  他看了一輩子的羅馬,卻沒看懂自己的兩個兒子。

  迪奧適時地站起身,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父子局。

  他走到窗前,伸手拉開了最後的一層紗簾,讓冬日那並不溫暖的陽光徹底淹沒了病床。

  「哥譚的春天太冷了,卡邁恩。」

  迪奧依舊背對著陽光,可那已然升到高空的朝陽讓他看起來像是一位仁慈的天使,只是投下的陰影卻籠罩了法爾科內。

  「這裡濕氣太重,充滿了霉味和血腥氣,不適合患有關節炎的老人修養。去義大利吧。阿爾貝托已經為你安排好了專機。」

  「那裡有地中海的陽光,有最好的葡萄園,還有你的女兒,索菲婭也會在那陪著你。」

  「如果你願意,多少都能買到一點的寧靜。」

  迪奧走到床邊,俯視著老人:「相信我,只要你還活著一天,阿爾貝托就是法爾科內家族名義上的家主,我會保證他在這個位置上坐得穩穩噹噹。」

  「法爾科內的根一直都在。」

  卡他側過頭,那雙曾經讓無數人膽寒的眼睛,此刻只是渾濁地看著桌頭的白百合。

  「別擺出這副表情,」迪奧笑了,他伸手拍了拍老人乾枯的手背,就像是在安慰一個退休的員工,「這不是你為孩子們早就想好的出路嗎?」

  「讓家族洗白」,讓孩子們遠離黑幫的紛爭,在義大利的某個葡萄園,過上安安穩穩、沒人打擾的平靜日子————」

  「看,我不僅沒殺你,我還幫你實現了夢想。」

  「雖然只是對你。」

  迪奧直起身,轉身向門口走去。

  「不用謝我,羅馬人。旅途愉快。」

  阿爾貝托深深地看了父親最後一眼,沒有告別,轉身跟上了迪奧的步伐。

  陽光灑在空蕩蕩的病床上,照亮了那一束正在盛開、也正在凋零的白百合。

  以及..

  「父親。」

  那不是幻覺。

  那是一道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

  因為它屬於一個名字已經刻在墓碑上的人。

  卡邁恩的抓緊了床單,但他沒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

  在那片陽光投下的陰影里,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素淨的便裝,沒有了曾經作為哥譚名媛時的珠光寶氣,卻多了一份洗盡鉛華後的寧靜。

  艾拉娜·法爾科內。

  她活著。

  她就站在那裡,站在那個魔鬼剛剛坐過的椅子旁,眼眶微紅,卻完好無損。

  卡邁恩的肩膀慢慢鬆弛了下來。

  他陡然明白了所有的事。

  迪奧·肯特沒有說謊。

  他確實拿走了法爾科內的一切...

  權勢、地盤、榮耀。

  但他也留下了法爾科內的一切。

  老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即使沒有回頭,眼淚也順著蒼老的面頰滑落,滴在乾燥的嘴唇上。

  那是鹹的。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去擁抱那個死而復生的女兒。

  他只是慢慢地、費力地轉過頭,將視線重新投向窗外那輪正在升起的太陽。光線刺痛了他渾濁的眼睛,但他捨不得閉上。

  在這座陰雨連綿、永遠充斥著硝煙與罪惡的城市裡,在他作為凱撒人生的最後一天。

  他終於看清了這座城市。

  原來————

  哥譚,也是有太陽的。

  引擎的轟鳴聲撕開了晨霧。

  一架尾翼上塗裝著銀色企鵝徽記的灣流G550私人飛機,滑過潮濕的跑道,昂起機頭,刺入那層終年不散的低雲。

  它載著哥譚舊時代的凱撒,飛向了遙遠的地中海。

  迪奧站在塔樓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瞳孔里倒映著那一點逐漸消失的銀光。

  「成功一半了,不是嗎?」

  迪奧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輕笑。

  聞言,站在他身後的羅可曼、如今冰山的營運長,臉上寫滿了困惑。

  「陛下,恕我直言。」

  「法爾科內家族已經臣服,黑面具勢力被清洗,警局和司法系統————我是說,哈維先生和戈登警長也成了您的好朋友。」

  羅可曼不解:「我們這難道還不算完全成功嗎?」

  「還早得很呢,羅可曼。」

  迪奧轉過身。

  他並沒有看這位忠誠的下屬,目光反而掃過了旁邊那輸了賭約倒欠自己一千美金,而一臉便秘表情的哈維·丹特。

  以及正在慶祝黑面具之死,而咬著廉價雪茄的詹姆斯·戈登。

  「倒計時已經開始了,我今年的遊戲時間不太多了。」

  「你要幹嘛?!」

  哈維那張剛剛恢復英俊的臉扭曲了。

  「你當這是模擬經營遊戲呢?做完成就就跑路?」

  「你知道現在的哥譚就像個只有一根承重柱的危房嗎?那根柱子就是你!你走了,靠誰來維持這虛假的和平?靠我和吉姆那個老骨頭嗎?」

  「第一,我不是老骨頭。」

  「第二,為什麼一定是四月份?」

  戈登吐出一口煙圈,忍不住開啟了吐槽模式。「難道你的遊戲還有防沉迷時間限制嗎?只要到了時候,灰姑娘的馬車就會變回南瓜?」

  」SAT。ACT。」

  迪奧沒有解釋。

  他只是隨意地從嘴裡丟出了一串讓在場三個中年男人都感到陌生的字符。

  而後打了個哈欠。

  那種慵懶的姿態讓他看起來不像是個黑幫教父,倒像是個通宵打遊戲後被家長叫起來吃早飯的高中生。

  「戈登,你考過試嗎?」

  「啥?」

  戈登被這跳躍性極強的問題噎住了。

  他從小逃學,長大之後就直接去海軍陸戰隊了..

  哪來的考試不考試..

  迪奧沒有理會戈登的懵逼,轉頭看向曾經的哥譚光明騎士。

  「哈維,作為校友,你覺得哥譚大學的理工學院和法學院,哪個更好混————我是說,哪個學術氛圍更濃厚?」

  「法————法學院吧————」

  哈維下意識地回答道,這是某種刻在骨子裡的條件反射。

  「畢竟那是全美前三的————」

  「不錯,那就理工學院。」

  迪奧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擺擺手,帶著那個一臉茫然的羅可曼走向電梯口,留下兩個在風中凌亂的中年男人。

  「走了。我還有很多文件要看。」

  叮電梯門合上。

  塔樓里只剩下戈登和哈維,以及窗外那依舊陰沉的天空。

  「————SAT、ACT是什麼?」

  戈登把快燒到手指的雪茄拿下來,一臉求知慾地看著哈維。

  「某種新型的暗語?」

  哈維沉默了。

  他不僅沉默,甚至感到一陣胃痛。

  作為曾經的優等生,這兩個詞對他來說代表著無數個不眠之夜。

  「我都忘記你的學歷只有初中了,吉姆。」

  」SAT——ScholasticAssessmentTest(學術評估測試)。

  「7

  」ACT——American College Testing(美利堅大學考試)。」

  哈維像是個莫得感情的翻譯機器,乾澀地解釋道:「一個側重推理和解決問題,一個側重學校課程知識儲備。」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恐怖故事:「簡單來說————它們是美利堅大學的敲門磚,是每一個想要上大學的高中生必須跨過的門檻。」

  」?」

  戈登的手抖了一下。

  「喂喂餵...哈維...」

  「你的意思是...」

  「如今的哥譚地下之王————」

  「讓法爾科內退位、讓黑面具死亡的冰山の金色幻影」——

  ,「那個被道上稱為新羅馬皇帝」的凱撒————」

  「他在哥譚腥風血雨地奮鬥了整整三年,甚至不惜把這座城市變成他的遊樂場————」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他要在四月份前把事情搞定,只是為了————

  」

  戈登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崩塌:「————去讀大學?!」

  兩人沉默著面面相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荒誕的尷尬。

  「哈哈————哈哈————」

  戈登忽然乾笑了兩聲,試圖挽回一點成年人的尊嚴。

  「成————成人大學也說不定呢?也是為了提升學歷嘛,畢竟現在的黑幫也要講究那個什麼————MBA管理是吧?」

  他看向哈維,眼神里充滿了想要被認同的渴望:「他怎麼可能才十八歲————他那種手段,那種心智————你說對吧,哈維?」

  ,」

  哈維沒有說話。

  他默默地轉過頭,看向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

  心情複雜得就像是得知自己拼死拼活打下來的江山,只是別人暑假作業里的一道附加題。

  他想起了那個英雄試煉,那個讓他重生的奇蹟。

  也許————

  對於真正的天才來說,統治一座城市,真的只是一場————

  課外實踐吧。

  PS:還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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