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洛克:我不是,我沒有!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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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農場的夜空澄澈,星河如練。
但在神都的床上,卻翻滾著一團憤怒的紅色。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神都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一會兒把被子踢飛,一會兒又狠狠地錘枕頭。
這些天被禁足、被切斷糧道、被時刻監控的屈辱感,就像是被塞了一嘴的過期芥末,讓他橫豎睡不著。
他猛地坐起身,一雙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發著幽光。
「你想幹什麼。」
下方床鋪,那個幽幽的聲音準時響起。
薩拉菲爾甚至都沒有睜眼,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神都,聲音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如果是想越獄,我勸你放棄。」
「爸爸的雷氣網就在窗外三厘米。」
「薩拉菲爾!」
神都更加憤怒了。
這個傢伙,這個家裡最大的叛徒、監控探頭、偽善者!
他死死盯著那道冷漠的背影,怒火攻心到了極致,喉嚨里反而滾出一串變調的低笑。
「呵……呵呵……」
神都把手伸進被錘得不成樣子的枕頭下,指尖觸碰到了一團溫熱。
窸窸窣窣。
幾根帶著微光、明顯不屬於地球常見禽類的羽毛被他抽了出來。
那是上次從宙斯屁股上薅下來的存貨。
薩拉菲爾猛地睜開眼睛,他在黑暗中翻身坐起,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你瘋了?」薩拉菲爾壓低聲音,語氣急促,「你要在這裡……在爸爸的感應範圍內進行召喚?你這是自投羅網!」
「哈!你果然知道!」
神都冷笑一聲,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獅鷲毛,「上次我就懷疑了,你這傢伙明明知道我半夜溜出去,卻從來不告發,甚至還能在我回來之前幫我掩護……你也和她交易了吧?對嗎!」
薩拉菲爾訕訕一笑。
「別裝乖寶寶了,兄長。」
神都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實木地板上。
他熟練地把羽毛擺好,然後在空氣中畫出一個極其隱蔽的微型法陣。
那是他這一周被迫在家靜修時琢磨出的改良版,魔力波動極小。
「別阻止我。」
神都一邊畫,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我可是做過精密的計算的。今天是周五。這個時間段……」
他指了指牆上的掛鍾,時針剛過午夜十二點。
「根據過去一個月的規律,爸爸會用閻魔刀劈開空間去他的博物館異空間,和那個綠皮膚的火星人榮恩喝那該死的午夜茶,聊一些無聊的國家大事。」
神都抬起頭,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得像個偷雞成功的小狐狸:
「現在的肯特農場,處於絕對盲區。他根本沒時間管我們。」
「……」
薩拉菲爾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
也許是那份屬於雙生子的默契,也許是他心底那一點點對未知的渴望,又或者是……他也想看看這場豪賭的結局。
他默默地重新躺了回去,拉過被子蓋住頭,只留下一句話:
「死了別拉我墊背。」
「哼,膽小鬼。」
神都輕蔑地哼了一聲,他打了個響指。
法陣已成。
暗紅色的微光在羽毛上流轉。
神都深吸一口氣,開始低聲吟唱那段熟悉的召喚咒語。
「來吧……我親愛的『魔力充電寶』……這一次,我要更高級的貨色……」
「當然,或者你可以親自去幫我去跑腿買披薩!」
嗡——!
空間微微震顫。
一道不易察覺的裂縫在法陣中央裂開。
預想中的喧鬧沒有出現。
沒有阿露拉那標誌性的咋咋呼呼,沒有那股甜膩的廉價香水味。
甚至,沒有聲音。
只有一股極其詭異的……寂靜。
緊接著,一隻手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塗著深紫色指甲油的手。
但讓神都瞳孔驟然收縮的是……
那隻手的主人,阿露拉……
她從裂縫裡探出了半個身子。
沒有了之前的囂張,也沒有了上次的瘋狂。
她的頭髮凌亂不堪,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那雙原本充滿貪婪和精明的眼睛裡,此刻只有無盡的恐慌。
她並沒有回應神都的召喚。
她甚至沒看神都一眼。
她只是拼命地想要從那個裂縫裡爬出來,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救……救命……」
她發出了嘶啞的氣音。
而在她的身後,在那個黑暗深邃的裂縫深處。
一雙眼睛正在發亮。
冰藍色的虹膜,冷漠、高貴,仿佛那是兩顆在此刻才誕生的恆星,足以吞噬所有的光與熱。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果斷得沒有一絲猶豫。
神都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臉上的表情從期待瞬間切換到了嫌棄,就像是看到了外賣員送來的不是披薩而是一袋垃圾。
嗡——
那個維持著裂縫的暗紅色法陣瞬間崩潰,那些獅鷲羽毛失去了魔力支撐,迅速化為灰燼。
空間裂縫就像是一張被強行合攏的嘴,極其不情願地閉合了。
而在閉合前的最後一瞬,那隻蒼白的手,連帶著它的主人,被這股斥力像是吐核一樣給吐了出來。
噗通。
阿露拉重重地摔在實木地板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華麗的紫色長袍此刻破破爛爛。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阿露拉微弱的呻吟聲在迴蕩。
神都坐在床邊,保持著那個打響指的姿勢。
他看了看地上的這坨麻煩,又抬頭看了看對面。
薩拉菲爾已經掀開了被子,正盤腿坐在床上,那一頭亂糟糟的黑髮下,是一雙同樣寫滿了懵圈的眼睛。
兩人面面相覷。
「……」
沉默。
尷尬的沉默。
「……發生什麼事了?」
神都終於開口了,他指著地上的阿露拉,一臉的無辜和嫌棄,「我只是想叫個外賣配送員,為什麼送來的是個剩菜?」
「我想……」
薩拉菲爾皺著眉頭,從床上爬了下來。
他那雙小黃鴨拖鞋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你可能剛才不小心介入了一場……魔法界兇殺案現場。」
他走到阿露拉身邊,蹲下身。
阿露拉感覺到了靠近的人影,身體猛地一顫,本能地想要舉起法杖反擊,但那隻曾經不可一世的手此刻卻軟綿綿的。
「別怕。」
薩拉菲爾聲音溫和。
他伸出手,那團帶著溫暖生機的乳白色光暈再次在他掌心亮起。
「雖然你把地板弄髒了……但看在你還活著的份上,先把你修好吧。」
隨著白光融入阿露拉的體內,那些肉眼可見的傷口開始癒合,焦黑的皮膚重新變得白皙,原本慘白的臉色找回了一絲血色。
阿露拉那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她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男孩。
「你……」
她聲音沙啞,「又是你……那個……小光球?」
「是我。」
薩拉菲爾點了點頭,像是真的在確認某種綽號,「不過我現在更好奇的是……你怎麼被打成這樣?」
神都此時也湊了過來。
他雖然臉上寫滿了不耐煩,但眼神里還是透著一股八卦的光芒。
阿露拉費力地轉過頭,看著神都,又看了看薩拉菲爾。
這一刻,她突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結果今天……差點被扎坦娜那丫頭給弄死,最後居然被這兩隻小怪獸給救了。
這到底是運氣好,還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她顫顫巍巍地扶著床沿站了起來,先是條件反射地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經變成破布條的紫色長袍,然後伸手一招,那根掉在地上的黑水晶魔杖重新飛回手中。
那種熟悉的力量感讓她找回了一點底氣。
她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發表一番諸如「此仇不報非女巫」的狠話,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或者是感謝一下這兩個雖然討厭但救了她的熊孩子。
「聽著,你們這兩個小鬼……」
然而,她剛開口。
神都和薩拉菲爾的臉色卻在同一瞬間變了。
那種變化之快、默契之深,讓阿露拉瞬間閉上了嘴。
金色的豎瞳瞬間縮成針芒,神都臉上浮現出一種真正面臨滅頂之災的恐慌。
他甚至沒空去管阿露拉說了什麼,手中猛地匯聚起一團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暴躁的火球,那高溫瞬間讓房間裡的空氣扭曲起來。
「兄長!」
神都壓低了聲音,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阿露拉,眼神兇狠,「現在情況緊急!這老太婆太顯眼了!我們幹掉她吧!」
「?!」
阿露拉腦袋上緩緩扣出了一個碩大的問號。
不是?剛剛不還在救我嗎?這反轉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她下意識地舉起法杖想要防禦,但這動作在神都那個即將糊到臉上的大火球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等一下。」
就在神都準備動手的千鈞一髮之際,薩拉菲爾伸手按住了神都的手腕。
「不對……」
薩拉菲爾皺著眉頭,他的腦袋微微偏轉,仿佛在側耳傾聽風中的某些細微波動。
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從緊張變成了困惑。
「那個腳步聲……雖然是爸爸的,但是……」薩拉菲爾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微妙,「他不是往我們房間走的。那個方向……他是直接穿過了走廊,去了家外面的……」
他的話音未落。
一道刺眼的火光在窗外亮起,瞬間將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在窗外炸響。
那是高密度的能量在空氣中猛烈對撞產生的聲音。
房間裡三人面面相覷。
下一秒。
唰!
三個腦袋極其同步地擠到了窗戶邊,六隻眼睛透過玻璃死死盯著外面的草坪。
在那裡,在肯特農場那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上,在月光與火光的交織中。
一個即使穿著睡衣也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他的手中並沒有拿著武器,但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紫色雷光,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雷霆之神。
而在他的對面。
一個穿著黑白相間的魔術師禮服、身材高挑、即使有些狼狽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正漂浮在半空。
她手中的魔杖尖端還在冒著煙,黑色的長髮在夜風中狂亂舞動,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名為瘋狂與復仇的火焰。
「這……」
窗戶後的阿露拉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想要縮回去,但又忍不住探出頭。
這瘋女人……居然追到這裡來了?!
不對...
這裡……是個農場?
阿露拉這才發現了這地方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和他想像中的什麼古神巢穴差了十萬八千里...
在她的構想中,這種級別的強者對決,背景板應該是某個古神的骸骨巢穴,或者是深淵邊緣的斷崖,怎麼會是這種充滿泥土和牛糞味兒的鄉下?
「嚯。」
一聲幸災樂禍的怪笑打破了她的沉思。
神都則眨了眨眼,看看外面那倆人,又看看手裡的火球,隨手把火球給掐滅了,語氣里透著一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愉悅,「看來今晚不用我背鍋了,父親是不是背著扎坦娜幹什麼壞事了?」
「?」
他們認識。
阿露拉咽了口唾沫。
我是不是來到敵人大本營了?
......
窗外,風暴中心。
「!erif lleH(地獄之火!)」
扎坦娜懸浮在半空,那頂往常總被她用來變兔子的禮帽此刻歪斜在一旁,精緻的魔術師禮服上沾滿了灰塵與血跡。
她雙眼泛著詭異的幽光...
那是魔力透支到極限、甚至開始反噬理智的徵兆。
隨著那聲急促且充滿殺意的反語咒令,數條由黑色火焰構成的火龍憑空咆哮而出,張牙舞爪地撲向地面的那個男人。
洛克穿著他那套純棉的灰色睡衣,腳上甚至還踩著拖鞋。
面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魔法轟炸,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那表情不像是在面對生死危機,倒像是在看自家玉米地里突然冒出來的雜草。
他並沒有動用什麼驚天動地的魔人化,也沒有拔出閻魔刀。
他只是抬起右手...
看似隨意地在身前劃了一個圈。
滋——啪!
紫色的雷霆夾雜著土黃色的厚重之氣如活物一般從他指尖跳躍而出,在瞬間編織成了一張緻密的網。
那幾條氣勢洶洶的地獄火龍一頭撞上這張網,不僅沒有引發爆炸,反而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油鍋,瞬間被那艮山之氣吃掉了。
是的,吃掉了。
那些原本狂暴的魔法元素在接觸到洛克氣息的瞬間...
就像是遇到了更高層級的捕食者,被分解、同化,最終消散於無形。
「嘶……」
洛克有些頭大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剛想開口問問這大半夜的到底怎麼了,怎麼一見面就是狂轟濫炸,但很可惜,對方下一輪的狂轟濫炸攻擊又到了。
「!dnib gninthgiL(雷電束縛!)」
「!tsalB(爆破!)」
扎坦娜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手中的魔杖瘋狂揮舞,一道接一道的高階魔法不要錢似地砸下來。
冰霜、風刃、甚至還有幾塊從地里硬生生<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巨石。
洛克一邊漫不經心地側身躲過一塊擦著他耳邊飛過去的石頭,一邊見招拆招。
「把人交出來!」
扎坦娜厲聲尖叫。
那聲音悽厲、絕望,帶著一種即使玉石俱焚也要討個說法的瘋狂。
洛克那準備彈飛冰刺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
把人交出來?
哪個?
他微微側過頭,用一種極其微妙的眼神瞥了一眼身後...
也就是自家農場的門廊和窗戶方向。
不看不要緊,一看洛克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只見二樓的窗戶上擠著五個腦袋...
神都、薩拉菲爾、一臉興奮的維吉爾和但丁...
而在更顯眼的一樓門廊下……
穿著睡衣、一臉起床氣但眼神明顯在看熱鬧的迪奧正靠在柱子上,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杯不知道什麼時候倒好的紅酒。
旁邊站著不知何時趕來,穿著超人戰衣、一臉擔憂卻並沒有上前幫忙意思的克拉克。
甚至……
剛剛還在和他喝茶扯淡的榮恩正漂浮在天上...
手裡拿著個手機對著他不知道再錄什麼...
氪普托正吐著舌頭,兩隻前爪趴在欄杆上,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就連宙斯和赫拉這兩隻獅鷲,也在一旁的夜色中瞪著四隻發光的眼睛。
「……」
除了早早就入睡的喬納森、瑪莎、凱拉外...
肯特家可以說全員到齊。
洛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跳得更歡了。
大半夜不睡覺,一個個全跑出來看我被人當靶子打?
洛克重新轉過頭,看著半空中那個雙眼通紅,像是被什麼控制了從而六親不認的扎坦娜。
恰巧...
「把她交出來!」
聲音不再是那清脆的女中音,而是層層疊疊、仿佛數百人同時嘶吼的混響。裹挾著魔力炸開,震得洛克耳膜嗡鳴,連帶著腳下的草皮都捲起一層碎屑。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
「she?」
洛克懵了。
這個特定的單數陰性代詞,在這個特定的時刻,聽起來簡直比核彈倒計時還要危險。
「魔術師小姐...」
再度回頭瞥了眼身後的肯特家吃瓜團,洛克莫名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攤開雙手,擺出一個極其無辜且充滿職業素養的抗議姿勢,聲音拔高以對抗那漫天的魔力風暴:
「你這樣說我可告你誹謗啊!」
鎖定南瓜燈盞糕,鎖定可樂小說,鎖定《美漫農場主:開局收養惡人救世主》的每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