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神都:累了,毀滅吧。
「她?」
洛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門廊,用一種試圖跟醉鬼講道理的語氣說道,「魔術師小姐,我想我們之間可能存在某種……代詞上的誤解。」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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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攤開雙手,像個在向遊客展示無聊藏品的博物館導遊,語調慵懶而隨意:
「農村里……」洛克的視線看似不經意地掃過二樓窗戶,嚇得阿露拉猛地縮回腦袋,「基本都是公的。」
「哪怕算上那邊的獅鷲……赫拉雖然是母的,但我不覺得你有興趣跟一隻鳥過不去。」洛克一臉誠懇,「除非你是來找瑪莎的?但我覺得她不會跟任何黑魔法扯上關係...」
「呃...除了烤焦曲奇的時候?」
「你……你說謊!」
扎坦娜根本聽不進這種充滿了美式幽默的解釋。
那個女巫的氣息就在這棟房子裡!
那讓她家破人亡、讓她父親失蹤的邪惡氣息!
「我都感覺到了!她的味道!就在那兒!!」
扎坦娜猛地指向二樓。
她原本湛藍的雙眸此刻仿佛被點燃,瞳孔深處翻湧著兩團猩紅的火光,那是靈魂在極度憤怒中過載的徵兆。
「!NOITCURTSED」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舞台上光鮮亮麗的魔術師,而是一個為了復仇不惜化身修羅的女兒。
嗡——
大氣在顫抖。
一股比之前所有攻擊加起來還要恐怖數倍的魔力波動,在她頭頂凝聚成一把漆黑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直指肯特農場的屋頂。
那是要……
把整個房子連同裡面的人一起夷為平地的架勢。
洛克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所有的玩笑、懵逼、甚至那點不想跟女人動手的紳士風度,在這一瞬間全部蒸發。
「夠了。」
洛克低語。
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噼啪。
那是空間破碎的聲音。
下一瞬,那個高大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地面消失,如鬼魅般直接出現在了半空中,正正好好地擋在了那把漆黑巨劍與扎坦娜之間。
面對那把足以毀滅半個小鎮的魔法巨劍,洛克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看似輕描淡寫地對著那團恐怖的能量一抓。
紫色的雷霆,不再是那種遊走於表面的電蛇,而是凝結成了實質般的鎧甲,覆蓋了洛克的整條左臂。
轟!
洛克的五指猛地收攏。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能量對沖的四散飛濺。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錯位了。
只見那把懸在頭頂、匯聚了扎坦娜所有憤怒、足以將肯特農場方圓百米化為焦土的漆黑巨劍,在洛克的手掌心前,就像是被一個更高維度的黑洞捕獲了。
它顫抖著,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那些狂暴的黑色魔力試圖掙扎、試圖引爆,但在那隻覆蓋著魔人雷鎧的大手面前,它們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強行按回了試管里的化學反應。
壓縮。坍塌。湮滅。
全部吃掉!
滋滋滋——
紫色的雷光與黑色的魔力瘋狂糾纏,最後在洛克掌心爆發出一團耀眼到令人失明的白光。
啪。
一聲脆響。
漫天的黑雲、壓抑的魔壓、那把足以滅世的巨劍……統統消失了。
只剩下幾縷黑煙,從洛克的指縫間緩緩升起,還沒來得及飄散就被殘存的土氣全數吞噬進了身體。
這不是防禦。
是純粹、絕對的力量,對技巧與規則的吞吃。
「The World。」
在這個只屬於他的時間裡,洛克上前一步,左手輕輕攬住紮坦娜那即將墜落的腰肢,右手並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溫柔,而是並指成刀。
啪。
乾脆利落的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扎坦娜的後頸上。
時停解除。
世界恢復色彩。
扎坦娜呆滯在半空。
她雙眼中的藍光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了,瞳孔渙散,大腦一片空白。那是施法者在最強一擊被毫無道理地硬生生掐斷時,所遭受的精神重創。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身體卻失去了控制,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般搖搖欲墜。
洛克沒有給她摔下去的機會。
他抱著這個麻煩的女人,在半空中輕巧地轉身,像是一片落葉般無聲落地。
「……」
此時,圍觀群眾們還沒從剛才那徒手捏爆禁咒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榮恩·瓊茲。
這位火星獵人不知何時已經飄了下來,站在洛克身邊三米處,綠色的臉上帶著一種試圖分析局勢的嚴肅表情,看著昏迷的扎坦娜。
「洛克。」
榮恩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她似乎是魔法失控了。」
「……」
洛克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頭髮凌亂、臉色蒼白、渾身散發著暴走魔力殘留的女人,又抬頭看了一眼榮恩。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種濃濃的吐槽欲望:
「是嗎?榮恩。」
「我還以為她是在搞什麼新式的人體煙花表演呢。」
洛克翻了個白眼,「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情嗎?還需要動用你的火星超級大腦分析?剛才那個陣仗,也就是我……換個人來,咱們今晚都得睡露天帳篷了。」
榮恩並沒有因為被吐槽而尷尬,他依然保持著那副面癱臉,認真地補充道:
「我是說……這種失控不僅僅是情緒上的。她的體內,似乎有一種外來、非常古老且邪惡的魔力在侵蝕她的靈魂。如果不及時處理……」
榮恩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洛克嘆了口氣。
他低頭看著扎坦娜。
這個女人,哪怕是在這種狼狽不堪的時候,那張臉依然美得有些過分。
「先帶進去吧。」
洛克抱著人轉身向屋內走去,順便再經過一臉震驚的克拉克和還在品葡萄汁的迪奧身邊時,沒好氣地丟下一句:
「給我滾回去睡覺。」
「還有,樓上某個窗戶里的那三個腦袋,給我立刻滾下來。」
二樓窗戶邊。
神都、薩拉菲爾,還有那個剛剛探出半個腦袋又迅速縮回去的阿露拉,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
十分鐘後。
肯特農場的客廳里,再次恢復了那種表面上的寧靜。
但空氣中的氣壓低得仿佛馬上要下暴雨。
為了避免家庭內部的血腥場面給幼小的心靈造成創傷,閒雜人等已經非常識趣地進行了戰略轉移。
克拉克非常體貼地提出帶氪普托和兩隻獅鷲去夜跑...
大概是準備跑到加拿大邊境再回來。
榮恩·瓊茲則極其熟練地抱起那個正準備下樓梯看熱鬧的但丁,另一隻手牽著維吉爾,去嬰兒房哄兩個小屁孩睡覺了。
迪奧則在和洛克對視一眼後,極其自然地打了個哈欠,說了句明天我要去大都會視察集團項目,就迅速溜回房間了。
於是,舞台清空。
客廳里只剩下了四個當事人。
昏迷不醒的扎坦娜被安放在那張長條沙發上,貼心地蓋了條毯子。
而在茶几對面。
神都、薩拉菲爾、阿露拉。
三人如坐針氈地排排坐在那張米色的小沙發上。
神都和薩拉菲爾還好,至少坐得還算端正。
阿露拉則縮在最邊上,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那件破爛的長袍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走錯片場的流浪漢。
洛克坐在單人沙發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順手遞了一杯給阿露拉。
他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吹了吹自己茶杯上漂浮的熱氣,然後抬起眼皮,露出了那個足以讓所有孩子做噩夢的……和善微笑。
「所以。」
洛克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得像是春風拂面,「有人願意跟我分享一下這個美好的夜晚嗎?」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三個嫌疑人。
「為什麼家裡會突然多出來一個陌生的女士?」
洛克抿了一口茶,視線停留在神都身上,仿佛只是在詢問明天早餐想吃什麼,「而且,如果我猜的沒錯,剛才扎坦娜小姐喊打喊殺要找的『She』,應該就是這位……衣衫襤褸的朋友吧?」
「咳……」神都清了清嗓子,試圖進行最後的掙扎,「爸爸,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呃,我在永恆之書里認識的……筆友?」
「是的...她是我平常寫信交流的筆友。」
旁邊的薩拉菲爾極其隱蔽地翻了個白眼,對這個爛到家的藉口表示絕望。
洛克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哦?筆友?那種會隨身攜帶暗影魔法和死亡氣息的筆友?」
「……」神都噎住了。
洛克收斂了笑容,放下茶杯。
瓷杯碰到茶几發出清脆的一聲磕噠。
「阿露拉女士,對嗎?」
洛克直接叫出了阿露拉的名字,顯然在剛才短短的接觸中,他已經感知到了對方魔力波動的某些特徵。
阿露拉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這個剛才徒手捏爆禁咒的男人。
在她的感知里,這個穿著睡衣的男人比卡瑪維度里最可怕的惡魔領主還要恐怖一百倍。
「是……是的,先生。」阿露拉的聲音都在發抖。
「別緊張。」洛克微笑著擺擺手,「我這人很講道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洛克指了指昏迷的扎坦娜,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如刀:
「扎坦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以及……」
他的目光再次掃回神都和薩拉菲爾,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你們兩個小傢伙,最近是不是背著我,搞了一些……很有趣的小生意?」
神都和薩拉菲爾對視一眼。
完蛋。
什麼都瞞不住。
神都看了看薩拉菲爾,用眼神示意:上啊!用你那無辜的臉和偽善的表情去忽悠他啊!
薩拉菲爾則回以一個極其純良的眼神:你是召喚者,這個時候你應該挺身而出。
坐在中間的阿露拉只覺得左右兩邊的視線像是兩把刀子在往她身上扎。
她看看神都,又看看薩拉菲爾,最後看向那個微笑著的男人。
「先生……」
阿露拉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那張即使復原了也依然帶著幾分陰鷙氣息的臉看起來真誠一點。
她眨了眨眼,試探性地拋出了那個從薩拉菲爾那裡現學現賣的哲學命題:
「力量只是工具,對吧?它本身沒有善惡之分……就像您的……嗯,拳頭,既能救人,也能捏碎禁咒。」
洛克挑了挑眉,腦袋上似乎具象化地冒出了一個碩大的問號。
這台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坐得筆直的薩拉菲爾。
阿露拉見洛克沒有第一時間把自己轟出去,膽子稍微大了一點。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給自己那個黑歷史洗白:
「雖然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只是在暗影魔法上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天賦。我這輩子……好吧,雖然不能說完全是個好人,但我可以發誓我沒做過什麼壞事!至少跟那邊那個比起來……」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指向了沙發上依然昏迷不醒的扎坦娜。
「比起我……她剛剛使用的,可是原教旨主義的黑魔法。那是通過獻祭和透支靈魂,強行從黑暗維度置換來的秩序之力,沒有通過任何儀式轉移代價。」
「那種味道……隔著三個維度我都能聞出來,那是腐爛的味道。」
洛克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你的意思是……」
洛克沉吟了片刻,目光轉向扎坦娜那蒼白的側臉,「她使用了黑魔法?」
「是的,先生。而且是非常危險的那種。」阿露拉點頭如搗蒜。
「為什麼?」洛克問,「扎塔拉家族是正統的魔法世家,他們應該最忌諱不經過儀式使用魔法。」
「還能為什麼?」
阿露拉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無奈,「為了打敗我唄。為了逼問那個……關於她那個惡棍老爹下落的情報。」
洛克:「……」
他看了一眼即使昏迷依然眉頭緊鎖的扎坦娜,又看了一眼雖然一身破爛但此時好端端坐在這一臉無辜的阿露拉。
「那她成功了嗎?」洛克問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成功了啊。」
阿露拉理直氣壯地攤開手,「你看,我都快被她打死了,最後這不是實在沒轍,被追殺到這兒了嗎...」
「……」
洛克沉默了。
「而且,先生,我得聲明一點。」
「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完全是因為一場……交易。」
接下來。
阿露拉以一種吟遊詩人般的口才,繪聲繪色、
毫無保留、甚至還添油加醋地把這個月以來——
從神都第一次為了偷懶召喚暗影兵團,到用奧利奧賄賂獅鷲拔毛,再到後來薩拉菲爾,以及他們兄弟倆如何利用她這個可憐的工具人互相內卷、互相攀比……
整個過程,全盤托出。
旁邊的神都聽得臉都綠了。
他幾次想要跳起來掐死這個背信棄義的老太婆,但礙於洛克那雖然平靜但越來越危險的眼神,只能咬著牙把這些指控全咽了下去。
「就是這樣。」
阿露拉一口氣說完,還做了一個總結陳詞,「我也是受害者啊,先生。我只是想賺點魔力利息修繕我在卡瑪維度的家,誰知道最後還得給人當…供應商,全天候供應黑影忍者。」
客廳里陷入了寂靜。
神都已經一臉惆悵地看向天花板,仿佛正在思考這上面哪個吊燈適合上吊。
薩拉菲爾則依舊保持著那個乖巧的坐姿,只是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哎……」
許久之後,洛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包含了太多的無奈...
對這群不省心的熊孩子,對扎坦娜那個倔強姑娘的心疼。
但他什麼也沒說,也沒有發火。
他只是轉過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薩拉菲爾。
他只是轉過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薩拉菲爾。
「去吧。」
洛克輕聲說道,「別裝傻了。去治好那些反噬。」
薩拉菲爾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
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他立刻領會了這是免除死刑的信號。
「好的爸爸!馬上就去!」
男孩鬆了口氣,屁顛屁顛地從沙發上跳下來,動作輕快得像是一隻看到了蘿蔔的兔子,一溜煙跑到扎坦娜身邊,手上亮起那種令阿露拉既愛又恨的白光,開始給扎坦娜治療。
阿露拉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一塊大石頭落地。
看來自己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只有神都。
依然仰著頭,看著那盞沒有任何答案的吊燈,眼角滑落了一滴並不存在的淚水。
為什麼...
我的能力在這個時候派不上任何用場?!
「......」
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正在數吊燈掛鉤的神都。
洛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眼神示意了一下。
神都一激靈,雖然不知道要幹嘛,但求生欲讓他立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湊到洛克面前。
「父親,怎麼了?」
洛克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下,極其自然地朝著神都那顆雖然沒了聖代但依然裝滿了壞點子的腦袋探去。
嗡——
並沒有觸碰到實體的感覺。
只見洛克的手仿佛穿過了某種維度的薄膜,竟直接探入了神都的頭蓋骨之中。
旁邊的阿露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什麼操作?這家長教育孩子已經進化到物理開瓢的程度了嗎?
但下一秒,她就嚇傻了。
洛克的手收了回來。
伴隨著一陣帶著無盡星空與歲月滄桑氣息的魔力波動,一本封面上流動著奇異光澤的大書,被他像從書架上抽書一樣,輕輕鬆鬆地從神都的腦袋裡拔了出來。
那本書甫一出現,整個客廳的空間仿佛都沉重了幾分。
書頁邊緣泛著時光的微塵,封面上那個複雜的五芒星徽記正在緩慢旋轉。
「那是……」阿露拉的聲音變了調,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永恆之書》?!」
梅林·安布羅修斯的至高秘典。
傳說中記錄了宇宙幾乎所有魔法奧秘,甚至包含了梅林本人部分智慧與力量的神器。
它怎麼會……在一個小鬼的腦子裡?
這小子是誰?梅林轉世?!
洛克完全沒有給這個不僅擅闖民宅還滿腦子陰謀論的女巫解釋的打算。
他拿著那本書,隨手晃了晃,像是在搖晃一個可能有壞零件的鬧鐘。
書頁嘩啦啦地翻動,發出一陣仿佛能震動靈魂的聲響。
「嗯,沒少頁。」
洛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反手一拍,又把那本足以引起整個魔法界世界大戰的神器,像是塞回抽屜一樣,隨隨便便地塞回了神都的腦袋裡。
「回去坐好。」
「哦。」神都摸了摸腦門,感覺有點涼颼颼的,乖乖縮回了沙發。
做完這一切,洛克轉過頭,目光終於再次落在了阿露拉身上。
他的手指輕輕一彈。
噼啪。
一道極細微的紫色雷光,快得連阿露拉這種級別的施法者都反應不過來,直接沒入了她的眉心。
那是【梅林·特製真言咒】。
不是那種需要對方同意才能生效的吐真劑,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帶有審判性質的規則強制。
阿露拉感覺腦子嗡的一聲。
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恍惚,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了。
洛克端起茶杯,聲音依舊溫和,卻不容置疑:
「第一個問題,你這輩子,做過最大的壞事是什麼?」
阿露拉想要抵抗,但那股力量霸道得令她絕望。
「最大……最大的壞事……」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夢囈般響起,「是來到地球維度的第一天……我因為沒錢……加上肚子太餓……在路邊的攤位上,用障眼法偷了一個熱狗。那個……那個上面還加了雙份芥末。」
「哈哈哈哈!要買他的人是個戴綠戒指的老頭,我一個障眼法他就懵了。」
「……」
洛克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
神都投來了鄙視的目光。
就這?你管自己叫靈魂收割者?
洛克放下茶杯:「繼續。你的職業背景?」
「以前……」
阿露拉的表情變得有些緬懷,甚至帶點驕傲,「身為卡瑪維度之主,其實挺無聊的。我偶爾會化身降臨到各個異維度,和那些走投無路的凡人做交易。」
「我收取四分之一的靈魂,從而為那些無力反抗殘暴貴族統治的貧民提供黑影兵團,幫助他們推翻領主的統治……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貴族在陰影中顫抖,那種感覺……挺爽的。」
「還有就是閒得沒事的時候,我會化身成惡魔,去專門騙騙那些肥頭大耳的貪婪貴族和想要長生不老的傻子國王……把他們的金庫搬空,或者讓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
「那是我的……娛樂項目,這可不是壞事。」
洛克無語了。
比起那種毀滅世界的魔頭,這傢伙怎麼更像是個混亂中立、有點惡趣味的維度領主?
這種存在怎麼和扎塔拉家扯上關係的?
「最後一個問題。」
洛克的目光變得深邃,「你和扎塔拉家,到底有什麼死仇?為什麼那個女孩會對你有這麼大的執念?」
提到這個名字,阿露拉的臉上浮現出真實的憤怒和委屈。
「那完全是一場謀殺!」
「這還得從我偷了那個熱狗之後說起。我剛啃了一口,那個叫喬瓦尼·扎塔拉的男人就出現了。」
「他看到了我使用的暗影魔法...然後就認定我是什麼惡之力的具現...」
「那個混蛋,根本不聽解釋!他是個極端的『魔法主義者』!一言不合就動手,甚至使用了詭計……」
「最後,他趁我不注意,把我封印在了那把名為『帕拉塞爾蘇斯之劍』的該死法器里。十年……我在那個黑漆漆的籠子裡睡了十年!」
說到這,阿露拉的情緒激動起來,但真言咒依然讓她吐露著最核心的真相:
「我不甘心!所以在被封印的前一刻,我對扎塔拉施下了血脈詛咒。」
「我詛咒他……任何與他血親的直接接觸,都將導致對方的死亡。哪怕是一句話、一個眼神的直接交流,詛咒都會生效。」
「這道詛咒會像一堵牆一樣,隔絕他和他的後代。」
「所以那傢伙……他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了地球維度。」
「他應該是在這漫漫的多元宇宙里流浪,去尋找那個破除我詛咒的方法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牆上的掛鍾還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記錄著這一刻的沉重。
「唉……」
洛克輕輕嘆了口氣。
他視線越過裊裊升起的茶霧,投向沙發另一側。
那裡,那個原本還在昏睡的女孩,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
扎坦娜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喊著要殺人。
她就那樣安靜地坐著,黑色的長髮凌亂地垂在肩頭,那張平時充滿了自信與神秘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脆弱。
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落在她的禮服上。
「給。」
一隻拿著衛生紙的小手遞到了她面前。
薩拉菲爾蹲在她旁邊,一臉無辜地撓了撓頭,另一隻手還在試圖把衛生紙往她懷裡塞,「雙層柔韌型,克拉克哥哥看肥皂劇看哭了都用這個擦。」
扎坦娜愣了一下,有些破涕為笑地接過了那捲紙,「謝謝你,薩拉菲爾。」
而在另一邊。
隨著洛克手指的微動,那一絲紫色雷光從阿露拉的眉心消散。
阿露拉身體一顫,那種<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靈魂的恍惚感瞬間退去。
緊接著,之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回。
「唔!」
阿露拉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那一雙狹長的眼睛驚恐地瞪大,死死盯著洛克。
老天啊!自己剛剛都說了些什麼?!
偷熱狗?惡作劇?還有那個該死的詛咒真相?她這個邪惡女巫的人設這下全崩了!
而且……她居然當著這個看起來比惡魔還要可怕的男人的面,承認了自己給扎坦娜的父親下了這種斷子絕孫的詛咒!
我會不會變成獅鷲飼料?!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降臨。
「對不起。」
一個帶著哭腔,卻十分堅定的聲音響起。
扎坦娜擦乾了眼淚,她抬起頭,那雙依然通紅的眼睛直視著阿露拉,「阿露拉女士……關於帕拉塞爾蘇斯之劍的封印……還有我父親當年的魯莽……我很抱歉。」
「呃……」
阿露拉愣住了。
她捂著嘴的手慢慢放下,臉上的驚恐變成了某種極度彆扭的不自在。
「你......」
「算了。反正我也把你打得夠慘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洛克,發現對方神色平靜,這才稍微鬆了口氣,有些勉強地嘟囔道:「我才不跟你這個小丫頭片子計較。」
「謝謝。」
扎坦娜深吸一口氣,她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希望,那是一種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的急切:
「阿露拉女士,既然誤會已經解開了……那麼,請問您能解除那個詛咒嗎?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我的靈魂——」
「停停停!」
阿露拉打斷了她,臉上露出無奈,「你以為我不想嗎?如果能解開,我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她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那個咒語……是我當年在極度憤怒和絕望之下,以卡瑪維度之主的身份,強行消耗了整個維度的暗影本源下達的血咒。」
「那就像是……把墨水潑進了水裡,已經徹底融為一體了。」
阿露拉攤開手,「即使是我這個施術者,現在也失去了對它的控制權。它已經變成了卡瑪維度底層邏輯的一部分。」
「那一大團暗影本源已經全然用來供給詛咒的運行了。」
「否則……」
她看了一眼旁邊兩個正睜大眼睛聽八卦的小屁孩,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也不會為了修復那個因為詛咒透支而變得破碎不堪的維度,跑來這兒……呃,給兩個小朋友打工換魔力了。」
扎坦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如果是連施術者都無法解開的規則級詛咒……那父親他……
「詛咒?」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喝茶的洛克突然開口了。
他放下了茶杯,手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下巴,的眼睛裡閃過感興趣的光芒。
「你是說……你將某個概念強行融入維度底層,從而使其不可逆轉的把戲?」
「把戲?」
阿露拉有些不服氣,「先生,那是高位魔法!」
「嗯,差不多吧。」
洛克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客廳的空間仿佛都震顫了一下。
「嗡——!」
那把散發著藍色幽光、刀柄上有著骷髏裝飾的太刀...
閻魔刀被洛克從虛空中拔了出來。
「既然是像『墨水潑進水裡』那樣融為一體了……」
洛克握住刀柄,拇指輕輕推開刀鐔,露出一截如鏡面般鋒利的刀刃。
他看著阿露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就把墨水和水……重新切開不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