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2012.
四年一晃而過,被無形的大手按下了加速。
2012.1月,冬日午後。
「嘩啦。」
洛克·肯特往青花瓷杯里續了一點熱水,氤氳的茶香在博物館異空間的休息室內瀰漫開來。
這裡的靜謐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絕。
牆上懸掛著的那些神兵利器在恆溫燈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沉默地注視著兩位非人類生物的下午茶時間。
「看來瑪雅人的末日預言是徹底落空了。」
洛克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但這種慶幸里又夾雜著某種更為深沉的疲憊,「可我感覺肯特家的『末日』已經提前降臨了。」
坐在對面的榮恩·瓊茲正試圖用念動力剝開一個山核桃,聞言挑了挑眉,那張綠色的臉上露出屬於老朋友的關切,「怎......」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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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洛克放下茶杯,從口袋裡掏出那部最新款的LEX智慧型手機。
全面屏幕,超薄機身,內置足以入侵五角大樓的AI系統。
這是萊克斯·盧瑟上周剛寄來的新年禮物,雖然洛克嚴重懷疑這就是為了讓他能24小時隨時收到他的好消息。
洛克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緊接著,這位連面對毀滅日都能談笑風生的魔神,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發出了極其沉重的嘆息,整個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沙發里,單手捂住了臉。
「怎麼了?」
榮恩終於剝開了核桃,隨口問道,「是萊昂內爾不搞他的咖啡店又打算搞什麼東西了?」
「不……」
洛克的聲音帶著一種生無可戀的絕望,「是斯莫威爾小學。」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榮恩。
上面是一條加粗標紅的簡訊:
【肯特先生,請務必於今日下午三點前到校一趟。您的兒子但丁剛剛試圖在科學課上用自製的火爐烤披薩,速來!——已經瀕臨崩潰的詹森校長】
「……」
榮恩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感嘆:「他們都已經八歲了啊……2004年的那個平安夜仿佛還在昨天,那時候他們還只是兩團只會哭鬧的小肉球。」
「八歲。」
洛克咬牙切齒地重複道,「自從某個混小子上了小學,我被叫家長的頻率已經呈指數級上升。」
「現在的我,不僅僅是斯莫威爾的榮譽市民,更是斯莫威爾小學教導處的一號通緝犯。」
「連看門大爺看見我的車都會主動把攔車杆升起來。」
「克拉克,迪奧,神都,薩拉菲爾,他們誰讀小學的時候這樣?」
洛克放下手,一臉無語:「說真的,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他們能一輩子都停留在還在喝奶、不會說話的那天早上。」
榮恩聳了聳肩,把那顆完整的核桃肉遞給洛克,眼神閃爍,試圖表現得仗義一些:
「其實……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我可以幫你去。不就是叫家長嗎?你知道的,我的變形能力在這種時候特別好用,我可以變成你的樣子,保證連萊昂內爾都看不出破綻。」
「呵呵。」
洛克發出一聲毫無溫度的冷笑。
他坐直身體,那雙能洞穿時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榮恩,直到把這位火星來的超級英雄盯得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別以為我不知道。」
洛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上個學期,但丁那小子至少五次用『薄荷味奧利奧』賄賂你。有時候是你變成我去開家長會,有時候甚至是你直接給他簽了考卷。」
「每次你去完之後,但丁都是興高采烈的回家。」
榮恩那張綠色的臉極其罕見地紅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不定,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咳……你知道...而且……」
「你等著。」
洛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等我回來再跟你算這筆帳。現在,我得去把那個要把學校拆了的『魔神之子』領回來。」
隨手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空間裂縫,洛克像拉開窗簾一樣輕鬆地跨越了物理距離,直接回到了農場二樓的走廊。
只不過剛一落地,入眼的第一樣東西就差點讓這位能單挑毀滅日的魔神高血壓發作。
那扇原本屬於客房、現在被強行徵用為神都專屬領地的臥室大門上,用極其囂張的紅黑色膠帶貼著一個巨大的X,下面還用記號筆寫著一行充滿了中二氣息的哥特體大字:
【警告:人類與庸俗者禁入!違者將被聖主以烈火焚盡!】
洛克氣笑了。
他看了看自己這雙種了一輩子玉米的人類手掌,深吸了一口氣。
「咚咚。」
他儘量禮貌地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咚咚咚!」
這次稍微用上了點力氣,連門框上的灰塵都震下來了。
依然沒有回應,反倒是裡面傳來了幾句含糊不清的怒吼。
洛克閉了閉眼,最後一絲耐心宣告耗盡。
他不再廢話,直接擰動門把手...
「......」
門被反鎖了。
「Star Platinum!」
洛克推門而入。
只見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只有三台頂級萊克斯集團旗下lex-α顯示器發出的藍光照亮了一張因為熬夜而有些蒼白的俊秀臉龐。
已經長成少年的神都,正戴著一副掛滿RGB燈效的專業電競耳機,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屏幕上是一款當下萊克斯集團遊戲領域最火的MOBA遊戲。
只不過他戰績雖然是正的,但此時顯然正處於極度狂暴的祖安模式。
「我你大爺!玩打野的**,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你現在是在跟一條高貴的龍說話嗎?!」
他對著麥克風瘋狂輸出,語速快得像是在念咒語,「信不信我順著網線爬過去把你的主機燒成灰?!」
耳機里隱約傳來一個ID名為閃電怪客的男人不屑嘲諷:「這麼囂張?怎麼著,萊克斯集團是你家開的啊?還順著網線,你以為你是超人啊?」
神都冷笑一聲,那雙金色的瞳孔里滿是看螻蟻的憐憫。
他鬆開鍵盤,拿起旁邊那個最新款的Lex-Phone,語氣陰森:
「你怎麼知道?巧了,萊克斯集團就是我家開的。」
「等著,三分鐘內不把你的號封到下一個世紀末日,我就把這鍵盤吃了……」
「神都。」
就在手指即將按下發送鍵的剎那,一個幽幽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背後響起。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雷霆的轟鳴,僅僅是那種平靜得像死水一樣的語氣,卻讓房間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神都渾身的鱗片……哦不,汗毛炸起。
他僵硬地轉過頭,只見洛克不知何時正站在他椅背後面,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幽暗的房間裡閃爍著一種名為沒收你所有電子設備的恐怖光芒。
「呃……」
神都喉結滾動了一下,上一秒還是唯我獨尊的真龍領主,下一秒變成了乖巧無害的鄰家男孩。
他迅速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摘下耳機,露出一個純良的微笑:
「父親,你來了啊。我正……正在練習外語口語交際呢。」
「我叫你很多聲了。」
洛克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個還在泉水掛機的角色,語氣涼涼,「這就是你的外語練習?用『****』來問候對方的直系親屬?」
「文化差異……」神都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洛克嘆了口氣,也懶得跟這個正處於青春期巔峰的小混蛋計較。
他掃視了一圈這間堪比垃圾場的臥室。
到處都是空的披薩盒和聖代杯,唯一乾淨的地方大概只有那尊供奉著金山模型的玻璃櫃。
「薩拉菲爾呢?」洛克問道。
提到這個名字,神都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他重新拿起滑鼠,一邊操作角色,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還能在哪?不是跟他的凱拉姐姐出去『野餐』,說是去探索森林的秘密,實際上肯定又是去那個山洞餵蚊子了。真搞不懂那種渾身是毛的狗……我是說狼,有什麼好玩的。」
「哦~對了,有時候還會去那個破酒吧和一堆退休老幹部扯淡。」
看著眼前這個重新把注意力投向屏幕的網癮少年,洛克無奈地嘆了口氣。
「先別急著送人頭了。」
他揉了揉眉心,「你那個好弟弟……但丁,在學校又又又犯事了。校長剛才給我發了紅色警報,我現在得去趟學校,你要一起去嗎?好歹給他們做個『遵紀守法』的榜樣?」
「不去。」
神都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拒絕得乾脆利落,「難得周末放假,我有我的領地要守護。那種充滿粉筆灰和教條主義的地方,會腐蝕我高貴的靈魂。」
洛克翻了個白眼。
「那你繼續守護你的水晶塔吧。」
洛克轉身,手剛搭上門把手準備離開。
「那個……父親,等一下。」
神都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洛克有些意外地停下腳步,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期待。
難道這孩子終於良心發現,要讓老爹給弟弟們帶句鼓勵的話?
唉,其實神都也是很省心的,讀到現在都中學三年級了,連一次家長都沒被叫過。
他轉過身,儘量讓表情柔和一些:「怎麼了?想通了要和我一起去?」
「不是。」
神都轉過椅子,一臉正色。
他像是變魔術一樣,從那堆亂七八糟的零食袋下面,極其鄭重地掏出了一樣東西遞給洛克。
那是一根皮帶。
準確地說,是一根用不知名皮革製成,上面不僅鑲嵌著幾顆一看就價值連城的紅寶石,甚至扣頭都是純金打造的奢華皮帶。
「把這個帶上。」
神都把皮帶塞進一臉懵逼的洛克手裡,還特意點評道,「這可是我用南非帶回來的真皮定做的。」
「韌性極佳,回彈性一流,打在身上聲音特別響亮,但不會傷筋動骨。最重要的是……這個勁大。」
洛克:「……」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這根閃瞎眼的七匹狼,又看了看一臉我是為了弟弟好的神都,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你還真疼你弟弟啊……」
洛克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為了讓他們長記性,你還真是下了血本...」
神都完全沒聽出老爹語氣里的反諷,甚至還有些小得意地咧嘴一笑:「嘻嘻。誰讓他上次把我的遊戲存檔覆蓋了?這叫……長兄如父的關愛。」
「……」
洛克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會忍不住先用這根皮帶給神都上一課。
「砰!」
臥室大門被重重地關上,帶起的風差點把門口那張人類勿進的標籤震掉。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只有鍵盤聲的寧靜。
神都聳了聳肩,隨手將耳機重新戴上,繼續投身於他的虛擬戰場。
屏幕上的對話框裡,那個叫閃電怪客的對手還在喋喋不休地刷著嘲諷。
神都懶得理他,隨手拿起手機:
「喂,巴特。是我。」
「一個至尊榴槤芝士披薩,送到我的窗口。你知道我意思吧?」
......
黑色的福特皮卡平穩地行駛在斯莫威爾鄉間公路上。
駕駛座上,一個黑影忍者正端正地握著方向盤,紅色的眼睛專注地盯著路況。
為了不嚇到路人,它甚至甚至貼心地戴了一頂有些歪歪扭扭的棒球帽和一副墨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沒睡醒的神秘司機。
洛克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玉米地,心中的無力感如同雜草般瘋長。
從拯救世界到處理家庭糾紛,中間大概只差了一個家長會的距離。
「那個……開慢一點。」
洛克疲憊地囑咐了一句,「我需要多一點時間來構思待會兒該怎麼跟校長解釋,為什麼我的兒子會在課堂上研究怎麼烤披薩。」
黑影忍者點了點頭,極其聽話地把時速從60降到了59。
洛克:「……」
這就叫代溝嗎?
……
斯莫威爾小學門口。
門衛大爺叼著牙籤,憋著笑按下遙控器,紅白相間的欄杆緩緩升起。
車剛停穩,洛克就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七歲的維吉爾正孤零零地站在校門口的一棵老橡樹下。
他穿著那件藍色連帽衫,背著一個小書包,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冷淡得像是一座縮小版的冰山。
即使是站在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學生中間,他也顯得格格不入。
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仿佛在他周圍劃出了一道看不見的結界。
看到洛克走過來,維吉爾抬起頭。
「父親。」
他叫了一聲。
洛克他走上前,輕輕揉了揉維吉爾那頭向後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
「髮膠抹得有點多,別偷偷用你克拉克哥哥的髮膠。」
他忍不住吐槽,「還有下次別這麼用力梳,小心髮際線。」
維吉爾僵了一下,有些彆扭地想躲開,但最終還是沒有動。
「走吧。」
洛克自然而然地牽起維吉爾那隻略顯冰涼的手。
「去看看你弟弟的傑作。」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迎著周圍家長們投來的或是好奇、或是同情的目光,一步步走向那座對洛克來說比冥界還要恐怖的建築...
而在他們身後,那個開車的黑影忍者停好車後,極其自然地從後腰掏出一塊粉紅色的抹布,開始一絲不苟地擦拭保險槓上的灰塵。
......
校長辦公室。
詹森校長端著印上全美最佳教育者字樣的馬克杯,努力想把它平穩地送進嘴裡。
但那隻拿著杯子的手,像是帕金森發作一樣顫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視線聚焦在辦公桌對面那個正坐在轉椅上轉圈圈的銀髮男孩身上。
但丁·肯特。
這個名字在教導處的檔案里,厚度已經堪比《聖經》了。
作為一個兩個月前才從堪薩斯州立小學調任過來的精英校長,詹森剛開始對關於肯特家的傳聞是嗤之以鼻的。
不就是斯莫威爾一個農場主的孩子嗎?
就算有幾萬畝地,充其量也就是個有錢點的紅脖子地主,能有什麼三頭六臂?
於是他親自給這孩子當班主任。
然後...
當第一次家長會簽到表被遞到他面前時,詹森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裂開了一條縫。
那個坐在但丁位置上的黑人男子,微笑著遞給他一張名片...
上面印著的是卡爾文·斯旺威克,國防部長。
對方還親切地拍著他的肩膀說:「教育問題就是國家安全問題,請務必費心。」
而第二次,當他因為但丁炸了化學實驗室準備請家長時,一架帶著綠色L標誌的直升機直接降落在學校操場上。
走下來的那個光頭男人...
現任世界首富、大都會的無冕之王萊克斯·盧瑟,推了推墨鏡,不僅全額賠償了實驗室,還順手捐了一棟新的教學樓,並冷冷地丟下一句:「以後別讓我聽到第二次投訴。」
從那之後,詹森校長的心就不僅僅是涼了,簡直是凍成了冰雕。
幸好遇到那位洛克先生之後,那位親自給了自己一個聯繫方式...
要是讓那個叫但丁的小混世魔王又自己去聯繫家長……
上帝啊,天知道會招來什麼東西?
就算是把超人叫來他都不意外!
「咳咳...」
詹森校長清了清嗓子,放下那個快要灑出來的杯子,努力在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和藹笑容。
他必須小心翼翼,既要維持校長的尊嚴,又得確保自己明天不用去阿拉斯加教企鵝認字。
「那個……但丁同學啊...」校長斟酌著詞句,「關於你在科學課上試圖用……呃,烤披薩這件極具創造性的事,我們是不是可以談談安——」
「咔噠。」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打斷了校長的懷柔政策。
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太年輕了,完全不像是一個擁有這種背景的可怕家長。
洛克牽著一臉冷漠的維吉爾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滿臉麵粉的但丁,最後定格在抖成篩子的校長身上。
「早上好,詹森校長。」
他順手關上了門,「聽說這臭小子又給您的職業生涯增加了一點……刺激?」
......
片刻後...
洛克一手牽著維吉爾,一手拎著但丁,步履沉重地走下台階。
他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窗口,詹森校長正扒著窗台,目送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送別一尊隨時會爆炸的瘟神,那副卑微模樣,讓洛克心裡的那點火氣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說實話,這才是他最怕來學校的原因。
不是怕被老師訓斥...
他怕的是詹森那種……「求求您把這個擁有核彈級破壞力卻長著天使面孔的惡魔帶走吧」的眼神,這總讓洛克覺得自己是個放任哥斯拉進村的罪人。
「但丁……」
洛克轉過頭,看著跟在身後面臉上還沾著麵粉的小兒子。
前面的幾個孩子...
迪奧小時候雖然中二但做事有分寸,克拉克和薩拉菲爾更是不用說,那是行走的三好學生模板,就連神都除了愛吃聖代外也就是嘴上毒點...
洛克發現自己從沒有面對這種純粹、充滿破壞欲的熊孩子...
「唉……」
千言萬語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洛克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出來。
但丁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他撓了撓那一頭亂蓬蓬的銀髮,本來都已經做好了被老爹愛的教育一頓的心理準備,甚至連狡辯……哦不,解釋的台詞都想好了,沒想到就這?
「那個……老爹,其實……」
但丁張了張嘴,似乎良心發現想承認一下錯誤。
「Foolishness.」(愚蠢)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那安安靜靜被洛克牽著的維吉爾,連頭都沒回,只是目視前方,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對父親身側那個滿身麵粉兄弟的鄙視。
「?!」
火藥桶被點燃了。
紅溫了!徹底紅溫了!
什麼父慈子孝,什麼悔過自新,在這一瞬間統統見鬼去吧!
「你說什麼?!你這個髮膠怪!」
但丁發出一聲類似小獸的咆哮,完全無視了還在旁邊的老爹,直接掙脫了洛克的視線壓制,像顆出膛的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
他抬起腿,那是一個毫無章法但在憤怒加持下速度極快的一記飛踢,直奔維吉爾的屁股而去。
「哈!」
維吉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極其輕微地側了一下身子。
但丁的腳尖擦著維吉爾那件整潔的藍色風衣衣角划過,踢了個空。
「哈!」
維吉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極其輕微地側了一下身子。
但丁的腳尖擦著維吉爾那件整潔的藍色風衣衣角划過,踢了個空。
「你還敢躲?!」
但丁落地,不依不饒地想要再撲上去。
維吉爾則冷笑著再次閃身,動作比起但丁來說可謂是優雅了不少。
於是,原本畫風還算和諧的父子三人行,頃刻變成了一場亂戰。
而被夾在中間的洛克,此刻正經歷著他人生中最尷尬的時刻。
「放手……別拽我褲子!但丁你別揪維吉爾頭髮……維吉爾你也住手!別把但丁往車門上撞啊!」
洛克左搖右擺,被兩個八歲的小鬼拽得像根海草一樣扭來扭去,那個足以單手捏爆大山的身軀,此刻卻在這場毫無章法的家庭內戰中顯得如此無助。
混亂中,他瞥了一眼不遠處。
身旁那個負責開車的黑影忍者正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專注地擦拭著倒車鏡,仿佛天上的雲彩比這邊的一地雞毛要好看一萬倍。
「......」
洛克心中默默流下了屬於老父親的兩行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