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神都:我起了,一叉秒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嗯...

  亞瑟不禁想起了自己和老亞當偶爾研究的三流奇幻小說...

  按那流程這個叫什麼來著?

  章魚送寶?

  亞瑟舔了舔嘴。

  這就是大海之子的待遇嗎...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柔和地看向那隻巨型章魚。

  十二隻黃色的眼睛依然盯著他。

  但章魚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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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那十二根粗壯的觸手安靜地垂在身體兩側,吸盤上的倒鉤也收了起來。它甚至還微微向後退了一點,給亞瑟和神都讓出了更多的空間。

  「……「

  亞瑟點點頭,接著看向身後那個巨大的洞穴入口。

  果不其然...

  在拱門的正中央,那兩尊石像之間,有一個呈三叉戟形狀的凹槽。

  凹槽的尺寸,與他手中這把白銀三叉戟的戟尖,完全吻合。

  亞瑟的大腦飛速運轉。

  章魚吐出鑰匙。

  凹槽對應三叉戟。

  章魚態度友好。

  所以——

  「這是……鑰匙?」

  他恍然大悟。

  章魚聽到了。

  它那十二隻眼睛同時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

  它的一根觸手緩緩抬起,在水中彎曲成一個極其標準的...√

  就像是在說:

  「答對了,我的王。」

  「……「

  亞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瓦寇說的是真的!

  自己真的是王族血脈繼承人!

  看看這隻章魚...

  在老亞當的故事裡,這種怪物是深海的閻王。

  而現在?它不僅乖乖吐出了鑰匙,還對自己態度多友好!

  這就是王族待遇啊!

  亞瑟挺直了腰板,手中的三叉戟在海水中劃出一道銀弧。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氧氣罩另一側、雙臂抱胸冷眼旁觀的神都。

  眼神中滿是藏不住的得意與炫耀,那是少年得志時特有的張狂。

  他挑了挑眉,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看到沒?這就是王族血統的力量!「

  「你那些什麼規則魔法、水下點火,在真正的王者面前,都是虛的!「

  神都:「……「

  亞瑟深吸了一口氣。

  好。

  既然守護者都這麼給面子了,那就趕緊開門,拿到寶藏,然後...

  替自己的老爹去亞特蘭蒂斯討要個說法!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洞穴入口走去,手中的白銀三叉戟在火光中閃爍著威嚴的光芒。

  十米。

  五米。

  三米。

  只可惜就在他即將抵達那個巨大的三叉戟凹槽時...

  「唰——」

  一根觸手重重地砸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

  「轟!!「

  玄武岩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三米的巨坑,碎石四濺。

  那根觸手就這麼橫在亞瑟面前,將他與洞穴入口徹底隔絕。

  「?!「

  亞瑟死死抵住腳下岩石,硬生生止住了沖勢。

  只差幾公分,他的臉就要貼上那層布滿金屬碎片的粗糙表皮上了。

  他愕然抬頭,轉頭順著那蜿蜒的觸手向上延伸,直至撞上那隻深海巨獸的目光。

  難道是太危險了?在勸我收手?

  可還是那十二隻眼睛,只不過那種期待的暖光徹底熄滅了。

  這是一種……審視。

  像是一個考官在盯著考生。

  亞瑟皺眉,試圖側身繞開。

  但章魚立刻又甩出第二根、第三根觸手,將整個洞穴入口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觸手牢籠。

  「等等……你什麼意思?」

  亞瑟舉起三叉戟,用戟尖指了指身後的凹槽,又指了指自己手裡的武器:

  「你不是給了我鑰匙嗎?!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章魚沒有回應。

  它只是靜靜地盯著亞瑟,十二隻眼睛裡的光芒變得越來越亮。

  然後...

  它緩緩抬起一根觸手。

  在水中。

  極其鄭重地指向了亞瑟。

  再用另一根觸手,指了指自己。

  然後,兩根觸手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咚。」

  那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戰鼓擂響。

  亞瑟不是傻子...看到這哪還能不明白...

  戰勝我。

  後來人。

  證明你有資格,握住那把鑰匙。

  證明你有資格,踏入死者之王的陵寢。

  證明你……配得上那個王位。

  「……「

  海水安靜了片刻...

  亞瑟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得意、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尷尬。

  他看向身後那個依然抱著雙臂、嘴角已經勾起一個極其惡劣弧度的神都。

  雖然那個傢伙什麼都沒說。

  雖然那個傢伙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

  豎起了一根中指。

  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SB。」

  「......」

  我沒看到...我沒看到...

  亞瑟握緊了白銀三叉戟,強行將視線轉回前方。

  作為湯姆·庫瑞的兒子、作為被老亞當訓練了十幾年的美人魚戰士!

  作為在慈恩港獨自對抗海溝族的少年!

  他不能慫。

  「來吧。」

  他壓低身體重心,雙手握戟!

  他不能慫。

  「來吧。」

  他壓低身體重心,雙手握戟!

  眼睛裡燃燒著戰意。

  「讓我看看……所謂的守護者,到底有多強!「

  「呼——!」

  章魚動了。

  它那十二根觸手同時離開海床,在水中緩緩舒展開來,每一根觸手的表面,那些碗口大的吸盤開始發光。

  那是來自深海熱液噴口的能量。

  這隻章魚在這裡守了數千年,它的身體早已與這片海床融為一體,能夠直接汲取地殼深處的地熱能。

  「嗡——」

  周圍的海水開始沸騰。

  以章魚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水流開始劇烈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倒置漩渦。那些原本靜靜躺在海床上的碎石、殘骸、甚至是那些發光的藍色粘液,全部被捲入其中,化作漫天飛舞的碎片。

  神都的氧氣罩外壁被無數細小的岩石擊打,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亞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如同戰鼓;。

  他甚至能看清章魚皮膚上每一塊鑲嵌的金屬碎片...

  那些癒合的血肉是如何扭曲增生,將異物徹底吞噬。

  戰鬥的爆發只在一瞬!

  一根觸手如攻城錘般砸下...

  亞瑟橫戟格擋——

  「鐺!!」

  金屬與血肉的碰撞,爆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

  亞瑟感覺虎口一震,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震飛了出去,在水中翻滾了足足十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還沒完。

  第二根觸手從側面襲來,如同長鞭抽擊。

  亞瑟剛想閃避——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觸手,同時從不同角度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這是圍殺。

  「可惡——!」

  咬牙牙,亞瑟催動其體內的魔法血脈。

  三叉戟銀光大作,直直炸開一道銀色閃電,被他揮舞著扎入一根觸手的吸盤中央。

  「噗嗤!」

  銀光閃過,觸手被刺穿,墨綠色的血液在水中炸開。

  「成功了?!「

  亞瑟還沒來得及高興——

  那根被刺穿的觸手並沒有因疼痛而退縮,反而像是一條被激怒的巨蟒,肌肉收縮,一個倒卷便纏住了三叉戟的戟身。

  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

  「唰!「

  亞瑟連人帶戟被拖向了章魚的方向。

  黑暗中驟然亮起十二盞慘黃的探照燈。

  緊接著...剩下的十一根觸手,同時砸下!

  沒有聲音。

  深海吞噬了爆炸的轟鳴,只剩下震波在骨骼間傳導的悶響。

  連續不斷的重擊被傾瀉在亞瑟身上。

  他試圖反抗,試圖用三叉戟格擋,但那根武器已經被一根觸手死死纏住,根本無法移動。

  他試圖召喚海洋生物協助...

  但在這個深度,除了眼前這隻怪物,方圓數公里內根本沒有任何活物。

  他只能硬抗。

  可當第十二次重擊落下時,亞瑟身上的魔法屏障已經碎了大半,嘴角溢出一縷殷紅的血液。

  章魚鬆開了觸手。

  失去了支撐的亞瑟就這麼在海床上砸起一片白色的細霧。

  可他還握著三叉戟。

  但那握緊的手...

  卻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

  顯然...

  現在的他,甚至離亞當的高度,都還差著整整一片無法逾越的大海。

  不過...

  「每次公會打團本,你這傢伙都會大喊大叫著衝上去送人頭。」

  「我說了多少次...公會打團本,讓主C先上。」

  渾濁的泥沙中,一個人影緩步走出。

  神都走出了氧氣罩。

  或者說,氧氣罩跟著他一起移動。

  那個球形屏障如同影子般貼合著他的步伐,將周圍狂暴的洋流全部隔絕在外。

  他走到正在試圖爬起來的亞瑟身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沒有嘲諷與幸災樂禍。

  只有一種近乎嘆息的無奈。

  「把戟給我。」

  神都伸出手。

  「我……我還能……「

  亞瑟咬著牙,試圖再次站起來。

  「你打不過。」

  神都打斷了他。

  「它們守了數千年。你才練了幾年。」

  「更何況……「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亞瑟,投向那隻正在陰影中蠕動的龐然大物。

  「更何況……它們剛才根本沒動真格的。」

  亞瑟身軀一僵,最後點強撐的力氣仿佛被這句話抽空。

  神都沒有再給他反駁的機會。

  他直接彎腰,從亞瑟那隻依然緊握戟柄、卻已經失去力氣的手中,將那把白銀三叉戟抽了出來。

  遠處的黑暗中,章魚愣住了。

  它那十二隻黃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神都。

  然後——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章魚那張巨口中爆發而出。

  化作海嘯席捲整個海床。

  周圍的岩石在這股衝擊波下開始龜裂,那些石柱殘骸紛紛崩塌,化作漫天碎石。

  十二隻眼睛從黃色變成了血紅色。

  觸手高高揚起,表面的吸盤從橙紅變成了熾白,溫度飆升到足以在水中燒出氣泡的程度。

  它在咆哮。

  它在質問。

  它在...

  怒斥!

  僭越者!

  神都聽得懂。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某種更古老的本能。

  「你並非王族!」

  「你無資格染指聖器!」

  「那是吾王留給後裔的權柄!」

  「放下它——!」

  「否則吾將以守護者之名,將你的靈魂永囚於此,直至時間盡頭!」

  「……「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威壓,神都只是靜靜地站著。

  沉默片刻後,他笑了。

  「如果今天來的是我那個哥哥……」

  他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直視著章魚的十二隻紅眼:

  「你們可能會被治癒。」

  「他會用那該死的【復愈】,把你們身上這些千年來被刺入的金屬碎片全部<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把你們那些因為吸收地熱能而壞死的血肉全部修復,甚至……「

  「會把你們從'守護者'這個詛咒中解放出來,讓你們重新自由。」

  「他會那麼做。因為他是個聖人。」

  他輕輕轉動了一下手中的三叉戟,銀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圓弧。

  「但很抱歉……「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我。」

  神都猛地握緊戟柄,眼中金芒暴漲。

  亞瑟看呆了。

  他半跪在地上,捂著肋骨,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

  在他的視野里,神都將那柄巨大的三叉戟隨意地靠在肩頭,接著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厚重的典籍憑空浮現。

  ——《永恆之書》

  封皮之上如此寫道。

  書頁在無風的深海中自行翻湧。

  古老的符文從書頁中脫身,在燃燒,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帶,湧入神都的眼眶。

  那一瞬,兩輪熔斷了理智的純金輝煌在他眼眶中點燃。

  「啪——!」

  書頁猛然合攏。

  永恆之書消散於虛無。

  「我已經明白一切了。」

  他單手擎起那柄白銀三叉戟。

  靈魂深處的閥門被粗暴地扯斷,無窮無盡的魔力灌入戟身。

  白銀在哀鳴,那是金屬正在發出無法承載的悲鳴!

  三叉戟開始燃燒。

  開始沸騰!

  戟身表面那些波浪與魚鱗的花紋,全部亮起了熾白色的光芒,三根戟尖,燃起了三團如同太陽表面耀斑般狂暴的火焰!

  規則在燃燒!

  現實在沸騰!

  然後——

  「轟——!!「

  那是足以震碎耳膜的轟鳴。

  一道通體呈金紅色的火焰光柱,從三叉戟的尖端噴發而出!

  它撕裂了海水。

  它蒸發了洋流。

  它穿透了八千米的深淵。

  化作連接地獄與天堂的利劍,筆直地向上刺去!

  刺穿了那似乎永遠壓抑的大西洋,直抵蒼穹!

  可神都終究面無表情,手腕下壓。

  深海被撕裂了...

  在他面前,是那道被火柱硬生生撕開的真空走廊。

  億萬噸的海水被那股狂暴的魔力強行推開,在兩側形成了兩道高達百米的透明水牆。

  這就如聖經神話的重演,只是這位執杖者並非為了救贖蒼生,僅僅是為了結束一場漫長的苦役。

  因為當火柱沖天而起的那一刻,那隻守護了這裡數千年的古老生物,就像是被純粹的火焰淨化了一般,身體在一瞬就分解成了無數細小的光粒。

  這些塵埃懸浮在真空走廊中,深海里下起了一場金色的暴雪。

  只剩下神都手中的三叉戟殘留著足以煮沸海溝的高溫,白銀戟身在冷卻中泛著危險的暗紅。

  亞瑟捂著劇痛的肋骨,踉蹌著站起身。

  他看著空蕩蕩的前方,又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依舊保持著逼王姿勢的神都,眉頭緊皺。

  「神都……「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怎麼殺了它?」

  「它是守護者,雖然它剛才差點打死我……但是,它並沒有真的想要我們的命。它只是在……試煉。」

  亞瑟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急促:

  「你明明有能力制服它……為什麼一定要——」

  神都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黑髮在真空中微微晃動。

  他將那把已經稍微冷卻下來的白銀三叉戟隨手往後一拋。

  「噹啷。」

  滾燙的三叉戟精準地砸在亞瑟腳邊的岩石上,甚至還在沸騰海水。

  那傢伙就這樣將手重新插回衛衣口袋,轉身邁著極其囂張的步伐,繼續朝著那個巨大的三叉戟凹槽走去。

  「……「

  看著那個冷漠的背影,亞瑟心裡竄起一股無名火。

  這個混蛋……

  裝什麼酷啊!解釋一句會死嗎?!

  他剛想撿起三叉戟衝上去理論兩句——

  他動作僵住了。

  視線穿過飄落的金雪,他看見了真相。

  亞瑟愣愣地抬頭。

  那些光點並沒有隨洋流消散,反而像擁有自我意識一般,在那條被火焰分開的通道中聚集、盤旋。

  他剛想撿起三叉戟衝上去理論兩句——

  他動作僵住了。

  視線穿過飄落的金雪,他看見了真相。

  亞瑟愣愣地抬頭。

  那些光點並沒有隨洋流消散,反而像擁有自我意識一般,在那條被火焰分開的通道中聚集、盤旋。

  逐漸匯聚成十二個模糊的半透明虛影。

  不再是那隻長滿了金屬碎片的猙獰深海怪物。

  那是人。

  是成十二名古老的亞特蘭蒂斯士兵。

  他們身披鏽蝕的重甲,手中的長矛早已折斷,但身軀依然挺拔。那一張張蒼白虛幻的臉上,沒有死亡的猙獰,沒有被烈火焚燒的痛苦。

  只有一種卸下了千年重擔後的安詳。

  那是這隻海獸的真身。

  數千年來,為了守護這座陵寢、為了亞特蘭那個瘋狂的誓言而犧牲、並將靈魂與血肉融為一體、被迫變成那個畸形怪物的戰士們。

  那把火,沒有奪走生命。

  它燒毀了囚籠。

  那些虛影緩緩轉身,沒有看向亞瑟,而是面向那個即將踏入墓穴入口、至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的黑髮少年。

  他們整齊劃一地單膝下跪。

  既是對強者的最高致敬。

  也是對送葬者的無聲謝意。

  光點終於徹底消散,化作真正的星塵,融化在深海無盡的黑暗裡。

  亞瑟保持著彎腰撿戟的姿勢,呆立當場。

  那股透著腥味的刺骨寒意,似乎在這一刻,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看了看地上的三叉戟,又看了看那個已經走進洞穴陰影里的背影。

  「這傢伙……「

  亞瑟喃喃自語,臉上的怒氣早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甚至有點想笑的表情。

  「其實……「

  他撿起三叉戟,嘴角微微上揚:「……還挺溫柔的不是嗎?」

  亞瑟摸了摸下巴。

  雖然這傢伙嘴巴毒、性格惡劣...

  但不得不承認。

  在某些時刻,比如現在。

  這個中二病晚期的龍,確實比任何人...

  哪怕是那位光輝燦爛的薩拉菲爾...

  都要來得瀟灑。

  「好吧。」

  亞瑟扛起三叉戟,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

  海水深處,傳來了神都極其嫌棄的回音:「三七分。」

  「什麼?!那是我的家產!!「

  「七成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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