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卡拉的使命。


  第611章 卡拉的使命。

  迪亞波羅跑路了。

  從下水道。

  跑路前還來了兩句。

  「想不到吧!!這就是我的逃跑路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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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了各位!記住這個名字迪亞波羅·亞歷山大·盧瑟!一個懂得在打不過的時候鑽井蓋的男人!!!

  」

  雖然大家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大反派能把鑽下水道逃跑這件事,喊出一種拯救世界的史詩感。

  帶著恨不得讓全宇宙都知道他有多從心的詭異自豪感。

  不過當眾人轉過頭..

  環顧了一圈此刻站在空地上的陣容時,似乎又對迪亞波羅的從心產生了那麼一絲絲的理解。

  左邊是兩個超人。中間是手提叛逆、怒氣值處於爆發邊緣的神奇女俠。天上飄著啃奧利奧的火星獵人。還有扛著生鏽鐵斧、剛剛把反物質當微風拂面的遠古農夫奎托斯。

  以及從灌木叢最深處的陰影里,悄無聲息走出的..

  蝙蝠俠。

  蝙蝠俠來這裡幹什麼?

  「哥譚今晚的精神病清理乾淨了麼?就來湊熱鬧。」迪克湊到鋼骨耳邊小聲比比,「他一個開跑車的凡人來這幹嘛,視察排水系統工程質量嗎?」

  「嗯?

  」

  蝙蝠俠將眼角的餘光斜斜地掃了過來,投來不贊同的目光。

  還包含著對羅賓的期許,以及對多嘴多舌行為的嚴厲。

  迪克閉上嘴。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嘴裡吹起荒腔走板的輕快口哨,右腳尖有節奏地踢著地上的一塊碎石,主打一個我剛才什麼都沒說,我只是一隻路過的知更鳥。

  黛安娜則沒有參與這場鬧劇。

  她大步走向癱軟在泥地上的格蕾爾。亞馬遜公主一言不發,直接伸手抓住達克賽德之女的腰帶,像扛起一袋沉重的麵粉般,粗暴地將格蕾爾甩上肩膀。

  失去母盒的新神此刻像一隻被抽空棉花的布偶,灰白色的長髮無力地垂在黛安娜的臂彎外。

  黛安娜此刻臉色陰沉得真能滴出水來。

  墨娜莉佩導師的血仇,米莉娜的背叛,這些沉甸甸的歷史舊帳壓在她的脊樑上。布魯斯一點都不中用,她決定把這個女人帶回天堂島,用真言套索把所有的真相一點點榨出來。

  克拉克望著黛安娜遠去的方向,嘴唇微動。

  但千言萬語在喉嚨里轉了幾個彎,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好了,各位。」

  飄在半空的火星獵人咽下最後一口奧利奧。

  他覺得作為在場年齡最大的非人類長者,自己有義務在洛克不在的時候緩解一下孩子們緊張的神經。

  「為什麼火星上沒有企鵝?」

  榮恩字正腔圓地拋出問題。

  「為什麼?」迪克撓撓頭。

  「因為火星上,沒有冰山俱樂部。」

  」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

  卡爾翻了個白眼,蝙蝠俠的目光變得更加不贊同了。

  「這一點都不好笑,大叔。」但丁滿臉嫌棄地擺擺手,「你這包袱太老套了。」

  男孩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背起手:「大家知道嗎?為什麼地獄裡的惡魔從來不吃夏威夷披薩?」

  眾人沒接話。

  但丁自己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後合:「因為菠蘿放在披薩上,連撒旦看了都要喊救命!!哈哈哈哈哈!」

  」

  」

  眾人選擇無視。

  「哈哈哈。」唯獨榮恩捧場大笑,「有趣的幽默,但丁。我記下來了。」

  但丁臉上笑容僵住。

  他看著火星獵人滿是真誠的臉,突然覺得這種飽含同情的安慰笑,比直接罵他還要侮辱。

  「你們兩個我看是沒救了。」

  卡爾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還是想想迪亞波羅那個神經病吧。這傢伙到底在謀劃什麼東西?打一半跑路,跑路還要喊口號。他圖什麼?征服世界?毀滅宇宙?」卡爾暴躁地踢飛一塊石頭,「我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腦迴路。就像是純粹為了噁心我們而存在!」

  站在一旁的奎托斯搖了搖頭。

  他不在乎這些,他只知道今天晚上有三個混蛋接連踩壞了他剛翻好的菜地,壓爛了十七棵捲心菜。

  懶得聽這群穿緊身衣和披風的兄弟廢話。

  灰白膚色的男人將鐵斧扛在肩上,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向山坡另一頭的農具棚。

  克拉克看著奎托斯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

  「那個......奎托斯?」

  他想喊住這個輩分混亂的親戚,分享一下剛才迪亞波羅的情報。

  但奎托斯寬闊的背影透著誰敢攔我下班我就劈了誰的冷漠。讓克拉克的話又咽了回去。

  超人站在原地。

  剛想說話鼓舞一下在場眾人,可..

  「你敢侮辱披薩,信不信本大爺現在就把你塞進下水道去追那個金毛!」但丁猛地拔出白象牙,指著卡爾的鼻子大罵。

  「嘿,你這個臭弟弟..」

  卡爾毫不示弱地頂上前,雙眼開始泛起危險的紅光。

  兩人額頭頂著額頭,一副隨時要在菜地上演全武行的架勢。

  維吉爾抱著刀在旁邊冷眼旁觀,甚至隱隱有種想趁機補兩刀但丁的衝動。

  「.

  」

  克拉克嘆氣,抬頭看向宇宙天空。

  仿佛能看到新氪星在對自己招手。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放個假..

  沒了叔叔,他們肯特家究竟要變成什麼樣子?

  望著天,超人雙眼中帶著無處傾訴的沉重。

  紅色。

  衰敗的暗紅。

  垂死恆星在最後的聚變前,噴吐出了死亡。

  腳下是被剝離的大陸架,以及碎成齏粉的文明殘骸。碎石與倒塌的摩天大樓殘骸懸浮在冰冷的真空中,緩緩解體。

  她在跑。

  可身後追趕她的不是千軍萬馬,也不是毀滅日那樣的具象怪物,只是一道風。虛無之風緩緩向前推進。所過之處,任何物質都將歸於純粹的虛無。尖叫聲如海嘯般在身後翻滾。數十億個生命在被抹殺前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接著聲音就斷了。數十億人的悲鳴戛然而止。

  「卡拉。」

  熟悉的聲音落在耳朵上。

  「別回頭。活下去。完成它。」

  她停下腳步,轉過頭。

  風碾過了聲音的主人。連同他背後恆星一起,融化在刺目的黑暗中。

  世界歸零。

  女孩從床上彈起。渾身冷汗。

  胸腔起伏,冷汗浸透睡衣,布料濕黏地貼在背上。她抬起雙手按壓著太陽穴,試圖將腦海中的殘像擠出去。

  其實按照氪星人的生理構造,黃太陽的輻射無時無刻不在滋養著氪星人的細胞。地球上的氪星人根本不需要通過睡眠來恢復體力。

  休眠,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發生。

  精神超載。

  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

  ——

  或許是多元宇宙深處某個維度被抹除時激盪出的時空漣漪。這股漣漪跨越了血域,順著某種未知的線,擊中了她的潛意識。

  卡拉放下手。

  視線逐漸對焦,超級感官恢復清晰。

  公寓很安靜。

  國立市的夜景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斑駁的光柵。

  遠處海港的防波堤上,引航燈以固定的頻率閃爍。高架橋上偶爾駛過幾輛重型卡車,車燈的光暈掃過天花板,隨後沒入黑暗。霓虹燈的洋紅色與青藍色交織在玻璃上,勾勒出現代文明。

  一切正常。一切平靜。

  卡拉吐出一口長氣,轉頭看向床頭櫃。

  這張鋪著胡桃木紋理的小方桌,承載著她在這個世界紮根的土壤。

  桌面上攤開著一本農學專業書,書頁上還留著批註。這是她作為國立市大學農學院教授的日常,也是她試圖理解某個老農夫種地哲學的努力。

  而在書旁,則靜靜地立著三個相框。

  第一個相框裡,是丹弗斯夫婦的合照。兩人站在郊外的別墅前,笑容溫和且拘謹。他們給了她地球上的第一個身份,給了她人類社會的常識。

  第二個則是肯特農場的全家福。

  背景是金黃色的麥田和紅漆剝落的穀倉。

  農夫站在喬納森和瑪莎的正中間。左手隨意地搭在克拉克的肩膀上,超人寬闊的脊背在叔叔的手下顯出幾分憨厚;右手則按在薩拉菲爾的短髮上,用力揉搓著,惹得完美男孩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畫面邊緣,是正一臉不耐煩地試圖搶奪但丁手裡遊戲機的神都,是冷著臉站在一旁,手扶著刀柄的維吉爾。

  而她自己,站在最左側。

  伸出手,卡拉取來第三個相框。

  她記得這是一個初秋的午後。她死纏爛打地拽著某個男人非要拍下這張照片。照片裡,男人舉著沾滿油污的手,滿臉寫著趕緊拍完我要去給白菜澆水的無奈。而她緊緊靠在他的右臂旁,在陽光下笑的燦爛。

  垂下眼帘,女孩藍色的眸子描摹著照片裡男人的輪廓。從他眼角歲月刻下的皺紋,到仿佛能托起整個崩塌宇宙的寬闊肩膀。

  夢境中帶來的戰慄感,在注視著這張臉的實感中,被一點點驅散。

  「別回頭。活下去。完成它。」

  夢裡的聲音再次在耳畔迴響。

  卡拉帶著點小心思,將相框輕輕放回去,卻又區別於另外兩個相框地往前提了提。

  做完這一切,她這才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實木地板上,走向落地窗。

  窗外,國立市的燈火一直延伸到海平線的盡頭。

  太陽正在東方的海面上醞釀,幾縷晨曦撕開夜幕,將海港的輪廓染上一層燦爛的赤金。

  新的一天開始了。美好的一天。

  如果這傢伙沒出現的話。

  臥室門外的客廳,透進一絲光暈。

  卡拉推開門。

  卻見客廳的落地燈不知何時已經亮起。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金髮,幽綠色的眼睛。

  身上沒穿西裝,只套著件連吊牌都沒剪的灰色連帽衫。

  迪亞波羅·亞歷山大·盧瑟。

  他愜意地翹著二郎腿,陷在柔軟的沙發靠墊里。右手端著透明的玻璃杯,杯子裡裝著卡拉昨天剛從超市買回來的牛奶。

  他姿態鬆弛,活像一個剛下班回到自己家客廳的主人。

  卡拉沉默了片刻。

  兩團刺目的猩紅在她的眼眶深處迅速匯聚。

  周遭的空氣由於溫度攀升而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迪亞波羅坐在原處沒動。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將端著牛奶的手抬高,雙掌攤開,做出一個毫無誠意的法式軍禮。

  「別緊張,姐姐。」

  金髮男人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

  猩紅的光芒在卡拉的瞳孔中跳動了兩下。

  熱視線最終還是在睫毛的陰影下一點點熄滅。

  「————迪亞波羅。」

  卡拉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個音節。

  這是一個她刻意埋葬在記憶最底層,已經很久沒有宣之於口的名字。

  她以為早就隨著過去埋葬的名字..

  「你家裡的燈很不錯,適合隱藏焦慮。」

  迪亞波羅完全無視卡拉周身散發的敵意。他收回手,將玻璃杯湊到唇邊,喝了一大口牛奶,甚至還滿足地打了個短促的哈欠。

  「姐姐,你在這裡過得很好,很開心。看到這些,我也很高興。」

  「我不是你姐姐。」卡拉冷冷道。

  迪亞波羅舔掉唇角的奶漬,低聲笑了起來。

  「我們當年擠在同一個屋檐下,吃過同一鍋粗糙的燉肉。我們都被同一個家庭收養過。怎麼能不算呢?」

  「爸爸是個老好人,你知道的。可他死前,哪怕肺里全是積血。他也要抓著我的手,綠色的眼睛裡也只有執拗。他一遍遍地念叨著,讓我一定要找到你,一起完成我們的使命。」迪亞波羅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哀傷,「可我一直沒有來找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卡拉沒接話。雙手在身側緊緊攥成拳頭。

  「因為我不忍心。」

  金髮男人站起身,雙手插在廉價連帽衫的兜里,自光掃過茶几上那些關於農學的專業書籍,語氣里透著悲憫。

  「我不忍心看著我姐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完美生活被打破。十年了。你在這裡幹得真不錯。農學博士。國立市大學的終身教職。受人尊敬的學者。」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卡拉。

  「一個完美的身份。完美的生活。完美的————」

  迪亞波羅偏過頭,眸子在玻璃中折射出幽綠的光。

  「謊言。」

  「不是謊言。」卡拉低聲道,「這就是我的生活。」

  「是嗎?」

  迪亞波羅輕笑一聲。

  他抬起手,隔著透明屏障描摹著窗外的城市。

  「那讓我問你一個最簡單的物理學問題。以你超越常人的大腦,你早就該算明白了才對。」

  他轉過身,掏出本漫畫。

  《超人#334——翠綠的騎士》

  「讓我們看看卡爾那個宇宙的特產。」他翻開漫畫,臉上露出個戲謔的笑,將溫情脈脈的面紗撕碎,「第334章,哦,或者說是第334期。」

  「你第一次帶著超人走進北極的孤獨堡壘。」

  「還記得嗎?」

  迪亞波羅指著圖畫上看著克拉克的喬艾爾,雖然只有一個格子,但還是能看出..

  「喬—艾爾瞥了你一眼,他看著你的時候...他的表情是什麼?」

  ,..我不知...」

  「他眯著眼睛看你。對吧?」迪亞波羅陡然打斷道,「他眯眼,是因為他在重新調配算力,因為他在質疑眼前的現實與資料庫的衝突。」

  男人輕笑。

  「卡拉·佐—艾爾的飛船被設定了程序。按照這片宇宙的基礎時間,飛船應該繞著太陽,在荒蕪的軌道上公轉整整二十年!」

  「她本該在超人成年後,才作為一個迷茫的少女降落在這個地球上。而不是十年前,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大都會郊區的隕石坑裡。」

  迪亞波羅張開雙臂。

  「你怎麼可能提前來到地球?」

  卡拉的呼吸亂了。

  眼眶深處再次泛起危險的紅光,熱視線在失控的邊緣遊走。

  「喬—艾爾沒有揭穿你。」迪亞波羅步步緊逼,「也許是因為洛克·肯特當時站在你這邊,那個男人的存在讓氪星中樞選擇了信任。也許是因為你這些年演得足夠好,好到連你自己都信了。」

  「但他知道。他的資料庫里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你,姐姐,你是一個不屬於這條時間線的悖論。」

  紅光照亮了客廳昏暗的角落。

  「————你到底想說什麼。

  「6

  卡拉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姐姐。」迪亞波羅輕嘆一聲,臉上帶著近乎悲憫的認真,「我想家了。」

  「————別說了。迪亞波羅。求你了。」

  「我們有我們的使命。」

  迪亞波羅從連帽衫的口袋裡抽出一隻手。

  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稜柱靜靜躺在他的掌心。它吸收了窗外滲入的微光,折射出氪星科技特有的淡藍色光暈。

  「可是洛克...你知道的,他...

  「7

  女孩試圖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他不在了。」迪亞波羅打斷了她,「他捲入了更深維度的麻煩。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也許明天。也許一百年。也許在一切毀滅之後,也許永遠不會。」

  他將水晶舉到卡拉面前。

  「而你——你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等到什麼時候?等到所有人的犧牲變成笑話麼?!」

  「我不能。」卡拉眼眶發紅,「肯特農場的大家信任我。克拉克信任我。他們把我當成家人,他們一」

  「他是超人。但他不是我們的超人!」迪亞波羅搖頭,「清醒一點,姐姐!我們是另一個宇宙的殘骸。我們的超人,在見到我們之前就已經死了。連同我們的家鄉,連同那一整個宇宙,早就被暴君燒成了灰燼!」

  金髮男人盯著面前掙扎的女人。

  「這個世界的超人,是個無可挑剔的好人。丹弗斯一家、肯特一家,給了你溫暖。」迪亞波羅將散發著藍光的水晶,塞進卡拉冰冷的手心裡,「但你對他們,沒有任何義務。」

  他退後半步,將自己重新隱沒在落地燈照不到的陰影里。

  「而你對我們..

  「」

  」

  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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