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預言與會長


  比拉汗沙漠小鎮,大半已被黃沙掩埋,只剩下一些零散建築。

  阿爾甘之子部落將其中幾座改造成生存點,在其中一間平房裡,關瞳正與月之匙相對而坐。

  「伊珊?」

  月之匙聽到關瞳找她幫忙預言之人的名字,有些好奇。

  「這是她的照片。」

  關瞳沒有提及伊珊是布魯斯的女兒,只是拿出平板,展示他從網絡上下載下來的伊珊圖像。

  信息越豐富,月之匙的預言會越準確,而目標人物的名字和容貌則是必須的基礎。

  他不知道月之匙知不知道伊珊和布魯斯的關係,反正自己不會主動提及。

  如果她不知道,就不會違反原則。如果她知道,在關瞳不主動提及的情況下,也有可能會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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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默契如果說出反倒會打破,月之匙看了幾眼照片,點點頭,取出自己的專屬道具預言水晶球。

  「要預言的內容是什麼?」

  「她婚禮當天會發生的情況。」關瞳說,「具體日期是10月20日。」

  聽到「婚禮」二字,月之匙微微有些驚訝,似是也覺得如今這個時代婚禮是極少見之事。

  她沒有再多問,默默使用能力。

  水晶球上漸漸泛起光芒,一些畫面開始浮現。

  關瞳看著,在他眼中那些畫面都是極其抽象的色塊與線條,看不出任何信息。

  只有月之匙這個道具持有者,才能從這些抽象畫面中提取到重要信息。

  光芒與畫面持續了十幾秒後消散,月之匙抬起頭來,神情有些凝重。

  「怎麼?」關瞳問。

  看月之匙臉色,結果似乎不太好。

  「……我看到了很多鮮血,聽到了許多慘叫。」月之匙沉聲道,「與其說那是一場婚禮,更像是會成為很多人的葬禮。」

  「……」

  關瞳哪怕早有預感,但聽到月之匙這麼說,還是心情沉重。

  她這麼說就代表亞當想要潛入婚禮現場,出其不意直接控制住布魯斯,不造成額外傷亡的計劃……幾乎不可能實現。

  月之匙看著關瞳,認真說道:「如果是我,不會去參與這場婚禮……太危險了,對每個人來說都是。」

  關瞳沉默片刻,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句話究竟是貶低一個人莽撞,還是讚揚一個人勇敢,全看最後的結果如何,對嗎。」

  「或許吧。」月之匙嘆息著說,似乎知道關瞳已打定主意。

  「如果這個人決定要去,或許可以留意一點。」她說,「雖然只是一瞬,但我在預言中看到了某個人失望的神色……那個人,就是你上次讓我幫你預言,但預言失敗的那個人。」

  「你是說,韓秋?」關瞳驚訝道。

  月之匙點點頭。

  她看到了韓秋失望的神色?難道這說明韓秋設下的陷阱沒有成功?還是說發生了什麼他意料之外的事?

  關瞳真想獲得更多信息,但眼下這些顯然已是月之匙能做到的極限。

  看著她手中那顆水晶球,關瞳莫名再次想起了惡魔獵命,想起了神秘賭客。

  如果這些超越人類的存在,都將「宇宙存在循環」默認為一個定理,那月之匙這種預言能力,可能就是看到了未來。

  只是這種未來似乎並非不可改變。

  就像那次她看到了亞當之死,但最終結果是亞當雖然付出了身體殘疾的代價,卻還是活了下來。

  那個未來的改變,看起來和我的介入有關。

  但重點是「我」嗎?

  關瞳想到神秘賭客的話,某個文明製造出某個權柄,打破了宇宙循環,並將權柄鑰匙封裝在【無字書】中。

  ……與其說改變了未來的是我,不如說是【無字書】所象徵的那個神秘權柄?

  關瞳回過神來,見月之匙眼神幽幽地看著他,點頭道:「我明白了,謝了。」

  「不用客氣,你對我們的幫助才是最大的。」

  「說起來,你們在這裡生活方便嗎?」關瞳問道。

  「還好,每個地方都自有其生存法則。沙漠邊雖然不比草原上水草豐美,但滿足我們這些人的生存還是沒問題。」

  「如果你們有一天想回草原,我可以幫忙。」

  兩人閒談幾句後,關瞳道別離開。

  他走後,部落里有人進來叫月之匙去吃飯,卻發現她臉色有些蒼白。

  「月祭祀你怎麼了?看臉色好像不太好。」

  「……沒什麼。」

  月之匙微微搖頭。

  剛才預言到的畫面和聲音,給了她很大震撼。她對關瞳說的「慘叫和鮮血」,言語上連畫面殘酷程度的十分之一都體現不出。

  而她聽關瞳剛才話中口風,似乎是有意要去參加那場婚禮,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根本無法預料。

  「走吧,我們去吃飯。」月之匙起身說。

  她能做的只有為關瞳提供些微不足道的信息,其他的也做不了什麼,只能希望他如果真的去參加婚禮,能夠從那份殘酷中平安脫身。

  ……

  索羅馬某處餐廳。

  一個身穿制服的服務員將一份文字報告放在一張餐桌上,恭敬說道:「會長,這是新買到的記憶抄錄。」

  「嗯,我看看。」

  餐桌邊被稱作「會長」的不是旁人,正是再有十天不到就要舉辦婚禮的準新郎韓秋。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拿過文字報告。

  標題是《學院生與關瞳有關的記憶;其八》。

  數頁內容,韓秋只花十分鐘便看完,看完後隨手拿起一個打火機,將報告點燃扔進腳邊的金屬垃圾桶中。

  那名服務員說:「會長,市場上和目標有關的記憶,我們幾乎都掃空了。」

  「嗯,辛苦你們了。等我得償所願,會帶你們所有人走到最後。尤其是你,天賜,讓你堂堂前特戰隊長偽裝成服務員,我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那名叫「天賜」的前特戰隊長聞言面露激動,搖頭道:「會長千萬別這麼說,能為會長出力,是我們全體『禁謊者』的榮耀!」

  天賜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韓秋,是他這一類人最大的依靠。

  他,還有這座餐廳里的其他服務員,無一例外全都是【食謊自罰】規則中的失敗者。

  因為挑戰失敗,他們成為了「禁謊者」,終生無法再說出任何謊言。

  這不僅局限於大事,就連日常生活中的一些恭維、客套話都不能說,一直保持沉默更是會在交流中惹人厭煩。

  這讓他們幾乎陷入在社會上無法立足的困境,哪怕生活在避難所內,一旦他人知道他們是「禁謊者」,也會故意拿他們取樂。

  比如故意問一些羞辱性問題,如果回答就必須說真話,如果沉默,對方就會嘲笑不敢回答,覺得自己問對了。

  不要覺得在末世規則時代就沒有霸凌,實際上在避難所這種封閉環境內,許多隱形霸凌與欺壓是杜絕不了的,就算向管理員告狀大多時候也無濟於事。

  在這種絕望中,一些禁謊者走上絕路,自我了斷。

  還有一些人苦苦掙扎,封閉自己。

  然而,韓秋的出現,卻拯救了其中一部分艱難掙扎者。

  別人歧視、取樂禁謊者,韓秋卻反過來大力招攬禁謊者成為自己手下,給予優厚待遇福利。

  很多禁謊者其實明白,韓秋看中的就是他們不能說謊,因此做下屬比其他人更加可靠。

  但明白歸明白,可當韓秋真提供安全保障、提供大量升華幣待遇,並且還對他們態度寬容後,他們還是真心實意地成為了他的下屬。

  他們稱呼韓秋為「會長」,是因為韓秋很喜歡打遊戲,建立的組織也類似於遊戲公會,這座餐廳就是他們這些禁謊者的棲身地。

  而且據天賜隱約所知,韓秋接觸的人非常雜,他的下屬不只有他們這些禁謊者,還有別的人。

  但韓秋從不讓不同類型的下屬互相碰面,所以天賜並不知道韓秋到底有多少下屬,他的「公會」究竟又有多大。

  不過他也不關心這些,只要完成好韓秋交代下來的任務,他們相信遲早有一天能在韓秋的帶領下進入末世規則結束後的新時代,開啟全新生活。

  前些天新規則開始後,韓秋交代的任務便是大力收購與「影子」關瞳相關的記憶,且價格不論。

  十多天下來,他們總共買到了八份真貨,其他的有掛羊頭賣狗肉的假貨,還有的是沒能搶到,被別人搶先買走。

  記憶買來後,韓秋自己不會用,會由不同的禁謊者使用,然後將記憶內容全部記述下來,以文字報告形式交由他查看。

  這既是韓秋的要求,也是每個禁謊者自願的。

  誰都知道植入他人記憶,會對自己大腦造成影響,以韓秋的謹慎根本不會碰,下屬們也不想讓他碰。

  原因很簡單,所有下屬都指望著韓秋帶領他們進入新時代,如果韓秋出了事,他們只會成為一團散沙。所以誰的腦子都可以出問題,唯獨韓秋的腦子不能出問題。

  「會長,和『影子』有關的記憶很多人都在搶,其中甚至有官方勢力。我們搶到的不多,不知道對會長有沒有足夠的作用?」天賜問道。

  韓秋笑笑:「當然有作用。從這八份記憶里,我姑且確定了一件事。」

  天賜好奇道:「什麼事?」

  「他是個好人。」

  「……」

  天賜面露迷惑,不知道韓秋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好人嘛,總是沒有好報。」韓秋又說,「你看,他對那些學生盡職盡責,結果就是學生們把對他的記憶拿去賣升華幣。」

  「……不管他是好人壞人,只要是會長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敵人。」天賜堅定道。

  「你們的忠心毋庸置疑。」韓秋眸光閃動,「作為一個好人,會坐視朋友去送死嗎?我覺得不會。所以這位貴客肯定會來參加我的婚禮……天賜,你說我該準備什麼伴手禮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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