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唯一的切入點
「終於結束了……」
保羅四仰八叉地躺在實驗基地一間休息室內的床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無窮無盡的測試榨乾了。
那個海森博士給他測試能力，說是只測試一天，實際上連續測試了整整兩天，這期間幾乎沒停下來過。
哪怕他心靈力耗空，海森博士依然不讓他休息，而是早就準備好了能傳輸心靈力的道具，將儲備的心靈力導進他體內，讓他繼續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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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把人當成機器的測試方式，差點沒將保羅搞崩潰。這中途有好幾次他都動了攻擊海森博士的心思，但終究沒敢動手。
他知道像海森博士這種布魯斯的心腹人員，身上必定有防備心靈力攻擊的道具。自己一旦發起攻擊，對方就能知道，那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比測試更痛苦的懲罰。
他絲毫不懷疑海森博士、布魯斯能做出這種事來，從被關在籠子裡的那些測試者就看得出，指望這些冷血的人有同情心純屬做夢。
可是他似乎也沒什麼資格來指責別人冷血。
保羅想著進入夢鄉，疲憊至極下他睡了一個大長覺。
醒來後，海森博士就站在床邊，笑眯眯地看著他，把他嚇了一大跳。
「一覺睡了十一個小時，看來前兩天真累到你了。」海森博士說，「現在睡夠了，體力和精力應該都是比較飽滿的時候，走吧。」
保羅坐起身，帶著幾分起床氣皺眉問道：「又要去測試？！」
海森博士看過來。
保羅從那雙眼睛裡感受到一種不同以往的嚴肅。
「今天你的任務不是測試。準確來說，前兩天的測試，就是為了搞清楚你能力的細節和邊界，目的就是為了執行今天的任務。」
保羅聞言，一陣緊張的情緒在心間升起：「什麼任務？」
「不要多問，跟我走就是了。」
「……」
保羅看著邁步走出房間的海森博士，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
規則期的最後三天，記憶市場的買賣卻是迎來一波大爆發。
因為經過前面十來天一些「勇敢者」的驗證，對於植入他人記憶會對自己造成的影響程度，已有了一個結論。
會有影響，但大多數人都能頂著影響繼續生活，只有極少數加載了某些特殊記憶的人會出現精神分裂。
比如不同性別的人，加載異性的記憶，就會產生一些因生理不同而導致的認知衝突。
但如果加載的記憶主人性格和自己類似，那就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像一個知名升華者，在和平時代是球賽愛好者，只是因為自己身體素質差沒法參與。
進入末世規則時代後，此人機遇到來變強出名，趁著這次機會公開花高價購買了一份知名球星的賽場記憶，用於彌補心中那份遺憾。
這種記憶加載後就不會產生過多衝突，完全不衝突不可能，但距離精神崩潰、分裂肯定有很長一段距離。
鑑於發生的種種例子，很多前面一直在觀望的人紛紛下場，買一些自己很想要的記憶。
有些升華幣不多的升華者，為了買得起，乾脆先賣掉自己的一部分記憶。
只是說來殘酷的是，很多人的記憶根本不值錢、沒人買。
每個人的記憶對自己而言獨一無二，很寶貴。可對別人來說，一個普通人沒什麼閃光點的記憶，又有什麼值得買的呢。
很多人的人生或許只有那麼一兩個閃耀時刻，過了十年二十年甚至到老都會時常回味，如果拿出去賣掉，那失去一塊重要精神拚圖的大腦必然會變得殘缺匱乏。
孰重孰輕，只有自己決斷。
不過這些頻繁的買賣行為，不只在終端面板的記憶市場裡進行。
很多人害怕被騙、被欺詐，會選擇線下平台或通過中介擔保交易。
這樣一來，掌握這些渠道的人就增加了許多收入。
關瞳無疑是得利者之一。
【無常稅】權柄可以抽點、上苑紫的蛇發會，和黑星白星的雙星酒吧也都能作為中介擔保抽成。
不過賺取升華幣這件事，眼下並不是關瞳最關注的。
臨近規則結束，意味著距離韓秋和伊珊舉辦婚禮的日子越來越近。
他決定要去。
其實從他去見月之匙之前，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並非只是擔心亞當一個人去九死一生，還是他一個解決敵人的機會。
但什麼都不準備，直愣愣當天去是愚蠢的。如果敵人可以設置陷阱，那關瞳也可以提前設法做拆解。
因為這幾天的記憶比較重要，他都做了詳細的記錄，防止刪除後會遺漏什麼細節。
規則結束倒數第二天，他去了新約郊區的農場，見了亞當。
進入倉庫後，他發現裡面立著好幾塊大屏幕，上面有好多地圖，還有一張大型建築的結構圖紙。
「這些是我這幾天整理的情報。」亞當說，「溫麗莎城堡附近的地形，建築，全都標註了出來。城堡本身的建造圖紙我也托文班給我找了出來。」
他介紹的時候神情沉靜，並不像關瞳想像的那般急躁。
關瞳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亞當，後者不管怎麼說也是世界頂尖的升華者，就算因為妻女的事心亂如麻，也不至於在進行重要行動前不做準備。
「月之匙告訴我，你去找她做了預言。」亞當看向關瞳，「看來結果不太好吧。」
「怎麼，她勸你不要去婚禮？」
「她只告訴我那天的溫麗莎城堡會很兇險。雖然沒有直接勸說，但意思差不多吧。」
亞當說著笑了笑：「但我想不管是你還是她，都清楚我不可能放棄這次機會。」
「……」
關瞳沉默著點點頭：「我不會再勸你。事實上，我打算和你一起去。」
亞當眼神微變：「影子，其實你——」
「這不是為了你。」關瞳打斷道，「喬伊森、安德魯死了，不代表『陣列行動』的事就翻篇了。我跟你說過，布魯斯等罪魁禍首不付出代價，我就不會停止復仇……況且，我和韓秋也還有帳要算。」
關瞳其實對韓秋想為妹妹報仇沒什麼意見，因為韓玲雖然是自殺，但的確是因為他才走到那一步。
再讓關瞳重來一次，依然會那麼做。
但韓秋不直接當面鑼對面鼓地報復，而是利用在戒斷中心休養的鈴木，把一個無關之人牽扯進來害到喪命，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甚至當初戒斷中心的人說鈴木是「自殺」，無疑也是韓秋特意所為。目的就是告訴關瞳，韓玲是自殺，鈴木也是自殺，這就是他的報複方式。
這讓關瞳對韓秋必然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除之而後快。
「……我明白了。」
亞當沒再多說什麼，有些時候當同伴之間有了默契，想法不需要言語就能傳達。
亞當走到幾塊屏幕前，正色道：「我知道敵人會用這場婚禮設下陷阱，如果當天直接衝進去就太傻了。我的計劃是，提前落位。」
他說著指向其中一個屏幕，上面是一座稍顯複雜的建築結構圖紙。
「溫麗莎城堡是上世紀修建而成，因為具有一定的歷史意義，所以很多索羅馬大人物都用它來做婚禮殿堂。這是它的建造圖紙，從結構來看，沒有藏匿大型戰爭兵器的地方。」
關瞳看著屏幕上的圖紙。的確，這座城堡的結構很清晰，雖然可能存在一些沒有畫在圖紙上的隱秘隔間、地窖之類，但這些地方無疑放不下一台「紅魔」那樣的機甲。
「敵人如果要設置陷阱，更大概率是埋伏大量精銳升華者。」亞當說，「並且我猜測為了防止你的影子滲透偵查，這些人會在婚禮當天才運輸、或傳送進入城堡。」
「嗯，有可能。你有什麼計劃？」
亞當沒說話，反而走到一旁的椅子邊，拿起搭在上面的一件黑白相間的袍子。
關瞳看到那袍子想了一下：「牧師？」
「索羅馬人都信上帝，婚禮必須由牧師主持，這是自建國以來的傳統。負責主持韓秋和伊珊婚禮的牧師，我已經查出是誰。」
關瞳好奇道：「你想假扮那個牧師？」
亞當點點頭：「按照索羅馬的婚禮流程，牧師在婚禮開始後才會出現在現場，在那之前必須待在自己房間，不能與新人碰面，否則會不吉利。
我打算就是在婚禮前就潛伏在牧師房間裡，在婚禮開始後取代他，入場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前控制住布魯斯。」
關瞳聽了亞當的計劃，覺得存在很多問題，有些地方比較想當然。
比如傳統方面。伊珊是索羅馬人沒錯，可新郎韓秋是北星人，並不信上帝，假如流程變更怎麼辦？
這不是不可能，布魯斯都能答應韓秋娶她女兒，如果他提出流程更改，說不定布魯斯也會同意。
而且如果敵人的目的是抓人不是婚禮，那流程中的任何環節、任何人都可能是誘餌。
「影子，你有其他想法嗎？」
眼見關瞳沉默思索，亞當開口詢問。
「我只是代入進敵人的角色在思考。」關瞳說。
「如果我是韓秋或布魯斯，舉辦這場婚禮是為了引蛇出洞，那保險起見一定會確保任何一個環節都是誘餌。
也就是說，出席婚禮的每個人都會是類似特勤般的人物，包括牧師在內。所有人都要定時溝通聯絡，有一個失聯就能知道哪個結點出了問題，立刻做出針對性行動。」
亞當聞言一怔，倒是沒這麼想過。
如果婚禮上每個賓客都是類似「便衣」般的存在，那……
「不過，有一個人我不確定是否知道這是陷阱。」關瞳忽然說。
亞當先是眉頭一皺，隨後眼前一亮：「你是說，伊珊？」
「對。婚禮或許是韓秋或布魯斯籌劃的陰謀，但伊珊知道內情嗎？如果她對這一切並不知情，那她就是唯一的切入點。」
亞當立刻接話道：「她一定不知情！我認識伊珊，她曾經……算是對我有好感吧，和我糾纏過一段時間。
這個女孩任性嬌蠻，但對於婚禮這種事很憧憬看重。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婚禮被當做一場陷阱來用，絕對不會同意舉辦！所以我認為她對此並不知情，完全是被布魯斯和韓秋蒙在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