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扛旗者與契約要求
關瞳聽了高良偉的話，心中有些疑惑。
他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問道：「如果聯合政府是北星主導建立，韓秋憑什麼能參與進來，就憑一些網絡上的支持者？」
「不只是網絡。」高良偉沉聲道，「從他主動曝光自己後，各地都出現了大量旗幟鮮明的支持者。官方深度排查後，數量遠超想像，而且還在不斷增長。」
「還在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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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知道，人們支持的不是他這個人，是他扛在身上的那杆大旗。
他把自己和『不拋棄任何人』這杆旗幟綁定在一起，那些害怕落隊的人不管喜不喜歡他，都必須支持他。
即便到今天，天水星幾億人口裡還是普通人占大多數，占比超過六分之五。
如果把心靈力較低的升華者也歸類進普通人，那麼這個群體的占比還會進一步擴大……這些人，都不想被放棄。」
高良偉頓了頓繼續道：「銀落文明，那個伽先生在直播里說的話，更是進一步加重了這個群體的焦慮。」
關瞳：「你是說覺醒者是文明代表那番言論？」
高良偉緩緩點頭：「來自外部先進文明的二次確認，加上《公約》又證明了覺醒者對機密信息的壟斷……這讓普通人群體對被拋棄的恐懼已達到巔峰。
關瞳，我猜你對此一定感知不到吧。因為你平時一定很少甚至根本沒機會接觸普通人，你接觸的只有頂尖升華者，自然感受不到這種群體焦慮。」
關瞳：「……」
「但我們不同。」高良偉道，「基地每天會收到來自各地的部門匯報，很多避難所現在都變愈發不穩定，管理難度與日俱增。」
「……和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關瞳承認高良偉說沒錯，他的確很久都沒接觸過普通人群體，有些「不知民間疾苦」。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覺自己有什麼不對。
「我們如果能有一個覺醒者，扛起『不拋棄』的這杆大旗，就能取代韓秋，讓大眾把信心寄托在我們身上。」
關瞳聞言搖頭：「要是你們想讓我來做這件事，那趁早省省吧。」
高良偉看著關瞳，認真問道：「你是不想做，還是發自心底不認可這杆大旗？」
「我只是不想當騙子。」關瞳說，「不拋棄任何一個人……這可能嗎？我不想說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話，而且這個世界上騙子夠多了，我不想成為其中之一。」
關瞳說完反問回去：「如果官方要用這種方式取代韓秋，推出一個官方升華者扛大旗不就好了。《決戰升華者》那一系列節目不是塑造了很多高人氣官方升華者嗎。」
白雪舞、楊然、乃至李良那一批升華者，都是從這個節目出名，成為廣為人知的升華者。
官方完全可以選一個人，宣布其是覺醒者，搶奪韓秋的生態位。
「他們雖然有名氣，但在這種事上並沒有號召力。」高良偉道，「民眾們喜歡她們是一回事，追隨她們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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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瞳不不承認，高良偉說沒錯。
通過這種節目出名的白雪舞等人，雖然人氣飆升、粉絲眾多，但在網絡上大眾評戰力排名時，都不會把這些節目選手排在前列。
反而，關瞳、銀狐、乃至已經死掉的亞當、路西法等人，都是榜單高位常客。
人們認為白雪舞等人在節目裡的表現都有劇本，含金量遠遠不及那些靠多場血腥實戰在世界上打出名頭的人。
這樣一來，官方就算做通白雪舞等人工作，讓她們願意說謊，從中推出一個說是覺醒者，民眾們也不大可能會相信買帳。
「其實除了你之外，還有一個人選更為合適。」高良偉道，「那就是師院長。」
關瞳微微挑眉，沒說話。
「師院長是唯一一個沒太多實戰記錄，卻依然讓民眾在心中認定是頂級強者的人。
而且她之前作為老師深受愛戴，做了院長依然擁有很大聲望。如果她願意宣布自己是覺醒者，扛起這杆大旗，一定不會有太多質疑聲。」
如果師靜儀宣布自己是覺醒者，相信她的人一定比不相信的多多。
但隨之而來的麻煩也會多多。
「她不會那麼做的。」關瞳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平靜地道出一個事實，「因為她也不想騙別人，許諾自己做不到的事。」
「不需要像韓秋那樣許諾，只要表示自己是覺醒者，人們就會安心許多。」高良偉說，「因為人們信任她。就算她不把『不拋棄』掛在嘴邊，人們也相信她不會為了自己傷害他人。」
關瞳手指輕輕叩動桌面，高良偉能感受到他心裡的不耐煩，以及某種負面情緒的逸散。
「你不高興？」
「我應該高興嗎？」
「關瞳，我知道你和師院長關係非同一般。你有沒有想過，我現在和你這麼提議，本身就是在考慮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就是不同意。」關瞳說，「不過這不能由我決定，這是她的事，要看她自己的意見。只是……」
關瞳手掌按在桌面上，僅露出的右眼中閃爍著凶戾的光芒。
「不管打著什麼名義、什麼方式，如果有人傷害我身邊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
高良偉平靜道：「如果你是在威脅我，那你搞錯了對象。師院長是官方最重點保護的人員之一，誰要傷害她官方首先就不答應。」
「是嗎？」關瞳語帶諷刺，「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當初攻擊她的端木峰反而會被保護起來。」
「……」
高良偉一時無言。
關瞳起身：「官方和她怎麼溝通，她怎麼決定我不會幹預。但對付韓秋的事上，我有一個提議，很簡單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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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提議？」
「他要是真如你所說，想在聯合政府里任職，那就不能光靠躲在屏幕後發小視頻了。
幕後之人想走到前台，就必須肉身下場，屆時他要是敢在聯合政府機構所在地公開露面，我會直接在現場處理他。」
高良偉臉色一沉：「你想清楚，他如果高調去現場『競選』，你那麼做只會讓你成為眾矢之的。」
「那又如何，我被罵還少嗎？」關瞳冷哼一聲，轉身離開會議室。
「一個月後我會再來基地拜訪，蓋利德的記憶剝離實驗我要親自在場，結束後會親手殺掉海森。」
「……」
高良偉深深看了一眼關瞳離開的身影，心中默默有了些思量。
……
一天後，規則期第三日。
首日人類貿易談判團與伽先生談完後，用了一天時間進行研判。
在這短短一天的緊張時間裡，各國多部門聯合復盤了一下首日談判內容，隨後商議決定了要把哪顆行星租賃給星痕商團。
之後各國還通過討論，確定人類方要提出什麼貿易，以及採取什麼談判策略等。
待到今天第三日，那艘小型升落艙再次落到地面，人類方談判團通過牽引繩進入艙內後，伽先生與兩名助手都在。
「又見面了。」
「請坐。」
雙方落座後，人類方直接提出做好的決策。
「我方決定將滄星租賃給星痕商團開發，但一百年租期過長，最好減至五十年。」
伽先生聞言發出一陣人類的苦笑聲。
「滄星，你們人類還真是會選擇。這顆行星幾乎是你們恆星系內價值最低的一顆行星。」
人類方眾人面不改色，這個選擇的確是刻意為之。
本恆星系內多顆行星中，滄星對人類來說開發優先級最低。
這顆星球環境極端，地表溫度高達五六百度，氣壓也是天水星的百倍。
人類過往向這顆星球發射過幾顆探測器，都因為極端環境很快報廢，幾乎無法探索。
這種環境極端惡劣的行星，就算上面有些資源，對人類也沒太大吸引力，不如交給星痕商團，看看能開發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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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表誠意，我們商團可以接受租賃滄星，但租約不能變，至少一百年。」伽先生說。
「一百年太久了。」
「久嗎？一百年在宇宙的時間尺度下短可憐。而且請你們人類仔細思考一下，開發一顆行星是一件很複雜、工程量極大的工作。
就像你們人類以前蓋一棟大樓都需要好幾年時間，更何況開發一顆星球呢？你們有沒有想過，一百年的租約里，前七八十年我們都要用於基礎建設，最後短短十年二十年才能真正用於採集資源？」
人類方眾人互相看看，都覺伽先生的話或許有道理，但也或許是虛假的。
趙明開口問道：「伽先生你前天說過，你們銀落文明是中等文明，也就是4-6級。
《公約》對文明等級的描述里，提到3級文明就能利用整顆恆星的能量。既然如此，開發一顆普通行星，對貴文明來說難度真的會很高嗎？」
伽先生解釋道：「我們的確能利用整顆恆星的能量，但這需要展開極其複雜、時間跨度極廣的超級工程。我們商團已經妥協了很多，這件事不能再讓步了。」
人類方很快收到高層表態，可以接受這個雙方各退一步的結果。
「好吧，我們同意了。」
「呼。」伽先生吐了口氣，「和你們人類談貿易，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談好了，就簽訂契約吧。」
「可以。」人類方談判團的代表坐直身體，等了片刻，卻發現伽先生沒有取出什麼契約文件。
「伽先生不是說要確定契約嗎？」
伽先生一雙複眼盯著談判團代表，又像是在看著所有人：「星際貿易契約只有文明代表簽署才會生效，你能代表整個天水星文明嗎？」
不只是談判團代表，整個談判團所有人聞言都愣了一下。
趙明最先反應過來：「伽先生的意思是，不同文明間的貿易契約只能由覺醒者來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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