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歸雲樓,界外天


  第342章 歸雲樓,界外天

  陳順安直接打斷秦紫霞。

  恰在此時,天邊一道靈光破雲而來,如流星曳尾,輕盈而精準地落在陳順安掌心。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光華斂去,現出一枚精緻小箋。

  陳順安神識一掃,訊息瞭然。

  原來是那位仙二代魏丁卯,在歸雲樓設宴,廣發邀帖。

  此番不僅是為飲宴,帖中更言明席間將設一場僅供受邀者參與的小型論道會,以供同道切磋交流,印證所得。

  除陳順安外,秦紫霞、林錦瑟、朱真等幾張熟悉面孔赫然在列。

  略一思忖便不難明白,這幾人皆因當日宗門分派駐地時,同被委以外派武清縣稽查之任,有過一段共事的經歷。

  雖時日不長,但同處一地、共理一事,無形中確比尋常同門多了幾分接觸與了解。

  此番魏丁卯的邀約,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地將這個因任務而牽連起來的小圈子再度聚合。

  「歸雲樓?卻是淨明真境洞天一處奇景,倒是可以去觀賞一二。」

  陳順安心中一動,收下小箋,旋即身化青虹,投入茫茫雲海之中,逕自去了。

  原地,秦紫霞握著那枚尚帶靈光的玉箋,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又是狠狠跺腳。

  「老娘我,是不會放棄的!」

  庶務堂。

  此堂口外表古樸,飛檐斗拱隱於靈霧之中,內里卻別有洞天,以須彌之法拓展空間,廊道交錯,寶光隱約。

  陳順安循著道訊指引,穿過數重門戶,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偏閣。

  閣內並無華麗陳設,唯有一張老舊木案,案後坐著一位形容枯槁、道袍洗得發白的無名老道士。

  老道士眼帘低垂,仿佛在打盹,身上氣息微弱近無,與凡人老者無異。

  但陳順安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來時路上,他曾聽得幾位年長執事低聲議論,言及這位看守此閣的老道,似乎自鰲山道院創立之初便已在此,千年歲月悠悠,見證了無數弟子興衰、道統流轉。

  其名諱、來歷早已無人知曉,只知其壽元悠長得可怕,修為深不可測,就算不是【道基】真人,恐怕也相差不遠。

  陳順安恭敬呈上自己的身份玉牌與此次宗會、鰲邀真人所賜法旨。

  老道士眼皮未抬,枯瘦如鳥爪的手指在法旨上輕輕一點,一抹靈光閃過,算是核驗完畢。

  對陳順安選擇領取癸字七號任務,往魔相獄煉製符水,更是沒有半點反應。

  苦差如何?

  膽小怕事,不敢往前線鬥劍又如何?

  這麼多年,他所見者,數如砂礫。

  悟到休言天命,修行勿取真經,一悲一喜一枯榮,哪個前生註定?

  幽幽古剎千年鍾,都是痴人說夢。

  或許,便是天塌下來,也不足以讓這老道士動容。

  「自個兒去魔相獄吧,每月需上繳一斤符水,若是少了,自有懲罰,若是多了,隨意處置便是。」

  陳順安躬身,繼續說道,「是————前輩,弟子還欲兌【太和通幽玉液符水】的淬鍊之法。」

  老道士渾濁的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掃過陳順安,未置一詞,只伸出三根手指。

  陳順安會意,取出三百枚符錢。

  這一下,算是徹底把陳順安的家底給掏空了!

  來時在路上,甚至還問幾個同門師兄弟借了些符錢,欠下人情債!

  修仙難,財侶法地。

  財居首位!

  收下三百枚符錢。

  隨後,老道士慢吞吞地從身後一個看似尋常的藤編匣子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線裝古籍。

  封面泛黃,觸手微涼。

  「《上清靈寶水法·符籙章》有載: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以水載符,以符御神。調和陰陽,通達幽冥,是為符水至道。」

  老道士平靜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將淬鍊玉液符水的注意事項和過程悉數道來。

  陳順安畢竟也是花了三百枚符錢的,老道士哪怕只是過了一遍手,也會抽成一半。

  剩下的一半,才是庶務堂、鰲山主峰各自分潤。

  哪裡掙哪裡花,鰲山道院自有一套無形而沛然的掠奪」體系,將一干弟子的價值壓榨得乾乾淨淨。

  老道士繼續說道,「此符水乃依古法所煉,可滌穢淨邪,療傷愈體。當然,千人都有千貌,玉液符水自然也有品階之說。」

  「下等玉液符水,可療傷愈體,中等玉液符水,方可滌穢淨邪,上等符水,可啟靈增慧,至於傳說中的極品玉液符水,也有神仙玉露之稱,甚至可添采修士,突破玄光境界一兩成概率!」

  陳順安一番聽罷,心底瞭然。

  煉製此水,主材需任意靈水為基,再輔以月華凝液、石髓沁泉等物調和其性。最終以百年以上青檀樹皮所制的符紙,承硃砂、雲母粉、微量金箔研細之符墨,方可繪就出太和通幽符。

  又將此符依法焚化,取灰融水,經四十九日靈機溫養,方得此玉液。

  過程繁瑣,對水行法術、制符皆有要求。

  怪不得剛才殿內,一眾弟子對這任務如此躲之不及。

  「多謝前輩賜教。」

  陳順安接過書冊。

  老道士已重新垂下眼帘,不再言語,仿佛又沉入了那不知歲月的長眠之中。

  兌換完畢,陳順安小心收起書冊,離開藏寶樓。

  歸雲樓並非坐落於尋常山巔,而是位於鰲山道院外海往北三百里,穿越層層雲霧,於千丈雲氣之上,方能得見其真容。

  通體以琉璃金瓦覆蓋,檐角飛翹,如神鳥展翼,欲破空而去。

  立於樓外環繞的迴廊欄杆處,極目遠眺,可將汪洋外海、鰲山道院五大靈峰的巍峨雄姿、遠處鰲山樓的隱約輪廓盡收眼底,雲海翻騰於腳下,靈禽穿梭於身側,確為鰲山一絕。

  沒錯,淨明真境洞天中也是有大海的。

  此海並非天生,乃後天造化之功。

  相傳乃當年那位許遜真君,自縈繞各個界天之間的歸墟中,意外收集到一滴先天金汞0

  許遜真君便將其播撒入此方洞天,金汞化生,水汽蒸騰,便外顯為這片浩瀚無垠的靈性海洋。

  歸雲樓說是「樓」,實則占地頗廣,自成一處勝地。

  樓內並非尋常屋舍格局,而是巧妙地借天然雲台與懸浮山石構建亭台軒榭。

  其間移植了無數靈花異木,品類繁多,不計其數。

  更奇妙的是,歸雲樓坐落於雲海與虛空交界之處,時有歸墟的界外殘影,受莫名氣機牽引,於樓宇上空的風濤雲靄間驚鴻一現。

  這些殘影光怪陸離,或顯現未曾見過的星辰異象,或閃過奇形怪狀的界外生靈,乃至某些無法理解的隱匿【法脈】片段。

  可謂是窺探界外奇聞的一扇獨特窗口。

  百年前,便曾有一位采境的幸運弟子,在此樓憑欄遠眺時,恰逢一道宏大殘影掠過。

  影中竟顯現一位身處歸墟海深處、周身道韻恢弘的金丹真君,正在演繹某種玄奧心法的過程。

  那弟子福至心靈,觀之而陷入頓悟,一日之內,修為竟衝破關隘,直入玄光境界,傳為一時佳話。

  因此,能在歸雲樓設宴請客,本身就是身份與實力的象徵。

  門檻極高,需是採氣境修士,且必須是五大靈峰的內峰弟子。

  即便如此,哪怕是最尋常的一桌席面,耗費也在五十枚符錢左右,非尋常弟子可以承受。

  所以陳順安才如此爽快的答應魏丁卯的邀請。

  冤大頭,不宰白不宰!

  宰晚了,就被別人宰了!

  魏丁卯他自身實力未夠,無法參與此次「聖乾鬥法」的宗會。

  當然,即便有資格,以其一貫明哲保身的性子,多半也會託病不去。

  反正由他老爹在前面衝鋒陷陣,敢打敢殺就夠了。

  他這個當兒子,可不得啃老享福?

  「哎呀,不仙師兄到了,快快請進!」

  陳順安駕馭遁光剛在歸雲樓前的雲台上落下便見魏丁卯竟已早早候在門外。

  他今日換了身簇新的寶藍色道袍,頭戴玉冠,面龐圓潤,笑容可掬,顯得格外熱情。

  「先恭喜不仙師兄,稽查任務圓滿,功成歸來,更登入內峰,前途無量啊!」

  魏丁卯快步上前,親熱地拉著陳順安的袖子。

  「來,快裡面請,先嘗嘗這歸雲樓的特產靈茶,用的是雲巔霧芽,以樓下靈泉烹煮,在外地可絕沒這口獨特味道。」

  他將陳順安引入早已預定好的雅間,親自提起一把紫砂壺,斟上一杯碧色瑩瑩、熱氣裊裊的靈茶。

  茶香清冽,直透肺腑。

  與陳順安寒暄幾句後,魏丁卯告罪一聲,竟又轉身回到樓外雲台等候。

  原來他此番頗有禮賢下士之風,竟是打算專程在外,一一迎候所有受邀賓客,以示鄭重與誠意。

  這份做派,雖顯刻意,卻也讓人挑不出錯處,反而覺得周到。

  不消片刻,受邀之人陸續到來。

  背負法劍的朱真,氣質幽冷眉心一點硃砂的林錦瑟,明艷照人顧盼生輝的秦紫霞。

  甚至還有那位曾為魏丁卯書童,後來雙方鬧翻了的草藏,竟也都在列。

  眾人落座,彼此寒暄。

  靈果珍饈,玉液瓊漿,很快擺滿桌面,雲霧繚繞間,宴席氣氛漸濃。

  草藏目光掃過陳順安時,忽地凝住,略帶訝異道:「順安道友,多日不見,觀你體表隱有靈光內蘊,氣機圓融,似乎修為又有精進?」

  陳順安並未刻意隱瞞,舉杯淺酌,淡然道,「此番外出,略有所得罷了。」

  此言一出,席間幾人眼中皆閃過不同程度的艷羨。

  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地步,每一點精進都需水磨功夫與機緣巧合。

  陳順安這略有所得,顯然非同小可。

  更難得的是他那份沉靜氣度!

  正所謂得少為足,閉門稱王。

  修仙界中,不知多少人偶有寸進便驕矜自滿,即便對於他們這些已算心境打磨過的採氣修士而言,有時反而因見識過更高境界而更容易產生急切與自傲。

  反觀陳順安,始終不驕不躁,這份定力令人心折。

  當然,在有些人看來,或許也「未免過于謹慎了」

  話題不知怎的,又轉到了陳順安新領取的任務上。

  朱真放下酒杯,濃眉微蹙,嘆息道,「順安道友,你接那「燒符煉水」的差事,依我之見,著實有些想差了。」

  他語氣誠懇:「那差事聽起來安穩,實則不然。魔相域環境特殊,煉製符水需大量心神契合天地靈機,稍有不慎便遭反噬,傷神傷身。」

  「而且,此等後勤輔佐之事,歷來功勞難計。哪怕前線鬥劍大獲全勝,旁人稱讚的也是那些衝鋒陷陣、斬妖除魔的師兄弟,誰會覺得是後方煉製符水的功勞?到頭來,辛苦一場,卻未必能落個好。」

  一旁的秦紫霞也連連點頭,俏臉上露出關切之色,「朱道友所言極是。陳師兄,符水鍊師一職,事情繁瑣,功勞稀薄,唯一的優點或許便是相對遠離正面戰場,安穩些。你若此刻想通反悔,不妨來找我。」

  她壓低聲音:「我在庶務堂有位相熟的師姐,或許有路子,能幫你將這任務稍微挪動調整一番。」

  席間眾人,包括魏丁卯在內,也紛紛出言,話語間皆是對陳順安選擇此任務的不甚看好與惋惜。

  至於有幾分真心,那就見仁見智了。

  談及任務兇險,眾人又不免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梁許秋。

  氣氛一時有些沉鬱,不少人都生出幾分兔死狐悲、傷春感秋的慨嘆。

  梁許秋論道行修為、入門輩分,在他們這一批人中原本是佼佼者,頗有領銜之姿。

  怎奈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竟是第一個遭遇大劫,仙途崩阻,令人唏噓。

  草藏幽幽道:「鬥劍鬥劍,斗的哪裡僅是劍呢?分明是自身道途、身家性命。但凡捲入此等大勢漩渦,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而到最後,於宗門浩瀚功德薄上,或許也僅僅是一個不輕不重的名字罷了。」

  眾人嘆氣,不再多說。

  酒過三巡,話題轉向輕鬆些的物資交換。

  眾人各有所需,便借著宴席,將一些自己用不上或多餘的靈材、法器、丹藥取出,簡單介紹。

  若有合意者便以符錢或他物交換,相當於一個小型的同道交流拍賣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