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銀書生立大功
第344章 銀書生立大功
聖朝鼎定之際,該宗因故被聖朝一位金丹真人率眾剿滅。
那位真人不僅破其山門,更以大神通將其核心傳承之地完整「拓印」截取,煉化成一處可控的試煉秘境,用以磨礪與選拔聖朝後輩英才。
此次波及四大道院的聖乾鬥法,鰲山道院【采】境階段的鬥劍之地,便定在了這白廬秘境之中。
秘境之內,既有昔日劍宗遺留的傳承機緣,亦有聖朝、乾寧兩國【玄光】上修留下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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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青梧目光掃過同門,緩聲道:「秘境之內,變數極多,單打獨鬥恐難周全。魏某有意在進入秘境後,聯絡可信同門,互為援手,諸位若有意,可共商結盟之事。」
他這話主要是說給幾位實力得到他認可的同門聽,目光在林錦瑟、朱真等人身上略有停留。
只可惜,那陳順安居然留守後方,龜縮不出。
否則,他魏青梧定要將其請動,同謀機緣」了!
林錦瑟聞言,略一沉吟,清冷開口:「可。」
言簡意賅,算是應下了魏青梧的結盟之議。
魏青梧目光深邃地看了林錦瑟一眼。
林錦瑟氣息有些不穩,甚至無法完美控制自身法力,天地之橋,流轉之間,竟有些許道韻逸散。
這對於一位【采】修士來說,是極不正常的情況。
只能說明,這位林師妹遇到了什麼情況,出了些差錯。
甚至,大概率是她那位從修出了問題。
恐怕,這也是林錦瑟願意參加此次鬥劍,前往白廬秘境的原因。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她林錦瑟若是遲遲不傷勢好轉,甚至再進一步,莫說外人敵寇了,便是她昔日的同門師兄弟們,也會按捺不住,將其吃干抹淨。
想來,有不少人眼巴巴地想跟林錦瑟締結契約,來一段主僕關係。
朱真搖了搖頭,拍拍背後劍柄:「在下便留在望秋山,布置四象微妙羅山陣法,以候諸位道友。」
說罷,朱真則尋了一處開闊地,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十枚散發著淡淡清氣的靈竹筍,以及一套陣旗。
他熟練地布下一個小型聚靈陣法,將竹筍按照特定方位埋入山石土壤之中,又澆灌上特製的靈液。
不過片刻功夫,那片區域便有一叢叢嫩綠破土而出,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展葉,很快形成一小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竹身隱隱有符文流光閃過。
秦紫霞則嫣然笑道:「多謝魏師兄好意。紫霞修為淺薄,但于丹道略通一二,於山中煉製丹藥,屆時或可為大家提供些許助力。」
秦紫霞選了個背風且靈炁相對濃郁的石洞,袖袍一拂,取出一個造型古樸的三足丹爐,以及數種霞光氤氳的靈草藥材。
她指尖真火吞吐,點燃爐下靈炭,開始精心調控火候,煉製種種療傷、回氣丹藥,丹香漸漸瀰漫開來。
「謝某不才,願為大家打理些瑣碎事務,略盡綿力。」」
謝仇搭不上話,說了句場面話後,則去清點並交接了一批早已運抵此處的物資。
隨後便指揮著幾位隨行的外門弟子,將物資分門別類存入山腰一處開鑿出的臨時倉庫,並親自布下禁制看守,同時安排人手輪值,確保補給線安全暢通。
見此,魏青梧面色不變,笑容依舊。
很快,魏青梧便邀請包括林錦瑟在內,五六位【采】修士,走到一旁,低聲商議結盟的具體細節。
眾人各司其職,望秋山巔很快便多了許多人氣與忙碌景象。
不久,在淺灘上努力築巢求偶的銀書生,自然也被這些修士發現了。
謝仇巡查周邊時,目光落在淺灘上那一群正在殷勤追逐雌魚銀魚身上,又稍稍多看了其中的銀書生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呵,沒想到這險水灘中,竟還有一窩銀魚在此繁衍生息?倒是難得的野味。」
他搓了搓手指,似乎考慮著是否要順手將這窩銀魚撈起,「曬製成魚乾,或可佐酒。」
水下的銀書生聽得魂兒差點嚇飛,拼命按捺住逃竄的本能,繼續機械地擺尾「求偶」
,心中狂呼,「吾命休矣!吾命休矣!這些人看起來就不像好人!上神救我!」
就在這時,正在附近埋設最後幾枚竹筍的朱真聞聲走了過來,瞥了一眼淺灘,輕聲笑道,「謝師兄,以和為貴,以和為貴。不過幾條未開智的小魚罷了,何必傷其性命?你看那條個頭稍大的,色澤似乎與尋常銀魚略有不同,怕是有些異種血脈。」
「此時正是繁衍時節,不如留待其產卵孵化,子又生孫,孫又生子————等到明年此時,說不定便能收穫一大群異種銀魚,豈不美哉?」
謝仇聞言,臉上陰笑立刻轉為敬佩之色,拱手道,「朱道友高見!是謝某思慮不周,險些貪圖眼前小利,壞了長遠收益。道友不愧為內門高足,眼界開闊,謝某受教了。」
他語氣誠摯,雖修為已是【采】中期,比朱真這【采】初期還高一小層,但姿態卻放得極低。
畢竟朱真乃根正苗紅的五大靈峰內門弟子,師承【玄光】境的上修,前途遠大,豈是他這專司外役雜事的弟子可比?
左右逢源,廣結善緣,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銀書生在水中聽得真切,內心腹誹不止。
「好嘛!一個要現殺,一個想養肥了再殺!這些仙家,果真沒一個好東西!心都是黑的!」
無奈,它只能繼續扮演痴傻發情的銀魚。
接下來幾日,望秋山愈發忙碌。
魏青梧聯絡的同門陸續有來,也有其他修士因各種原因暫離,山巔常駐的修士始終保持在三十餘人。
銀書生也兢兢業業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甚至不得不忍辱負重,寵幸了幾撥被它旺盛魅力吸引來的其他雌銀魚,免得露餡。
這一日,銀書生正在淺灘邊緣假裝尋覓築巢材料,忽然瞥見謝仇的身影悄然離開山巔營地。
他並未駕馭遁光,而是施展了一種頗為高明的匿跡術法,沿著陡峭的山壁向下,很快沒入山腳密林之中。
然後一頭扎入水中,施展水遁之法,悄悄往某個方向去了。
「咦?這謝螃蟹鬼鬼祟祟的,要去何處?」
銀書生心中生疑。
它猶豫一瞬,想到上神交代的「留意動靜、打探事況」,一咬牙,憑藉水族天賦,無聲無息地潛入水下,借著江流掩護,遠遠尾隨。
謝仇在江中蜿蜒約百里。
年關已過,冰雪初融。
本被數尺堅冰凍結的河道,已有複流跡象。
就連兩畔雪山都已初露青翠,偶有幾抹嫩芽和紅、黃、白之色從中冒出。
銀書生一路尾隨,偶爾會遇到幾隻開了智的水蛇,或者蛤蟆精,隨著冬眠結束,也在互相廝殺。
他一路並未驚動任何妖物,只是遠遠跟著謝仇。
很快,謝仇上得岸邊,來到一荒涼渡口。
銀書生遙遙便見到,竟有一人站在渡口上,似乎專程在此等候謝仇。
那人雖然體外環繞黑光遮蔽模樣,但依舊看得出身形矮小,無論舉止還是說話口音,都異於聖朝。
銀書生遠遠窺見,心中一驚,「這氣息————似乎是隨著此番乾寧」使團一同來訪聖朝的外邦修士?我在一些異域圖志上見過類似描述。」
只見謝仇與那外邦修士見面後,並未大聲交談,而是各自取出一枚玉簡,交換查看,隨後又低聲密語片刻,態度頗為謹慎,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那外邦修士最後拍了拍謝仇肩膀,遞過一個小巧的儲物袋,謝仇接過,迅速收起,如鬼魅般散去,仿佛從未在此出現過。
「謝仇這廝,竟與使團外邦修士私下會面?還如此隱秘————」
銀書生心中念頭急轉,「他們交換了何物?密謀何事?這定然與白廬秘境、與聖乾鬥法有關!說不定————就是上神想知道的「動向」!」
一股混合著緊張與興奮的情緒湧上銀書生心頭。
「有貓膩!天大的貓膩!」
「難道————我銀書生潛伏多日,委屈求全,甚至犧牲色相,終於要————立下大功了?
!
「」
它強壓住激動,神情呆滯,嘴巴一張一合,在水中規律性的游弋。
那外邦修士似乎察覺到什麼,轉頭看來。
只看到河裡有一隻泛著銀光的魚怪,在波濤之間盯著自己看。
此刻跟自己目光對視,也毫不害怕,只用那雙愚蠢而單純的死魚眼睛,默默看著自己。
「ちゃんころ(聖朝奴)————」
外邦修士發出一句有些古怪的腔調,滿是輕蔑,繼而化作遁光,消失不見。
「唔?那個外邦修士很明顯是邪馬台人,看修為,恐怕便是那位藤原佐介了?」
鰲山道院,魔相獄。
一方被簡易陣法隔絕出的清淨區域內,陳順安盤膝而坐。
他隨手凌空一捏,將一隻被此處濃郁藥香與靈機吸引而來、形如剝皮蝙蝠的啖魂魔捏成一縷黑煙。
他這才將一縷心神從銀書生身上抽回,目露沉思之色。
對於這批乾寧使團,除了隨行的【道基】真人外,其餘人的情報、修為、來歷,鰲山道院自然打探得清清楚楚,已經提前告知一應內門弟子。
藤原佐介此人,精通邪馬台的邪神道與陰陽術,有【采】後期修為,是使團中需重點留意的人物之一。
然而,令陳順安感興趣的,並非其境界,而是其所修之法。
據他所知,邪馬台的陰陽道,源頭本就深受龍虎金丹法脈中陰陽五行學說的影響,但其發展卻偏向詭譎,善於拘靈遣將,奴役所謂的式神。
說好聽點是式神,實則是煉化、驅使惡鬼邪靈之流。
而其神道祭祀,與其說是敬奉正神,不如說多是溝通、獻祭於各種山精鬼魅、妖邪之物。
「謝仇私下與此人會面————是利慾薰心,與外邦勾結,意圖不軌?還是說————這根本就是門內某位上修」暗中布置的任務,令其與使團中人接觸,另有所圖?
陳順安腦海中念頭飛轉。
他更傾向於後者。
此次聖乾鬥法牽涉甚廣,水面之下不知有多少勢力在博弈,門內那些活了數百年的老貨們,恐怕沒幾個是安分的。
「唉,樹欲靜而風不止。罷了,這些暗流洶湧,就讓那些喜歡攪動風雲的人去操心吧「」
。
他搖搖頭,將雜念壓下,「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後方,完成這煉製符水的任務,安心采修煉。若局勢真有變動,說不定還能趁亂————撿些便宜。」
心念既定,陳順安收斂心神,開始著手煉製【太和通幽玉液符水】。
他先取出地闕靈水。
這玩意兒,自然取自陳順安自己的地闕靈泉,宗門可不會報銷。
等於是自帶資源,上崗打工。
片刻後,陳順安又以特殊器皿盛放出「月華凝液」、「石髓沁泉」等輔助靈水。
按照《上清靈寶水法·符籙章》中記載的古法,需先將這些性質各異的靈水以特定比例、順序調和,達到「五行相生,陰陽平衡」的微妙狀態。
方能作為承載符力的最佳符水基液。
然而,過程並不順利。
當陳順安以自身精純的法力為引,將初步調和的靈液作為「墨汁」,嘗試在特製的百年青檀符皮上勾畫基礎符文時。
那些本應靈光湛湛、深入皮質的符紋,竟如同寫在沙地上的字跡,快速淡化、消散。
無法長久留形,更談不上凝聚符力。
「嗯?」
陳順安眉頭微蹙,停下動作。
他仔細檢查每一份材料,尤其是那瑩瑩發光、看似品質不錯的月華凝液。
神識細細探入其中,反覆感應,終於察覺出問題所在。
這凝液光華外顯,但內里蘊含的月華太陰之精粹卻稀薄得可憐,靈性十不存一,遠達不到「良品」應有的標準。
「我兌換時明確要的是良品!」
陳順安心中升起一絲不快。
他記得庶務堂給的確實是標註良品的瓶子。
他當即停下煉製,起身離開魔相獄,返回鰲山道院庶務堂,找到當日值守兌換的執事弟子。
「這位道友,我前日兌換的月華凝液」,標明良品,為何靈性如此稀薄,幾乎不堪用?」
陳順安將那小瓶置於柜上,語氣平靜但帶著質疑。
那執事弟子是個面容白淨的年輕人,聞言不慌不忙,拿起瓶子看了看,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師兄明鑑,這確實是良品無誤。」
說著,他轉身從身後的貨架上取下另外兩個更精緻的玉瓶,打開瓶塞,分別讓陳順安感應。
「您看,這瓶靈氣更純、光華內蘊的,是上品」;這瓶渾然天成,靈性飽滿的是佳品」。」
「咱們道院供給內門弟子的月華凝液,本就分為上、佳、良」三檔,並無劣品」一說。您兌換的,正是「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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