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突破,采炁後期


  第345章 突破,采炁後期

  陳順安感應著那所謂的「佳品」和「上品」,再對比自己手中這瓶,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

  陳順安心中冷笑,一股怒氣上涌。

  「直娘賊!!指鹿為馬,把外界的劣品月華凝液,偏偏當做鰲山道院的良品來賣。變賣宗門資產,居然欺負到自己人頭上了,我陳順安定要————

  ,「學習取經。」

  陳順安覺得自己似乎又開智了。

  他自認對長白聖朝及各大道院、法脈內部的某些積弊有所了解,但如此赤裸直接、近乎半公開的蠹蟲行徑,還是讓他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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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哪怕陳某自以為已深諳此間規矩,此刻還是不由得想持弟子之禮,道一聲受教了。」

  他暗自搖頭,頗感荒謬。

  什麼?如此上行下效,蛀空宗門,會不會動搖鰲山道院乃至聖朝根基?

  陳順安瞥了一眼庶務堂外巍峨的靈峰和隱約可見的、更高處那些金丹真君閉關的洞府光華。

  「呵,金丹真君們都不急,我一個小小的【采炁】修士,操的哪門子心?」

  他瞬間理清了思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還是趁著這艘大船徹底破漏之前,也趕緊撈幾筆吧。」

  陳順安迅速平復心境,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原來如此,是在下感知有誤,錯怪道友了。那便請道友為我兌換一瓶上品」月華凝液吧。」

  陳順安正欲掏出幾瓶用不著的丹藥抵帳,主動認虧時,一道蒼老聲音忽然傳來,「榕兒,取佳品的月華凝液給他,帳掛在薄子上,等他日後上繳【太和通幽玉液符水】時再扣。」

  陳順安循聲看去,竟是上次的那位老道士。

  老道士不咸不淡的看了陳順安一眼,道,「你既能發現月華凝液靈性不足,想來也快煉水成功,這速度倒是不錯,當勤勉為之,勿要辜負宗門對你的栽培。」

  陳順安無視這老道士後半截雞湯,當即拱手道,「多謝前輩。」

  執事弟子榕兒見狀,臉上立即堆上一絲真摯的笑意,連忙取了佳品凝液,還細心囑託使用注意事項。

  片刻後,回到魔相獄。

  陳順安不再耽擱,重新開始煉製。

  這一次,材料無誤,調和過程順利了許多。

  煉製需以真火為引,他索性就地取材,施展擒拿法術,從魔相獄深處抓來幾隻皮糙肉厚、魔氣精純的火魔魔。

  這類魔頭天生能吞吐一種陰毒魔焰,溫度奇高且持久。

  陳順安以禁制驅使它們圍坐銅爐之下,輪流噴吐魔焰灼燒爐底,控制火候。

  「你,火勢太弱,加把勁!」

  「你,魔焰不穩,集中精神!」

  他儼然成了監工,哪只魔頭稍有懈怠或控制不當,便是一道凌厲真炁刺去,痛得魔頭嘶嚎不已,只得拼命壓榨自身魔元。

  若是遇到實在不濟事、魔焰耗盡或重傷無法繼續的,陳順安更是毫不手軟,直接將其攝起,投入銅爐下方的核心火眼之中,以其魔軀本體作為燃料,焚燒殆盡,榨乾最後一點熱力。

  魔頭嘛,比耗材還要耗材。

  陳順安自然沒有半點心軟。

  在如此高效的煉製方式下,進度大大加快。

  半月之後。

  陳順安於銅爐前肅立,爐中靈液已呈淡金微青之色,氤氳著純淨的靈機與一絲玄奧的符力。

  他屏息凝神,取過那方青檀符皮,以特製的靈筆蘸取精心調配的符墨,筆走龍蛇,心神合一。

  將太和通幽符的繁複符文一氣呵成地繪製於符皮之上。

  最後一筆落下,整張符籙光芒大放,符文流轉,隱有清音繚繞。

  「去!」

  他低喝一聲,將繪製成功的符籙投入銅爐靈液之上。

  指尖真火一引,符籙無風自燃,化為一道璀璨的金青色光流,迅速融入靈液之中。

  爐內頓時光華內斂,一股清冽甘醇、又帶著滌盪之意的氣息瀰漫開來。

  太和通幽玉液符水,成!

  陳順安頓時目露喜色。

  雖然初次煉製,只得下品玉液符水。

  但關鍵是,拋開出了原材料靈性不足這個岔子外,他可謂是一次成功!

  雖然不知道其餘符水鍊師的情況,但想來都能得那位不知境界的老道士讚許,定然極不尋常了。

  陳順安小心地將成品收入玉瓶。

  估算一下,這一瓶下等符水,若拿出去售賣,大約價值五十枚符錢。

  若是扣除其他材料的成本,淨賺約三十餘枚符錢。

  看似利潤頗高,但若考慮到陳順安為此耗費的近半月時間,其中還包括一次成功、研習古法、解決材料問題、操控魔頭火候等諸多心力。

  再想到必須長期滯留在這靈氣紊亂、魔頭環伺、鳥不拉屎的魔相獄————

  這收益性價比實在談不上多高。

  「難怪其他【采】同門對此任務避之如蠍,寧願去前線拼殺搏個快錢或戰功,也不願接手這耗時費力、功勞不顯的後勤活計。」

  陳順安瞭然,但對他而言,煉製符水也是修行。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境界,也隨著煉製符水,有洗盡鉛華之感。

  就這樣,一日風來半日雨。

  幾轉星辰又半月。

  這一日。

  「上人,饒了我們吧,我們真的吃不消了!」

  「上人,我知道哪裡藏著一批年輕火魔魔,個個結實耐用,我幫您將他們帶過來。」

  「人類,士可殺不可辱,你都把我辱了,能不能放了我?」

  爐火幽幽,一眾魔頭掌火山風,個個神情快快,體型消瘦,都脫相不像魔形了。

  這些魔頭的實力都堪比【采】初期,已頗具神智,甚至懂得蠱惑魅誘他人,若是放到凡間,那便是可荼毒一方,掠奪萬人百姓精血的大魔。

  「聒噪!」

  陳順安面露不耐之色。

  魔相獄深處精純的陰屬靈,配合他日夜不休運轉《金丹寶鑑》,煉製符水的同時對水行、陰屬靈炁的細微體悟,體內法力早已充盈鼓盪,臻至【采】中期的頂點。

  此刻,他大手一招,頓時水光奔滔,涼意滾滾蔓延,暴漲飛,瞬間將這一眾老魔擒在手中,只是法力一轉,不顧眾魔哀嚎哭叫的慘狀,便將其煉化!

  「干不動就別干!有的是年輕魔頭干!」

  陳順安心靜神寧,功法自行周天流轉,氣機牽引之下,丹田內那團凝練的真驟然沸騰、收縮,而後猛地向四肢百骸、奇經八脈衝盪開去!

  「嗡—」

  他頭頂隱約有氤氳白氣升騰,凝聚成三朵若有若無的淡青色虛花。

  胸腹間五臟之氣也隨之勃發,按五行方位流轉,最終歸于丹田,呈現五氣朝元之象。

  周身毛孔開合,大量汲取周圍靈,體內傳來江河奔涌般的悶響。

  過程持續了約莫兩個時辰,一切異象緩緩平息。

  陳順安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氣息比之前更加深沉凝練,周身靈壓隱約強了一截。

  【采】後期,水到渠成!

  時間匆匆,又是數日過去。

  魔相獄中,依舊濁氣升騰,萬魔低嚎。

  深處獄淵,仍是低階弟子避之不及的兇險之地。

  但宗門任務,總有定量。

  此間,便有三道遁光,破開外圍稀薄的魔霧,降於一片相對平靜的黑色石林。

  說是平靜,也不過是魔頭滋生稍緩,那無處不在的陰冷魔意與紊亂靈氣,依舊侵肌蝕骨。

  此刻,三名身著鰲山道院外門服飾的年輕修士,正各自激發護體靈光,小心探查。

  一人面白微須,手持一桿青玉量天尺,氣息沉穩,已有【采】初期修為;

  另一人身材魁梧,背負一面玄鐵重盾,神色警惕;

  ——

  第三人則是個矮小精幹的漢子,眼珠靈活轉動,腰間掛著數個鼓鼓囊囊的收魔袋。

  「周師兄,此地魔氣精純雖不及更深處,但用來淬鍊我這破煞盾,卻也足夠了。

  魁梧漢子拍了拍背後盾牌,聲音嗡嗡作響。

  面白微須的周師兄點了點頭,手中量天尺泛著微光,勘測著地氣流動,「嗯,趙師弟所言甚是。李師弟,你收服那些蝕心魔之時萬分小心,莫被魔氣侵蝕,否則————」

  那矮小漢子李師弟嘿嘿一笑,拍了拍收魔袋,「師兄放心,這活兒我熟。只是可惜,咱們接這磨礪法器、奴役魔頭的任務,雖穩妥,但功勞著實微薄,哪比得上那些前去聖乾鬥法的師兄們?」

  「聽說前幾日,玉露峰的林錦瑟師姐,在白廬秘境中連斬兩位乾寧修士,更得到一粒白廬劍丸————真是羨煞我等啊!」

  趙師弟聞言,瓮聲道:「人比人,氣死人。林師姐天資卓絕,又得【玄光】高功栽培,豈是我等能比?咱們按部就班,積少成多便是。」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一絲不以為然,「不過話說回來,有些師兄,明明也有內門身份,修為聽說也不弱,卻偏偏窩在這魔相獄最深處,接那什麼煉製符水」的活計,一待就是數月,美其名曰堅守後方,實則————嘿,怕是貪生怕死,惜命得緊。」

  周師兄眉頭微皺,低聲道,」趙師弟,慎言。同門師兄,豈可妄加揣測?各有緣法罷了。」

  李師弟卻眼珠一轉,接口道:「趙師兄話糙理不糙。那位陳順安陳師兄吧?我也有所耳聞。據說本是武道宗師出身,行事卻————過于謹慎了。此次聖乾鬥法,多少同門在外拼搏,掙前程、搏機緣,他卻縮在這鬼地方,守著個清幽之地,煉製符水?」

  「那能有多少功勞?不過是避戰之辭罷了。這等心性,縱有些天賦,將來成就也有限。」

  周師兄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只是專注勘測。

  三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緩緩向著石林更深處推進,斬殺了幾波零星魔物,收穫了些許材料。

  然而,隨著逐漸深入,三人漸漸察覺有些不對。

  周圍紊亂的靈氣流,似乎隱隱向著某個方向偏轉,連那些無形無質的魔意,都被排斥開來,形成了一片詭異的平靜區。

  更有一股極淡、卻無比精純清靈的異香,絲絲縷縷地混雜在污濁的魔氣中傳來。

  吸入口鼻,竟有滌神靜心之效,與這魔獄環境格格不入。

  「咦?周師兄,這香氣————」

  李師弟鼻子最靈,猛地抽動幾下,眼中閃過驚疑。

  周師兄也停下了腳步,手中量天尺光芒微漲,指向香氣來源的方位,尺身微微顫動,「前方————有極強的道韻匯聚波動,並非天然形成,而且————似乎有陣法遮掩的痕跡,雖不嚴密,卻巧妙利用了此地紊亂地氣。」

  趙師弟握緊了盾牌,低聲道,「莫非是某位前輩在此閉關?或是————有什麼天材地寶即將成熟,引動靈機?」

  魔相獄雖然魔頭橫行,乃此方洞天福地最骯髒、污穢之地。

  但畢竟歷年來,無數宗門弟子,乃至【玄光】真人,都會來此鬥法歷練。

  期間,自然也有人隕落。

  甚至有傳言,太玄芝靈峰的上任峰主,太玄老祖的師尊,走入魔相獄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

  魂火熄滅,疑似隕落在魔相獄最深處。

  所以才有如今的太玄老祖繼位,執掌一峰,得其遺留傳承,借勢突破【道基】境界。

  所以偶爾倒是有天材地寶,破開隕落此地修士隨身的儲物袋後,汲取外界魔氣,生出異變來。

  李師弟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舔了舔嘴唇,「這香氣————聞之提神醒腦,絕非尋常。莫非是某種地元靈丹,或者是傳聞中那些輔助突破的寶藥?」

  「小心些。」

  周師兄臉色也凝重起來,「此地畢竟是魔相獄,詭異之事不少。但也未必不是機緣。

  我們慢慢靠近,若真是同門前輩閉關,便即刻告罪退走;若是無主之物————」

  他話未說盡,但三人心照不宣。

  循著香氣與道韻波動,三人愈發小心,終於來到一處被天然峋黑石半包圍的凹地外。

  此處魔氣稀薄得近乎於無,地面甚至凝結著一層淡淡的霜白鹼地。

  凹地中央,隱約可見一個簡易的避障陣法運轉,光華內斂。

  陣法之內,隱約可見一座青銅大爐穩坐,爐身符文暗紅,正吞吐著氤氳霞光。

  「這是————煉丹?還是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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