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佛道】反骨仔,邀戰顧長嶺


  第234章 【佛道】反骨仔,邀戰顧長嶺

  那座大巍寶闕聳立中天,磅礴光華照徹長空,宛若一柄碩大無朋的火炬,映得百里皆明。

  「先天道子!」

  「竟然出動大巍寶闕。」

  「區區練氣境界,怎麼驅動得了這等重器?」

  

  龐然宮闕陡然挪移到鴻水巨島上空,壓得四方雲氣狂卷呼嘯,滾滾激盪。

  太符宗一眾真傳迫於威勢,只得落下雲頭。

  符離子仰頭望去,雙目蘊滿法力,神光迸射,緩緩穿透大巍寶闕的重重法禁,望見了端坐其中的身影。

  少年郎君眉眼沉靜,眸子幽邃,著華貴長袍,形貌瑰瑋,好似養在深宮的襲爵皇子。

  「長明天池的靈機,也忒養人了。」

  符離子暗暗感嘆。

  姜異與此前在【豐都】所見,氣度上面已有雲泥之別。

  「大巍寶闕,乃是中等法寶————聽說要在地肺火窟中溫養三百載,還得數名築基境的器師輪流完善法禁,耗費無數器材靈物,才能鑄就。」

  余長青舉目眺望,拿法寶當作出行儀駕,唯有宗字頭才有這般大手筆。

  同為道子的張師兄,也有一座「掣玄天宮」,能遨遊青冥,挪移萬里。

  越子期的九曲迷魂煙被破,臉色十分難看:「我本以為,讓一個外姓人做道子,先天宗八峰洞天的真傳定會多有不滿,上頭的諸位大人也未必樂意————」

  許菀笑道:「越師兄消息落後了,這位先天宗道子,前陣子采六合大藥,凝至等真,南北兩榜獨占鰲頭。

  北俱洲的水鏡樓,還將他定為古今萬載第一練氣。」

  越子期卻毫不在意,冷聲嗤笑:「名頭倒有一長串,沒一個頂用。再厲害的練氣境,還不是被築基境一指頭就能點死「」

  。

  余長青笑而不語,越師弟氣性太盛,才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可這位姜道子有冥玄道君撐腰,入主長明天池,未來飛舉築基境幾乎是板上釘釘。

  此次鴻水法會,眾多真傳為了一張【聚窟洲】符詔,要彼此鬥法較量高低。

  而身為道子的姜異,壓根無需費力,只需作壁上觀便足矣。

  這就是地位差距懸殊。

  「我輩道途,皆繫於大人一念。大人願意指條路,方可能求證金位————」

  余長青眼底升起一絲羨色,興許在越師弟看來,姜道子不過是先天宗道君祖師拿來探路的棋子。

  往後要麼求金未果,身隕道消;要麼死於【太陽】五千載的無上威光之下。

  「至少,他有一試登位的機會。」

  余長青悄然輕嘆。

  即便出身宗字頭,被拔擢為十大真傳,想要圓滿五命、五行、五法,贏得道果垂青,亦是難如登天。

  「越師弟萬萬不可衝動。」

  符離子沉聲勸道:「道子乃是一宗臉面,你若有半分輕慢之意,顧長嶺、袁逍、封元那些真傳,絕不會坐視不理。」

  越子期別過臉,淡淡道:「師兄放心,我曉得分寸。」

  說罷,他便尋了一處峰頭坐定,磅礴法力傾瀉而出,直接將周遭地形煉化再造,化作壬水奔流、癸水叮咚的合宜靈氛。

  余長青和許菀向符離子打了個稽首,各自占據一方地勢,靜待法會開啟。

  符離子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大巍寶闕上,只見寶闕重重門戶緩緩分開,意氣軒昂的少年身影現出身來。

  其人大袖飄飄,腳踏火霞,身後五色光氣流轉不定,宛若萬道瑞靄拔地沖霄。

  這般浩大氣象,實在難讓人相信他只是個練氣修士。

  「至等真炁,變易五行,好生神妙。」

  符離子暗自思忖,姜道子有這般雄厚的積累,一旦飛舉築基境,必定是龍飛九天,橫壓同輩。

  「怪不得先天宗給了大巍寶闕!怪不得洞天真君默不作聲,捏著鼻子認了這個欽定道子。」

  離峰駐地,封元率先縱身而起,上前相迎。

  驚險逃生的劉靖也畢恭畢敬地垂首立在下方。

  他萬萬沒料到,最後救得自己的「恩人」,竟然是姜道子!

  一時間心情五味雜陳。

  當姜異從大巍寶闕走出,立身中天之際。

  八峰洞天的弟子無不俯首,山呼海嘯般的呼聲洶湧而來:「道子蒞臨,不勝榮焉!」

  甭管認或者不認,姜異頂著先天道子的名頭,八峰弟子便不能失禮。

  巨島之上,那些出自其他法脈、別府下院的修士見此景象,不約而同地將目光匯聚在姜異身上。

  「宗字頭的道子,果然好大威風!」

  「聽聞這道子不久還在北邙嶺打滾,一朝化龍,今非昔比。」

  「先天宗萬載以來,唯一的外姓道子————」

  「也是八宗當中,唯一在練氣境界就被欽定的道子————」

  「這命,真是好得沒邊!」

  「大丈夫當如是也!」

  姜異腳踏火霞,面對一眾築基真傳和練氣弟子的審視打量,神色鎮定自若。

  他將手負在身後,輕笑道:「早就聽聞封兄火法高妙,只是一直沒能一睹你鬥法的風采,今次總算有機會了。」

  封元搖頭道:「太符宗派來的真傳也絕非庸手。此次鴻水法會只下發六道符詔,要從他們手中搶奪,壓力不小。」

  姜異暗自點頭,這位離峰真傳倒是穩重,也不誇海口說大話。

  閒談幾句後,他便返身回到大巍寶闕。

  內里主殿豎起十二根銅柱,玄妙真人手持兩面陣旗,正輸運法力激發法禁。

  除此之外,還有邵觀肅坐鎮一旁,同樣手持一紅一黑兩面陣旗,運轉機樞。

  大巍寶闕雖然只是中等法寶,可法禁層層疊加之下,分量極為驚人,非築基真人難以催動。

  甚至僅憑一位築基修士,都無法驅使自如。

  幸好姜異去了一趟乾峰洞天,向掌教秦白羽求取一道破禁寶符,將玄妙真人的封鎮解開。

  又差遣樂於效勞的邵觀肅,與玄妙真人各自煉化四面陣旗,這才勉強能夠操縱寶闕。

  「這件中等法寶居然要十二位築基各司其職,才能吞吐靈機,驅馳萬里。」

  姜異步入主殿,吩咐玄妙真人揮動陣旗,把大巍寶闕移到先天宗駐地上邊。

  「好嘞!」

  玄妙真人重獲修為,精神抖擻,再也不是從前那副好吃懶做的廢貓模樣。

  轟然一聲,大巍寶闕憑空巨震,宛若劈波斬浪的巨艦,猛然出現在巨島上方。

  哪怕離地千丈之高,八峰駐地仍然感受到飛流直下的如瀑靈機。

  「還請邵真人協理靈氛。」

  賀守正立在下首,大巍寶闕能夠成為道子座駕,效用自然不止於趕路。

  還能吞納山根地脈,江河水脈,用於提升品階。

  且如同洞府一般,協調靈氛,配合修煉。

  邵觀肅領命,連忙運轉法力揮動陣旗。

  滾滾如潮的海量靈機,宛若經過疏導的江河,平緩泄入八峰駐地。

  剎那間,八峰駐地的靈氛煥然一新,五行均衡調和,無論修士主修哪一行,身處其中都覺得通體松爽,功行運轉也愈發隨心自如。

  「這是,道子恩德?」

  「【均平五行】靈氛,好難得!」

  「不愧是大巍寶闕,處處皆為上等洞府,無需操心修煉之事————」

  八峰弟子議論紛紛,須知道,靈氛之變化對練氣、築基都極為重要。

  只有登位真君方能不受影響,因為他們自身合道天地,提挈陰陽,摩弄五行,一念之間改易天象。

  而想要維持靈機均衡,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絕非易事。

  先前八峰弟子各施手段,或是挪移峰岳,或是捉拿水脈,或是營造火窟,無非就是想為自身增持所需靈機,益於自身功行。

  片刻後。

  足有數千里方圓的巨島之上,又先後有幾道遁光疾馳而來。

  其中便有艮峰的顧長嶺、坎峰的曲柳兒、震峰的袁逍、巽峰的周時雨等人。

  姜異斜倚在玉椅上,透過大巍寶闕內的數面法鏡,周遭的一切景象都纖毫畢現,清晰如掌紋。

  他唇角微微揚起,輕聲道:「兌峰的龐仲望沒在,看來是趕不及了。」

  那位兌峰真傳屢屢無禮,自己身為道子踩他兩腳也在情理之中。

  待到先天宗、太符宗雙方真傳到齊,喧鬧的巨島反倒靜謐下來。

  這般沉寂持續到東方既白,天色將明之際。

  閉目靜定的姜異睜開雙目,寬大法鏡內,映出一道龍鳳飛舞的厚實祥雲。

  數十童子持法器在前開道,奏響嘹亮妙音,天花紛揚灑落,繽紛若彩霞。

  未久,那班童子分立兩側,似是在恭迎某位大人物駕臨。

  緊接著,一位儀容端正,寶相莊嚴的青年道人緩步走出,條條道氣垂流四方,放射出無邊光彩。

  姜異第一眼望去,只覺對方年逾古稀,可對上那雙晶瑩的眸子,又覺得宛若少年;再仔細一瞧,反倒像是正當壯年。

  「真君。」

  他心緒微動:「不知是哪位宗字頭的真君。」

  一旁持著陣旗的玄妙真人忽然驚呼出聲:「【廣照淨海真君】!」

  姜異挑了挑眉,貓師居然認得這位?

  那看來對方也是個老資歷了。

  玄妙真人說道:「小姜你也知道【佛道】近些年風水不佳,接連出過好些反骨,分別被稱作魔佛、

  癲僧、怪和尚」。

  這位【廣照淨海真君】便是癲僧」。

  ,姜異更為詫然,從【佛道】閏走【魔道】麼?

  那可真是稀罕。

  玄妙真人又道:「這位【廣照淨海真君】修【五蘊】,先天、太符兩宗讓他做鴻水法會的裁正,倒是合適。」

  姜異心忖,這位真君號「癲僧」,卻瞧不多絲毫瘋癲樣子。

  若非玄妙真人告知跟腳,都很難猜出對方曾經遁入空門,潛心禮佛。

  「幸得陶真君相邀,今次鴻水法會,便由本君充當裁正。」

  廣照淨海真君笑眯眯道:「還望諸位真傳盡顯手段,同樣依著往年法會之規,雙方較技,百無禁忌。」

  眾多真傳紛紛拱手應諾:「謹遵真君之命。」

  廣照淨海真君神色和善,目光緩緩掃過聳立在中天的大巍寶闕。

  旋即笑道:「兩座宗字頭攏共六道符詔,一道符詔可容一主二從,三人入【聚窟洲】。」

  廣照淨海真君將袖一甩,萬里長天如同豁開裂口,溟溟太虛沸騰如煮。

  剎那間,六枚巴掌大小的金燦燦符籙緩緩凝聚,飄飄悠悠落下。

  「這一枚,已有歸屬。」

  廣照淨海真君笑了笑,其中一枚金燦燦的符籙便如羽毛般飄搖而起,徑直飛向大巍寶闕。

  眾人看得眼熱不已,滿心羨慕。

  宗字頭的真傳們尚且要奮不顧命去爭奪的「機緣」,身為道子的姜異卻能唾手可得。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見符詔如流光般飛來,姜異抬手解開寶闕法禁,將其接引了進來。

  「一主二從,也就是說,除了我自己,還能捎帶兩位同行。」

  姜異思忖,玄妙真人與小喬姑娘正是合適之選。

  「剩餘五枚符詔,便全憑諸位各展手段去爭奪了。」

  廣照淨海真君話音剛落,眾人便見天地間被一道金光劈開。

  緊接著,他並起兩指輕輕一捻,竟將那片被劃開的「天地」單獨拎出。

  法光燦爛奪目,令人目眩神迷。

  頃刻間就自成一界!

  【想蘊天】!

  符離子白眉挑起,不禁驚嘆。

  這位真君身辟五地,合為洞天。

  其中【想蘊天】囊括諸般虛像,皆為人心作用。

  「意識與六塵相應,而成六想,和合積聚,便成此界。」

  廣照淨海真君緩緩言道:「諸位真傳入得此間,可盡情施為,無需擔心損毀地脈根本,攪亂周遭靈氛。

  誰願先來?本君可許他邀戰之權。」

  太符宗落腳處,越子期起身縱入【想蘊天】,那襲烏雲滾蟒袍獵獵飛揚。

  他望向先天宗的艮峰駐地方向,聲若洪鐘,遍傳四野:「顧長嶺!可敢與我一戰!」

  眾人大為意外,誰也沒想到,太符宗真傳越子期首次邀戰,便直接指定顧長嶺。

  要知道,先天八峰洞天之中,良峰顧長嶺的修為最為深厚。

  公認僅在上任道子寧和初之下。

  「越師弟好生氣盛,竟然不挑離峰封元,震峰袁逍,直接選顧長嶺!」

  符離子贊了一聲,越子期有這份勇猛精進,不懼強敵的心氣,自然是好事。

  但顧長嶺絕非易與之輩,只怕要歷經一場惡戰。

  艮峰駐地,一道渾黃光華拔地而起,扶搖直上,挾著沉沉威勢撞開【想蘊天】。

  眾人滿懷期待,絕大多數人都篤定顧長嶺更加占優。

  姜異端坐殿上,眉頭微微蹙起,暗自沉吟:「顧長嶺————似乎有些不對勁,他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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