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大蛇丸:這個我,居然把木遁當成疾病?
第308章 大蛇丸:這個我,居然把木遁當成疾病?
畫面中。
千手一族的忍者們各自散開,漸行漸遠,各忙各的去了。
大蛇丸將目光從千手族人離去的方向收回,看向繩樹,若有所思地說道:「繩樹,帶我去實驗室,我需要查看近期的實驗記錄。」
這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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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夢境中的自己,是如何成功的。
繩樹毫不猶豫地點頭:「是,師父,這邊走。」
少年沒有半點覺得什麼不對的地方,轉身帶路,腳步輕快。
忽然,他像想起什麼,壓不住興奮側過頭補充道:「對了師父,說到實驗,兜那傢伙真是太厲害了!昨天他不僅通過了測試,測試中出了問題,還是他提醒我才解決的。」
繩樹說著說著,眉眼都亮了,語氣里滿是對同伴能力的欽佩。
大蛇丸聞言,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現實中的藥師兜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其才能、性格與忠誠都無可挑剔,這種千手一族中都有一大堆人能通過的測試,對兜而言,自然不值一提。
只是————
大蛇丸的餘光掃過繩樹那副真心實意的欣賞神色,心底浮起一抹怪異的感覺。
現實里,兜的優秀不顯露人前,而在這個夢境世界,兜竟然能被人以一個正常忍者的方式稱讚和認可。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木葉的街道上。
沿途遇到的忍者村民,在見到他們時,反應出奇地一致。
有人停下腳步,微微躬身,有人把手按在胸口,鄭重地點頭致意,還有幾個剛從訓練場回來的年輕忍者,背著忍具包,眼神里閃著毫不遮掩的崇拜光芒。
「大蛇丸大人早。」
「繩樹大人。」
問候聲此起彼伏,禮貌敬重,充滿發自心底地認可。
大蛇丸平靜地接受著這些注目禮,步伐穩定。
他甚至沒有刻意把視線落到任何一個人身上。
對他來說,這些人的反應最多算是環境變量,是能夠被觀察被利用的社會反饋。
然而,內心深處,大蛇丸還是有一些感慨。
這樣的待遇,在現實世界中,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已經記不清了。
如今,木葉的人對他畏如蛇蠍。
這種走在陽光下,被眾人以正面目光注視的感覺,陌生得讓他感覺到諷刺。
大蛇丸的住處離實驗室並不遠。
穿過兩條街,灰色的建築便出現在視野里。
二人很快就來到了實驗室前。
繩樹熟練打開大門。
門自動滑開,內部景象映入眼帘。
實驗室里有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在忙碌。
有的趴在顯微鏡前,有的在記錄數據,還有的圍著儀器調試。
當大蛇丸踏入實驗室的瞬間,所有研究員,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齊刷刷地轉過身,目光聚焦在大蛇丸身上。
他們的反應,遠比外面街道上的人更加強烈和統一。
那不是簡單的尊敬,而是一種充滿信仰的注視。
興奮、虔誠、甚至帶著想要被認可的渴望,像一束束聚光燈,直直打在他身上。
大蛇丸的腳步一停,雙眼緩緩掃過這一張張激動而虔誠的面孔,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些許弧度。
並不是他在享受這樣的注視。
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論起掌控人心、培養死士,他大蛇丸自認是此道高手。
無論是用恐懼、利益、對知識的渴求,還是利用崇高理想與人格魅力,他都能讓追隨者對他死心塌地。
音隱村的忍者,基本上都是他的信徒。
他深知這種眼神背後的含義。
有意思。
大蛇丸在心中低語,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濃。
看來這個夢境中我,在駕馭人心方面,也絲毫不遜色嘛。
這讓他對另一個自己的手段和目的,產生了更強烈的探究欲。
「繼續你們的工作。」
大蛇丸話音落下,研究員們不敢怠慢,立刻高效地重新投入工作。
動作迅捷,神情專注。
繩樹卻是面色如常。
這些研究人員的反應對他來說習以為常。
他引著大蛇丸走向實驗室最裡面的一間檔案室。
推開門,裡面比外頭更安靜,牆面是吸音的黑色材料,燈光也被刻意調暗。
繩樹停在門口,恭敬地問道:「師父,實驗記錄都在這裡,按項目和日期分類好了。」
「需要我幫您調取哪一部分?」
大蛇丸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檔案室的中央,環視四周。
一排排檔案櫃像陣列一樣整齊,櫃門上貼著編碼,數字與符號排列得相當規律。
他掃視一圈後,雙眼中露出十分滿意的神色,那是獵人看見獵物留下的腳印,是科學家嗅到科學甜美的氣息。
讓我來揭開你成功的奧秘吧。
大蛇丸在心中默念。
他轉向繩樹,吩咐道:「把初期的檔案,尤其是關於實驗設計的詳細記錄,全部拿給我。」
他要知道,這個世界的成功,究竟始於何處。
他的失敗,岔路又在哪一步。
繩樹點了點頭道:「好的師父。」
話音落下,繩樹動作很快。
他從編號嚴密的檔案櫃中取出數個厚重的文件夾,整齊地碼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每一本都封得嚴實,封條邊緣還有重新壓過的痕跡,顯然被人反覆翻閱過,又被小心地歸檔。
標籤上的編號表明,這些就是這個世界研究開始的時候。
大蛇丸沒有讓繩樹留下。
他只吩咐了一句不要讓人打擾,便獨自在辦公桌前坐下。
繩樹應聲退了出去,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大蛇丸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翻開了最上面那本標著00000001的檔案,目光迅速掃過一頁頁記錄。
剛開始,檔案內容都與他現實中的研究大同小異。
細胞來源、培養條件、查克拉刺激、移植前的體檢數據————每一項都一模一樣。
然而,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開始不易察覺地蹙起。
字裡行間透露出的思考方向,逐漸偏離了他所熟知的軌道。
在現實中,大蛇丸對初代細胞的認知,始終圍繞著力量與適配。
他將其視為珍貴的寶藏。
那磅礴的生命力、改變地貌的偉力、強大的恢復力,無一不讓他心馳神往如同在竊取神的力量,只要能抓住,就能跨過凡人的界限。
然而,這份饋贈桀驁不馴,具有極強的侵略性和排他性,如同未被馴服的猛獸。
實驗體的大量死亡,在他眼中,是這些實驗體自身素質不足,無法承受或匹配這份強大力量的必然結果。
是實驗體配不上木遁,而非木遁本身有問題。
因此,他的研究方向一直是篩選與強化。
不斷尋找更適配的容器。
從普通人到血繼忍者,從成人到孩童,或者嘗試用各種方法增強容器的承受能力。
目標只有一個。
製造或發現能夠完美駕馭這股力量的適格者。
但手中這份檔案所記錄的思路,卻截然不同。
開篇不久,在分析了初期幾例並不嚴重的失控案例後,撰寫者筆鋒一轉,那行字被他用更深的筆墨重重划過。
「綜上,初步可以認定,初代目大人的細胞在脫離其本體後所表現出的強烈侵蝕、同化與失控增殖特性,很像一種稍不留神就會奪取宿主性命的可怕疾病。」
疾病。
大蛇丸在讀到這個詞時,瞳孔微微收縮。
他將柱間細胞視為需要被征服的猛獸或寶藏。
而這裡的自己,卻將其定義為需要被控制的疾病。
這種根本性的認知差異,讓他感到一種說不清的荒謬與不適,就像有人把他熟悉的公式重新寫了一遍,最後還理直氣壯地告訴他————
你當年算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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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
隨著翻閱的深入,差異愈發明顯。
手中的檔案,通篇聚焦於如何抑制柱間細胞,評估實驗體能承受的移植數量,以及暴走之後如何挽救。
這不是在尋找能駕馭猛獸的勇士。
而是在小心翼翼地測試,一個普通的人體,最多能攜帶多少柱間細胞而不至於被徹底摧毀。
實驗的目的,從製造超人,變成了強化普通人。
大蛇丸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快速翻動著檔案,目光掠過那些針對不同體質志願者的保守細胞植入實驗。
每一個志願者都被標註了年齡、查克拉性質、體質評級,甚至連睡眠質量和飲食偏好都被寫得清清楚楚。
沒有激進的強行融合。
只有一次又一次枯燥的臨床實驗。
記錄著宿主在植入極小單位細胞後的各項生理指標、排異反應程度,以及所能承受的不會暴走的最大安全量。
這算什麼研究?
大蛇丸有些懵了。
這完全背離了他對木遁的理解。
如此保守,如此惜命,簡直像是在安撫柔弱的小貓,而不是在觸碰神的力量。
然而,另一個更冷靜的聲音卻在提醒他。
現實中的激進實驗,失敗了。
而這個夢境裡,千手一族的木遁得以延續。
足足幾十個掌握了木遁的忍者。
並且全員生存。
這一點,比任何辯論都更有說服力。
他本能地想反駁,那只是夢境的安排,是某種幻術的戲法。
不過,久經夢境考驗的大蛇丸,早就體會到了夢境的真實————
「師父————」
繩樹關切的聲音響起。
他顯然不放心,又不敢貿然打擾,只是輕聲詢問:「您看了這麼久,臉色似乎不太好,是記錄有什麼問題嗎?還是哪裡數據不對?」
大蛇丸從紛亂的思緒中被驚醒。
他抬起頭,臉上慣有的玩味與深沉早已消失,變成了錯愕。
那是科學家被人當面掀翻結論時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恍惚。
大蛇丸迅速調整表情,他看向繩樹擔憂的臉,努力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
「沒什麼,只是有些細節,需要再仔細推敲一下。」
「不用擔心,繩樹,去忙你的吧。」
他說著揮了揮手,示意繩樹離開。
門外沉默了半秒。
繩樹將信將疑,但出於對師父的信任,還是點了點頭,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剎那,檔案室里重新陷入寂靜。
大蛇丸低頭看向手中的檔案,表情仍舊有些難以消化。
就因為,更在乎實驗體的死活?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現實中的他,將實驗體視為通往真理之路必要的耗材。
他追求的是結果的輝煌,些許犧牲在他看來是合理的代價。
他從未將實驗體的存活率,當做研究中需要考慮的事情。
更不用說將其視為成功的關鍵了。
而夢境中的自己,似乎從一開始就將降低死亡率保障志願者安全置於了首要的位置。
這種本末倒置的思路,在現實的大蛇丸看來,簡直是方向性的錯誤,是軟弱與迂腐,為了更大的偉業,怎麼能如此瞻前顧後?
可偏偏————
這個錯誤的方向,結出了成功的果實。
「呵呵————」
這算什麼。
命運的玩笑?
還是說,他一直以來所堅信的東西,本來就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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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丸緩緩閉上眼,又重新睜開。
金色的蛇瞳里再無半分玩味。
只剩下探究。
他重新坐直身體,這一次,他開始一字一句認真地閱讀。
時間流逝。
夢境結束。
第二天。
早晨。
——
音隱村地下基地。
新的一天。
藥師兜像往常一樣,準時朝著實驗室走去。
兜的步伐平穩,然而他的心底卻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昨日大蛇丸大人的沉鬱狀態,讓他至今仍有些擔心。
大蛇丸大人把整整一天時間都耗在那些失敗的陳年檔案上。
那不是他熟悉的研究方式,更像某種不該出現的軟弱。
兜寧願大蛇丸大人把心思放在白絕樣本上,至少那是他熟悉的研究軌跡。
他伸手推開實驗室的門,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兜心頭一松。
實驗室內,慘白的無影燈下,大蛇丸正背對著門口,聚精會神地觀察著什麼。
他換回了那身標誌性的紫色和服,長發隨意披散,那股令人本能屏息的壓迫感也回來了,一切都恢復了他所熟悉的常態。
兜心中暗嘆。
看來,大蛇丸大人已經從昨夜的夢境中找到了新的方向。
作為助手,他最大的價值之一就是確保研究環境的穩定與高效。
大蛇丸恢復正常,意味著他最核心的職責可以順利履行。
「兜。
「」
大蛇丸頭也不抬地說道:「幫我從三號培養缸,切一片白絕組織。」
「是。」
兜立刻應聲。
他的腳步都輕快了些,朝著那些浸泡著不同白絕樣本的大型培養容器走去,就像無數次那樣,按要求精準高效地完成大蛇丸的吩咐。
然而就在這時,空間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起來。
兜頓住腳步,瞳孔驟縮。
他本能地後撤半步,保證自己隨時能拔出苦無,結印。
大蛇丸也霍地抬頭,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眼神警惕。
緊接著,一個身披黑袍,臉上戴著虎紋面具的身影憑空出現,輕輕落在地面上。
毫無疑問,忍界唯二喜歡不請自來也不敲門的,不是黑絕,就是帶土,兩人都是一丘之貉。
帶土面具後露出的那隻眼睛,平靜地看向大蛇丸和兜。
兜借著操作台和培養缸之間的陰影悄然移動,和大蛇丸形成掎角之勢,將帶土包圍。
大蛇丸緩緩直起身,將手中的手術刀輕輕放在操作台上。
他看著帶土,雙眼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不悅地說道:「閣下沒有通知,就擅自闖進我的實驗室,是不是太沒有禮貌了?」
大蛇丸此刻心中的警惕已經拉滿。
這裡存放著他多年來積累的研究成果,禁術資料。
更別提那些浸泡在培養液里的白絕樣本。
絕不容許任何意外的破壞或窺探。
面對大蛇丸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戒備,帶土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面具後的獨眼掃過實驗室內的環境,在那些白絕培養缸上略作停留。
然後重新落回大蛇丸身上,直接了當地說道:「放輕鬆,大蛇丸。」
「我是代表曉組織來的。」
「代表曉組織?」
大蛇丸重複道,金色蛇瞳依舊鎖定著帶土,但裡面的審視,轉化為一種冷靜的評估。
他想起在觀眾席,不久前,這個面具男和小南坐在一塊。
而小南,是曉組織明面上的核心成員,是天使,是佩恩的代言人,地位超然。
能讓小南如此接近,且自身也深不可測,絕不可能只是普通成員。
「原來如此。」
大蛇丸瞬間理清一條邏輯鏈。
佩恩是神,是台前的掌控者。
而這個面具男,還有那個長門,和小南坐在一起,姿態平等。
看來,曉組織的內部,遠比表面看起來更複雜。
佩恩並非簡單的領袖。
至少,眼前這位,還有長門,都隱藏在佩恩這位神的背後。
大蛇丸尋思,自己雖然曾叛出曉組織,但上次佩恩最終放過了他。
這意味著,在曉組織,或者說在佩恩那裡,自己與組織的舊帳已經翻篇。
而絕曾與自己交易過。
這說明曉或其背後勢力,對自己掌握的技術和資源有興趣,並存在交易先例。
如果對方是高層,是決策者之一,那麼這次突然造訪,就不是找麻煩。
對方找上門,只可能是有事相商。
想到這,大蛇丸慢條斯理地摘下手上手套。
乳白色的手套被他翻卷著丟進一旁的廢棄桶里。
他抬起眼,看向帶土,邪邪一笑,打趣道:「看來,曉組織的人都喜歡這樣憑空出現在別人家裡嗎?」
兜站在後方,聽到這句打趣,心裡一松。
大蛇丸大人用這種語氣說話,說明他已經把對方當成了可以談條件的對象。
帶土面具後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大蛇丸這種瞬間從高度戒備切換到放鬆的態度,讓他感到意外。
然而,大蛇丸的打趣中提到了「都喜歡這樣憑空出現」。
除了他,還有誰能使用類似方式直接找到大蛇丸?
帶土再次看了一眼裝著白絕的罐子,心中瞭然。
他直接問道:「絕來找過你?」
「呵呵————」大蛇丸輕笑出聲,似乎對帶土的反應很滿意。
他坦然點頭:「不錯。」
「那個半黑半白的傢伙,確實來過。」
「我們還順便做了筆不錯的交易。」
大蛇丸當然相信,以對方的層級,應該能聽懂交易意味著什麼。
他大蛇丸,並非可以隨意拿捏的對象,而是有資格與曉進行對等交易的角色。
所以,大蛇丸姿態放鬆,直直看向帶土道:「直說吧,找我什麼事。」
他不再繞彎子。
既然確認了對方是有事相求,那麼主動權,似乎正在向他這邊傾斜。
大蛇丸此刻的心情相當不錯。
團藏倒台,他失去了最便利的供應商。
那老傢伙陰得一批,嘴上說合作,卻永遠想著黑吃黑。
可偏偏那老登又是木葉之暗,許多禁物、稀材,只有他能穩定供給。
如今這老傢伙倒了,大蛇丸手裡不少實驗線路都卡了一半。
他正發愁某些研究該如何繼續,曉組織就送上門來了。
比起團藏那個老狐狸還要受制於木葉高層和火影的制約,曉組織這幫游離於五大國體系之外,匯聚了各國S級叛忍,顯然更加合適。
黑市、地下世界、乃至一些被大國封鎖的禁地資源,曉組織能接觸到的東西,可能遠超團藏能提供的。
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大蛇丸心中冷笑。
合作,他求之不得。
但合作的方式和價碼,必須由他來定。
於是,在提出問題之後,他甚至不等帶土詳細說明,便搶先一步再次開口道:「不過,事先聲明」」
他抬起一根手指。
「請我出手的價錢,可不便宜。」
實驗室內的氣氛,已然從劍拔弩張的對峙,轉變為互相算計的談判。
兜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這至少意味著,短時間內不需要戰鬥。
大蛇丸穩坐釣魚台,等待著對方拋出需求。
帶土面具後的目光幽深。
大蛇丸的敏銳、狡猾和毫不掩飾的貪婪,都在他預料之中。
但對方如此迅速地反客為主,開始討價還價,確實不愧是忍界聞名的野心家。
看來,要說服這條毒蛇,不拿出點實實在在的能打動他的東西,是絕無可能了。
帶土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沙啞深沉:「我的要求,可不簡單。」
「說說看。」
「我需要一種方法,能夠有效治療因過度透支生命力,或長期承受巨大負荷而導致的身體嚴重虧空。」
大蛇丸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在聽到這個要求的瞬間,罕見地凝固了一下。
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抹錯愕。
無他。
只因為帶土描述的這個問題,與他今日剛剛定下的研究課題,幾乎完全重合。
如何將白絕細胞中蘊含的生命能量與修復能力,移植到因各種原因而導致身體嚴重虧損的人身上,實現補充與修復。
這正是他打算在初步摸清白絕細胞特性後,著手探索的領域。
一方面是為了緩解不屍轉生的排斥問題。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君麻呂的血繼病。
昨天兜的提議,大蛇丸自然是聽進去了。
那時的大蛇丸沒有立刻點頭。
他從不輕易改變自己的研究路線,更不會因為一場夢境就貿然轉向。
他只是在尋求一個穩妥的方式。
或許連大蛇丸自己都沒有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對身邊這些追隨者的看法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過去的他,聽到為了君麻呂這種理由,只會覺得可笑。
一個容器,即便珍貴,壞了就壞了,可以再換。
而現在,他竟會下意識把君麻呂這個名字,和研究方向放在同一條推導鏈里。
大蛇丸此刻十分驚訝。
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這邊剛定下方向,那邊客戶就拿著一模一樣的需求訂單找上門了。
錯愕僅持續了不到半秒。
下一瞬,大蛇丸的思維便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起來,瞬間完成了一次合理的串聯推理。
「是了。」
「絕交易給我白絕,恐怕沒那麼簡單————」
「看來宇智波斑也和曉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看向帶土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白絕是治療這種生命虧空的最佳素材。
但白絕細胞本身絕非普通人能夠安全利用。
曉組織中恐怕沒把握直接使用,或者缺乏相應的技術將其無害化。
他的目光掃過實驗室里的白絕培養缸。
裡面的白色組織像在沉睡,充滿著不屬於人類的生命力。
大蛇丸越看越覺得順眼,也越覺得扎眼。
這東西原本不該落到他手裡,除非有人刻意送來。
所以,他們才會找上我。
給我素材,然後藉由這次接觸提出需求。
看似是新的交易,實則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步驟。
那麼,曉組織里,誰最需要這種治療?
誰能讓他們如此大費周章?
一個名字瞬間跳入大蛇丸腦海——宇智波鼬。
曉組織正在收集尾獸,正是用人之際,宇智波鼬是重要的高端戰力。
如果能治好他的病,對曉組織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而且,融的病情也確實符合「嚴重虧空」的描述。
「原來如此。」
大蛇丸心中冷笑,自覺已經看穿了對方的全部算計。
一股被算計的不悅湧上心頭。
然而,這份不悅更像是被人搶先占了便宜的惱火,而不是恐懼,因為他已經反過來抓住了對方的把柄他們需要他。
更多的,是一種智力博弈中看穿對手的得意。
他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邪氣而充滿嘲諷的笑容,緩緩搖頭,慢條斯理地說道:「呵呵。」
「先是交易給我白絕這種有趣的素材。」
「現在,又來找我,想要我替你們研究如何利用它。
97
「你們的算盤,打得很不錯嘛,我猜————是為了宇智波鼬,對嗎?」
站在實驗室中央的帶土,在聽到大蛇丸這番話,尤其是最後那個名字時,身體僵了一下。
「宇智波鼬?」
帶土的思維也有一瞬間的卡殼。
治療鼬?
鼬的身體是有問題。
但已經被阿飛治好了啊?
他來這裡的目的當然是因為長門。
大蛇丸怎麼會想到鼬身上去的?
帶土沉默了片刻。
這沉默在大蛇丸看來,正像是被說中後的無言以對。
但實際上,帶土是在快速消化這個完全跑偏的解讀。
他的困惑僅僅持續了短短一瞬,立刻意識到,大蛇丸這個誤會,十分完美。
帶土原本還在頭疼,該如何在不暴露長門身體衰弱的前提下,向大蛇丸提出治療身體虧空的要求。
直接說治療佩恩?
那無異於將曉組織最大的弱點,暴露給大蛇丸這個危險且不可控的科學家。
風險太高。
而現在,大蛇丸竟然自動將目標鎖定為宇智波觸。
這簡直再好不過了。
鼬的身體問題在忍界並非絕密,用他來當幌子合情合理。
既能解釋治療需求的來源,又能完美掩蓋真正的目標。
電光石火間,帶土心中已有了決斷。
他迅速調整了姿態,露出一種既然被你看穿那也無妨的態度,微微點了點頭道:「不愧是大蛇丸。」
「這都被你猜到了。」
「不錯,正是為了宇智波鼬。」
「他的存在對組織仍有價值。」
看到帶土如此爽快地承認,大蛇丸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
他自覺看穿了對方所有的算計,並且在這番言語交鋒中占據了上風。
「這個要求並不難。」
大蛇丸用輕鬆的口吻說道:「白絕細胞的特性我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那麼,你的條件是?」
帶土直奔主題。
只要能治好長門,什麼代價都可以。
他已經做好了被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然而,大蛇丸接下來說出的條件,卻讓帶土面具後的眉頭訝異地揚了揚。
「我的要求也很簡單。」
「只需要曉組織的各位成員,在執行任務期間,或者活躍於黑市的時候,順手替我搜羅一些實驗素材就行。」
「這對於常年混跡於黑市,耳目遍布忍界陰影的僱傭兵組織來說,應該不算什麼難事吧?」
大蛇丸好整以暇地補充道,甚至帶有你們占了大便宜的暗示。
帶土沉默了兩秒。
這個條件簡單得超乎想像。
僅僅是讓組織成員在執行任務時順手收集些東西。
比起他預想中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交易,這簡直像是白給。
從表面看,這交易對他有利到了極點。
用一些順手可得的東西,換取可能拯救長門的技術,簡直是一本萬利。
「行。」
帶土幾乎沒有猶豫,乾脆利落地點頭應下。
他沒有討價還價,也沒有追問細節。
這反而顯得他誠意十足,或者說,對治療技術的需求極為迫切。
見帶土答應得如此爽快,大蛇丸眼中閃過精光,但臉上笑容不變。
在他看來,對方這是被說中了心事後的痛快,也顯示了對這項技術的重視。
用一個自己本就打算進行的研究項目,換取曉組織這個龐大黑暗網絡的支持,簡直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他並不覺得自己要價低了。
一個宇智波觸而已,以他現在的眼光,已經無所謂了。
再說了,來日方長,合作一旦開始,他有的是辦法慢慢加碼。
大蛇丸緩緩吐出四個字:「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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