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一對冷麵虎,兩頭烏角鯊
第341章 一對冷麵虎,兩頭烏角鯊
草之國,一片被火遁炙烤過後的焦黑空地上余煙裊裊。
須佐能乎骨架將宇智波鼬牢牢護在中央。
宇智波鼬死死盯著前方的那個身影,神經繃緊到極致,心中警兆陡增。
太強了————
他喘息著,不是因為耗藍過度,而是面對絕對力量時的震撼與壓迫所致。
剛才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鋒,無論是對方強橫絕倫的體術,還是那足以改天換地的恐怖火遁,都清楚地昭示著一個事實。
眼前這位傳說中的宇智波先祖實力深不可測,遠遠凌駕於鼬以往遭遇過的任何敵手之上。
無疑,這個男人也是鼬生平所遇過的最危險的存在。
然而,就在鼬全神戒備,準備迎接下一輪更加猛烈的攻勢時,預想中的追擊並未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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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宇智波斑毫無徵兆地收手停下了所有攻勢。
只見鋪天蓋地的殺意和威壓轉瞬如潮水般退去,就連他周身激盪翻滾的查克拉也隨之平復下來。
宇智波斑那高大的身軀穩穩地站立在焦黑的大地上,原本眼底的冷漠悄然轉化為幾分不加掩飾的欣賞。
鼬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神中的情緒變化,心念電轉。
剛才那一連串看似狂暴的攻擊,實則像是在試探自己的實力?
這個人————是在評估我的價值?
想到這一點,鼬緊繃的心弦並未完全放鬆,但那種如臨大敵的緊張稍稍緩解了幾分。
他心念一動,周身橙紅的須佐能乎骷髏骨架發出一陣嗡鳴,隨即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之中。雙眼中萬花筒寫輪眼的複雜紋路也漸漸褪去,恢復為普通的三勾玉寫輪眼。
儘管撤去了須佐能乎的防禦,鼬依舊筆直站立著,努力平復呼吸,沉穩地與宇智波斑對視。
此刻的他既不露怯,也不張揚,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從容姿態。
他靜靜地注視著宇智波斑,等待對方的下文,既然對方願意停手開口,那就先聽聽他的意圖。
斑將鼬的反應盡收眼底,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想不到,宇智波一族凋零至此,竟還能誕生出你這樣的後輩。」
他哼了一聲,緩緩開口,分不清是感慨還是譏諷,也許二者皆有。
「這個年紀便能有如此器量————不錯,你確實有資格站在老夫面前,說上幾句話。」
這話聽起來像是居高臨下的施捨,但從斑口中說出,卻已是極高的評價了。
他活了太久,見過無數如流星般曇花一現的天才,能真正入他法眼的,寥寥無幾。
「那麼,說吧。」宇智波斑倏地收起笑意,沉聲道,「說說看,宇智波鼬,你如此小心潛入草之國,找到老夫,所為何事?」
這個直截了當的問題,將壓力陡然拋回到了鼬這邊。
對面那雙輪迴眼靜靜盯著他,似乎連周圍的空氣都因這股逼人的視線而變得沉重,等待著他的回答。
霎時間,鼬只覺得大腦飛速運轉,念頭閃電般划過。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當然是佐助,但絕不能就這麼明說。
在這隻老狐狸面前暴露自己最大的弱點,無異於把佐助置於不可預知的危險中。
失策了————
鼬心中暗暗懊悔,自己自認為潛入已夠小心,沒想到還是這麼快便被斑發現O
對方對這片區域的掌控力遠超預期,終究還是太冒進了。
關心則亂,他不禁為這次行動的草率衝動感到後悔。
然而,現實中佐助日益偏激的行徑就像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他,讓他難以保持往日那般絕對的冷靜和算無遺策。
佐助————永遠是他計劃中最大的變數,也是他無法割捨的軟肋。
短暫的沉默中,鼬迅速權衡著對策,思考如何給出一個既不暴露真實企圖,又足以引起宇智波斑興趣的回答。
然而不等他開口,對面的宇智波斑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寂靜。
「你費盡心機潛入到這裡,是為了佐助吧。」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陳述。
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糟糕,被看穿了!
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儘管這細微的表情變化只維持了一瞬,便被他強行按捺住,但對面那雙銳利的輪迴眼早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斑捕捉到鼬剎那間的動搖,不由失笑,心中暗道: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
只見他語調一緩,竟似帶上了幾分寬慰的意味。
「不必緊張,你很不錯,是個人才。」
誇獎出口後,宇智波斑話鋒陡轉,直接拋出了招攬的橄欖枝。
「跟我做事吧。」
「你做不到的事,你求而不得的東西————或許,我能給你更好的。」
他的聲音宛如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誘惑。
字裡行間透露出,他似乎已看透了鼬內心最深的渴望。
這一刻,斑心中燃起了強烈的惜才之意。
眼前的宇智波鼬,無論毅力心性還是戰鬥智慧都出類拔萃,年紀輕輕便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甚至掌握了須佐能乎這樣的高階能力。
相比之下,帶土那小子雖然實力尚可,心志卻搖擺不定,而且近期越發不可靠。
至於佐助,潛力倒是不俗,只是終究太年輕,心性尚需歷練,成長還需要時間。
說來也是巧,如今宇智波斑正處在一個稍顯尷尬的節點,身邊一時竟無可用之人。
他迫切需要一個實力夠強,頭腦清醒,能獨當一面且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背叛他的幫手。
而鼬的出現,簡直就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此子,比帶土強出太多。
而黑絕提供的情報也顯示,眼下這個鼬,似乎正在帶土手下聽命行事。
這一點讓斑不禁暗笑,帶土那個廢物,又怎能掌控如此人物?
越是優秀難馴服,鼬這種人,豈會真心屈居人下?
他必有自己的打算,在帶土身邊,不過是另有所圖。
不過對此,斑絲毫不以為意。
他自認計謀和器量遠非帶土可比。
而且,他手中還握有一張絕對的王牌—佐助。
為佐助這個弟弟,鼬竟不惜冒巨大風險潛入此地,其目的昭然若揭。
更何況,斑還從鼬身上嗅到了白絕留下的氣息。
聯繫到黑絕之前透露的情報,斑暗自點頭,哼,帶土那小子倒也做了一件好事。
斑沒有料到的是,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招攬,令鼬心中掠過一絲驚愕。
他原本設想過斑的諸多反應一威脅、驅逐,甚至直接出手擒殺,但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會選擇拋出橄欖枝。
鼬也敏銳地察覺到,斑似乎誤解了自己的動機。
不過,這份誤解或許正好可以被他利用。
想到這裡,鼬依然沒有立即回應斑的提議,也沒有承認或否認關於佐助的推測。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選擇了沉默。
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策略,是一種更高明的交流方式。
此刻,若急於辯解或否認,反倒可能泄露更多信息,立即接受或拒絕,也同樣會使自己陷入被動。
不動聲色地沉默,則既能誘使對方繼續透露更多底細,又能為自己爭取額外的觀察和思考時間。
斑望著沉默不語的鼬,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
他並不著急,已經將鼬這份沉默背後的心思看穿了一般。
他似笑非笑地說道:「謹慎倒是不錯的美德,尤其是在面對老夫的時候。」
「你的計劃還行,不過啊,還是太嫩了,缺乏足夠的引導和掌控。」
「純粹的仇恨就像野火,燒得再旺,也很容易失控,甚至反噬自身。」
「你只是點燃了火,卻沒有為他規劃好燃燒的路徑,更沒有給他一個你能絕對掌控的復仇目標。這種手段,是不可能把他鍛鍊成一件真正好用的工具的。」
「他心中的恨雖然強烈,但方向卻太過模糊,禁不起任何干擾,就像現在這樣。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情,就足以動搖他的意志。」
「說到底,佐助在你手裡,只能算是暴殄天物!」
這番話語如同誅心一般,說在了鼬的心坎上。
斑將鼬屠滅一族,激發佐助仇恨的舉動,完全等同於他當年親手導演琳之死,藉此扭曲操控帶土的手段。
從表面上看,兩者確實如出一轍,都是通過讓至親之人的死亡,製造出極致的痛苦與仇恨,從而支配一個人的意志。
斑自詡為這方面的行家裡手,在他看來,鼬的做法雖然有可取之處,但細節太粗糙,後續引導不足,只能算是下策,遠不及他的驚世智慧。
聽罷此言,一向冷靜理智的鼬也不禁失神了一瞬。
一股熾烈的怒火與殺意翻騰湧動,壓制不住地要噴薄而出,鼬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佐助————那個他願意背負一切罪孽,付出任何代價也要守護的弟弟,在斑嘴裡竟然只是一個需要錘鍊的「工具」?!
然而,憤怒並沒有沖昏鼬的理智。
相反,在極致的憤怒和殺機之中,他捕捉到了一條關鍵信息,以及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急速成形。
要知道,無論是木葉也好,曉組織也罷,還是帶土,甚至是鼬自己,這些年來都在不遺餘力地探查關於斑的情報和企圖,但收效甚微。
這個老怪物藏得太深,行事又過於詭秘。
而現在,一個能直接接近他的機會,就這樣驟然擺在了面前。
機會誘人,但風險同樣巨大。
斑的洞察力、實力和心機都深不可測,一著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甚至還會危及佐助的安危。
可是一旦成功,收穫也將無比豐厚。
如果能夠弄清楚斑背後的真正計劃,對於保衛木葉,乃至為佐助謀劃一條較為安全的未來之路,都將產生決定性的影響。
這樣的機會————就在眼前,不容錯過!
鼬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騰的殺意與怒火,再度讓理智占據上風。
他緩緩鬆開了不知何時已經緊握的拳頭,臉上恢復了先前那副冷靜無波的神情,甚至比之前更加冷酷無情,儼然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兄長形象。
他依舊沒有正面回答斑的招攬,而是佯作若有所思地請教道:「你剛才說的引導和掌控,具體是指什麼?」
這個問題聽上去,就像他真的虛心在向斑討教如何將佐助打磨成才。
它既沒有暴露鼬的真實動機,也沒有拒絕斑的提議,反而表現出對斑的話題起了興趣。
這樣的態度,正中斑的下懷。
斑心中認定,鼬是個可以為目的不擇手段的狠角色,只不過技藝尚淺,火候未到罷了。
斑聽到這裡,眼中閃過瞭然與滿意。
「問得好,這裡面的學問,可比你想像的要深奧得多,不過,既然你有興趣————跟著老夫,你自會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塑造。」
「至於佐助————他會成為一件完美的作品,成就遠超你最初的設想。當然,前提是,你得證明自己值得老夫投入這些資源和教導。」
誘餌已經拋出,但門檻同樣擺在那裡。
言下之意,合作可以,但融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並服從他的安排。
鼬沉吟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這筆交易的利。
隨即,他點了點頭,沉聲道:「我需要親眼確認你的方法確實有效,在此之前,佐助必須完好無損,他是我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這自然可以。」
斑答應得很痛快。他不怕鼬提條件,只怕鼬沒興趣。
眼前這個年輕人委實令他心動不已。
這等魄力,即便他也自嘆弗如,敢拿整族人的性命去培養一個武器,這件事他自己當年都未曾做到。
要說斑完全不在意宇智波一族,那終歸是假話。
畢竟,宇智波這個姓氏是他血脈的根源,是他力量的驕傲,也是他前半生為之徵戰並試圖帶向輝煌的族群。
即使後來決裂,哪怕他將族人視為被狹隘族念局限了格局的凡夫俗子,可當聽聞整個一族被屠戮殆盡時,他心中依然不免如芒刺在背,隱隱作痛。
不過,這種刺痛感也僅僅是一瞬而已。
相比無限月讀的宏偉藍圖,他們的死亡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然而,念及於此,一個截然不同的宇智波族群的身影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在斑的腦海中。
他想起了那個夢境中將他奉為信仰的宇智波一族,嘴角不禁微微翹起。
等到無限月讀發動,那永恆完美的夢境世界降臨,他自然也會擁有那樣的族人。
不—一應該說,會擁有比那更理想,更完美的宇智波。
想到這裡,斑將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宇智波鼬。
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那個被仇恨驅動的弟弟一樣,都會成為通往那個完美世界的基石。
轉眼又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
一片混沌黑暗中,意識漸漸甦醒,如同從無盡深海中緩緩上浮。
帶土睜開了雙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間,其上還有他年少調皮時親手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宇智波團扇圖案。
帶土瞠目結舌,下一秒,他激靈一下,從榻榻米上猛然坐起。
他低頭愕然地望著自己的雙手,是一雙少年的手。
掌心布滿了長期練習忍具投擲和體術訓練所留下的薄薄繭子,但皮膚細膩,沒有後來因為移植白絕細胞而產生的那些異樣紋路。
他猛地掀開被子,衝到房間角落的鏡子前。
鏡中映出的,正是一個留著一頭黑色短刺蝟發的少年。
這是————難道他又一次進入了那個夢境?!
不等他細想,門外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帶土!快起床啦!再不起床集合又要遲到了,卡卡西又要說你了!」
這個聲音————帶土渾身猛然一震。
他驀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房門的方向,心臟在胸腔中瘋狂砰跳。
是琳!
「真是的,昨晚又熬夜了吧?跟你說過多少次,要注意休息————」女孩抱怨著,「我帶了你最喜歡的丸子哦!再不出來我可要全吃光啦!」
這熟悉的語氣,熟悉的關切,甚至那帶著小小威脅的嬌憨,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帶土只覺得喉嚨發緊,鼻尖一酸。
卡卡西不久前對他說的那番話仿佛仍在耳邊迴響。
不知不覺間,帶土已是淚流滿面。
【叮!來自宇智波帶土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