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難道這個世界的旗木朔茂沒有死在木葉手裡?
火影大樓的資料庫里。
面麻抽出那個標註著絕密的檔案袋,眯了眯眼,在昏暗中飛快地解開封口繫著的細繩。
袋內並沒有厚厚一沓文件,只有薄薄幾頁紙,以及幾張夾附其中的照片和簡易圖表。
面麻心頭略感意外,但顧不得細想,翻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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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部的標題赫然醒目,《夢境鳴人基礎背景與初步分析摘要》。
文件的內容以提綱形式列出,一條條概要分明。
來源世界:與當前世界存在高度相似性,但在關鍵歷史節點發生了重大分歧的平行時空。
核心差異:九尾之亂事件的結果截然不同。
推定情況:在該世界,第四代火影波風水門及其妻子漩渦玖辛奈成功控制並重新封印九尾,二人均存活。
[個體基本情況]
目標身份:第四代火影波風水門與漩渦玖辛奈之子。
成長環境:父母雙全,家庭完整,作為火影之子,自幼受到良好教育與充足資源,在木葉村內享有聲望與關愛。
能力評估:保守估計已達上忍級別;智力、忍術才能、體術等綜合素質極高,遠超同齡常規水平。
性格:開朗穩重,富有領導力與責任感。
關鍵狀態:該鳴人並非九尾人柱力,其世界中的九尾人柱力仍為漩渦玖辛奈。
社會關係:與同齡忍者(宇智波佐助、春野櫻等)關係密切,深受同伴信賴,與父母關係融洽。
面麻一目十行地瀏覽著這一連串客觀冰冷的描述。
然而每讀完一行,他的心臟就像是被插了一刀,這些陳述的文字一下一下割過他的神經。
越往下看,他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沉重起來。
尤其當目光掃過非人柱力、受盡寵愛、優秀出眾等字樣時,他胸口像堵了塊熾熱的鐵,灼得五臟六腑生疼。
面麻咬緊了牙關。
果然,他第一次見到那個夢境鳴人時就本能地感到厭惡與反感,原來並非毫無緣由。
那個傢伙的人生竟然如此順風順水,簡直令人生理性地作嘔。
憑什麼?!憑什麼命運對他如此青睞,而對自己卻如同煉獄?!
憑什麼他們會擁有兩條如此天差地別的人生軌跡?
思緒狂躁翻湧間,面麻死死盯著檔案上的字句,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個夢境世界的畫面。
那個世界裡,九尾之亂被完美解決,第四代火影夫婦雙雙倖存。
他作為英雄的兒子在和平中誕生,自襁褓起便沐浴在陽光與愛意中成長,不必承受半分孤立與憎恨,擁有健全的家庭,接受著良好的教育,展現出出類拔萃的天賦,周圍是眾人殷切的期待與由衷的喜愛。
他甚至連人柱力的身份都沒有!
不用日復一日與封印在體內的怪物苦苦對抗,不用忍受村民投來的畏懼眼神和背後的指指點點……
而反觀這裡,這個世界的鳴人,那個同樣從小孤獨長大,和自己一樣身為人柱力的傢伙,居然,居然更親近那個夢境鳴人?!
想到此處,面麻只覺血液直衝頭頂,雙目隱隱透出猩紅,手中的檔案紙被他攥得皺起一道摺痕。
他猛地想起白天鳴人提起夢境鳴人時的神情。
那毫不掩飾近乎依賴崇拜的目光,讓面麻感到無比憤怒。
「蠢貨!白痴!」
「你居然信賴他?信賴一個連真正的痛苦都不曾嘗過的幸運兒?!」
「他懂什麼?!他懂得漫漫長夜的刺骨寒意嗎?懂得被全村人當成怪物般側目避讓的滋味嗎?懂得體內封印著一個隨時可能吞噬自己的怪物是怎樣的日夜煎熬嗎?」
果然,鳴人那個笨蛋,實在是太天真了,他根本什麼都不懂!
片刻的沉寂中,面麻的眼睛仍在文件上急速遊走,但焦點卻有些渙散。
「鳴人已經被夢境鳴人蒙蔽了!那種從出生就浸泡在蜜糖里的傢伙,怎麼可能理解我們這些從泥濘和黑暗中爬出來的人所經歷的一切?怎麼可能理解人柱力這三個字背後意味著什麼?!」
「鳴人,你錯了……你錯得離譜!你根本不知道誰才是真正和你一樣的人,根本不知道誰才能真正理解你的全部,包括你內心最深的黑暗!只有我們兩個……」
那些文件上所描繪的夢境鳴人所擁有的一切幸福、圓滿和被認可的美好光環,此刻在面麻看來越耀眼,反而越是映襯出自己命運的殘酷無情,也越讓他認定,唯有自己和這個世界的鳴人所經歷的痛苦才是真實不虛的存在。
面麻深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壓下立刻將手中這份檔案撕個粉碎的衝動。
不行,這東西還有用處,現在不能毀了!
他強行將心頭翻騰的怒火與不平按捺下去,逼迫自己重新聚焦於檔案剩下的內容。
面麻深吸一口氣,空氣灌入肺腔,理智也終於從狂怒中恢復過來。
他飛快地翻過了檔案的第一頁,目光移向下一頁。
後續的內容記錄的正是夢境鳴人初次出現在這個世界時的情景。
那些段落的描述客觀而簡練,如同一份中規中矩的任務報告。
面麻飛速掃過文字,只挑重點落入眼帘。
他粗略瀏覽著,心中暗自冷哼一聲。
這些細節果然和鳴人白天興奮地向他炫耀過的大同小異。
他不耐煩地一目十行掠過繁瑣的陳述,嘴角掛起冰冷嘲弄的弧度。
然而,正當面麻漫不經心地翻到某一頁中段時,一個熟悉的名字突然如利刺般闖入了他的視野。
猿飛日斬。
看到這四個字的一剎那,面麻原本淡漠嘲諷的神情倏地一凝,旋即扭曲成一個充滿戾氣的笑。
他瞳孔驟縮,死死盯住檔案上那行字:
「三代目火影猿飛日斬攜已故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的部分遺物及時趕到現場,並對兩位漩渦鳴人進行了安撫與慰問。」
面麻差點將紙張瞪出一個洞來。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齒縫中擠出了那個名字:「猿飛日斬……」
伴隨著這低沉的念聲,他眼中的寒光越發瘮人。
黑色眼眸陡然收緊,裡面翻湧的已不僅僅是憤怒,更有深入骨髓的仇恨在瘋狂滋長。
猿飛日斬。
這個名字,以及它所代表的那張總是掛著虛偽笑容,眼含鄙夷的蒼老面孔,凝聚了面麻對木葉高層所有憤恨與怨毒的投影,也是他內心無數黑暗念頭的源頭之一。
「老匹夫!」面麻在心中惡狠狠地咒罵了一聲。
難怪……難怪從見到夢境鳴人的那一刻起他心裡就隱隱有某種猜測,現在全都應驗了!
不出所料,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等到夢境鳴人現身的時候這位三代火影才姍姍來遲,捧著一堆死人的遺物跑去關心慰問?
呵,多麼精心算計,恰如其分的表演!
虛情假意,惺惺作態,真是令人作嘔!
面麻心中冷笑連連,臉上的笑意更顯森寒。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想把手中這一頁當場撕碎的衝動,繼續往下看。
然而翻閱的速度越快,他的臉色就愈發陰沉鐵青。
很快,面麻看到了檔案中關於飛雷神苦無和飛雷神之術初步教學的記錄。
報告裡用平實的語言敘述了夢境鳴人如何取出特殊的三叉苦無示範,進而引導本世界的鳴人嘗試感知飛雷神術式的過程。
「飛雷神?哼……」面麻不屑地哼了聲,嘴角也隨之微微撇了撇。
在他看來,這不就是個區區時空間忍術罷了,有什麼了不起。
他心下暗忖,眼底深處掠過不易察覺的晦暗。
「這個術……我那廢物老爸不也會嗎?」
是的,他的父親,那個同樣名為波風水門的男人,在面麻的記憶中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這個念頭一冒出,帶給他的並非半點驕傲,反而只有憋悶。
那傢伙是會飛雷神不錯,甚至當年仗著這個術小有名氣,但那又如何?
仗著這點本事混跡多年,最終也不過勉勉強強混了個特別上忍,連一個貨真價實的上忍都不是!
真正遇到事情,他除了退縮,就是逃跑……
窩囊廢!
父親昔日無能,未能保護家人的種種往事,他將這些怨憤全部傾瀉到飛雷神這個術上,好像它也成了自己父親平庸與失敗的縮影。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在那種能決定生死的至高力量面前,一個只能讓人跑得快的術有屁用?!
能守護住他想守護的人嗎?
根本就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也就鳴人那沒見識的笨蛋,才會把這東西當成寶。
難怪被那個夢境鳴人區區一點小恩小惠就哄得團團轉!
面麻眼神中的不屑更濃,他懶得再細看關於飛雷神的細節,快速翻過了那幾頁。
他記得鳴人白天曾興高采烈地和他說起,正是由於夢境鳴人的出現和證明,他身為四代火影之子的身份才終於大白於天下。
面麻眼睛微微一眯。
很好,那就讓我看看,木葉高層究竟如何在這份檔案里粉飾這場遲來已久的正義,又如何歌頌夢境鳴人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
然而,當他的目光掠過接下來章節的段落時,面麻臉上那混合著嘲弄與憤恨的神情卻驟然僵住了。
檔案上的一行字清清楚楚揭示出一個事實。
長期隱瞞鳴人真實身世的人,正是三代火影猿飛日斬。
瞬間,面麻呼吸一滯,緊接著呼地一下急促起來。
呵……呵呵……
「果然,果然是他!」
面麻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眼底瘋狂之色一閃而逝。
「猿飛日斬……這個老不死的東西。」
除了他這個高高在上的火影,還有誰有那種隻手遮天的權力,能把如此重大的秘密隱瞞十幾年?
還有誰能明知真相卻默許甚至放任鳴人遭受那樣的待遇?!
電光火石之間,面麻腦海中無數碎片驟然連成了一條線。
他渾身泛起一陣寒意。
在他的世界裡,猿飛日斬出於對他才華和力量的忌憚,以人柱力之名對他百般打壓,妄圖將他當作馴服的兵器牢牢掌控。
在這個世界上,猿飛日斬顯然也如出一轍,長期隱瞞鳴人的身世,將四代目火影之子的光環生生剝奪殆盡,讓他在歧視與孤獨中長大!
鳴人從小所遭受的孤苦,村民冷漠的眼神與排斥,那些難聽刺耳的外號,每年孤獨度過的生日,畢業時無人道賀的落寞……
所有的這一切,其背後的根源居然和自己所在的世界完全一致!
無論在哪個世界,木葉高層的嘴臉都如出一轍,讓人作嘔!
「猿飛日斬!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真是哪裡都有你!一直以來都是你在背後操縱一切……真讓我噁心!!」
兩個世界猿飛日斬的行為,在面麻看來,本質上毫無分別!
就在這股濃烈的恨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瞬間,檔案接下來的內容卻讓他愣住了。
記錄顯示,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正是夢境鳴人。
他一擊便令三名企圖控制鳴人的暗部忍者失去行動能力,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四代火影之子兼異世界來客的身份,擲地有聲地為鳴人正名,當場表明了對鳴人的支持立場。
看到這裡,面麻原本猙獰扭曲的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鬆動。
他下意識地撇了撇嘴角,露出一個意味複雜的表情。
即便他內心對夢境鳴人滿是牴觸與嫉恨,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哼,那個傢伙還真有兩下子。」
「如果當初……在我被人指著鼻子罵怪物,被一群蠢貨扔石頭砸得狼狽不堪的時候……也有人能夠這樣站出來……」
思緒至此,不由得牽動起封存於他記憶深處的一角。
雨夜。
冰冷的雨水傾盆而下,他孤零零地蜷縮在骯髒狹窄的巷子角落裡,瘦小的身體縮成一團。
耳邊,是成群結隊的村童肆無忌憚的嘲笑聲,不遠處,幾個大人指著他的鼻子怒罵著什麼妖狐、怪物,厭惡中帶著恐懼。
混雜泥濘的雨水浸透衣衫,貼在肌膚上,感覺不到半分溫度。
骯髒的水窪中倒映著他狼狽的身影,滿身污泥和擦傷的孩子,神情木然地抬頭望著陰沉無盡的天空。
身體裡,封印的怪物在憤怒咆哮,在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聽不見任何聲音,沒有一隻手向他伸來,四周除了嘲諷和敵意,只有無邊無際的冰冷黑暗……
面麻猛地回過神來,懊惱地將這荒唐軟弱而可笑的念頭從腦海中趕出去。
他用力甩了甩頭,黑色短髮隨著動作揮動,眼中掠過一絲惱怒,既是對自己剎那間的動搖而感到羞憤,也是對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本身充滿厭惡。
「軟弱!愚蠢!」
面麻在心中狠狠地唾罵自己。
他怎麼能一時陷入那種可笑的幻想?
指望別人?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
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只有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讓所有人閉上嘴,讓所有人因畏懼而不敢再踩在自己頭上,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像夢境鳴人那樣生來就活在陽光下,被人理所當然保護著的傢伙,又怎麼可能理解這些?!
沒錯,就是這樣。
正因為那個傢伙活在光明里,他才能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站出來逞英雄,享受那種充當救世主所帶來的虛榮和自我滿足。
而他,漩渦面麻,早已習慣了獨自一人在黑暗中舔舐傷口,也早就不再相信這個世界上任何無緣無故的善意。
想到這裡,面麻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將內心最後的動搖徹底驅散。
他原本紊亂的心緒重新歸於冰冷的平靜。
此時檔案已接近尾聲,他正準備收斂心神,把注意力放回檔案最後幾頁的內容上,仔細揣摩其中透露出的木葉高層動向以及可能暗藏的算計時。
突然,一道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資料庫響起。
「面麻,你在這裡做什麼?」
聲音陡然打破了死寂,從身後不遠處的門口方向傳來,而且離他極近!
面麻心中驟然一凜,身體瞬間緊繃。
剛才還在心頭翻騰的滔天巨浪和紛亂思緒,登時被警覺取代。
糟了。
剛才光顧著看檔案,一時情緒失控,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悄然靠近。
「是誰?!」
面麻心中警鈴大作。
他猛然轉身,戴著面具的臉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牢牢鎖定住門口處倚靠在門框上的一道身影。
白髮在黑暗中也甚是醒目,額頭上那片護額微微傾斜,將左眼嚴嚴實實地遮住,臉上罩著面罩,只露出惺忪的右眼,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標誌性的木葉上忍馬甲。
「白牙?!」
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究竟是什麼時候來的?
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他到底聽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
一瞬間,面麻的臉色卻迅速從剛才的憤怒與驚愕中恢復過來,整個人重新被一層冷漠所覆蓋。
他緩緩直起身子,故作隨意地舒展了一下脖頸和肩膀,但暗中每一縷查克拉早已嚴陣以待。
無論戰鬥還是脫身,他都已調整到最佳狀態。
「原來是你啊。」面麻嗤笑一聲,「想不到名揚忍界的白牙,居然也淪落到給木葉當看門狗,怎麼,難道這個世界的旗木朔茂還活著,沒有死在木葉手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