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自來也銳評面麻的通靈術
火之國東部,臨海。
海浪在崖下咆哮,發出隆隆沉吟。
宇智波鼬靜靜佇立在懸崖之巔,漆黑的長髮和繡有紅雲的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平靜地眺望著遠方海平面上緩緩移動的幾個黑點,那是往返於火之國與水之國之間的渡輪,在波濤中起伏。
面麻引發的風波已暫告段落,至少表面如此。
鼬已經無需再留在木葉,需要他幫忙的部分已經完成。
此刻,他計劃返回水之國,回到帶土身邊,繼續扮演忠誠的曉之朱雀,並著手進行計劃的下一步。
設法獲取某些關鍵情報,以換取宇智波斑的信任。
宇智波斑回歸忍界,卻依舊隱藏在暗處,鼬能感覺到,對方一定在暗中籌劃著名什麼。
儘管此刻身體仍停留在懸崖上,鼬的心神卻已順著一縷無形的查克拉紐帶,跨越千山萬水,投向了遙遠草之國的地底洞窟。
通過留在宇智波斑身邊的一隻忍鴉,鼬清晰地看到了,也聽到了洞窟中正在發生的一切。
兩個高速交錯碰撞又倏然分離的身影正展開激戰。
一方,是身披鎧甲長發狂舞,氣勢宛如魔神般的宇智波斑。
他沒有動用任何忍術,僅憑登峰造極的體術,整個人便化作了最恐怖的戰鬥機器。
另一方,則是他的哦豆豆,此刻卻狼狽不堪。原本整潔的衣服多處破損,臉上和身上滿是淤青與擦傷。
他呼吸粗重紊亂,寫輪眼瘋狂轉動,竭力捕捉宇智波斑那快如鬼魅的身影,但完全徒勞,即便勉強看清了,身體也根本跟不上那可怕的速度。
砰!!
佐助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堅硬的岩壁上,又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碎石塵土。
宇智波斑的身影如瞬移般再次逼近,沒有給佐助半分喘息之機。
鼬透過忍鴉共享的視野,清楚地目睹佐助一次次被擊倒,又一次次頑強地爬起。
如此地獄般的訓練方式……
鼬心疼不已。
的確,在生死邊緣遊走,承受超越極限壓力的訓練,對於急需力量的佐助而言或許是條捷徑。
佐助的天賦毋庸置疑,他所缺乏的從來不是才能。
鼬能夠親眼看見,佐助的戰鬥意識,身體反應,對寫輪眼的運用……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甚至可說是飛躍式的成長。
宇智波斑比任何人都更專業,更冷酷,也更能徹底榨出佐助的潛力。
這一點,鼬不得不承認。
然而,理智上的分析並不能緩解情感上的劇烈撕扯。
看著佐助在宇智波斑手下如同煉獄般一次次被無情擊倒,鼬只覺得胸口愈發沉悶,甚至恍惚間產生一種錯覺,好像能真實感受到弟弟此刻所承受的每一分疼痛。
鼬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佐助……
……
另一邊,妙木山。
鳴人盤腿坐在一塊被歲月磨平稜角的巨石上,微閉著雙眼,努力平穩呼吸。
然而他臉色微微發青,胃裡仍在翻江倒海般地難受。
早上那些形態各異的蟲子料理,他無論吃過多少次都無法覺得美味,最多也只是勉強習慣了那股古怪的腥臊味道,當作修行的一環硬生生吞下而已。
昨夜夢境中的種種畫面依然歷歷在目,尤其是夥伴們對面麻那毫不掩飾的戒備與敵意,回想起來依舊骨鯁在喉。
小櫻憂慮的神情,香燐驚恐的表情,卡卡西老師凝重的神色……
就連佐助,雖然一句話沒說,但那冰冷的目光也已經說明了一切。
鳴人忍不住在心裡想。
為什麼大家就不能像自己一樣,試著去理解面麻呢?
明明他也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孤獨和痛苦,絕不是徹頭徹尾的壞人或瘋子啊。
鳴人總覺得,面麻並非真正的惡人,那副冰冷麵具之下,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掙扎和苦衷。
此刻,面麻究竟在做些什麼?
鳴人思緒紛亂,猛地睜開眼,心念一動,雙手已是不由自主地開始高速結印。
「通靈之術!」
砰!
只見一團白色煙霧在空地上炸開,煙霧散去後,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影。
來者披著漆黑的長斗篷,雙手握著一柄比成人還高的巨鐮,臉上戴著一副詭異的面具,將面容完全隱藏。
面具後只透出兩點瘮人的紅光,若隱若現,令人不寒而慄。
顯然,這正是面麻最常使用的通靈獸。
死神一被召喚出來,便如同一具沒有生命的木偶般靜靜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它周身散發著一股與妙木山蓬勃的自然氣息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
鳴人仰頭凝視著這高大而陰森的異界造物,這可怕的傢伙屬於另一個自己的力量。
他的心中不禁再次暗暗呼喚。
面麻,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正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打斷了鳴人的出神。
「喂!鳴人!你小子一個人在這發什麼呆呢?」
鳴人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險些一個趔趄從石頭上摔下去,趕緊穩住身形猛地回頭。
只見自來也正晃晃悠悠地朝這邊走來。
鳴人連忙站起身,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訕笑道:「啊,哈哈……好色仙人!沒幹嘛,只是在練習通靈術而已!」
自來也聞言哦了一聲,但視線卻沒有從死神身上挪開半分。
他摸著下巴,繞著這高大的死神通靈獸緩緩踱步,眼神中滿是探究與審視之色。
「這就是你上次跟我提到的,面麻的通靈獸吧?」自來也開口問道。
「嗯!」鳴人用力點頭,一提起這個話題,他立刻來了精神,「很厲害吧?面麻的通靈獸每一隻都超厲害!雖然樣子有點嚇人,但能力都很特殊!」
自來也點點頭道:「確實……我能感覺到它身上查克拉的質量和數量都相當可觀,而且,這股氣息很特別,帶著點精神秘術的味道,這傢伙很有潛力,不過……也相當危險。」
說到這裡,他繞到死神面前,微微皺眉道:「我總覺得它好像缺了點什麼……感覺似乎沒有神智。」
「就像是個被設定好程序的傀儡,只會按照命令行動,沒有自我意識,對周圍環境也不會有任何主動反應。」
這是他初步的判斷。
這通靈獸雖強大,卻缺乏靈性。
「啊?」鳴人愣了愣。
被自來也這麼一提醒,他連忙也湊近仔細端詳起死神來。
確實,這傢伙安靜得出奇,靜得完全不像個活物,和妙木山那些活靈活現的蛤蟆通靈比起來判若雲泥。
回想起來,每次面麻召喚這死神時,它都從未表現出任何想要交流的跡象,只是一味地執行命令。
在鳴人的印象里,面麻的九面獸似乎都是這個樣子。
沉默、強大,只聽命於面麻本人。
然而,就在自來也話音剛落的瞬間,異變陡生。
只見一直如雕塑般靜立不動的死神,腦袋竟忽然緩緩轉動了一下。
它朝鳴人所在的方向轉過了頭。
緊接著,在師徒二人震驚的注視下,死神那顆原本僵直的頭顱又微微歪了歪,好像面具後的雙眼正在盯著鳴人仔細打量。
雖看不見面具下的表情,但這歪頭的姿態分明透出幾分觀察的意味。
死神這突如其來的人性化舉動,與先前木偶般的死寂狀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自來也神情陡變,原本半眯的雙眼瞬間瞪大,死死鎖定住了死神。
他臉上玩世不恭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頂尖忍者特有的戒備與凝重,心中警鈴大作。
死神剛才的那個動作,絕不可能是無意識的,分明就是在有意識地觀察周圍。
莫非這死神要麼一直在偽裝自己的無知無覺,要麼它的神智處於某種特殊的休眠狀態,只有觸發某個條件才會甦醒?
自來也腦中靈光一閃,面麻與這些九面獸之間的關係,難道和長門操縱佩恩如出一轍?!
而此時的鳴人,整個人已經看傻了眼。
他瞪大眼睛,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死神,結結巴巴地驚叫道:「它……它動了?!剛才是不是在看我?!」
這可是鳴人以往無數次召喚死神時從未出現過的異常。
然而,死神在做完那個怪異的動作後,又再度恢復了靜止,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眾人眼花產生的錯覺。
自來也連忙上前一步,將鳴人護在身後,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死神。
「鳴人,當心!這傢伙恐怕沒那麼簡單!」
話音未落,他已沉聲命令:「鳴人,馬上解開通靈術!」
「啊?哦,好!」鳴人雖然沒搞清楚狀況,但見自來也如此緊張,立刻依言結起了解術的手印,「解!」
嘭!
白煙過後,那個高大的死神身影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無蹤。
自來也一直等到確認死神確實散去,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查克拉氣息也完全消失,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即便如此,他的神情依然無比嚴峻,眉頭緊鎖得能夾死一隻蛤蟆。
隨即,他轉過身來,雙手按住鳴人的肩膀,少有地一字一頓說道:「聽好了,鳴人!在徹底搞清楚這些通靈獸的底細之前,絕對不要再隨便召喚它們了!」
「為什麼啊,好色仙人?!這些九面獸的力量很強啊!這是面麻留給我的,我還答應過他要好好用它們的!」鳴人一聽急了,大聲抗議道。
對鳴人而言,這些強大的通靈獸既是寶貴的助力,也是他和另一個自己之間獨特的聯繫紐帶。
突然被禁止使用,就像一下子剝奪了他的重要依仗,更是否定了面麻臨別的饋贈。
自來也嘆了口氣,暗想這小子果然沒這麼容易聽話。
不把道理講清楚,以鳴人的倔脾氣,恐怕只會陽奉陰違。
於是他直起身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決定耐心解釋:「鳴人,我問你,你知道通靈之術的本質是什麼嗎?」
鳴人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知道!面麻教過我,通靈之術本質上是一種時空間忍術!」
「哦?他還教過你這些啊……」自來也挑了挑眉,略感意外,隨即點點頭,「沒錯,通靈之術正是一種時空間忍術,忍者通過結印和查克拉,與生活在某個異空間或者遙遠地域的通靈獸簽訂契約,建立聯繫。然後,我們就可以通過這個術式打開一個臨時的空間通道,把通靈獸從它原本所在的地方召喚到眼前來助戰或幫忙。」
鳴人連連點頭。
自來也則是話鋒一轉,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這種聯繫是雙向的。」
「不僅我們能召喚通靈獸,在特定條件下,通靈獸也能用類似的方法,將和它簽訂契約的忍者反通靈到它們所在的地方!」
鳴人眼睛一眨:「就像深作仙人把你通靈到妙木山那樣?」
「沒錯。」自來也點點頭,「妙木山、龍地洞、濕骨林這三大聖地經常用這種方式,將契約者召過去修行或者處理事務,這是一種建立在契約基礎上的相對平等的空間召喚。」
說到這裡,他神情再度凝重起來,沉聲道:「可是,我剛才對死神的感覺絕對沒有錯,那個死神,本質上就是一具強大卻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它的查克拉穩定得可怕,沒有半點波動,完全受制於召喚者的意志。」
鳴人回想了一下平日死神那木然呆立的模樣,心想確實如此。
「但是——」自來也的語氣陡然轉冷,「就在我說它沒有神智的下一秒,它卻轉過頭看了你一眼,那個動作,絕對不是一個傀儡應該有的!」
鳴人又想起剛才死神詭異歪頭的情景,不由得脊背發涼。
「你再想想。」自來也繼續循循善誘道,「面麻把這些通靈獸的契約交給你,表面上像是在送你力量,但誰能保證,他沒有在契約里動手腳,留下我們不知道的後門?如果他可以通過某種我們不了解的方式,感知甚至短暫控制這些通靈獸,那麼當你召喚它們的時候……」
他故意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自明。
鳴人聽到這裡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瞠目結舌。
自來也抬手揉了揉鳴人金色的亂發,語重心長地叮囑道:「所以,在弄清楚面麻的真實面目之前,不要輕易動用他交給你的這股力量,明白嗎?」
鳴人張了張嘴,很想反駁說面麻不會害我的,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昨夜夢境中同伴們對面麻的戒備以及面麻僱傭曉組織奪取帶土寫輪眼的舉動……
這一幕幕再次在腦海中浮現,讓鳴人心頭沉甸甸的。
他低下頭,心裡五味雜陳。
鳴人相信面麻對自己沒有惡意,但自來也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
最終,他垮下肩膀,悶悶地點了點頭,低聲道:「……知道了,好色仙人,我以後會小心,不會再隨便召喚它們了。」
見他雖然不情不願卻還是聽進去了,自來也總算暗鬆了一口氣。
他拍了拍鳴人的肩膀,語氣也緩和下來:「別這麼垂頭喪氣的,修行之路還長,真正的力量源自於自身,這些外物,用得好是助力,用不好就是隱患,你先把心思放回修煉上,把妙木山的仙術掌握好,那才是屬於你自己的,誰也奪不走的力量。」
鳴人悶聲應了一句:「嗯。」
隨即重新振作起來,走向修煉場中央,按照深作仙人的指導盤腿坐下,開始嘗試感知並吸收周圍的自然能量。
自來也站在一旁,靜靜地望著鳴人努力修行的背影,眉頭卻依然緊緊皺著,若有所思地瞥向先前死神出現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