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卡卡西:帶土我鞋底有些癢了
水之國。
霧氣在茂密的樹林間氤氳瀰漫,遮蔽了視線,也掩蓋了一切蹤跡。
這裡是水之國的邊境地帶,地形複雜,人跡罕至,正是藏匿的絕佳場所。
兩道身影如鬼魅般無聲地在林木間穿行,身法極快卻不帶起一絲風聲。
濃霧中,只偶爾能瞥見黑影一閃而過。
這兩人正是按照情報趕來追捕六尾人柱力的曉組織成員——干柿鬼鮫與宇智波鼬。
鬼鮫肩扛著鮫肌,鯊魚臉掛著愉悅而嗜血的期待笑容。
潮濕陰冷的環境令常人不適,他卻像魚得水般喜歡這種水霧瀰漫的氛圍。
宇智波鼬沉默地跟在鬼鮫身後稍側的位置,步伐從容而輕盈。
一襲黑底紅雲的曉組織長袍與林間陰影融為一體,讓人難以察覺他的存在。
就在片刻之前,鼬才中斷與一隻烏鴉之間的精神連結。
通過那隻烏鴉的視角,他清楚地窺見了宇智波斑對佐助說的每一句話。
事實證明,宇智波斑果然所圖非小。
一路急行中,鼬的心思仍在飛快地分析著剛剛得知的信息。
斑的計劃比他預想的更加龐大,也更加危險。
而帶土似乎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脫離了斑的掌控。
帶土所做的那些事,斑居然毫不知情?
難道那全是帶土自作主張的決定嗎?
線索依然太少,一切還無法下定論。
宇智波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暫時按下這些思緒,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任務。
正在此時,前方疾行的鬼鮫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滴溜溜的鯊魚小眼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同伴,咧開滿是尖牙的嘴笑了笑。
興奮之下,他有些期待地問道:「一打七桑,接下來怎麼安排?我們是直接去找那個落單的人柱力嗎?」
鬼鮫說著活動了一下肩膀,扛在肩頭的鮫肌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發出輕微的嗡鳴顫動。
「閒了這麼久,我身上的骨頭都快生鏽啦!正好拿這六尾人柱力來活動活動筋骨!」
宇智波鼬聞聲,微微抬起眼瞼,平靜地看了鬼鮫一眼,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
他只是簡單吐出兩個字:「隨你。」
鬼鮫得到肯定答覆,興奮得笑容越發張狂,狹長的眼眶中嗜血的光芒大盛。
「嘿嘿,明白!」
搭檔多年,兩人之間早已形成獨特的默契。
在鬼鮫看來,宇智波鼬雖然年紀比他小,卻心思縝密,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平日裡鼬的意見他從不輕視,甚至習慣性地先行參考。
而如果鼬對任務有特殊安排或顧慮,也一定會直接提出來。
所以當鼬像現在這樣只是淡淡一句隨你或是索性保持沉默時,就意味著這次行動可以由鬼鮫放手發揮,盡情享受戰鬥的樂趣。
當然,這是鬼鮫自以為是的理解。
「那就這麼定了!」
「根據最後的情報,那傢伙最近一次出現的方向在這邊……我們走,一打七桑!」
話音未落,鬼鮫高大的身影已經如同炮彈般猛然射出。
他不再刻意隱藏蹤跡,反而毫無顧忌地釋放出自身驚人的查克拉和駭人的殺氣,徑直朝霧林深處某個方向狂飆而去。
頃刻間,林間響起陣陣樹枝搖晃的沙沙聲,大片鳥群撲棱著翅膀驚飛而起。
鬼鮫整個人好似化作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迫不及待地撲向獵物。
宇智波鼬依舊一聲不吭,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悄無聲息的影子,輕巧地跟在鬼鮫身後。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夜幕降臨。
此時,帶土正安靜地躺在床榻上,他的眉頭比白天舒展了許多。
一整天裡,他都在反覆思考和推演各種可能發生在「那邊」的情況,以及自己該如何應對。
尤其是,怎樣才能更好地保護琳,不論出現任何威脅,他都要做好萬全準備。
他自認已經考慮得足夠周全。
當時間差不多時,帶土有些迫不及待地平躺好身體,緩緩調整起呼吸。
他的心中甚至掠過難以掩飾的期待。
如果今晚又能和昨天一樣,過一過那種與戰友們平靜相處的普通日常……似乎也不錯。
不多時,意識漸漸模糊下沉……黑暗褪去,光亮重新浮現在他眼前。
然而,理想中和煦的陽光與同伴溫暖的笑臉,並沒有如約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四肢傳來陣陣酸軟無力之感,好像他剛剛經歷了一場長距離的狂奔,渾身都快脫力了。
帶土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視野逐漸清晰起來。
他發現自己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背後倚著一截粗糙的樹幹,呼吸有些急促。
「喂!帶土!」
正當他莫名發愣時,頭頂突然傳來一個熟悉又讓他無比頭疼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惱火。
帶土循聲抬起頭,入目便是少年卡卡西那張半遮在護額與黑色面罩後的臉。
即便只有上方露出的那隻灰黑色眼睛,也能看出滿滿的嫌棄之意。
卡卡西雙手插在制服的口袋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帶土,非常不悅。
「你又遲到了,帶土!你知道我們在這裡等了你多久嗎?既然已經升任中忍,就拿出點中忍的擔當和自覺來!別還跟下忍時期的吊車尾一樣,總找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遲到!」
中忍?
帶土怔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對了,這夢境裡的自己,身份設定好像確實已經是中忍了……
不過卡卡西這連珠炮似的數落還是讓他心煩意亂,尤其是那種仿佛他永遠在拖後腿的語氣,格外刺耳。
更可氣的是,偏偏從這個糟糕的場景開始。
卡卡西真是會挑時候找茬!
帶土撇了撇嘴,努力搜索著記憶。
以前他遇到這種情況時,都是怎麼懟回去的來著?
一時間,他卻想不太起來了。
帶土還在皺著眉頭苦想時,卡卡西顯然已經將他的沉默當成了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視。
在他看來,帶土這是理虧還擺出囂張態度!
卡卡西瞬間就被氣笑了。
「哈?這次連藉口都懶得編了嗎?帶土,你還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我……我可是……!」
帶土被他噎得一窒,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只能在心裡無語地狂吐槽。
我只是還沒想起來而已。
誰懶得編藉口了啊!你這混蛋,能不能別自己腦補結論啊!
帶土差點就條件反射般從地上蹦起來,照著以往的慣例和卡卡西吵上一架。
好在最後關頭,他硬生生壓下了這股衝動。
不行!
琳還在旁邊看著呢,他得表現得穩重一點,不能當著她的面像個小孩一樣鬧騰。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一觸即發之際,一道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好了好了,卡卡西,不要這麼說同伴。」
只見波風水門適時走上前來,微笑著拍拍卡卡西的肩膀,示意他適可而止。
水門旋即又轉向帶土,關切地問道:「帶土,你沒事吧?看你氣喘吁吁的,累壞了吧?」
緊接著,琳也快步跑了過來,蹲下身仔細打量帶土。
她看到帶土臉色泛白,額頭還滲著細密的汗珠,眨了眨眼關切地問:「帶土,你不會又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麼需要幫助的老人家,才耽誤了時間吧?」
琳的提醒就像一束亮光,瞬間照亮了帶土混沌的腦海。
對啊!
扶老奶奶過馬路!
幫迷路的小孩找家!
救卡在樹上的貓!
這可是他遲到時最常用的三大理由!
說是藉口其實也不準確。
畢竟那些時候他確實遇到了需要幫助的人,因此才遲到的。
帶土立刻順著琳遞來的台階麻溜滑了下去:「就是琳說的那樣!」
他點著頭一本正經地胡謅起來。
「我在來的路上遇到一位老奶奶,背著一大筐菜走不動路了,我就幫她把菜筐一直送到了家。她家還挺遠的……所以,所以我就來晚了!」
帶土說得有點磕磕巴巴,但努力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他話音一落,還偷偷抬眼瞄了瞄卡卡西。
果然,卡卡西已經露出了一個「還真是這樣啊」的表情。
水門老師恍然地點點頭,露出溫和的笑容:「原來如此,助人為樂是好事,帶土,不過下次如果發現要遲到,記得想辦法提前通知我們一聲哦。」
琳也鬆了一口氣,從小包中抽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給帶土,柔聲道:「把汗擦擦吧,帶土。」
帶土接過手帕,心中不由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
說不清是感動還是慚愧,又或者兩者都有。
就在這時,他突然意識到,身體上那種真切的疲憊感依然揮之不去,甚至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這次夢境的開局對他來說可不算妙。
只是趕個集合而已,夢裡的自己有必要拼成這樣嗎?
都已經坐下歇了好一會了,竟還是氣喘不停。
一旁的卡卡西卻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哼,就是因為琳和老師總是這麼縱著帶土,他才老是改不了遲到的臭毛病!」
他毫不留情地吐槽道,直說得琳和水門老師兩人都是一愣,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絲尷尬。
不過,帶土本人此刻卻並沒有把卡卡西的吐槽放在心上。
他這會滿腦子都是另一個怪異的念頭。
剛才這一連串爭執交鋒下來,他越發覺得眼前的卡卡西哪怪怪的。
這卡卡西……怎麼感覺爹味這麼重?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操心,這麼喜歡說教了?
記憶中少年時期的卡卡西明明是個沉默寡言,整天繃著臉的悶葫蘆。
雖然毒舌歸毒舌,但他說話一向惜字如金,都是一針見血的冷嘲熱諷。
然而現在這個夢裡的卡卡西怎麼話癆成這樣,又是嘴毒又是聒噪,特別喜歡逮著我不停地叨叨……
這設定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帶土正琢磨得出神,還沒想明白個所以然,卡卡西那邊倒先跳過了遲到的話題。
只見他冷哼一聲,微微揚起下巴,眼中閃過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哼,算了!
反正今天對我來說可是個很重要的日子……
懶得跟你這個吊車尾計較!
很重要的日子?
帶土聞言愣了愣,眉頭忍不住皺起。
這個場景……這對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他忍不住出聲打斷問道:「今天?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站在一旁的琳聞言連忙伸手輕輕扯了扯帶土的袖子,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地低聲提醒:「帶土!今天可是卡卡西正式晉升上忍的日子啊!我們之前不還討論過,要準備點禮物送給卡卡西嗎?」
晉升……上忍?!
帶土整個人猛地一震,雙眼猛然睜大,瞳孔狠狠收縮。
是這一天……居然是這一天?!
霎時間,無數紛亂而染血的記憶碎片如決堤洪水般瘋狂湧入帶土腦海。
神無毗橋!
坍塌的洞穴!
被巨石碾壓的殘破身軀!
滾燙噴濺的鮮血……
卡卡西那雙充滿愧疚與痛苦的空洞眼瞳!
以及……琳臨別時溫柔而絕望的微笑……
一切悲劇的開端,都始於這一天。
現實中這些慘痛的過往令帶土一瞬間窒息,整個人愣在原地,臉色刷地變得蒼白。
波風水門並未察覺到帶土的異樣,上前一步打破了逐漸凝滯的氣氛。
「好了!」水門朗聲笑道,「為了慶祝卡卡西晉升上忍,老師我可是特地準備了一件禮物呢!」
話音剛落,他手腕輕巧一翻,掌心赫然多出了一柄造型別致的三刃苦無。
這枚苦無比尋常制式苦無稍長,刃身上多了兩節刀刃。
水門手指靈活地一轉,將苦無在指尖旋轉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擺出一個瀟灑的遞刀姿勢:「喏!特製版的飛雷神苦無!雖然比普通苦無要重一些,但是用慣了就好了。今後執行任務,一定要好好利用它,卡卡西。」
卡卡西鄭重其事地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柄苦無。
他低頭仔細打量了一番,而後抬起頭衝著水門老師深深鞠了一躬:「是!非常感謝您,水門老師!我一定會好好使用它的!」
「還有我的!」
這時,琳也走上前,從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遞到了卡卡西面前。
她臉頰微微泛紅,聲音細細地說:「卡卡西,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醫療包,我把裡面的藥品和器具都整理過,使用起來更方便。你以後執行任務,一定要更加小心……把它帶在身邊,希望能幫到你。」
卡卡西鄭重地接過琳遞來的醫療包,也沖她鞠了一躬,道:「謝謝你,琳,我一定會隨身攜帶的。」
收下老師和琳的禮物後,卡卡西明顯心情大好。
他下意識地轉過身,自然而然將目光投向了一旁還處在震驚餘波中的帶土。
然後,卡卡西理所當然地朝帶土攤開手掌,示意著什麼。
帶土被卡卡西這自然伸手討要禮物的舉動搞得大腦當機,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腦子還陷在回憶之中,一時半會完全沒緩過勁來。
帶土被他看得心頭一緊,脫口而出:「你……你伸手幹嘛!我根本沒準備什麼禮物要給你!」
此言一出,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帶土話一出口自己也意識到情況有點不妙,因為他發現周圍幾個人全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
帶土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記得在現實中,當時自己也確實沒送卡卡西什麼禮物。
倒不是故意不準備,純粹是當年那個粗心的自己壓根兒給忘了。
可他記得,當時大家並沒有像現在這樣露出這種反應啊……
只見卡卡西僵著手,保持著伸出的動作凝固在半空。
他愣愣地看了帶土兩秒,仿佛完全沒想到帶土竟會這麼說。
下一刻,卡卡西猛地別過頭去,甩給帶土一個後腦勺。
只聽他悶聲丟下一句:「算了!反正……反正你這個吊車尾也不可能拿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卡卡西嘴上故作滿不在乎,語氣聽起來平靜極了。
可帶土卻莫名從中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咦?這反應也太大了吧?
帶土滿心疑惑。
卡卡西這傢伙,不就是沒收到禮物嗎,至於這麼生氣?
以前真實的卡卡西,會在乎這種小事?
夢境裡的卡卡西種種比記憶中更加較真的情緒,再度讓帶土感到困惑不解。
帶土!
琳趕緊小跑到帶土身旁,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臉上帶著不贊同和焦急,小聲埋怨道:「你幹嘛要故意說這種話氣卡卡西啊!他剛才說你遲到的事,語氣雖然重了點,可那還不是希望你能可靠些,也是為你好啊!」
說完,琳又扭頭看向一旁背對眾人的卡卡西,提高聲音勸道:「卡卡西,你別生氣!帶土他其實準備禮物準備了很久呢!他剛才那麼說,多半是想給你個驚喜……被你凶了一頓不好意思拿出來,所以才跟你賭氣呢!」
琳這番話,直接把帶土給整懵逼了。
什麼?!我準備了?而且……準備了很久?!
帶土茫然地看著琳。
她到底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完全不記得自己準備過什麼禮物?
而聽了琳的話,原本背對眾人生悶氣的卡卡西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將信將疑地轉回身來,雙眼死死地盯住帶土。
一旁的水門老師也露出鼓勵的微笑望向帶土,仿佛在用眼神說……帶土,別害羞,快把禮物拿出來吧。
帶土頓時額頭見汗,整個人騎虎難下,被琳這句話架在火上烤。
他心虛地瞥了卡卡西一眼,只見卡卡西微微眯起眼睛,瞳孔里似乎都有寒光在閃爍。
帶土不由縮了縮脖子。
卡卡西這眼神他一看就明白。
擺明了是在說你要是敢騙我,你就死定了。
帶土頓時開始手忙腳亂地在身上到處亂摸,除了標準的忍具包和兜里幾枚可憐巴巴的零錢,他身上哪有什麼精心準備的禮物!
眼見帶土翻遍全身卻半天掏不出東西來,卡卡西臉上的表情愈發陰沉危險,隱隱有爆發的跡象。
帶土更加心虛,心裡直叫苦。
琳,你這不是坑我嘛!
這下可把我害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