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帶土：我剛開玩笑呢
神無毗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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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在頃刻之間，抽乾了宇智波帶土全身的力氣。
果然是這裡，果然就是那個任務！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從心底瘋狂湧出，帶土胸口發悶，呼吸驟滯，兩腿不受控制地發軟，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輕輕晃了晃。
明明腳下踩著堅實的大地，此刻他卻恍惚覺得自己正懸立在吞噬一切的流沙之上，隨時都會墜落下沉。
一直站在一旁默默關注著帶土的卡卡西，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同伴的異樣。
就在帶土身形晃動的剎那，卡卡西向前跨出一步，伸手扶住了帶土的肩膀。
「帶土？你怎麼了？！」
卡卡西這一開口，水門和琳也立刻回過神來，兩人雙雙停下說話，齊刷刷望向帶土所在的方向。
「帶土！帶土，你沒事吧？！」
琳低呼一聲，搶前一步，一隻手攙扶住帶土。
而水門也疾速將地圖捲起，三兩步趕到帶土跟前，眸中滿是關切：「帶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三人將帶土圍在中央，焦急的詢問接二連三。
但帶土耳邊的聲音卻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一片模糊而失真。
他感覺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明明眼前是自己最熟悉的隊友和老師，可這一刻，他們的身影卻像是隔著遙遠的時空，與他漸行漸遠。
帶土腦中一陣嗡鳴，不知所措地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揮之不去的血色噩夢畫面，再度在眼前浮現。
「不……不要！千萬不要！」帶土心中狂呼，可現實並不會因他的恐懼而停下腳步。
耳畔傳來了水門略帶凝重的聲音。
「帶土，如果你身體實在不舒服，狀態無法勝任這次任務……可以請假，先回村子好好休息。任務的事不用擔心，木葉現在人手很充足，我可以去找朔茂前輩幫忙，讓他暫時調派彌彥過來頂替你的位置。」
水門的一番話令帶土猛地一震，呆滯的目光倏地恢復了焦距。
還有這種操作？
原來任務可以不去？
原本被恐懼陰雲籠罩的心房，倏然透進了一束明亮的光。
帶土原本黯淡的雙眸猛地煥發出一絲光彩。
還有機會！
還有辦法！
為什麼一定非去不可？！
既然老師都說木葉如今兵強馬壯，可以換人頂替……既然能夠避開這場必然的災難……
【叮！來自宇智波帶土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
短暫的愣神過後，帶土的腦海里飛快地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要帶著琳一起逃！
離開這個該死的任務，逃離這座令他噩夢連連的神無毗橋。
既然村子人手足夠，根本不需要他們去送死，他決不能眼睜睜看著悲劇重演。
帶土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那、那我們都不要去了吧！我們一起回村！我……我真的有一種不安的預感！這次任務……這次任務很危險！我們別去了，好不好？！」
只要能夠說服他們不去執行這個任務，帶土不介意自己看起來像個膽小鬼。
哪怕今後被卡卡西嘲笑，他也認了！
然而，面對帶土如此真摯的哀求，卡卡西的眉頭卻是皺了起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與失望。
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拉著大家臨陣退縮的膽小鬼，會是宇智波帶土，會是那個平日永遠嚷著要超越自己，立志成為火影的吊車尾。
卡卡西眼神冷厲地直視著帶土，問道：「帶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可是我成為上忍後的第一個正式任務，身為忍者，接受了任務就要全力以赴，怎麼能因為感到不安就臨陣脫逃？！」
卡卡西的話擲地有聲，帶著天才上忍的驕傲和責任感。
他銳利的目光如刀鋒逼人，直看得帶土心頭髮虛。
「嗯，卡卡西說得對。」琳輕輕點了點頭，眉宇間雖仍有擔憂之色，但聲音卻柔和堅定，「帶土，如果你真的不舒服，那就聽水門老師的話回村休息吧，但是我和卡卡西會一起完成任務的。」
此刻的琳選擇站在卡卡西一邊，共同面對即將到來的任務，就算帶土不參加，她也絕不會退縮。
作為隊伍里唯一的醫療忍者，她有自己的責任，即便心中有再多不安，也會義無反顧地履行自己的諾言。
卡卡西再次打量起帶土來。
對方從剛才訓練場集合時的莫名遲到，到此刻的失態，都顯得反常至極。
這讓卡卡西心中疑雲叢生，原本銳利的目光稍稍緩和了一些，卻依舊緊緊鎖定著帶土。
「帶土……」卡卡西沉聲開口，疑惑更甚，「你今天的反應真的很奇怪，從遲到開始，到現在……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帶土囁嚅著，喉嚨滾動。
難道要坦白一切嗎？
告訴他們，他知道琳會死在卡卡西的雷切之下？
告訴他們，卡卡西不久之後就會失去左眼，而自己的寫輪眼將被移植給他？
告訴他們，他自己會被巨石活埋……
這種匪夷所思的瘋話，說出來誰會信？！
……
觀眾席上。
「誒？」鳴人撓了撓頭髮，滿臉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卡卡西，「卡卡西老師，屏幕里的帶土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膽小了？這完全不像他的風格啊！之前在夢裡，他雖然有點冒失，但也不像是膽小的人啊？！」
佐助也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神無毗橋……是當年那個任務嗎？」
卡卡西聞言，目光依舊緊緊落在屏幕上，良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輕輕嘆了一口氣，沉聲道：「是的，對我們而言，這個任務的意義非同一般。」
「他們兩人的犧牲，都和當年在草之國神無毗橋附近執行的一次任務有直接的關係。」
聽到這裡，觀眾席上一片譁然。
除了少數早已知情的人以外，其他人臉上紛紛露出了震驚與恍然的神色。
坐在一旁的香燐更是瞪大了紅眸，輕呼道：「原來如此……難怪他一聽到這個地名，會這麼緊張，恐怕他是害怕悲劇重演吧？」
作為感知型忍者，香燐對他人情緒的波動向來敏銳無比。
佐助收斂目光不語，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卡卡西一眼。
感受到少年那審視的目光，卡卡西盯著畫面中驚慌失措的少年帶土，自言自語般說道：「帶土可能是過於擔心了，水門老師也說了，現在的木葉不缺人手，甚至能臨時調派其他人……說不定，這根本就不是我們當初執行的那個任務，只不過時間和地點恰巧對上了而已。」
他的分析聽起來像是在對鳴人他們解釋，又更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卡卡西試圖用這番理性的推測來驅散心頭的陰霾，然而他的視線卻始終無法從屏幕上移開，眼中隱隱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個真實的過去。
彼時木葉正深陷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泥沼，人手奇缺，戰線吃緊。
如今以經歷無數生死的卡卡西回頭來看，當年的那個任務難度簡直離譜至極。
孤軍深入敵國的核心區域，直搗關鍵的後勤樞紐，不但要突破嚴密的駐防，還有隨時遭遇大批岩忍圍剿的風險。
換作正常情況，這樣的任務哪怕劃作S級都不為過，起碼得出動四支默契配合的精英小隊，分頭滲透破壞，才勉強有成功的可能。
可當時的木葉，已經無兵可派。
僅僅因為自己晉升了上忍，村子便抱著僥倖心理，將這麼重要的任務壓在他們四個人身上。
儘管水門老師無疑是當時最頂尖的上忍，但帶著一個新晉上忍，一個中忍和一個醫療中忍就貿然接下如此兇險的行動，本身就是迫不得已的賭博。
那一場任務的結局如何，卡卡西心裡再清楚不過。
悲劇幾乎是註定的。
想到這，卡卡西心頭一寒，忍不住微微攥緊了拳頭。
然而，當前夢境世界的木葉村遠比現實中要強盛得多。
村內，大蛇丸的人體實驗取得了成果，成功培育出了新的木遁忍者；千手一族並沒有像現實里那樣凋零沒落，反而保存下不少族人，其中甚至誕生了多名掌握木遁的上忍。
這無疑極大地增強了木葉的高端戰力。
而在木葉村外，他的父親旗木朔茂所領導的曉組織收容了大量戰爭中流離失所的忍者，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甚至足以壓過暗部根組織一頭的勢力。有這樣內外兩股助力，夢境裡的木葉可謂兵強馬壯，再不復當年那種捉襟見肘的困境。
正因如此，水門老師才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讓彌彥來替你這樣的話。
在現實中不可能實現，但在這個世界卻成了正常的提議。
木葉既然人手充足，自然不會再把一個本該大舉出動的高危任務，冒險交給區區四個人去完成。
卡卡西推測，水門班如今接到的神無毗橋任務，很可能只是一個碰巧的常規委派，說不定只是A級的偵察或小規模破壞行動。
對於眼下的水門班來說，這種任務根本不值一提。
對，一定是這樣。
卡卡西在心中不斷地安慰自己。
只是時間地點恰好一樣而已，真正的任務內容肯定和當初引發一切悲劇的那場截然不同。
帶土、琳，還有夢境中的那個自己，都不會出事的。
……
畫面中。
帶土對上卡卡西和琳那堅定無比的眼神，只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心底升起，將他方才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瞬間澆了個透心涼。
勸不動……根本勸不動……這兩個笨蛋啊！
更不用提波風水門了。
身為老師，他當然關心學生，但作為木葉最優秀的上忍之一，他更看重任務。
沒有任何實質證據，僅憑帶土莫名其妙的不安，就想讓整個小隊放棄任務？
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帶土恨過卡卡西。
但此刻，他心中更厭惡的，卻是眼前這個號稱黃色閃光的男人——被譽為忍界速度第一的波風水門。
「黃色閃光？忍界第一快？」
帶土在心底發出一聲充滿怨憤的冷笑。
「哼，可就是你這位跑得最快的老師，事事都晚了一步！琳那時候你沒救到，我也差點死在那場任務里，在殘酷的現實和命運面前，你自傲的速度又有什麼意義？！」
這種埋藏在心底的不信任，此刻空前強烈地泛濫開來。
帶土暗暗咬牙，發誓絕不會再把琳的安危寄托在這個總是遲到的老師身上。
不行……不能就這樣放棄！
帶土的拳頭在衣袖中緊握，不由自主看向了身側的琳。
少女秀麗的臉龐上寫滿了對他的擔憂，清澈的紫色眸子倒映出他倉皇的身影。
就是這雙眼睛，就是這個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女孩！
他絕不能讓那場染血的慘劇再度發生在她身上！
既然無法改變任務，也阻止不了大家前往神無毗橋……
那麼，保護琳的重擔，絕不能假手他人，只能由他宇智波帶土親手扛起。
帶土的眼眶中燃起決然的火光，閃過一抹堅定。
「能保護琳的，只有我……必須是我！」
既然無法逃避，那就迎頭戰鬥！
既然無法更改行程，那就改變過程，改寫結果！
他發誓要親眼盯緊，親手守護，絕不讓任何意外傷到琳分毫。
想到這裡，帶土的心情反而突然平靜下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澎湃的情緒壓下。
下一秒，眾人便看到原本臉色慘白的帶土忽然笑出了聲。
「哈、哈哈……」
他乾笑了兩聲，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仍有些僵硬的臉頰，試圖找回往日那副沒心沒肺的表情。
「我剛開玩笑呢，看把你們緊張的！」
帶土故意擺出輕鬆誇張的語氣，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
「我沒事啦！大概只是早上沒吃飽，有點低血糖，剛剛眼前一黑而已！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聞言，卡卡西毫不客氣地翻了個標誌性的白眼：「哼，信你才有鬼，吊車尾果然不靠譜。」
雖然對帶土剛才的離譜舉動頗為無語，但見他此時已經不再堅持那個荒唐的提議，卡卡西也懶得再深究，心想這傢伙八成又是莫名抽風，於是索性不予置評。
一旁的琳和波風水門見狀，也不禁面面相覷，露出了既無奈又好笑的神情。
琳微微鬆了一口氣，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看來帶土還是她所熟悉的帶土，並沒有真的怯懦到丟下同伴不管。
水門則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幾分哭笑不得的神色，但更多的是寬慰。
對於老師而言，只要弟子的狀態還算正常，這種小插曲完全無傷大雅。
「哈哈，沒事就好！」水門爽朗地笑了笑，上前一把拍住帶土的肩膀，「帶土，放心，有老師在呢。」
他目光一掃三名學生，鄭重承諾道：「我波風水門，一定會把你們三個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帶回木葉，我保證。」
若是換作以前那個崇拜老師的帶土，此刻聽到水門老師擲地有聲的承諾，只怕早已熱血沸騰。
然而如今的帶土，心中卻只有冰冷的嘲諷和不屑。
「完完整整帶回去？哼，你當初不也是這麼想的嗎？結果呢？」
「琳就不說了……要不是宇智波斑把我從廢墟里撿了回去，我早就死在那塊巨石底下了，要不是我拼死救下卡卡西，恐怕卡卡西也得葬送在那次任務里，真等你波風水門來救的話，我們三個墳頭的草恐怕都已經有好幾米高了！」
想到這裡，他對波風水門的保證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儘管心中嗤之以鼻，但當帶土抬起頭時，臉上卻已經換上了一副備受鼓舞的表情，甚至重重地點了點頭：「是！我相信水門老師！」
話音落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剛才還有些佝僂的脊背。
此刻的帶土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神采，甚至變得比以往更加凌厲而專注。
來吧，無論前方等待著什麼。
琳，這一次，我宇智波帶土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