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萬花筒都開了,必然是認識到現實太殘酷
屏幕上,危機暫時解除。
觀眾席上卻騷動起來。
「誒?帶土那傢伙不一起回去嗎?」鳴人撓了撓頭,滿臉疑惑地嘀咕,「他留下來幹嘛?」
的確,帶土的舉動很反常。
小櫻也皺起了眉頭,「除非……」
香燐推了推眼鏡,接話道:「除非那件私事,恐怕比他的安危更重要,或者……更緊迫,說不定,與剛才發生的一切有直接的關聯。」
她的直覺告訴她,帶土這個決定背後絕不簡單。
相比其他人的茫然,佐助和鼬這兩位對白絕有所了解的人反而一下子警覺起來。
『果然,事情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佐助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此前對於帶土與面具男的諸多猜測此刻似乎都得到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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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鼬在聽見帶土提及宇智波斑時,眸子裡閃過些許凝重。
他敏銳地意識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可能直接關係到宇智波斑真正的計劃。
……
畫面中,依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泥土與岩石的厚重壓迫感從四面襲來。
藉助阿飛的蜉蝣之術,他們在地底深處無聲而迅捷地穿行。
周圍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耳畔呼嘯的氣流昭示著他們正以驚人的速度前進。
帶土緊閉雙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飛速轉動的思緒之中。
他暗自思量,待會見到那個老東西,該怎麼開口?
帶土很清楚,既然阿飛一直寄宿在自己身上,宇智波斑必定通過阿飛的眼睛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而斑的計劃……
想到這裡,帶土不禁回憶起現實中的經歷。
神無毗橋之戰時,這個垂暮的老人救下了瀕死的自己,將他帶回此處療傷。
隨後又派阿飛貼身陪伴,悉心籠絡,培養信任。
再之後,藉由阿飛之口告訴自己關於無限月讀的一部分構想。
最後……讓我親眼目睹了那一幕慘劇。
極致的痛苦與絕望之下,我對這個世界徹底失去了希望,心甘情願地成為了他計劃中的一枚棋子……
眼下這個夢境裡,雖然諸多細節發生了變化。
卡卡西代替琳成為目標,岩忍取代了霧忍,過程更加曲折。
但大致的流程並沒有改變。
沒錯,斑的目的始終如一,他需要一個強大卻痛恨這個世界,又被他牢牢掌控的執行者。
想到這裡,帶土在心中緩緩點了點頭。
自己的計劃……
帶土飛快地在腦海中將那個靈光一現的對策從頭到尾推演了一遍,設想每一種可能的反應,醞釀每一句要說出口的話語,揣摩每一個細微的神情和態度。
很好,一切應對都已準備妥當。
帶土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劇烈跳動的心跳,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阿飛的速度極快,不過片刻工夫,帶土便察覺周圍的查克拉氣息發生了變化,一股熟悉的壓迫感隨之襲來。
到了!
阿飛緩緩停下,不再前進。
包裹著帶土的白色物質開始朝上蠕動,將他從泥土中托舉而出。
帶土感覺身體一輕,下一瞬便破土而出,重新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下溶洞。
他腳跟剛一碰地,還未來得及看清四周的情形,一道蒼老而冰冷的聲音便毫無預兆地響起:
「帶土……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不能讓別人知道阿飛的存在!」
那聲音不怒自威,蘊含的可怕壓迫力令帶土心臟猛地一縮,渾身肌肉本能地繃緊。
猝不及防之下,他心中一片大亂。
明明事先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種與宇智波斑交鋒的場景。
從憤怒質問到虛與委蛇,從直接攤牌到迂迴討價還價。
唯獨沒料到,宇智波斑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這樣的質問。
這突如其來的責難,登時將帶土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噎在了喉嚨口。
一時間,他有些不知所措。
計劃出現紕漏的慌亂和心虛是發自本能的,並非偽裝。
帶土僵硬地順著聲音來源抬起頭,望向洞窟深處。
只見那巨大的外道魔像矗立在幽暗中,投下令人窒息的龐大陰影。
而在魔像之前,一個身影正緩緩顯現。
佝僂的身軀,滿布褶皺的臉龐,稀疏灰白的長髮,風中殘燭般衰朽,卻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勢。
正是宇智波斑。
此刻,這位傳說中的忍者臉色陰沉,那雙銳利的眼睛透出難以言喻的凌厲與冷酷。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帶土不由得感到喉嚨發乾,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但他很快也回過神來,心中隱約明白了幾分。
白絕作為他延伸的耳目,其存在本就是最高機密。
回想夢境中,自己請求斑協助時,對方似乎也提出過同樣的要求。
而如今,我卻在剛才的戰鬥中肆無忌憚地動用了阿飛的力量,甚至將其暴露在波風水門和旗木朔茂面前。
這無疑違背了斑當初定下的約定,打亂了他的部署。
不過,宇智波斑既然敢把阿飛借給當時的自己,想必早就料到會有這種風險吧?
這一番興師問罪,不過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而已。
想到這,帶土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眼珠一轉。
他努力令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結結巴巴,擺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我、我沒有讓別人知道阿飛的存在!」
帶土急忙辯解道:「我只是跟他們說阿飛是一種特別的忍具,是借來應急用的!水門老師他們應該沒起疑!」
他一邊裝出慌亂的語調,一邊小心翼翼地窺視宇智波斑的神色。
只見自己這番略顯稚嫩的辯解出口後,斑陰沉如水的臉色果然緩和了幾分。
下一瞬,只聽斑冷冷地哼了一聲,殺意和怒意卻明顯消散了不少。
帶土暗自鬆了一口氣,心中更有幾分篤定。
果然,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斑並非真的因為阿飛暴露而震怒。
也許他心有不滿,但絕非此刻興師問罪的主要原因。
這一切更像是一種試探。
畢竟眼下的局面與斑最初的設想已有出入。
卡卡西沒死,甚至可能被帶回木葉成為可控的人柱力,白絕也暴露在外。
面對這樣的變數,他需要先摸清我的態度。
最初的措手不及過去後,帶土很快鎮定下來,甚至心裡多了幾分底氣和從容。
他知道,此刻斑在觀察自己,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在暗中打量斑?
更何況……帶土感受著體內依然澎湃如潮的強大力量,以及雙眼中那對剛剛覺醒便足以扭曲時空的萬花筒寫輪眼。
我的價值,他不可能沒有看在眼裡。
雙神威初現,便能發揮出那樣驚人的威力,這樣的力量,斑不可能不動心。
一個擁有巨大潛力卻又年少稚嫩看來容易操控的宇智波後輩,正是斑所需要的完美棋子。
剛才自己所展現的實力,無疑大大增加了這顆棋子的分量。
表演的時候到了!
帶土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情緒和狀態。
隨後,他抬起頭,一臉感激又後怕地說道:「老前輩!這次真是多虧您把阿飛借給我!」
「要不是阿飛幫忙趕路,我根本不可能從那麼多岩忍手裡救下卡卡西!他差一點就死在我面前了!」
說到這裡,帶土驀地攥緊雙拳,憤恨地低吼了一聲:「那群該死的岩忍!」
帶土故意咬牙切齒,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他話鋒一轉,沒有再繼續罵下去,而是提高警覺,暗暗留意著宇智波斑的反應。
接下來,就看斑這隻老狐狸如何接招了。
帶土一邊在心中思量著,一邊表面恭敬又不失激動地凝視著斑,等待對方的回應。
宇智波斑靜靜地注視著帶土的神情。
少年咬牙切齒的模樣倒映在他幽暗的瞳孔中。
黑暗中,斑微微哦了一聲,沙啞的聲音中透出幾分玩味。
「你似乎很痛恨岩忍?」
「那群該死的混蛋!」帶土立刻擺出怒不可遏的樣子吼道,「他們……他們竟然用那麼惡毒的手段,硬是把三尾封印進卡卡西體內!他們是想把卡卡西變成怪物,想讓他死在自己同伴的手裡!這些傢伙根本沒把人當人看!」
此刻的帶土,七分真,三分演。
對卡卡西的擔心也好,對岩忍的憎惡也罷,皆是真情流露。
正如現實中他對霧忍心懷刻骨仇恨一般。
即便後來明白那些霧忍也不過是幕後人操縱的工具,他依舊無法釋懷。
不過,現在如此激烈的情緒宣洩,卻是他刻意為之,只為迎合斑的期待。
斑要的,就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人應有的反應。
宇智波斑默默聽完帶土充滿少年意氣的憤怒控訴,臉上波瀾不驚。
片刻後,他淡淡地開口道:「這就是戰爭。」
短短几個字,便將所有殘酷、不公與罪孽輕描淡寫地歸結到了這個永恆的主題之下。
帶土心頭微微一震。
上鉤了!
他明白,斑這是在引導自己的情緒,將自己對具體仇敵岩忍的恨意轉嫁到對戰爭,乃至整個忍者世界規則的憎惡上去。
帶土當即順著斑的思路,迅速收起臉上的憤怒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和迷惘。
他緩緩低下頭,聲音中透出難掩的傷感與困惑,活脫脫像極了一個對殘酷現實茫然不解的少年。
「還好今天我趕到得及時,不然卡卡西就……就……」
帶土話說到一半,故意停頓下來。
緊接著,他抬起頭,兩眼泛紅,眼神中交織著痛苦與迷茫,望向斑所在的方向,喃喃問道:
「為什麼……忍界一定要有戰爭呢?為什麼大家就不能和平相處呢?明明同樣是忍者,岩忍為什麼能這麼殘忍……?」
這些質問既天真又幼稚,卻完美契合了一個剛剛目睹戰爭暴行,內心受到衝擊的年輕忍者此刻的心境。
宇智波斑靜默了片刻。
過了半晌,飽含蠱惑力的聲音緩緩響起:「又何止是岩忍會做出這種事?你又怎麼知道……木葉,就沒有幹過類似的勾當呢?」
帶土聽罷,內心幾乎要為斑這番話拍手稱快,甚至忍不住想嗤笑一聲。
畢竟別的忍村再怎麼狠,也不過是對敵人下手。
木葉針對起自己人來,那才叫真正的心狠手辣。
然而,儘管心中暗暗贊同,帶土臉上卻絲毫不露聲色。
「不……不可能!」帶土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甚至還摻雜著惱怒。
「木葉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木葉是守護大家的地方!水門老師、朔茂叔叔、三代目大人他們都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帶土激動地列舉著一個又一個例子,演技可謂滿分。
一個信仰遭到衝擊卻仍竭力捍衛心中淨土的少年形象,被他詮釋得淋漓盡致。
宇智波斑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冷漠而嘲弄。
「這就是現實,這世上的一切,只要有光明的一面,必定就有黑暗的一面。所謂的和平與守護,不過是掩蓋在血腥與污穢之上的遮羞布。木葉……也不例外,我活了這麼久,見過的例子實在是太多了。」
帶土連連擺手,拼命裝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嘴裡嚷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宇智波斑斜睨了帶土一眼,淡漠地說道:「怎麼,不信嗎?要是你想見證,我不妨給你找出一堆證據來。」
帶土見時機已到,身子猛地一震,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踉蹌後退半步,先前還寫滿堅定的不服神色倏然間土崩瓦解,只剩下一片茫然。
緊接著,他垂下頭,雙肩微微顫抖,喃喃道:「難道……您說的都是真的?」
洞窟中,死一般的寂靜瀰漫開來。
過了片刻,帶土才再度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疲憊:「或許……您是對的……」
他說完這句,頓了頓,語氣變得越發飄忽而空洞,好像透著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厭倦。
「現實……實在是太殘酷了,如果能有一個沒有戰爭、沒有傷害、沒有失去的世界……那該有多好……」
這番話,並非完全是演技。
現實太殘酷這幾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帶土腦海中浮現的,全是現實中那些血淋淋的慘痛記憶。
所有的痛苦、不甘與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為他此刻的台詞塗上了一層無比真實的情感底色。
正因如此,當他把這句話說出口後,一直密切留意著他的宇智波斑眼中不由閃過一抹錯愕。
斑自然看得出來,面前這個尚且稚嫩的宇智波小鬼吐露這番話時,那雙眸子裡對現實的深深厭倦與逃避……竟是真真切切的!
「哦……?」宇智波斑不禁低低地輕嘆了一聲,心中頗感意外。
原本在他看來,這次的計劃稱不上完美。
帶土成功救下了卡卡西,卡卡西並沒死去,刺激程度遠遠不夠,自然不足以讓帶土厭棄現實到甘願成為他手中的工具。
然而現在看來,效果卻出乎意料地好。
這哪裡是不夠,簡直是綽綽有餘。
宇智波斑眯起眼睛,腦中轉過一個念頭。
這個小鬼……難道真的如此脆弱不堪?
轉念一想,帶土居然這就覺醒了萬花筒寫輪眼,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