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雨隱往事,金玉良緣
聽到蠍這番狂妄到理所當然的暴言,兜臉上勉強維持的溫和笑意也快要繃不住了。
這個傢伙……
他剛要開口,大蛇丸卻先抬起手,制止了這場眼看就要升級的爭吵。
「嗬嗬,既然如此……」
大蛇丸轉頭看向蠍,金色蛇瞳里浮起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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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蠍君,你想不想親自試一試?」
蠍皺了皺眉,一時沒能聽明白。
「試什麼?」
「如果你說的是彈射裝置,我剛才已經把設計圖畫好了,只要兜按照圖紙調整參數,把木條的長度和蓄力角度修正過來就行。」
「彈射裝置已經不用再試了。」
大蛇丸笑眯眯地打斷了他。
「我的意思,是木遁。」
蠍愣住了。
訓練場上一時安靜下來,風從林間穿過,吹動地面那些尚未散盡的木屑。
過了好一會,蠍才像是終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遲疑著問道:「木遁?」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你想讓我掌握木遁?」
一旁的兜也吃了一驚,下意識轉頭看向大蛇丸。
蠍來自砂隱村,還是四代風影之子。
大蛇丸大人居然打算讓這樣一個外村忍者參與木遁移植實驗,把這份足以改變忍界格局的力量交給他?
兜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提醒什麼,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兩位沒必要這麼驚訝。」
大蛇丸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
「如果放在以前,這件事確實很麻煩,想讓一個與千手一族沒有直接血緣關係的人掌握木遁,需要解決的風險太多,稍有疏忽,就可能讓初代細胞徹底失控。」
「至於現在嘛……」
他意味深長地笑道:「畢竟我現在是火影,也是木遁實驗的負責人,只要你能通過適配檢測,再按流程完成內部審議,我自然有辦法推動後續的移植實驗。」
蠍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木遁這種東西,也能隨便交給別人?」
「你就不怕我掌握以後轉頭回到砂隱,再想辦法把這份力量交給村裡的其他人?」
那可是木遁。
忍者之神千手柱間憑藉這份力量鎮壓亂世,終結了千手與宇智波延續數代的廝殺,也讓木葉在建立之初便穩穩坐在忍界最強忍村的位置上。
這種級別的血繼限界,哪有隨手拿來送人的道理?
兜憋了一肚子的火,總算抓住了反擊的機會。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充滿優越地輕笑道:
「不要用你狹隘的認知,揣測大蛇丸大人的研究成果。」
「木遁無法像普通忍術一樣,通過捲軸和結印方法傳授給別人,就算你把自己學到的東西全部帶回砂隱,也不可能教會第二個人。」
「至少在目前的忍界,只有大蛇丸大人掌握了相對成熟的木遁細胞移植技術,能夠把這份力量賦予原本不具備木遁血脈的人。」
蠍聽完這番解釋,非但沒有被刺激到,反而愈發興奮。
兜這麼一說,事情就合理多了。
木遁,他當然想要。
這可是傳說中平定亂世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間所掌握的力量。
放眼整個忍界,又有幾個忍者能抵擋得住這種誘惑?
更何況,經過剛才的測試,蠍已經親眼見識了木遁在機關術上的潛力。
這種術能夠隨施術者的意志不斷催生木材,木料內部還天然帶著活躍的查克拉。
只要控制精度足夠,許多原本需要削切打磨和組裝的複雜結構,都可以在一瞬間直接生長成形。
兜製造出的彈射裝置準頭感人,只能說明兜的水平不行。
若是換成他來設計和操控,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讓木遁與機關術真正融為一體,製造出忍界從未出現過的機關。
「我同意。」
蠍當場答應下來。
大蛇丸笑著點了點頭,好像早已料到他會作出這樣的選擇。
「很好,看來我們對於藝術的追求,已經達成了共識。」
不過,他沒有馬上敲定這件事,反而話鋒一轉。
「雖然我可以安排你接受木遁移植,但這件事畢竟干係重大,在作出最終決定以前,我還得先和你的父親談一談。」
聽到大蛇丸又提起自己的父親,蠍臉上的興奮一下淡了不少,不耐煩地說道:
「為什麼非要過問那個老傢伙的意見?」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他懂什麼機關術,又懂什麼才是真正的藝術?」
見一提到父親蠍就炸毛,大蛇丸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不要這麼激動,蠍君,最終要不要接受移植,當然由你自己決定。只是木遁細胞移植終究屬於人體改造,哪怕經過多次改良,配合前期適配檢測,再嚴格按照階段推進,風險已經能夠控制在很低的範圍,也無法保證絕對安全。」
大蛇丸收起笑顏,認真道:「你既然是我邀請來木葉的盟友,我就要對你的安全負責,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必須把流程與風險如實告訴你的父母,不能瞞著他們直接讓你走上實驗台。」
蠍張了張嘴。
他原本已經想好了如何反駁,然而大蛇丸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畢竟即便是醫院做手術都會讓父母簽字……
「行吧。」
最終,對木遁的渴望還是壓過了牴觸情緒。
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就按你說的辦,不過你們最好快一點,我不喜歡等人。」
……
觀眾席上。
聽完夢境中大蛇丸這番輕描淡寫的話,眾人的神情多少都有些異樣。
那可是木遁。
忍界中誰都聽說過千手柱間憑藉木遁平定亂世的傳說。
這樣一份足以讓任何忍村嚴防死守的力量,夢境裡的大蛇丸居然能當成招攬盟友的籌碼,直接送給一個砂隱,還是風影之子。
勘九郎聽得兩眼發直,視線在屏幕中的大蛇丸與蠍之間來回移動。
我愛羅沒有說話,神情卻也比剛才嚴肅了許多。
就連一向只對爆炸感興趣的迪達拉,也難得沒有立刻出聲打岔。
幾人之中,除了大蛇丸本人,也只有蠍顯得還算鎮定。
蠍確實沒有覺得多麼意外。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許多年前。
那時,他與大蛇丸還是曉組織里的搭檔。
兩人都是各自領域中少有的天才,一個痴迷永恆的藝術與機關,一個沉迷禁術、血繼限界和人體改造,平時互相看不順眼,涉及研究時卻總能很快聽懂對方的意思。
大蛇丸這個人性格陰暗,行事詭異,身上的毛病多得數不清,但有一點倒還算痛快。
只要雙方仍在合作,拿出來交換的技術便是真東西,很少在關鍵處藏著掖著。
當初兩人的合作,其實稱得上默契。
仔細想想,大蛇丸這傢伙作為搭檔,有時候似乎也還算不——
這個荒謬的念頭才剛在腦海中冒出一點苗頭,蠍的意識便猛然清醒,毫不留情地把它掐滅了。
開什麼玩笑?
他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大蛇丸這條背信棄義的臭蛇,怎麼可能是什麼好東西!
他背叛了曉,也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搭檔情誼。
過去那些短暫的默契,頂多只能說明臭蛇偶爾也有一點可以利用的價值,絕不代表他值得肯定。
想到這裡,蠍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大蛇丸一眼。
大蛇丸正悠閒地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欣賞畫面中的自己如何運籌帷幄,冷不丁挨了這麼一記眼刀,嘴角頓時繃不住地扯了扯。
他與蠍對視片刻,金色蛇瞳里罕見地浮起一絲莫名其妙。
大蛇丸:「?」
……
夢境結束。
第二天清晨。
蠍剛剛睜開眼睛,還沒回過神,門外便響起了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
咚、咚、咚。
他煩躁地翻身下床,走過去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睡眼惺忪的迪達拉。
迪達拉半眯著眼睛,抬手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金色長髮亂糟糟地垂在肩頭,嗓音也含混不清,帶著濃重的睡意。
「馬基那個傢伙又來了,嗯。」
「正在客廳等著你呢。」
聽到這個名字,蠍心中一臉疑惑。
這段時間,勘九郎那小子每天都跟著砂隱的傀儡部隊訓練,忙得腳不沾地,總算沒有多少空閒跑來煩他。
蠍原本還在暗自慶幸,以為自己終於能夠清靜幾天。
結果倒好,小的剛走,老的又來了。
勘九郎不再登門,直接換成馬基繼續騷擾他。
今天甚至還來得這麼早,砂隱村的人是安排了輪班制來折磨他嗎?
蠍冷著一張臉,從迪達拉身旁徑直走過,一言不發地進了客廳。
馬基正端端正正地站在那裡。
見蠍出來,他立刻低頭欠身,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這麼早跑來找我,有什麼事?」
蠍語氣不悅。
馬基並未在意,依舊保持著那份恭謹,不卑不亢地匯報導:「蠍大人,關於提名您繼任第五代風影的文書,昨天已經正式送往大名府,各項流程也都在順利推進。」
「不出意外,您很快就會正式成為第五代風影。」
他說到這裡,神情鄭重了幾分。
「正因如此,您也該提前接觸一下村子裡的事務,為正式繼任作準備了。」
「砂隱每天都有許多事情需要決定,在大名的御印送達以前,我暫時代為處理倒沒什麼,等您正式繼任以後,總不能還讓我一直坐在風影辦公室里替您處理吧?」
聽完這番話,蠍遲疑了片刻。
馬基說得沒錯。
砂隱剛剛失去羅砂,又在木葉崩潰計劃中折損了不少人手,當下稱得上百廢待興。
既然他已經被長老們推到了這個位置,風影的擔子遲早會落到肩上,不可能永遠甩給下面的人。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蠍像是認命一般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走吧。」
……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來到那間象徵著砂隱最高權力的風影辦公室。
推開門後,馬基恭敬地將蠍領到辦公桌前。
「蠍大人,請坐。」
蠍沒有馬上坐下。
他站在桌邊,抬手從桌面上輕輕撫過。
這張桌子,他小時候也曾見過。
那時坐在後面的是三代風影,後來換成了羅砂。
如今,他還沒有正式戴上風影斗笠,人卻已經提前站到了這裡。
這就是風影坐的位置嗎?
蠍心裡剛生出一絲難得的感慨,甚至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現實便毫不客氣地給了他迎頭一擊。
咚!
一聲巨響在辦公室里迴蕩。
馬基從旁邊的文件櫃中抱出一疊足有半人高的文件,重重放在風影辦公桌上,瞬間擋住了蠍大半視線。
「蠍大人。」
馬基拍掉手上的灰塵,透著一股終於熬出頭的輕鬆。
「從今天開始,砂隱這些日常政務文件便先交給您過目,由您試著提出處理意見,正式批覆暫時仍由我以代理負責人的身份簽發,等繼任儀式結束以後,再完成全部交接。」
看著蠍略顯僵硬的神情,馬基甚至有心情開了個玩笑。
「說實話,這段時間代理風影事務,我已經很久沒有睡到自然醒了。」
「您來了,我總算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蠍盯著面前這堆猶如小山的文件,久久沒有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隨手從最上面抽出一份,翻開看了起來。
《關於村子外圍防沙設施修繕預算的審批申請》。
蠍耐著性子往下看了兩行,便覺得太陽穴隱隱發脹。
他堂堂赤砂之蠍,砂隱公認的天才傀儡師,難道真要把大把時間浪費在審批這些無聊透頂的預算和申請上?
就在蠍越來越不耐煩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敲響。
咚、咚、咚。
他抬眼望去,房門隨即被人從外面推開,千代正拄著拐杖,安靜地站在門口。
千代看向辦公桌後的孫子,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欣慰。
她的孫子,那個曾經叛離砂隱,被她以為再也不會回來的孩子,此刻正坐在風影的位置上,手裡還拿著一份村子的政務文件。
雖然繼任儀式尚未舉行,眼前這一幕仍讓她忍不住想像起那一天真正到來的模樣。
千代眼裡沒有平日那些為村子打算的審視與考量,只剩下一位祖母最樸素的欣慰與驕傲。
被她這樣直直望著,蠍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下意識避開千代的目光,強行將視線轉回手中的文件,擺出一副正在認真審閱的模樣。
馬基沒有察覺祖孫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恭敬地朝門口問候。
「千代大人,您來了。」
「我正在帶蠍大人熟悉風影的日常工作,蠍大人上手很快,已經開始看第一份文件了。」
「嗬嗬,不錯。」
千代看著故作認真的孫子,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她點了點頭,沒有走進辦公室,只輕聲說道:「那就好,既然蠍已經開始熟悉村子的事務,我便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千代轉過身,拄著拐杖沿走廊慢慢離開。
蠍一直等到那陣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看向門口。
他將手裡的文件放回桌上,眼神一時有些複雜。
坐到這個位置以後,身上似乎真的多了些東西。
他還說不清那究竟是什麼,只知道自己已經沒法像以前一樣,隨手把砂隱的一切當成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麻煩。
馬基察覺到蠍的異樣,試探著問道:「蠍大人,怎麼了?」
「沒什麼。」
蠍搖了搖頭,把心裡剛剛冒出來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將文件往桌面上一扔,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事。
「馬基,我問你。」
「以前羅砂還在的時候,這些文件都是怎麼處理的?」
馬基雖然有些奇怪蠍為什麼突然問起先代風影,仍舊恭敬地如實回答。
「羅砂大人在位時,對村裡的各項事務一直非常上心。」
「這些送進風影辦公室的文件,向來都是由他親力親為,逐份批閱核准,忙的時候經常會一直批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要起來參加會議,很少休息。」
馬基的話語裡充滿對已故風影的敬意。
羅砂事必躬親的作風,無疑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親力親為……」
蠍低聲重複了一遍,撇了撇嘴,慢慢搖頭。
他離開砂隱以後雖然再沒回來,卻曾在外面見過羅砂幾次。
記憶里的羅砂眼眶周圍總帶著兩圈深重的黑影,整個人常年都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樣。
蠍在心裡毫不留情地評價道:難怪虛成那個鬼樣子,最後連大蛇丸那條臭蛇的偷襲都沒扛住。
一個風影每天埋在文件堆里熬到深夜,身體與精神早就被耗得七七八八。
需要展示武勇之時,又能剩下多少精力和大蛇丸這種級別的對手SOLO?
想到這裡,蠍再看眼前這座文件山,只覺得它已經從單純的麻煩變成了一個相當危險的陷阱。
繼續這麼批下去,藝術沒時間研究,傀儡沒時間製作,說不定身心也會像羅砂一樣被一點點拖垮。
這怎麼行?
蠍清了清嗓子,戰術性地乾咳兩聲。
隨後,他果斷伸出手,拿起剛才那份文件,直接拍回馬基胸前。
「蠍大人,您這是……」
馬基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接住。
蠍神情不變,理直氣壯地說道:「你也清楚,我才剛剛回到村子,對如今砂隱內部的人員、物資和各部門情況都不夠熟悉。」
「像這種關乎村子生計的日常政務,我看還是先交給你來處理更加穩妥。」
馬基的大腦一時沒能轉過彎,呆呆地道:「啊?」
「啊什麼?」蠍皺起眉頭反問,「難道我說得不對?」
他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馬基的肩膀。
「我仔細觀察過了,從我回到村子的這段時間來看,你作為代理負責人,把砂隱打理得井井有條,能力相當不錯。」
「既然你已經這麼熟練,這些日常事務便繼續由你負責,遇到需要風影作出決定的大事,或者需要動用武力,再交給我考量。」
蠍說到這裡,還替馬基認真分析起了其中的利害。
「若是因為我急著接手,在不了解內情的情況下胡亂作出決定,最後把村子的政務搞砸了,豈不是更加麻煩?」
「把合適的事情交給最熟悉的人,本來就是首領該做的事,你也不想砂隱的復興之路出現意外吧?」
聽完蠍這套說辭,馬基不由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文件,又抬頭看向這位未來風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畢竟蠍這番話聽起來邏輯嚴密,甚至蘊含了知人善任的真理。
看看桌上那座高高的文件山,馬基忽然覺得自己的命實在有些苦。
他剛才還在感慨,壓在自己肩上的重擔很快便能卸下來,他也終於可以喘口氣。
結果鬧了半天,這些活仍舊得由他來干。
沒有選出風影的時候,文件是他批。
如今長老會都已經提名了第五代風影,文件怎麼還是他批?
這個風影特麼的不是白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