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撞柱!!!(求月票!!!)
第252章 撞柱!!!(求月票!!!)
「都給朕住口!!!」
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吵與咒罵。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看看你們,成何體統?當這裡是市井街坊了麼?當自己是罵街的潑婦了麼?」
他猛地從御座上站起,冕旒劇烈晃動,珠玉碰撞發出急促的脆響。
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晃動的旒珠,掃視著下方瞬間僵住的百官。
目光所及,無論是激憤的寒門官員,還是面色鐵青的世家重臣,無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殿內死寂,只剩下粗重而不安的呼吸聲。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個蒼老而悲愴的聲音,帶著決絕的哭腔,驟然響起。
「陛下——!!!」
只見文官隊列中,一位年近花甲、身著緋袍的老臣,跟蹌著撲出班列。
他頭髮花白,面容枯槁,正是范陽盧氏出身的太常寺少卿盧承慶。
他未曾持笏,雙手高舉,仰天痛哭,涕淚縱橫。
「陛下啊——!太子失德!此乃————此乃陛下當年玄武門之事,種下的惡果,造的孽啊——!
!!
」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整個太極殿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無數道目光,驚恐、駭然、甚至是幸災樂禍地聚焦在盧承慶身上。
他竟然————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及陛下此生最大的痛處和禁忌!
還是以如此控訴的方式!
李世民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扶在御案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王德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攙扶,卻被李世民用眼神狠狠逼退。
盧承慶似乎已經完全豁出去了,他捶打著胸口,哭聲悽厲。
「臣猶記得!猶記得當年高祖皇帝悲憤之言!高祖曾言,汝今殺建成、元吉,猶可言也;殺其子嗣,絕人之後,天理何在?」高祖曾痛心疾首告誡陛下,吾恐汝之子孫,亦當如此!」」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御座上的李世民,聲音悽厲。
「陛下!今日太子行此集權暴虐之事,為我大唐埋下禍根。」
「高祖之言,猶在耳邊啊!今日若不廢黜此失德之太子,他日————他日我大唐皇室,必將重蹈兄弟相殘、父子相疑之覆轍!高祖預言,必將靈驗啊——!!!」
說完這誅心裂膽的最後一句話,盧承慶發出一聲絕望般的嘶吼。
在所有朝臣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身旁那根支撐著大殿的蟠龍金柱,狠狠撞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而恐怖的撞擊聲,響徹大殿。
鮮血,瞬間從盧承慶的額頭上迸濺開來,染紅了金色的龍紋柱基。
他瘦削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只有那殷紅的血跡,在莊嚴肅穆的大殿地板上,迅速暈染開一片刺目的狼藉。
「啊—!」有膽小的官員忍不住失聲驚呼。
「盧公!!!」數名與盧承慶交好或同屬世家陣營的官員悲呼出聲。
整個太極殿,徹底亂了!
「陛下!!!」長孫無忌、房玄齡、高士廉等重臣臉色劇變,幾乎同時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他們誰也沒有料到,盧承慶竟然會用如此激烈、如此慘烈的方式,以死明志,將陛下最不堪回首的往事血淋淋地撕開,公之於眾!
這已不是簡單的政見之爭,這是以性命為代價,對皇權合法性發起的最惡毒、最直接的詛咒和攻擊!
李世民只覺得眼前一黑,氣血翻湧,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他強行咽下,身體晃了晃,勉強被御案支撐住。
他死死盯著殿柱下那灘刺目的鮮血和一動不動的老臣,胸膛劇烈起伏,那雙曾經睥睨天下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怒火、屈辱,還有一絲————
被戳中最深處隱秘的驚悸和暴虐!
「陛下!」就在這時,崔仁師仿佛被盧承慶的死志徹底點燃,他猛地以頭搶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瘋狂的決絕。
「陛下!盧公血濺丹墀,其志可哀!臣等非為私利,實是為大唐千秋萬代計啊!」
他重重叩首,再抬頭時,目光掃過御階下的李承乾,帶著毫不掩飾的指責。
「太子殿下設立信行」,美其名曰統攝債券、穩固信用,然其權責架構,直屬於陛下,重用宗室,分薄三省之權,此絕非善政!」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氣,聲音陡然拔高,歷數史鑑。
「陛下!臣等絕非空言!前漢之「七國之亂」,何以爆發?」
「皆因漢高祖分封同姓諸侯,賦予權柄過重,致使吳王劉濞等坐擁財賦、甲兵,最終凱艦中央,禍亂天下!此乃宗室權重,尾大不掉之殷鑑一也!」
「再觀西晉,「八王之亂」,骨肉相殘,神州陸沉,其禍更烈!」
「究其根源,亦是晉武帝大封宗室諸王,使其出鎮要地,兼領軍民,最終諸王擁兵自重,相互攻伐,耗盡國帑,引胡人入寇,方有五胡亂華之慘劇!」
「此乃宗室掌權,內耗亡國之殷鑑二也!」
他說得捶胸頓足,涕泗交流,仿佛親眼見到了那血雨腥風的場景。
「信行」之議,雖非裂土封王,然其權柄特殊,直通御前,兼有監督審計之能,若再以宗室賢王充任要職,長此以往,豈非在朝廷財政命脈之中,又植一強枝?」
「今日或可相安無事,然數代之後,若有心懷叵測之宗室藉此財力,結交外臣,窺伺神器,屆時————屆時國將不國啊陛下!」
「盧公所言高祖之憂,豈是虛妄?此非臣等危言聳聽,實是史筆如鐵,血跡未乾!!」
他這番言辭,將「信行」之議直接與歷史上著名的宗室內亂掛鉤,雖然類比牽強,但在這種悲情與死諫營造的氛圍下,卻顯得極具煽動力和殺傷力。
仿佛太子此舉,不是在規範債券,而是在為未來的「七國之亂」、「八王之禍」埋下禍根!
這番指控,比之前單純攻擊太子失德、比擬隋煬帝,更添了一層「危害國家長遠安全」的陰狠毒辣。
直指皇帝最敏感的神經——江山穩固與子孫傳承。
「臣等附議!懇請陛下廢黜太子!!!」
「懇請陛下廢黜太子!!!
99
如同潮水決堤,世家陣營中,五六十名官員,從御史、給事中到各部郎中、員外郎,齊刷刷地出列,黑壓壓地跪倒一片,叩首高呼。
聲音匯聚在一起,帶著一種悲壯而脅迫的力量,衝擊著御座之上的帝王。
這是貞觀朝以來,從未有過的集體跪諫!
目標直指當朝儲君!
「放肆!爾等亂臣賊子!」
馬周目眥欲裂,指著跪倒的世家官員,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盧承慶狂悖犯上,死有餘辜!爾等竟敢以此脅迫陛下,公然要求廢立國本,爾等欲反乎?」
劉德威更是直接拔出腰間代表官員身份的魚袋,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
「與這等國賊同列,實乃我劉德威之恥!陛下!崔仁師、盧承慶等人,構陷儲君,詛咒皇室,動搖國本,其行可誅,其心當戮!」
「臣請陛下,立斬崔仁師等首惡,以正朝綱!!!」
「立斬首惡,以正朝綱!!!」
支持太子的寒門官員、軍中將領也紛紛跪倒,但他們的跪,是請命,是要求皇帝嚴懲那些逼迫皇帝的「逆臣」!
雙方陣營,壁壘分明,一方以死逼宮要求廢太子,一方以忠君之名要求殺逆臣。
太極殿內,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徹底崩斷,引發一場血腥的清洗!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跪在中間,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心中一片冰涼。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完全失控了。
他們預想到了爭鬥,卻沒預想到會是如此慘烈的、你死我活的局面。
盧承慶的死諫,像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徹底撕裂了朝堂表面維持的平衡。
就在這劍拔弩張、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冰冷清晰的聲音,自御階下響起。
「孤,倒想問問崔中丞。」
一直沉默隱忍的太子李承乾,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但那雙眼睛,裡面燃燒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他沒有看那灘血跡,也沒有看跪滿一地的官員,目光如炬,看著依舊跪伏在地的崔仁師。
「盧少卿以死明志,言及高祖舊事,孤甚為痛心。」
「然,孤更想問,爾等口口聲聲言孤失德」,言孤設立信行乃集權暴政」,與隋煬帝無異。那麼,孤請問崔中丞,」
李承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漢武帝行鹽鐵專賣,是否也為暴政?莫非在爾等眼中,但凡君王欲振綱紀、強國勢,便皆是失德,皆是暴政?」
他一步踏前,雖腳踝微,此刻卻有一股凜然不可犯的氣勢勃發而出。
「爾等挾持所謂高祖之言」,以死相逼,妄圖廢黜孤這父皇親立、宗廟冊封的儲君!」
「此等行徑,與漢末宦官外戚擅行廢立何異?與王莽篡漢前之造勢何異?」
「爾等究竟是心繫大唐社稷,還是————包藏禍心,欲行那董卓、曹操之事,將這大唐江山,變成爾等世家門閥的玩物?」
「你————!」崔仁師猛地抬頭,臉色漲紅,被李承乾這番直接將他們比作漢末權臣的指控氣得渾身發抖。
「太子休要血口噴人,混淆視聽!臣等忠心,天日可鑑!臣等只是不願見陛下行差踏錯,不願見大唐重蹈前隋覆轍!」
「好一個忠心可鑑!」李承乾厲聲打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那孤再問你!你口口聲聲防患於未然,言及歷史上宗室反叛,暗示我李唐宗室皆有可能為亂臣賊子。」
「孤倒要問問你崔仁師!你崔氏一族,自魏晉以來,歷仕數朝,北齊、北周、隋,乃至我大唐,哪一朝沒有你崔氏子弟為官?」
「哪一朝更迭,不見你崔氏身影?」
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崔仁師,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遠的不說,前隋末年,你博陵崔氏崔弘度、崔弘升兄弟,先附楊玄感,後投王世充,最後見大勢已去,才歸順我大唐!」
「這待價而沽、朝秦暮楚之行,便是你崔氏的忠心?若論反覆,你崔氏堪稱楷模!有何顏面在此大談忠義,妄議宗室?」
李承乾這番話,直接將崔氏祖上不甚光彩的老底掀了出來!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太子謬矣!!!」
不等崔仁師反駁,旁邊跪著的另一位清河崔氏官員崔敦禮急忙高聲叫道。
「此一時彼一時!太子豈可因前朝舊事,污衊我等清白!崔中丞所言,乃是為國謀慮,防微杜漸!歷史上宗室之亂,樁樁件件,血跡未乾,豈能忘懷?」
「防微杜漸?」李承乾猛地轉身,目光掃過所有跪著的世家官員,聲音如同寒冰撞擊。
「孤設立信行,所有債券發行,需經朝廷部司申請,需陛下聖裁獨斷,信行不過依令行事,執行操作!」
「所有流程,皆在朝廷規制之內,所有帳目,皆受獨立審計,直達天聽!何來擅權之說?何來暴政之嫌?」
他伸手指著崔仁師等人,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分明是爾等,見不得權柄有一絲一毫脫離爾等掌控!見不得寒門庶族有一分一毫晉升之階!
見不得這大唐江山,真正由陛下,由朝廷,由天下忠君愛國之士共同執掌!」
「爾等祖上,便是慣於在這王朝更迭、權力傾軋中待價而沽,左右逢源,以圖家族私利最大化!但孤告訴你們——!」
李承乾的聲音洪亮,響徹大殿。
「那樣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這大唐,是李唐皇室的大唐,是天下萬民的大唐!絕非爾等世家門閥可以肆意玩弄、攫取私利之物!」
「今日,爾等若能幡然醒悟,自此謹守臣節,安生為民,或還能保全身家,得享太平。」
「若還執迷不悟,妄圖以死脅迫,以勢壓人,繼續做著那凌駕於皇權之上、操弄國柄的權臣美夢————」
李承乾眼中寒光爆射,一字一頓。
「那便是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