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圖爾基:我試圖扛起世界……


  第283章 圖爾基:我試圖扛起世界……

  穆罕默德則在心裡飛速地評估著瓦立德手中的牌:

  軍事力量:目前明面上是三支半成型的中械旅,根據內線瑟克斯·本·班達爾傳回來的情報顯示,瓦立德還在暗中籌備三支中械旅。

  這就是三萬六千人,閃擊一個總人口都才十來萬的穆桑達姆省,足夠了。

  海軍……瓦立德可以調動駐地在吉達的皇家海軍西艦隊。

  而且中方正在快速交付著那個什麼火力支援艦,打那個全國海軍總噸位加起來還不到1萬噸的阿曼,純屬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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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軍方面就更是壓制了,阿曼的空軍,把攻擊教練機算起來才45架,真正有戰鬥力的是F-16C/D Block 50。

  不過數量較少,只有12架,去年9月還墜毀了一架。

  再往下就是美洲虎這種上世紀60年代的老掉牙裝備。

  也就是說,瓦立德自己的海陸空私軍都足夠完成壓制了。

  何況屆時,他能動用的,還有阿聯那些酋長國的軍力。

  財力與外交:塔拉勒系的巨大財富是收買、投資和保障行動的基石。

  有錢能使鬼推磨,在部落地區尤其如此。

  更重要的是,瓦立德與中美兩國的都有不錯的聯繫,可能提供某種程度的外交掩護或非公開支持。

  至少能在關鍵時刻牽制西方過激反應。

  戰略欺騙與時機選擇:瓦立德最擅長的就是謀定後動、製造既成事實。

  他可以一邊在阿聯北部進行看似「經濟整合」、「部落合作」的行動麻痹各方,一邊暗中在穆桑達姆布局,收買關鍵人物,製造混亂。

  選擇在地區注意力被其他熱點吸引時突然發難,成功的概率最大。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瓦立德的提議,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原本專注於「南方盾牌」的單一戰略視野,展現出一幅更加宏大、更具野心的地緣藍圖。

  控制荷姆茲海峽咽喉?

  這簡直是為他「重塑地區秩序、壓制伊朗」的終極目標量身定做的王牌!

  如果瓦立德真的能做到……

  不,哪怕只是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並取得實質性進展,都將極大地改變沙特與伊朗的力量對比。

  這比單純在葉門打贏一場戰爭,意義要重大得多!

  巨大的誘惑,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在他心中升起。

  但……

  隨即穆罕默德便陷入了巨大的為難之中。

  而旁邊的瓦立德接續著圖爾基的思路,分析著外部反應的可控性:

  「地區與大國的可能反應也是可以管理的。首先,」

  他強調,「我打著的旗號不是沙特,也不是阿治曼酋長國,而是『部落事務』!

  是以海灣貝都因部落之間解決歷史恩怨或提供互助的旗號進行。

  這能最大程度避免上升到國家層面衝突。」

  「伊朗雖會強烈反對甚至威脅……」

  瓦立德分析道,「但他們會發現,直接軍事干預的風險極高。

  隔著海峽,他們大規模投送兵力很困難,而且必然引發與沙特的全面衝突。

  畢竟,雖然打的旗號是部落戰爭,但我的沙特親王身份他們心知肚明,他們也只能投鼠忌器,顧忌直接開戰的後果。」

  圖爾基點頭表示認同,「他們更可能採取代理人騷擾和在荷姆茲海峽外搞點小動作,或者封鎖航道進行反制。

  但只要行動夠快,造成既成事實,這些反制手段效果有限。」

  瓦立德繼續說,「而阿曼,軍事實力有限,本土與飛地穆桑達姆被阿聯領土完全隔開,聯繫極其脆弱。

  他們的陸軍主力鞭長莫及,海軍更是弱小。

  面對突然的、部落層面的叛亂或『邀請介入』,他們難以組織有效反擊。

  最大的可能是依賴外交斡旋和海合會內部調解。」

  「五大善人……」

  瓦立德對他們的反應看得很透,「初期肯定會強烈關注並呼籲克制,譴責破壞地區穩定。

  這是標準流程。

  但若我行動迅速、果斷,造成既成事實,並且能向世界證明!

  我控制下的穆桑達姆,不僅能維持荷姆茲海峽的通航安全,甚至可能提供比伊朗更高效、更可靠的安全保障服務,比如打擊海盜、提供護航,那麼……」

  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基於能源供應穩定的核心現實利益,五大善人最終大概率會選擇默認。

  而且,我和薩達姆最本質的區別是,我和美、中兩國的關係。

  只要這兩個國家不會對我下死手,剩下三個就不足為慮了。

  他們不會為了一個阿曼的偏遠飛地和一個部落內部事務,去冒能源危機和地區大戰的風險。」

  圖爾基聽到這裡,嘶了一聲,身體前傾,指著平板地圖上穆桑達姆的位置,臉上帶著質疑:

  「等等,弟兒!你說五大善人里美、中兩國不干涉,剩下三個就不足為慮?

  法國和英國我也信,他們現在頂多跟著美國嚷嚷幾句,但俄羅斯呢?

  北極熊會袖手旁觀?

  傻子都看得出來,你要是真拿下穆桑達姆,那就是直接捅伊朗的腰眼子!

  俄羅斯跟伊朗什麼關係?」

  瓦立德聞言,只是聳了聳肩膀,

  「俄羅斯?北極熊現在眼睛裡只有烏克蘭的克里米亞地區。

  你沒看前幾天基輔那邊又爆發大規模暴力衝突了嗎?

  亞努科維奇政權搖搖欲墜。

  對莫斯科來說,黑海艦隊的塞瓦斯托波爾基地比波斯灣這裡要緊得多。」

  此時,旁邊一直閉目思索的穆罕默德插了一句,

  「圖爾基,瓦立德說的沒錯。

  俄羅斯現在全部的戰略重心都在應對北約東擴上。

  如果基輔的亞努科維奇倒台——而從他目前面臨的街頭壓力和反對派勢頭來看,這幾乎是必然的。

  那麼親歐派一旦上台,勢必會全力推動烏克蘭加入北約。

  這對俄羅斯來說是不可接受的災難。

  所以,普京沒有別的選擇,他必定要搶先出手,穩住陣腳。

  拿下克里米亞,控制黑海出海口,保住黑海艦隊基地,這是莫斯科現在最優先、最緊迫的地緣目標。

  相比之下,伊朗的地緣安全問題,在克里姆林宮的戰略天平上,分量還不夠。」

  圖爾基愣了一下,快速消化著這兩兄弟的分析,眉頭漸漸舒展,但隨即又想到一點,

  「那……就算俄羅斯暫時顧不上,事後會不會找補?」

  瓦立德嘴角那抹冷笑再次浮現,

  「事後?等既成事實擺在那裡,航道安全甚至更有保障的時候,俄羅斯首先要權衡的是與整個海灣能源供應體系對抗的代價。

  更何況,到時候我們手裡捏著荷姆茲海峽的半邊閥門,他們若想在西線烏克蘭動手腳,也得掂量一下東線能源通道會不會起火。

  大國博弈,講究的是全局得失,不是一時意氣。」

  穆罕默德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瓦立德的分析,重新靠回椅背閉目思索。

  圖爾基則是聽得興致勃勃,摩拳擦掌地和瓦立德繼續研究著細節。

  比如從哪裡切入、如何收買關鍵部落頭領、需要多少前期投入、阿治曼旅的調動路線等等,仿佛這驚天計劃明天就能實施。

  穆罕默德閉著眼睛,但大腦在高速運轉,思考著瓦立德這個舉動的戰略意義,以及對他個人、對沙特王國的深遠影響。

  作為追求「絕對王權」和渴望通過強硬軍事行動快速建立權威的未來君主,他在聽聞瓦立德圖謀穆桑達姆省後,瞬間便理解了其無與倫比的戰略價值。

  從地緣戰略層面來說,這確實是一張制衡伊朗的王牌。

  那僅3公里寬的航道,是荷姆茲海峽的命門。

  瓦立德若實際控制此地,相當於捏住了波斯灣石油出口的「半邊閥門」。

  這是任何飛彈或空軍基地都無法替代的、實打實的戰略支點。

  這能為沙特提供前所未有的、直接有效的戰略槓桿。

  未來在與伊朗的任何對抗中,無論是他穆罕默德計劃在葉門的軍事行動,還是更廣泛的外交博弈,沙特都能以此直接威脅伊朗最核心的經濟命脈和國家安全。

  他的核心戰略是「重塑地區秩序」,瓦立德在波斯灣北岸的行動,可以視為其戰略在東線伊朗方向的延伸和終極錨定。

  一旦成功,沙特將從一個單純的「海峽沿岸國」,變成能直接從南北兩個方向(葉門+穆桑達姆)鉗制進出波斯灣和亞丁灣-紅海雙海峽的強權國家。

  瓦立德提到「你若等我拿下穆桑達姆再對葉門動手,那時才是最好的時機」,穆罕默德也能明白。

  控制穆桑達姆後,他計劃中的葉門行動,將獲得更強大的安全保障和戰略縱深。

  因為伊朗若想報復沙特在葉門的行動,將不得不顧慮自家門口這把隨時可能落下的刀。

  控制穆桑達姆帶來的地緣優勢、潛在的航道收益如過路費、安全保障合同、以及對伊朗的長期戰略壓制,是對整個沙特王國、尤其是對追求「歷史功業」的穆罕默德而言,無法抗拒的誘惑。

  這能極大提升沙特的地區霸主地位,完美契合他的根本目標。

  但是,這份天大的功業若由瓦立德獨立完成,後者的個人聲望、軍事實力和對關鍵戰略要地的控制權將膨脹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一個同時掌握波斯灣出海口、紅海吉達港、東部工業區朱拜勒、阿聯北部勢力以及沙特王國「釋經權」的親王,其勢力將徹底從「地方割據」升級為「足以與中央分庭抗禮、甚至扼住王國能源生命線的國中之國」。

  這遠超穆罕默德對瓦立德「事實割據」的現有忌憚,讓他陷入更深的焦慮。

  對於穆罕默德而言,瓦立德謀取穆桑達姆省是一把極度鋒利且誘人的雙刃劍。

  它很好,但也使得兩人之間「王權與教權」的結構性矛盾之上,再疊加一個「中央與戰略藩鎮」的致命難題。

  甚至……

  既然瓦立德已經對阿聯北部出了手,難道會放棄南部?

  到時候……說不定瓦立德變成了阿聯的總統了。

  這麼一看,瓦立德確實不會在國內和自己鬥了,但特麼的變成國與國之間的鬥爭了。

  穆罕默德此時也很矛盾。

  瓦立德說,他的精力將放在阿聯北部的經營上,他可以將此視為瓦立德的一次「重大示好」或「利益捆綁」——瓦立德願意為王國冒險去奪取如此重要的戰略資產。

  但同時,這也是一次反向的「服從性測試」。

  實際上瓦立德在詢問,你穆罕默德是願意暫時擱置內部猜忌,共享這份巨大的戰略紅利,還是為了防範我而寧願王國失去這個機會?

  接受,意味著暫時容忍瓦立德勢力再次暴漲,甚至可能養虎為患。

  不接受,意味著王國將失去這個千載難逢的戰略機遇,而他穆罕默德也將失去一個證明自己雄才大略、快速建立不世功勳的機會。

  控制海峽咽喉……捅伊朗屁眼兒……為葉門行動提供戰略支撐……

  瓦立德的每一個詞都像重錘敲在他野心的鼓點上。

  穆罕默德渴望的正是這種能扼住敵人命脈、奠定王國百年霸業的功業。

  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讓他心臟狂跳,血液奔涌。

  他幾乎能想像到,當沙特真正掌控了荷姆茲海峽的半邊航道,整個波斯灣乃至世界看沙特的眼光都將不同。

  他穆罕默德·本·薩勒曼的名字,將超越父祖,成為沙特歷史上最偉大的君主。

  但……

  一個同時掌握波斯灣出海口、紅海吉達港、東部工業區朱拜勒、阿聯北部勢力以及沙特王國「釋經權」的親王……

  這畫面讓穆罕默德不寒而慄。

  他到底想要什麼?

  穆罕默德腦中再次閃過那個困擾他許久的疑問。

  僅僅是為了塔拉勒系的存續與中興?

  還是有著連他都未曾窺見的、更遙遠的圖謀?

  巨大的誘惑與更深的恐懼在穆罕默德腦海中激烈交鋒。

  他既渴望成功帶來的榮耀,又恐懼成功之後更難以駕馭的瓦立德。

  那份「需要卻必須防範」的困境,此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尖銳程度。

  瓦立德還在和圖爾基熱烈討論。

  他並沒有催促穆罕默德,但這份等待,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壓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穆罕默德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眼底的掙扎已經褪去。

  他在心裡暗忖著,只要他先動手葉門,把國際視線和地區熱點牢牢釘在葉門,瓦立德就沒有空間和時間去操作穆桑達姆。

  屆時國際輿論盯著,瓦立德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內戰他都沒多大勝算,何況國戰?

  他看向瓦立德,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

  「瓦立德,你的計劃……很大膽,也很有戰略價值。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我需要時間,慎重考慮。

  這不是小事,關乎王國整體戰略布局和外交大局。

  等我想清楚了,我們再詳細討論。」

  等他想清楚了?

  瓦立德心中冷笑一聲,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不急。穆罕默德哥哥你考慮周全是對的。」

  他太清楚穆罕默德了。

  這位堂兄追求的是「絕對王權」,他怎麼可能容忍自己再拿下穆桑達姆,勢力膨脹到那種地步?

  穆罕默德到時候不扯他後腿,他都感恩了。

  所謂的「考慮」,不過是推脫。

  瓦立德在心裡撇了撇嘴。

  他很清楚穆罕默德的選擇是什麼。

  沒辦法,兩人的根本矛盾沒有解決。

  王權和教權之爭,中央集權與地方勢力之爭,這是兩人無法迴避的結構性對立。

  他不可能放手教權。

  因為在中東,只有教權+民族敘事,才有重現阿拉伯帝國榮光的可能。

  而眼下,兩人也只能走到一起,聯手先鞏固王權。

  圖爾基沒聽出兩人平靜對話下的暗流洶湧,只聽到穆罕默德沒反對,立刻高興地拍手,

  「哥,你行不行啊,開快點!我家的烤駱駝可是專門從內志高原運來的,火候正好!」

  穆罕默德回了他一根中指,重新發動車子,方向盤一打,黑色越野車再朝著圖爾基宮殿的方向加速駛去。

  車窗外,利雅得郊外的荒漠在正午的烈日下蒸騰著熱浪,遠處的沙丘線條在扭曲的空氣里若隱若現,如同他們叵測的未來。

  瓦立德直起身來,按照圖爾基的指示在中控上選著歌。

  「《Wake Me Up》!」

  旋律響起時,車內的氣氛仿佛被按下了某個無形的開關。穆罕默德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隨著節奏輕輕敲擊,目光依舊直視前方荒漠公路,嘴角卻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瞬。副駕駛上的瓦立德放鬆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仿佛讓音樂洗滌方才激烈交鋒的思緒。后座的圖爾基更是直接跟著節奏晃起了腦袋。

  Feeling my way through the darkness

  Guided by a beating heart

  I can't tell where the journey will end

  But I know where to start

  (黑暗中摸索前路

  被躁動的心驅使

  無從得知這旅程的盡頭在何處

  但我知道該從哪裡啟程)

  先是圖爾基忍不住跟著哼出了聲。

  調子有些跑,但充滿了他特有的活力。

  緊接著,駕駛座上傳來穆罕默德低沉而跟得準的哼唱,瓦立德也微微動了動唇,極輕地合著旋律。

  三個奇異地交織在一起的哼唱聲,伴隨著音樂,在封閉的車廂內低回。

  第一段哼完,音樂短暫過渡。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或許是旋律本身的牽引,三人幾乎同時抬起眼,目光在後視鏡與側視之間有了短暫而默契的交匯。

  那一瞬間,複雜難言的權謀算計、理念衝突、血脈聯結與共歷風雨的情誼,似乎都被這共同的節拍暫緩。

  然後,他們不約而同地唱出了聲,

  「人們說我尚且青澀難以懂得許多道理/人們又說,我已然被困在夢想的牢籠里/好吧,就算我蒙昧不知,生活也會載我一程/其實,這於我也沒什麼關係~」

  圖爾基是越唱越興奮。

  「所以等一切結束時再喚醒我/那時的我,睿智而又成熟

  一直以來,我都在尋找自己/卻未發覺,已然迷失方向

  我試圖扛起千難萬難的重任/但我也是肉體凡胎

  期待著有朝一日能環遊世界/但我還沒有任何計劃

  希望我能永遠這樣年輕/不懼死亡/生活就是老天給眾生製造的一場遊戲。」

  歌聲中,黑色越野車繼續在熾熱的荒漠公路上疾馳,將蜿蜒的沙丘和蒸騰的熱浪甩在身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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