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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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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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開學, 在家睡了整整兩天的林璐容光煥發，精神滿滿的踏進了班級。
座位上，自己可愛的同桌正淺淺打著哈欠。
林璐一眼就看到對方白皙皮膚上的淺淺陰影：「明舒, 你昨晚熬夜了？」
宋明舒哈欠打到一半止住, 眨眨眼，眼眶中迅速凝聚起酸澀的生理性眼淚。
「啊？」她摸了把臉, 嘀咕道：「跟明顯嗎？」
林璐湊近, 伸手在她眼底比劃了一下：「瞧瞧, 都有黑眼圈了。」
她又從抽屜里摸出一個小圓鏡子遞給她, 「你自己看。」
鏡子裡，宋明舒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在白嫩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怪不得早上坐車上學時，江嶼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
那時候她還奇怪呢，以為自己臉上沾了什麼東西。
林璐皺起眉頭：「你不會為了學習天天不睡吧？這種習慣可不好, 學習再重要身體健康也是第一位啊。」
林璐的媽媽是養生達人，平時經常在她耳邊絮叨什麼「熬夜容易猝死」一類的健康小提示。
「不是的。」宋明舒有些心虛的放下鏡子, 「其實我昨晚……熬夜看電影了。」
林璐好奇：「什麼電影這麼好看？能讓你熬夜去看？」
「《瘋狂動物城》，」宋明舒說道, 「前兩年的電影, 但我一直沒看過。」
「我知道我知道，」林璐豎起手指在頭上比了個兔耳朵：「是那個兔子警官！」
「這個電影一直都很火的，而且兩個主角的的周邊也超級火, 我記得昨天還在網上刷到了……」林璐嘀咕著, 一邊打開手機想翻出來給宋明舒看。
宋明舒看這部電影，還是因為遊樂園送的那對情侶發箍。
江嶼一句「為什麼不是？」, 如同席捲而來的巨大雪崩，漫天大雪瞬間將她砸的心神震盪。
就在她愣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時, 少年帶著點疑惑的問句才姍姍而來：「沒有看過《瘋狂動物城》嗎？」
他伸手撥弄了一下她頭上長長的耳朵：「朱迪和尼克。」
宋明舒這才堪堪明白，江嶼指的似乎是……這兩個發箍在電影裡的原形角色？
她為自己剛才瞬間的悸動感到躁得慌，但又不想在江嶼面前表現出來，只強裝鎮定的清了清嗓子：「看，當然看過。」
「我只不過沒看完，」她絞盡腦汁的給自己找了個自覺完美的藉口：「所以不知道他們的結局而已。」
當天回家的時候天色已晚，周日白天又要在江嶼的眼皮子底下補習，所以宋明舒用周日午夜這個既安靜又隱秘的時間，來補上這部未看過的電影。
江嶼說的沒錯，朱迪兔和狐尼克，他們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電影最後的對話讓宋明舒記憶尤深：
「你知道你愛我。」
「好吧，就算我知道。」
思緒回收，林璐正好翻到了自己的瀏覽記錄，興沖沖的拿過來給宋明舒看，
屏幕上，是一個網紅博主發的旅遊攻略，其中一張照片上，灰粉色兔耳朵和橙黃色狐貍耳朵被做成了毛茸茸的發箍，一個戴在博主頭上，一個被拿在手裡。
林璐：「看，多可愛的發箍！誰不想擁有呢！」
她往後翻著照片，繼續道：「郊區新開了個超大的遊樂園，這個發箍好像就是博主在遊樂園買的。」
一張一張照片被翻過去，每一個項目和場地宋明舒都無比眼熟。
林璐自言自語道：「嚯，還有樂園聯名奶茶，包裝看起來挺好看的，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宋明舒定睛一看，那不就是那天江嶼買的奶茶嘛。
雖然當時也沒喝多少，但她還是認真的回想了一下，「味道還可以，就是有點太甜了。」
林璐順著她的話音接了一句，「嗯，太甜了，那不行……」
停頓了兩秒，突然覺得不對：「等一下？你怎麼知道？」
宋明舒眨眨眼：「啊？」
腦袋轉過來彎後，林璐曲指撐住下巴，猛的湊近，眯著眼睛看她：
「你去過這個遊樂園？」
「和誰去的？」
「又是誰給你買的奶茶？」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宋明舒直接投降，雖然在林璐面前沒什麼好隱瞞的，但回答時她還是有些奇怪的忸怩：「和，江嶼學長t。」
林璐震驚：「哈？」
宋明舒連忙解釋：「是江叔叔給的門票，所以應該也是江叔叔讓讓他帶我去的，他只是按照長輩要求照做罷了，沒別的原因。」
但林璐的重點卻壓根不在這上面。
「等一下等一下。」她打住宋明舒的解釋，只問了一個問題：「奶茶呢？也是他買給你的？」
「是的。」
「他買了幾杯？」
「兩杯，」宋明舒想了想，「好像是個套餐組合。」
說完，還有些奇怪的看著林璐，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大反應。
林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明舒啊，你知道這組奶茶套餐叫什麼嗎？」
宋明舒不解地搖了搖頭。
林璐無奈地眨了眨眼，一字一頓道：「奶茶和遊樂園聯名推出的，限定版情侶主題奶茶。」
情侶，主題，奶茶？
這三個詞一個個從林璐嘴裡蹦出來，宋明舒直接愣住，大腦宕機，和林璐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她不是沒想到過，江嶼不喜歡甜的，怎麼還買了兩杯？
但那時，她還以為是奶茶店做的買一送一的活動呢。
這一瞬，宋明舒幾乎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沉默良久，她是試探性的開口，「可能是……店員隨便推薦的？他就隨便買了？」
心在胸腔里跳動，為這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巧合而隱隱悸動。
林璐豎起指頭，堅定的左右搖擺兩下，「我不信。」
「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會這麼簡單。」
她解鎖手機屏幕，鼓著腮幫子噼里啪啦的不知道發了什麼給周浩川，「不行，我得去試探一下。」
–
林璐說動就動，大課間一到，單槍匹馬的直衝高三教學樓而去。
臨走前還不忘把宋明舒按在座位上，「你去就太明顯了，嶼哥肯定一看就知道我在想什麼，所以你就乖乖呆著。」
她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一會兒我一定讓你看現場直播。」
五分鐘後，手機屏幕亮起，
是來自林璐的電話。
宋明舒這才明白，所謂的現場直播原來是讓她偷偷旁聽的意思。
於是她默默帶上耳機，接通電話。
對面傳來「啪嗒」一聲輕響，似乎是林璐將手機「隨手」放在了桌上。
緊接著是她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語調：「周浩川，給你發的消息看了沒？」
周浩川的聲音由遠及近，「看了，不就是新開的遊樂園嘛，這周末我帶你去。就這點小事還值得大小姐您親自來找我一趟？」
林璐：……
這話說的讓她怎麼接？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那你別忘了做攻略啊。」
周浩川：「好好好，今晚回去就做。保證路線最優項目最優，讓你享受頂級vvvvvip待遇。」
電話里再次傳來短暫的沉默。
宋明舒幾乎可以想像出來林璐此刻無語的心情。
面對如此不上道的周浩川，林璐幾乎快要咬牙切齒：「不行，你現在就做。我剛才給你發了幾份攻略，你現在就看。」
周浩川疑惑擡頭，不知道她抽哪門子瘋，但手卻順從的摸出手機來看。
氣氛再度凝結。
就在林璐準備豁出去，直接問江嶼要不要周末一起去時，周浩川終於發出了一聲疑問：「嶼哥？我記得之前聽家裡說過，這個遊樂園江叔也有投資吧？」
靠在窗邊閉眼假寐的江嶼動了動肩膀，倒扣在臉上的書隨之掉下來，被他隨手接住。
少年性感的喉結動了動，聲帶摩擦碾壓出一道低沉的字節，「嗯。」
周浩川頓時來了精神，「園區有給江叔送vip票嗎？我看這上邊寫開業第一個月園區暫不對外出售vip票。」
江嶼懶懶一掀眼皮：「有，明天給你。」
周浩川樂了，「那正好。你也別明天帶給我了，這周末你帶著明舒妹妹，咱們四個人一塊兒去得了。」
江嶼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不去，我們去過了。」
周浩川：？
「去過了？你們？」
他皺眉，很是不滿：「什麼時候到事？怎麼不叫我倆？人多熱鬧啊！」
江嶼斜睨他一眼：「兩個人清淨。」
林璐則瞅準時機見縫插針：「嶼哥，體驗感怎麼樣？好玩嗎？」
江嶼起身準備出來，聞言漫不經心地回應道：「還行。」
「那奶茶呢？好喝嗎？」
「太甜。」
「哦，我也不喜歡太甜的，那嶼哥你買的哪一款，我好避下雷。」
「……」
電話另一端，宋明舒下意識放輕了呼吸聲。
安靜中，江嶼腳步稍頓，而後又不動聲色恢復正常。
他擡腳跨過鄰座的板凳，開口時依舊是散漫的語調：「不記得了。」
擡眸時眼底平靜，毫無一絲破綻：「店員推薦，隨便買的。」
少年冷而倦的嗓音順著聽筒傳來，沾染上了些許磁性，沉沉而來。
即便早已預知到結果，但宋明舒聽到林璐問出口時，內心那點隱秘的期待還是微弱的冒出了頭。
掛斷電話，她輕輕的鬆了口氣，心底瞭然，將那小小的失落給壓了下去。
早就猜道的，還瞎想什麼……
林璐回來時一路皺著眉。
雖說她的試探得出了一模一樣的結果。可她總覺得不應該。
明明江嶼之前從不喝奶茶的。
之前周浩川買奶茶的時候從來都是買兩杯，而不是三杯。
因為江嶼不喜歡這種甜膩膩的味道，買了他也不喝，簡直浪費。
回到班裡，宋明舒無奈的朝她攤了攤手，「你看，我就說是隨便買的巧合。」
當事人親口說的，不可能有假。
林璐再怎麼覺得不太對，也只能作罷。
見宋明舒已經平靜如常的翻開課本提前寫作業，林璐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奇了怪了？
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
放學後，老師拖堂，宋明舒給江嶼發了消息麻煩他等一會兒。
少年坐在車裡等待的過程中，接到了來自江允城的電話：「下周我要飛歐洲一趟，時間比較長，你這周末有空嗎，爸走之前有事想跟你談談。」
少年垂眸，冷白的腕骨搭在膝上，「正好，我也有事想問你。」
「對了，明舒最近怎麼樣？你沒有欺負她吧？我可說過啊，要你把她當親妹妹照看的。」
「……」 江嶼扯了下唇角。
又是親妹妹這個詞。
「她很好。」
少年說話一如既往的冷淡，只在提到宋明舒時緩和了些。
別的不提，江嶼說話可信度這方面江允城還是十分清楚的，也就放心了些。
「那就周六吧，我抽空回去一趟。」他定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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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舒這邊，她好不容易等老師下課，怕江嶼等著急，背著書包一路小跑至校門口。
上車後，她拽著書包，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提前和江嶼商量：「這周六，能不能先不補習了？」
「嗯？」少年撩起眼帘看她。
宋明舒攥了攥手指，如實說明：「陸子讓說這周市聯賽開始了，周六他們足球隊去奧體中心比賽，邀請我和林璐去看他們踢球。」
陸子讓是在下午專門跑到她們班說的。
「咱們學校會去好多人呢，後天學校也會發通知，動員大家去觀看比賽。」說著，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目光落在宋明舒身上：「我想著提前告訴你們，到時候也能給你們留個前排的位置。」
林璐正好這周末還沒安排行程，立刻拍胸脯答應了，「放心吧陸老師！那我們必須得去現場給你加油。」
說完緣由，宋明舒悄悄擡起眼去看他，「所以，我和璐璐約好了周六去奧體中心。」
少年低垂著眉眼，指腹有一搭沒一搭的摩擦著食指骨節，
考慮到周六要問江允城的事畢竟和她的過去有關，人不在家的話也好，不然總歸不太方便。
停頓了下，江嶼道：「好。」
「到時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