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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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日子過得再慢，十一月終於還是要過去了。
中間江蘊喬回了一次家，江媽媽還奇怪這麼快就回來，被江蘊喬含糊過去，把裙子帶了過來。
她沒有耳洞，但方涵堅持要配搖搖晃晃的那種耳飾。
「一看就是溫柔乖妹妹。」方涵這樣解釋。
所以還買了幾副耳夾收在收納盒裡。
衣櫃裡掛著那件大衣，新鞋被裝在鞋盒。
好像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只等著另一位主角準時登場。
不過在此之前，江蘊喬得先把半路殺出來的表弟對付過去。
「你幹嘛來呀？」江蘊喬拿著手機站在窗前，聲音壓得輕輕的，聽上去像是應付不來正在發生的這件事。
「我就過來看看你嘛。」表弟在聽筒對面回答得理所當然，「看看你不行啊？」
江蘊喬頭大：「我不是剛剛才回過家嗎？」
「哎呀，我自包食宿，路費也不用你操心，這樣可以嗎？」
江蘊喬咬唇：「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
「算了。」最後她還是妥協，「你要什麼時候來？舅舅舅媽知道嗎？」
「不知道。」表弟又說，「但是我說來找你玩，他們肯定同意的。」
江蘊喬垮下肩膀：「好吧，你自己安排好了就好。」
「那我十號來找你好嗎？剛好考完月考。」
江蘊喬還能說什麼？
「好吧。」她又說了一遍。
方涵坐在床上，看見江蘊喬打完電話回來，她聽到了一點，於是隨口問：「誰要來啊？趙肖言嗎？」
江蘊喬放下手機，在椅子裡坐下：「怎麼會？」
「也是。」方涵嘿嘿笑，「要是趙肖言，你絕對不會是這副樣子。」
「是我表弟。」江蘊喬往前一趴，臉貼在涼涼的桌面上，「他說下個月十號來找我玩。」
方涵評價：「你和你弟弟關係真好。」
她記得上次江蘊喬回家，也是因為她的表弟一直堅持。
江蘊喬哼哼一聲：「還好吧。」
她和表弟都是獨生的，也沒有別的堂表兄弟姐妹，再加上從小就一起玩，所以相處得很好。
「那那個呢？」方涵忽然問她。
江蘊喬仍舊趴在桌上：「哪個？」
「嘖。」方涵從床上探出半個身子，「趙肖言。」
距離上次和趙肖言對話，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了。
方涵下了床站在桌邊，檢查著江蘊喬的聊天記錄，有點不可置信：「你還真的一次都沒找過他啊？」
「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嘛……」江蘊喬沒什麼底氣地辯駁，「又有時差，他又很忙。」
「今天幾號？」方涵自言自語，滑了一下手機，「26了，可以問了。」
「問吧。」她把江蘊喬的手機還回去。
江蘊喬收了手機：「現在才四點鐘。」
趙肖言那裡就是凌晨四點。
但方涵一副盯著她不放的氣勢，江蘊喬馬上說：「我晚上一定問。」
「幾點？」
「……八點。」
過了晚飯時間，背著包的胡蕭蕭回了寢室。
「嗨嘍。」她朝另外兩個人打招呼，「剛才外面好像下雨了，你們衣服收了吧？」
周末是例行洗洗曬曬的日子，察覺下雨的時候，胡蕭蕭特地在群里發了微信，提醒在寢室的兩個人，去把曬在樓下的衣服收進來。
方涵低著頭正在吃米線：「收了。把你的也收了。」
她擡起頭示意：「給你掛欄杆上了。」
「謝謝仙女。」
胡蕭蕭走到自己的位置，一邊收衣服一邊問身後的江蘊喬：「喬喬在幹什麼呢？」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江蘊喬，嚇了一跳，她轉過來勉強笑了一下：「沒幹什麼。」
「你別吵她。」另一邊的方涵開口，「喬喬在做心理建設。」
「什麼心理建設？」
「嗨，找人唄。」
胡蕭蕭反應過來：「趙肖言啊？」
因為提的次數太多，胡蕭蕭已經自發自覺，把趙肖言和江蘊喬兩個名字捆綁到了一起。
「喬喬，」胡蕭蕭推了推眼鏡，免不了有點好奇，「你終於要去見他了嗎？」
江蘊喬艱難地點了點頭：「……嗯。」
「還有一個半小時。」方涵看了一眼時間，「慢慢做建設嗷。我們都不打擾你。」
「嗯……」江蘊喬艱難地又應了一聲。
到了晚上八點鐘，方涵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從後面盯著她。
「我已經發了。」江蘊喬拿著手機，把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展示給方涵看。
「嗯……」方涵鬆開手站直，「好吧。約了日子跟我說哦，我給你記下來。」
說完，她就回了自己的座位，讓出空間，讓江蘊喬自己跟另一邊的趙肖言溝通。
寢室里很安靜，胡蕭蕭坐在書桌前，邊玉好像向她推薦了一部番劇，所以現在胡蕭蕭戴著耳機在刷番。回到位置的方涵則翹著腿側坐著，無聊地瀏覽手機里的APP。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做。
江蘊喬把注意轉回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對話框裡，最新的那一條是她剛剛才發過去的。
瞧瞧：你最近是不是快回國了呀？
趙肖言沒有立刻回復。江蘊喬隨手往上翻了翻，上次他們兩個的對話還是十月份的。
哇……
江蘊喬用手托住自己的臉，真的好久了。他會不會已經忘了這件事了？不過就算忘了的話，看一眼上面的聊天記錄應該就可以想起來了吧？
亂七八糟想了一陣，江蘊喬手指往上一滑，發現最底下多了兩條回復。
趙肖言：嗯。
趙肖言：你住在C市？
江蘊喬立刻鬆開手坐直。
瞧瞧：不是。
瞧瞧：我住在S市，現在在H市念書。
對面忽然安靜了下來。
猶豫了一下，江蘊喬發過去。
瞧瞧：如果你回國的話，周末可以約你出來吃飯嗎？
但趙肖言沒有回答，反而自顧自問了一句。
趙肖言：你在念書嗎？
瞧瞧：對。
發完一條覺得還不夠，江蘊喬心虛地又加了一句。
瞧瞧：在H大念研究生。
趙肖言：好。
趙肖言：我來見你。
寢室還是像之前那樣，安安靜靜沒有人說話。所以江蘊喬可以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里，心臟在用力鼓動的聲音。
咚。咚。咚。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江蘊喬埋頭，閉著眼睛把額頭緊緊貼在微涼的屏幕上。
這樣才可以不讓心跳出來。
她努力調整呼吸，擡起頭的時候，手機已經自動鎖屏了。
手忙腳亂解鎖，對話框裡多了幾句話。
趙肖言：下個周末方便嗎？
趙肖言：周六。接你去吃晚飯。
大概是江蘊喬沒有馬上回復，趙肖言又很快問。
趙肖言：不方便？
瞧瞧：沒有沒有。
瞧瞧：方便的。我都可以。
趙肖言：大概五點來接你。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
瞧瞧：我都行的，不挑食。
發完江蘊喬才覺得懊惱，太傻了這個回復，一點都不像成熟穩重的成年人。
界面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一閃而過。江蘊喬忐忑地咬著嘴角等了一會兒，終於得到了他的回覆。
趙肖言：可以。
太好了！
成功約定了日期，江蘊喬想裝作平靜地結束這次對話，打字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輕微地顫抖，好幾次都點錯了字母。
瞧瞧：那到時候見。
趙肖言：嗯。
「方涵方涵！」江蘊喬放下手機，整個人亢奮到不行，「我們約好了我們約好了！」
「好好好。」方涵坐在自己的椅子裡，「知道了知道了。什麼時候去啊？」
就這小姑娘剛才那陣糾結緊張惶惶不安的表現，不用說方涵也知道，肯定成功了。
江蘊喬握著自己的手，努力穩定聲線：「下個周六。我們去吃晚飯。」
「嘖。晚飯啊。」方涵卻忽然皺起了眉。
「晚飯怎麼了？」提問的是胡蕭蕭，她聽到江蘊喬的歡呼，現在已經轉了過來。
方涵微微一笑：「有點後悔沒讓喬喬買新內衣了。」
「什麼呀！」江蘊喬捂著自己的臉，聲音輕得快沒了，「不要亂說。」
方涵笑倒在桌子上：「不要害羞嘛。」
不過說完她又正經了神色：「但要是真的有什麼事，立刻告訴我們，知道了嗎？」
「還是不行。」方涵摸著下巴，「不然我偷偷跟著你們。蕭蕭——」
她轉頭對著胡蕭蕭：「你那天有事嗎？」
最後決定了其他兩個人就在後面悄悄跟著，萬一有什麼情況的話，也能及時出現。
「真的會有危險嗎？」
江蘊喬坐在椅子裡，方涵站在她身後替她卷頭髮。
自從跟趙肖言約了周六的晚飯，這一禮拜她都過得暈暈乎乎，連上課的筆記都要胡蕭蕭借給她重新核對，怕不專心抄錯了。
之前有空的時候方涵帶著她去燙了捲髮，所以現在只需要稍微維持一下卷度就可以了。
方涵舉著捲髮棒，煞有其事地點頭：「當然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可是，我覺得趙肖言挺好的呀。」江蘊喬小聲說，「不像是壞人。」
卷好了最後一束，方涵把手裡的頭髮放下來：「小朋友。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你連他的面都沒見過。」
「好了。」她拍拍江蘊喬的肩膀，「耳夾呢？我幫你戴上去。」